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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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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罗小黑战记二创
Stats:
Published:
2019-12-02
Words:
4,416
Chapters:
1/1
Kudos: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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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589

【风无】(后篇)无妄

Work Text:

01.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龙游市有关的任务无限只要看到就会主动揽过来。站在会馆的角度,其实求之不得。
龙游市一夜之间毁成那样,人类与妖精的平衡崩溃,总得有个人站出来稳定一下局面,无限确实是最佳人选。于是声名赫赫的首席执行者时不时出现在龙游,身边还有一只可爱的黑猫,知情者自然知道那是无限的徒弟,不知情的就当这位冷面强者还有柔情的一面,无限暂且离开时,还有人会凑上去逗弄逗弄。要是对方看着面善,小黑还会配合。要是对方让他不顺眼,小黑一爪子挠过去,看在无限的面子上,对方也只能讪讪收回手。
风息化出森林的那块地方后来果真被公家圈了起来,名字就叫风息公园。小黑常常去那里散散步,可他从没见过无限进去过。偶尔有一次无限站在龙游新建的高楼顶端,像是远远看着公园的正中——那是当时风息消失的地方。小黑趴在无限的肩头,歪了脑袋看师父沉静的面色,可他当时到底年幼,读不出无限眼神里到底有些什么。
前两年,无限觉得小黑能力不足,故而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不过小黑聪慧,资质也高,某天午后,无限看小黑变作黑猫模样在屋檐下打盹,尾巴闲散地晃一晃,金属片在半空幻化自如。他意识到,小黑够强了。
无限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盛,他不由眯起眼。
细算算,老君闭门不出快要三十年,够久了。

02.
一向跟着无限大人的小黑猫近年不见在无限身边,有些猫派的相识颇为惋惜,鸠老这些老熟人更多的是感慨。
“无限啊,你这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也不多带带人家,这才几年,你又一个人了,啧啧啧。”
“小黑有自己的路要走,机缘巧合,微妙际遇,都得他自行体会。”
“话是这么说了……算了,”鸠老换了个话题,“你这回打算在龙游待几天?”
“明早就离开。”
鸠老摇摇头:“那真是可惜,若水要后天才赶得回来,见不到偶像,她少不得要闹一下呢。不过你不必在意,今晚好好休息。”
“嗯。”
龙游会馆为他安排的自然是上等的房间。他在外奔波,餐风露宿的日子只多不少,躺在舒适的床铺上,他也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
上次来龙游,小黑还在身边,这回他一人,突兀地觉得冷清。
月光泠泠,窗户打开,有微风阵阵吹过。他走到窗边,站了片刻后,从窗口直接御风而去。

03.
龙游会馆有心,风息公园的开放时间很短,一周五天,每天不超过10小时,入夜必然关门,公园核心部分被拦住,市民只能在边缘部分游玩,所以不少生灵得以在里面安然度日。
时至深夜,无限手里纵然有龙游公共设施通用的vip卡也派不上用场。好在他逃票照旧一脸坦然,轻松越过门禁,进门后却放缓脚步,一步步慢慢地朝着公园深处走过去。
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行,夜行的小妖精从树枝空隙处穿过。有大胆的会停留在枝头,看一看传说中的执行者。
夜里无人声,只有枝叶悉悉索索的响动和生灵们的窃窃私语。风息公园占地不小,他走到正中地方花了一些时间。
明显不是几年能够长成的巨树格外显眼,庞大的树冠在白日大概可以遮蔽绝大部分阳光。无限站到树下,仰头看向葱郁的枝叶,过了很久,才仿佛叹息一般喊了那个名字。

“风息。”

他把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之上,能感受到风息的灵力流转,可他早已放弃风息会对外界做出回应的想法。
无限松开手,本只打算在看看就走,绕了半天,发现有一处的树根似乎是能坐在上面歇一歇的。
犹疑几秒后,他走过去,坐到了那处平坦的树根上,放松脊背靠上树干,森林的清新气息萦绕周身,无限阖眼,打算小憩片刻。
意识不甚清醒时,似乎有细微雨滴掉落到搁在膝盖的手背上。这点雨势不痛不痒,无限原打算等雨大了再回去,可他没等到雨势变大。取而代之的是树叶摩挲的声响,他头顶的枝丫似乎在挪动,让那点弱小的雨滴都消失不见。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不知为何出现的安心感让他意识越发模糊,雨声和湿度明显增大,可他身上衣物始终干燥。睡着前,无限还在想,是最近太过劳累产生的错觉吗?可数百年来,这样奇怪的错觉倒是头一遭。

04.
翌日,无限是在天光渐盛时醒来的。
早晨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树叶,变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无限身上。无限睁开眼,花了几秒恢复状态,他从树荫下走出来,脚步戛然而止。树冠遮蔽住的地面,尤其是他休息的这块,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干湿对比。无限目光所及处,草叶表面尽是雨水,不堪负担地垂下来,盛开不久的花朵化作落英满地。
站在树冠边缘下的无限转过身,没能看出什么其他异样,只是突然轻风起,一滴坠在叶尖的水珠终于掉下,恰好滴在无限的眉间,然后经由内眼角滑落。
无限微微睁大双眼,嘴唇不觉紧抿,微微皱眉片刻后,什么也没做便离开了。

05.
从那以后,无限每回到龙游,总要去一次风息公园。无限一般都是看任务安排,有时候一个月能去个两次,有时好几个月都去不了一次。时间不足,他就在那棵树下小歇一会儿,时间足够,他就干脆在树下休息一晚上。
他本不是话多的人,所以起初只是沉默地坐着。小妖精们畏惧他,全都远远躲开,不敢靠近。渐渐地,他才开始说一些事情。
无限的声音不大,气息平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他纯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比如小黑被他派去偷老君的天明珠。
比如小黑竟然遇到了玄离。
于是他便会说起他和老君与玄离的往事,一位叫做清凝的女子被提及,无限顿了顿。物是人非,如今想起来,往事如云烟散去,留下的人被时间抹去当年的疼痛,却依旧无法释怀,沉湎于往日,不得解脱。
无限后来也会说一说自己的事情。不过数百年的人生,大多数时候在他自己看来并不值得一提,挑挑拣拣后用简练语句说些不太寻常的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
只是在说完后,才发现这么多年他的确见了更多的世间百态。
他见过虎毒不食子,也见过人心如磐石。
他见过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也见过骨肉相残,至亲反目。
他见过行善者终生不得志,郁郁而终,也见过为恶者顺风顺水,洋洋得意。
人如此,妖精亦如此,其实大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硬要说,不过就是大部分妖精寿数是超过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类的。
然而,寿命对无限来讲,没有什么意义。算一算,从他和风息第一次见面开始,竟然也过去了许多年。
于是第一次,无限独自剖白的话语有了对象:“风息,刚才我突然觉得,自己寿命长久不算是坏事,毕竟见过了这么多的人与事,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说话。”
“你之前的疑问也没错。会馆现在维持的平衡不该是最终的目的。我想,人类和妖精可以坦然相处,不因族群差异而惊讶才是我们应该追寻的。只不过,此路艰辛,会馆所做也没错,他们现在所做都是通往最终目的的道路。”
“我想,如果是这样的想法,小黑也能理解的。”
“你怎么看呢,风息。”

06.
早年小黑被人尊称为小黑大人,大多还是看了无限的面子。现今,当初的小猫已然长大,化为人形也是俊朗青年,一声声的小黑大人里尊敬成分越来越多。
成年后,小黑曾和无限说起过风息。
无限重新提出了那个问题:“你现在分得清好坏了吗?”
青年认真地回答他:“说实话,这个答案我还是确认不了。当初风息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曾经不解过,伤心过,也生过风息的气。可是这与他夺走我能力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和大家好好沟通后再行动,而不是那样一意孤行。但是风息和我道歉了,我原谅他。”
“到今天我也觉得风息不是坏人。”
“师父,我作为执行者完成了很多任务,其实很多情况下,善和恶都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更多的是立场不同。但我们往往没法完全了解他人的心境如何。”
“我……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风息聊聊天。和以前那样,即便那是极其短暂的时光,即便那是计划出来的假象……可那个时候我的开心不是假的。”
无限看着面前垂下头的青年,他想,小黑真的长大了。他没什么可以教导他了。他伸出手,摸一摸青年的脑袋。
“嗯,我知道。世间没有那么多泾渭分明的善恶,你只要凭心而为,但求问心无愧即可,小黑。”

07.
无限强到可怕,并不代表他不会受伤。今次他抓捕的木系妖精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对方故意逃窜到闹市区,为了不波及普通市民,无限不得不分神并控制了力道。最后那个木系妖精是抓到了,他的后肩部分也在掩护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时被伤到。
那枝条上的树汁有毒性,发作缓慢,无限当时没有察觉,加之他的发带在缠斗中被割断,一头长发铺陈开,恰好挡住伤口,所以后续赶来支援的执行者也没能发现。
无限和他们交接完毕,打算赶往龙游去进行下一个任务的确认,走到半途终于发现不对。此毒并不致命,只是熬人,引起低烧,周身泛寒,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一阵阵地发作。无限修为极高,耗个一两日毒素倒也能消解,只是到了龙游的地界,他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不是朝会馆,而是朝着风息公园。
他摁着肩膀,脚步虚浮地走到他惯常坐的位置,扶着树干坐下。他的气力用尽,垂下头,发丝从脸侧滑落,冷汗涔涔于额头渗出。
就这样歇一晚,明早去会馆应能好个大半,届时再让逸风看看。
思绪逐渐混乱,意识慢慢混沌,他突然很想说点什么:“风息,小黑能独当一面了,我想以后我会空闲很多,只是该去云游,还是干脆隐居,我尚且拿不准……”
“小黑说他想和你说说话,我……我也……”
“你知道吗,老君都已经走出来了,那么多年,终于是……”
他好像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没有逻辑,甚至前言不接后语。说到累了,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有人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把他搂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那人动作轻柔地撩开他遮住后肩的头发。
他听到那人叹了口气,然后在他耳边唤他姓名。

“无限。”

是他吗?大概不是吧。无限艰辛地想着,这一声无限太过无奈,却又包含着缱绻温柔。他的记忆里,风息应是从没这样喊过他的。

08.
无限。无限。无限。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引他前行。他逐渐看到火光,风息就坐在一堆燃烧的篝火边,暖色的光源映照出风息温和的神情。
看到他靠近,风息只是愣了一下,旋即笑得柔和,举起手中酒碗邀请他。

“要一起喝一杯吗,无限。”

09.
无限从梦境中转醒,天色已经大亮,鸟鸣喈喈婉转。他站起身,稍稍活动筋骨,约莫是毒性退了很多,他感到轻松很多。
到了会馆,他让人请逸风来帮他看看。逸风不敢耽搁,立马赶过去,让无限坐下,他站在无限背后查看伤势。
“咦?”
听到逸风疑惑的单个语气词,无限问道:“怎么了?”
“无限大人,您是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吗?”
“并没有。怎么了?”
逸风靠近了再次确认后说道:“虽然没有包扎,但是表层伤口明显已经被处理过,毒素没有残留,而且这是……伤口处被涂上了有解毒功效的草药汁液。这应该是……哎,无限大人,您要去哪儿!”
无限没等逸风确认好草药是哪种,就径直站起来走出会馆。

他快速地穿过高楼大厦,到达风息公园中心时,甚至微微喘着气。他停在半空中,俯视他惯常所坐的位置。
无限这才发现,那棵巨树树根其他地方都遍布着新生的小树或者藤蔓,唯独那里空着。
现在风息就坐在那里,他支起一条腿,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正把玩一株药草。风息察觉到他来,并不惊讶,只抬起头,微笑着问他:“怎么样,这种药草的解毒效果挺不错的吧。”
无限从空中徐徐落到地面,风息恰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无限觉得他俩之间真是奇妙。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昨日才说过再见,毫无生疏。
他想给个平常的问候,开口却略显古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风息毫不在意他的生硬,沉吟片刻后告诉他:“我跟你去会馆,该承担的就承担。接下来……”风息还是笑着,和梦中同样的温和,“我想去见见小黑,和他聊一聊。”
“而且我听说无限大人在纠结是去云游还是隐居。”
“巧的是,在事情完结后,我也有同样的烦恼。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同行?”
“无限。”
果然不是梦境。
在和煦的早晨阳光中,无限回以浅淡的笑容。
“嗯,好。风息。”

10.
洛竹定居龙游多年,有事去会馆时总不忘去馆长那儿问问风息的消息。那天,恰好遇到来龙游办事的小黑,熟络地打过招呼,小黑替馆长回答:“风息和我师父都很好,我半个月前才遇到他们,说起来,风息也让我替他问你好呢。”
馆长潘靖很欣慰:“当初无限作保,让风息能够自由行动,目前看来的确有利无害,前两个月那个事件换了别的执行者必是鏖战,他俩出手解决得非常利落,不过……”
若水打断了馆长的话头:“那风息也算为会馆做事了吗?”
和馆长对弈中的鸠老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此言差矣。”
“为什么!”
“不过这也是我个人之见,风息到底还是中立,不属于会馆,他之所以会出手,我看,还是为了无限吧。”
“什么吗,无限不还是我们会馆的执行者嘛。”
“这里差异可大了呢。”
到底是洛竹贴心,在鸠老和若水的争论中想起了话说一半被打断的馆长:“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馆长非常感动,扶了扶眼镜,问小黑:“无限和风息现在几乎是半隐居状态,如有急事,你有联系的方法吗?”
小黑像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没问题!这次我留了一只黑咻给师父和风息。”
“风息还说,如果想他们,也可以不要顾虑地通过黑咻联系,一直欢迎我去找他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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