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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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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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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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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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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喜欢你

Summary:

骨科

Work Text:

叶霄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渣男。当初与叶名雅离婚,虽然并非完全的净身出户,却也爽快地分割出去了大半财产,然后与苏时熙坠入爱河。他若动心,是真的深情,满腔爱恋写在眼里,一举一动皆是痴人——然而浪子本性难移,总是要被更新鲜的事物吸引走注意。
和叶名雅的离婚顺理成章。叶名雅厌倦了逐渐平淡的婚后生活,想要摆脱婚姻枷锁。只是没想到前脚刚签下离婚协议,后脚拿到了孕检通知。她没考虑那么多,想着既然无聊,不如生个孩子玩吧。结果一生生俩,照顾不过来,就把大的那个抱给了叶霄。
尴尬的是,生下孩子的决定源自于叶名雅的一意孤行,更没通知叶霄。等孩子送过来,苏时熙已经怀孕大半年。兴许是肚子里的宝宝让苏时熙提前产生了母爱,劝说叶霄把孩子留下了,当是给宝宝提前预备一个哥哥。
就这样,叶修和苏沐秋成了兄弟。

两个小家伙躺在一块儿,小手小脚,软乎乎的,还在婴儿床里吐泡泡时就开始打架。今天你踹了我一脚,明天我就要揍你一拳,一个饿了要吃奶,另一个也必定扯起嗓子干嚎,这个手里攥着小汽车,另一个就要抢,玩累了再扑到一起呼呼大睡,手指头还要勾在一起。
叶霄和苏时熙并非模范父母,逗儿子的劲头过去以后,两人洋溢的父爱母爱逐渐消散,再加上两个小家伙不怎么哭闹,比起父母的关注,他们好像更喜欢和彼此玩耍,于是叶霄和苏时熙无所顾虑地过起二人世界,把照顾孩子的任务丢给了保姆。
也所以,在保姆“这个是弟弟”、“这个是哥哥”的教导下,叶修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弟弟”,就不是那么令人意外了。

叶修大几个月,先学会了走路,踩着铺满儿童房的软地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见苏沐秋依旧趴在地上,很是不解,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去,拉着苏沐秋的手,想让他站起来。苏沐秋也想学叶修,可他扑腾了两下小短腿,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站不起来,只能傻呵呵地望着叶修。
叶修皱起包子脸,捏了捏苏沐秋的手,咿咿呀呀地嚷了两声,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反正保姆是没明白。苏沐秋咿咿呀呀地回了两声,叶修好像是听懂了,也不走了,一屁股坐下来,同苏沐秋一起爬。

等苏沐秋也学会走路,大大的儿童房可算是翻了天。
小孩子精力充沛,一刻不停地跑来跑去。叶修刚被电视上的唐老鸭吸引了注意力安静下来,下一秒,苏沐秋坐在玩具车里,嘴里大声喊着“乌拉拉乌拉拉”,一头撞了上去,撞得叶修扑腾栽倒,额头磕到了地上的乐高积木。不等旁边的保姆担忧,叶修立刻翻身爬起,推着玩具车把苏沐秋掀了下去,自己坐了上来,飞快地开走。苏沐秋撑着被他压散架的火箭模型爬起来,肉乎乎的手心全是按到模型棱角的红印子,也不喊疼,跑进另一辆玩具车跟叶修对撞。

两个小家伙很挑食,自己碗里的不吃,偏要去抢对方的,讨厌的食物使劲往对方碗里倒。
保姆端着小碗举着勺子在后面追,苏沐秋边跑边摇头:“不吃……椒椒,叶修吃!”
另一边保姆好声好气地哄着,叶修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指向苏沐秋:“不吃青椒,沐秋吃!”
等到了吃蛋糕的时候,苏沐秋拿勺子挖了一大口,还没送进嘴里,中途被叶修截胡。只见叶修伸出胖胖的手指,抓了就跑,等苏沐秋追上去,蛋糕早被他塞进嘴里,连手指上的奶油都被舔了个一干二净,只剩嘴角沾上的一点痕迹,像只偷腥猫。苏沐秋扑上去就打:“坏叶修!”

再大一点,两个小子被送去幼儿园。干什么都要一起,坐要坐在一起,玩要玩在一起,午睡也要睡在一起。
幼教老师耐心地同两人解释,要勇敢,要一人睡一张小床铺。人前答应得好好的,等老师一走,两人迅速爬到了一张床上,叶修还把自个儿床上的小毯子拖了过来。单人床小,挤在一起不怎么舒服,两个小豆丁皱着脸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幼儿园的两个小女生来跟他们玩扮家家游戏,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结果,两个妈妈做好了饭饭等爸爸回来吃,两个爸爸跑去玩滑滑梯压根不回家,直到放学,其中一个妈妈还在执着地等着爸爸回来吃饭。

小孩子本应该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梦想长大以后当一个正义的奥特曼打败所有小怪兽,梦想圣诞老人带着驯鹿来送礼物。
只是现实从来催老人心。大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在孩子童年时期缔造的一个小小噩梦,会如何发芽膨胀,逐渐成为他漫长人生里根深蒂固的阴影。
苏沐秋第一次明白“分别”这个词,是在三岁半的时候。

叶霄那有限的热情再一次消耗殆尽,同苏时熙的蜜月骤然降温,堕入冰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爱情会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徒留斑痕遍布的赤裸沙滩。
而彼时,是苏时熙的第二次怀孕。严重的妊娠反应使得苏时熙的脾气格外易燃,她无法忍受叶霄的冷淡应付。
于是理所当然的,离婚。
这一次离婚所带来的问题,是苏沐秋的去留。苏时熙不想把儿子留给叶霄,当初之所以没让苏沐秋跟叶霄姓,也许是她从骨子里不信任叶霄,早在三年前便聪明地预料到了现在这一幕。恰好那时又来了叶修,有了做文章的借口。
可是她再聪明,也没料到儿子的想法与母亲并不同步。

当苏时熙牵着苏沐秋的手走到门口时,苏沐秋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叶修呢?”
苏时熙道:“叶修要和爸爸在一起,所以沐秋要和妈妈在一起哦。”
苏沐秋不太懂这句话。打小便是他和叶修在一起,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他望着站在叶霄身边的叶修,小手直直地伸过去:“我要叶修。”
“乖,以后沐秋也可以和叶修一起玩啊,现在是和妈妈一起搬出去住啦。”苏时熙哄他。
苏沐秋固执地摇头:“叶修也要搬出去。”

可惜大人从来不会考虑孩子的诉求,他们一意孤行,倔强到令人生厌。
那一年,苏沐秋被苏时熙的哥哥强行抱上车。他使劲地踢打舅舅,也无法改变被塞进车厢后座的结果。
趴在冰凉的车窗上,苏沐秋两眼通红地望着从房子里追出来却被叶霄死死拽住的叶修,第一次哭到说不出话。

离婚后的日子并不是那么理想,苏沐秋没有如苏时熙所想,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淡忘叶修的陪伴。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怎么哭闹,但也不常说话,新幼儿园的老师言语隐晦地提醒苏时熙是不是带去看看心理医生。
苏时熙看着瘦得脸颊没肉的儿子,终于心疼了。然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仍然无法接受被儿子忽视的现状,嘴硬着,罔顾接下来说出的这句话是否会对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造成某种伤害:“你要叶修,就不要妈妈了吗?”
而苏沐秋似乎在短短两个月里一下子懂得了很多道理,或者说,小孩子远比大人世界要更加纯粹和干脆。“可是,妈妈也不要我啊……”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血淋淋地撕开了苏时熙身为人母有多不及格的现实。她当场怔住,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这个时刻,她才明白那些年浪费在叶霄身上的时光,让她错过了多少作为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
当她想要挽回,苏沐秋垂下小脑袋的动作给了她最明确的拒绝。

以严重害喜来昭示存在感的第二胎牵扯着苏时熙时时刻刻的关注,忽然之间激发了她作为母亲在为孩子考虑时该有的一切,苏时熙甚至在想,要不要去跟叶霄商量,把叶修交给她抚养。
然而,没等她考虑清楚,叶霄先找上门了。

“叶修离家出走了好几次,想要来找沐秋……有一次差点被人贩子抱走。”叶霄神情疲惫地按着额头,“他也不跟我说话,每天把饭端到卧室去吃。趁我不在,在书房翻箱倒柜,找钱用来坐车。我把大门锁了,他就绑床单从二楼的阳台翻下去,昨天摔了……现在还在医院没醒 。”
这也是叶霄第一次体会到做父亲的感受。他不是冷血动物,虽然平常不管孩子,但看到叶修这样,无疑是揪心的。
沉默片刻之后,苏时熙把苏沐秋叫了出来。看到叶霄,苏沐秋眼睛一亮,张口便问叶修在哪。
当叶霄把他带到病房,他扑到床头,抓住叶修的胳膊不放。等叶修醒了,他挥起叶修的手大喊:“痛痛飞飞!”

苏时熙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苏沐秋踹掉鞋子窜到床上,和叶修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模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沐秋和叶修一起被叶霄带了回去。

大概是这一次的分别使人太过于印象深刻,叶修和苏沐秋变得更加的亲密。不是说他们以前不亲,以前两个小孩虽然喜欢抱团,但是也挺愿意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偶尔会分开各玩各的。可是这次风波过后,俩团子差不多是黏在一块儿了,这个想要去上厕所,就一定要拽着另一个,还不让第三个人插进来,那好不容易被唤起父爱的叶霄是更加不行了。

大人总以为小孩子没有记忆,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孩子长大后就不记得了。
叶霄的父爱姗姗来迟,想要当一个好爸爸,却也不想想,他从来没关爱过儿子,不久前在离婚时才做了一个让两个孩子分开的坏人形象还没洗干净,又怎么可能不遭遇儿子的冷眼。
叶修和苏沐秋已经习惯了只拥有彼此的世界,只需要拥有彼此。对他们来说,母亲或父亲这样的角色天生就是缺失的,后天也很难有生存空间——小孩子不仅有记忆,而且影响尤深。
其实,如果叶霄坚持不懈地讨好儿子,逐步撬起两个小家伙的世界壁垒,也不是没法完成父子和谐的画面。只是他喜新厌旧的本性深入骨髓,哪怕是当父亲,也很快感到厌倦,转而燃起对事业的熊熊野心。
于是,转眼间,大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叶修和苏沐秋。

苏沐秋被带走的那段时期,为免叶修睹物思人,大力表现父爱的叶霄给叶修安排了一个新房间,从床到玩具也全换了个遍,原来的儿童房则被锁了起来。现在苏沐秋回来,那个新房间叶修也不要了,和苏沐秋站在儿童房门口不肯走,硬要让保姆开门。
拗不过他们,儿童房重启。儿童房是有两张单人床的,但两个宝宝一直都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觉时缩成小小的一团挤在一床被子里,仿佛生怕再分开。

晚上别墅不熄灯,一楼客厅和二楼走廊的壁灯亮一整夜。苏沐秋半夜醒了想上厕所,出了儿童房并不感到害怕,拎着奥特曼玩偶向走廊尽头走去。上完厕所,觉得肚子饿,他又走回来下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腾腾地挪下楼,到了厨房,踩上儿童凳,踮起脚,身体晃晃悠悠地从冰箱里拿了两块枣糕。他和叶修一人一块,刚好。
等他一手抱着奥特曼,一手捏着枣糕回房间,叶修正从楼上冲下来。估计是醒了见苏沐秋不在,以为他又不见了,小脸阴沉得吓人。
苏沐秋见到他,把枣糕伸出去:“吃蛋糕!”
叶修脸色臭臭的,站在原地等苏沐秋爬上楼梯,一把揪住对方的手腕,语气很是烦躁:“你怎么乱跑!”
苏沐秋感到莫名其妙,反应慢了一拍:“……我没有乱跑。”
“以后不许乱跑了!”叶修抓着他往回走。苏沐秋的手被拉着,夹在怀里的奥特曼就掉了,于是边走边回头:“我的奥特曼掉了!”
“不要了!”
这下苏沐秋来气了,踹了叶修一脚,枣糕也扔了,蹭蹭跑下去捡奥特曼。捡完了再回来牵叶修的手:“走啦,睡觉。”
被扔在地上的枣糕就这么被遗忘。

苏沐秋对奥特曼情有独钟,叶修对变形金刚爱得深沉,两个人经常就究竟是奥特曼厉害还是变形金刚厉害而吵得面红耳赤,吵到后面总免不了打一架。
“你是小怪兽,我是奥特曼。”苏沐秋右手竖在胸前,左手横放,一脸严肃道,“然后奥特曼要来打败小怪兽了!”
“我不当小怪兽!”叶修最喜欢的是变形金刚,第二喜欢的是奥特曼,不管怎么样,总之不会喜欢小怪兽。“我要当奥特曼。”
“我才是奥特曼!”
然后两人就谁来当奥特曼打了一架。
观战的保姆乐呵呵地说道:“一人一次嘛,这样就都可以当奥特曼了。”
想法是没错,可惜,叶修和苏沐秋划拳后,第一次苏沐秋输了,死活不认账,就要先当奥特曼,第二次叶修输了,也死活要先当奥特曼,吵着吵着,两个豆丁又滚到了一起。

叶修和苏沐秋都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天生不老实,总是热衷于破坏规则。上了小学,立马成为老师头疼的对象。老师不是没想过把两人分开以减轻负负加成,可惜这两人谁都唬不住,分到了两个班也不在意,照样坐在同一个教室同一张桌子。
老师找叶霄谈也没用,叶霄根本制不住两个混世魔王,再说他人到中年,事业心高涨,见儿子不违法犯纪就懒得费心思了。找苏时熙也不成,她忙着照顾苏沐橙,又因几年前离婚的事一直对苏沐秋和叶修心有愧疚。况且苏沐秋和叶修在她那里乖得哩,逗苏沐橙时完全是标准好哥哥的模样,说教的心思便淡了。
于是两人就在这么一种近乎爹不疼娘不爱的环境里嚣张成长。好在他们本性并不坏,打架是看到有人欺凌弱小,撒谎是懒得写作业,推锅是习惯成自然地把对方拉下水,所谓难兄难弟,不外如是。

叶修学会抽烟,是在十六岁那年。
消失多年的叶名雅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从国外回来,想要把叶修接过去。她带着叶秋站在别墅门口,成熟而优雅,举止间透露着自信。
而和叶修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叶秋,则茫然得像个傻狍子。估计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不仅是双胞胎哥哥,还有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妹妹。
苏沐秋望着叶名雅,实在搞不懂这些所谓的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叶霄也希望叶修跟叶名雅去国外。大概是认为去了国外,叶修就能重新做人天天向上,早日成为像他一样的成功人士。
但是叶修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沐秋被带走的包子。他连话都不想同叶名雅说,嫌浪费时间。
苏沐秋更加懒得招待了,对他来说,叶名雅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倒是最为无辜的叶秋,长着叶修的脸,神态却很乖,在苏沐秋看来有趣多了。

“同一张脸,我没他帅吗?” 不知为何,身为双胞胎哥哥,叶修对叶秋有种莫名的嫌弃。
苏沐秋笑嘻嘻地说道:“你是街头混混,人家是富家公子,当然不能比了。”
这话倒是没错,兴许是从小接受严格家教的缘故,叶秋通身气度良好,举止得体,甩叶修十条街有余。
叶修瞥了叶秋一眼:“你在这干嘛。”
本就有点手足无措的叶秋越发感到尴尬。刚才他被苏沐秋带过来,也没说让他坐哪,他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房间还是以前的儿童房,只不过家居装饰都换了。两张单人床摆在中间,床尾相对,从床中间过去后是在窗前挨着的两张转角书桌,门左边是衣柜,右边是书柜和小沙发。沙发上堆着衣服和杂志,乱得无处下脚,叶秋又不好意思直接坐到床上,唯剩的两张转椅还被叶修和苏沐秋给占了。
电脑前,两人一心打游戏,被冷落的叶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退到门口,看了一眼在楼下客厅相对而坐的叶霄和叶名雅,终究是不想下去掺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厚着脸皮站到了叶修身后,看他和苏沐秋打游戏。

遭到拒绝,叶名雅没有轻易放弃,反而在别墅住了下来,和叶修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叶修忒烦。
晚上,洗完澡出来没见到叶修,苏沐秋找了找,在别墅后花园外边找着了坐在台阶上抽烟的叶修,烟头的火光如星点在夜色里一闪一灭。
苏沐秋走过去坐下,伸手,从他手里的烟盒拿了一根,点燃送进嘴里,皱眉:“有点涩。”
“还行。”叶修弹了弹烟灰。
苏沐秋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人坐在台阶上,抽完了五根烟,月色薄凉。

有些人很容易对烟上瘾,比如叶修,苏沐秋却没有。但人总会对某样东西上瘾,比如形影不离的陪伴。
叶修没想跟叶名雅走,苏沐秋也不认可。在他看来,叶修要敢走,那就最好一辈子别再回来,不然他见一次打一次。
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像人习惯了呼吸。

双方这么僵持着。叶秋有学业耽误不得,叶名雅不可能同叶修干耗,一个月后,两人又匆匆离开了,轮到叶霄来跟叶修较劲。
叶霄停了两人的生活费,言明什么时候叶修愿意妥协了再说。他知道绊住叶修的无非就是苏沐秋,索性连苏沐秋的一起停了,否则苏沐秋拿了钱去暗度陈仓,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还向苏时熙打了招呼,让她别妇人之仁。不过左思右想,叶霄到底没敢把两人赶出别墅。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如果赶出去,那叶苏两人恐怕就真不会回来了。

这个法子算是把到了叶修和苏沐秋的命门。两人从小不缺钱,原本叶霄就给得不少,苏时熙还要时不时要塞一把零花钱。而两人虽不说大手大脚,却也没有考虑过支出管理,到了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
不过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苏沐秋和叶修哪是什么老实孩子。没钱吃饭,就在别墅里搜刮叶霄买的那些艺术品,在二手网上挂低价卖出去,轻轻松松就是几千几万地进账。叶霄气结,把屋子里的装饰品全都给收起来封了,两人又开始打起这些年收集的手办和周边的主意。
“我是为了你受无妄之灾,所以卖你的!”苏沐秋伸手一指,指向变形金刚的典藏版模型。
“昨天卖了我的,今天轮到你了。”叶修拿起一个奥特曼,“还有个一模一样的,正好腾地方。”
两人互不相让,瞪了半天,放下了手里的奥特曼和变形金刚,决定把那些飞机模型给卖了。

这么靠卖二手救济的生活过了一阵子,花钱从来不讲究精打细算的两人再次成了穷光蛋。在究竟是继续卖模型还是去打工的痛苦挣扎下,两人选了后者。
叶修和苏沐秋都不笨,相反,他们思想灵活,很是聪明,从来不用为学习发愁,只是他们态度不端正,成绩忽高忽低。而没有可靠的分数做保证,高报酬的家教是干不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找那些不太需要学识的兼职。
成年人的生活又哪有容易二字呢?他们送外卖端盘子,还要兼顾学习,一个月到头,赚到手的寥寥无几。熬夜在游戏里代打上分,白天早起去学校,眼圈黑得像熊猫,走路都发飘——正是体会到了生存的不易,他们才迟迟领会到知识的重要性,没有选择退学。

折腾不到一个月,叶修着凉生病,半夜发起高烧。他被烧得不舒服,知道自己应该是病了,悉悉索索地爬起来,摸到苏沐秋床边,把人弄醒。
苏沐秋摸到他滚烫的手臂,连忙起床,背着人送到小区外边的诊所,喂了退烧药,还要吊水。他出来得匆忙,穿得少,干脆爬上病床和叶修挤进一个被窝。诊所医生让他下来,说小心传染。他摆了摆手,问医生借了手机,打给叶霄:“你儿子都要病死了,你是不是还不肯给钱?”

这下叶霄终于心虚了,知道这么逼儿子不是当父亲该做的,因此恢复了生活费。有了钱,苏沐秋顿时底气充足,买了不少营养品给生病的叶修大补,昨天喝燕窝今天喝鹿鞭酒,补得叶修不到半个月胖了六斤。
“我吃这个干嘛?!”叶修瞪着黄兮兮的鹿鞭酒,死活不肯接。
“补肾。”苏沐秋忍笑。他买的补品是一整套,也没细看里头有哪些东西。今天看到一瓶标签贴的鹿鞭酒,笑得差点没拿稳把酒给摔了。
“你留着给老爸吧。”叶修白了他一眼。
最后当然没留给叶霄,苏沐秋逼着叶修喝了大半瓶,自己喝了小半瓶,喝完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还行。

十几岁本就是活力十足的年纪,没过几天叶修就退烧了,可苏沐秋买的补品太多,两人硬生生吃了半个月。在经历了打工的艰辛之后,他们很少会浪费了。
补得过头,两人天天浑身燥热不得劲。而这一年的兵荒马乱,让叶修和苏沐秋都稳重了一点,不再那么跳脱和孤立,学会了融入集体,和其他同龄人交朋友。这认识的人多了,有些男孩的事自然而然就懂了。

放学回家,苏沐秋和叶修把书包一丢,坐到电脑前,插上同学借的U盘。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里存放着好些个视频。苏沐秋点开第一个,就见弹窗跳出来,白花花的肉体和缠绵的呻吟扑面而来。
两人面红耳赤地看着视频,嗓子干渴,呼吸沉重,身体发烫。等视频播完,苏沐秋和叶修面面相觑,一时间房间里极为安静。
苏沐秋突然站起来,拽着叶修把他往门外推,接着房门一关一锁,靠在门后低声喘气。
叶修哪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毕竟他也想,只是苏沐秋把他扔出来霸占房间就不地道了。他使劲拍了拍门:“你别搞到我床上!”警告完,飞快跑去洗手间。

等叶修完事,门还是打不开。他伸手锤门:“你行不行啊,怎么还没完!”
过了半分钟,门被刷的一下拉开,苏沐秋汗涔涔地站在门口,脸颊两侧浮现红晕。
叶修摸了摸鼻子,咕哝道:“一股味道,下次不许在房间里搞……”
话还没说完,苏沐秋恼羞成怒,扑上来就打。
等扑腾累了,叶修把苏沐秋压在地上攥住手腕不让他动弹时,两个人面对面,忽然都怔住了。叶修放开了对苏沐秋的钳制,却没有起身,而是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脸。
“叶修!”苏沐秋喊了一声,不是警告也不是催促的意味,只是毫无意义的一声。
结果不知道叶修脑补了什么,猛地俯身,低头就亲,亲得又凶又狠,两只手到处乱摸。苏沐秋热得发烧了似的,头晕脑胀,他反应过来,抱住叶修,同样是胡乱地亲吻和抚摸。两个人滚在地上,喘息着触摸对方的身体,直到双双替对方撸完射出。

就算没人教导,就算是再无知,他们也知道同父异母的兄弟搞在一起,叫乱伦。但是他们好像没有仔细想过这些顾忌,少年尝过一次欢愉,便开始食髓知味。两人尝遍了所有花样,只除了最后一步。因为谁都不肯被插,更何况据说被插还很痛。
他们不再一人睡一张床,只是为免保姆和叶霄起疑,没再把两张床拼在一起,而是挤到了一张单人床上。两人睡得缩手缩脚,却又多了些别的意味。咫尺之间满是对方的气息和味道,夜晚在漆黑的环境里互相探索着对方的身体,唇齿吞合间恨不得把对方连皮带骨地吃下去,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响,充满诱惑,四肢交缠到天亮时被下体传来的快感弄醒,薄光映照出青涩的脸庞,刻画出难以抑制的原始冲动。
在洗浴间赤裸相呈的画面更加燥热难耐。少年的年轻躯体一丝不挂地呈现在眼前,温水润湿了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唇舌顺着水珠蜿蜒的方向,一寸寸舔舐过紧致的皮肉……欲求不满的眼神,难以克制的低喘,让狭窄的空间溢满淫靡沉醉的气氛,茎体被含入腔喉时的刺激和满足感犹如毒品,让人上瘾和疯狂。

两个少年的青春是热得发昏的夏天,黏腻发烫。
世界那么大,每个人行色匆忙,他们享受着最动人的偷情。
这是只属于叶修和苏沐秋的秘密。

高考完,班上举行了最后的临别聚会。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转道去了早已定好的KTV包厢群魔乱舞,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说悄悄话的说悄悄话。
苏沐秋和叶修向来是受欢迎的男生,玩到亲亲我我的游戏时,女生总是不会拒绝,而是略带羞涩和紧张。
苏沐秋从后面一把捂住叶修的嘴,不让输了的他和别的女生亲嘴,说着烂爆了的借口:“替嫂子看着。”
众人哗然,纷纷质问叶修,哪里来的女朋友,怎么从来没见过。叶修圆谎的同时,不忘斜一眼苏沐秋。
等到两人输一块儿,却没什么看着不看着的讲究了。叶修把苏沐秋压到角落,作势要亲,苏沐秋紧张地掐了他一把:“你别疯啊……”
“借个位而已。”叶修笑,没真的亲上去,只是被两人遮掩的手却不老实,隔着裤子狠狠摸了两把,气得苏沐秋被放开后抬脚就踹。

聚会上苏沐秋喝了不少酒,没醉到不省人事,不过是回家路上走得东倒西歪。叶修把他拎回家扔到床上,刚起身准备去倒杯牛奶,被拉了一把,倒在苏沐秋身上。
“做吧。”苏沐秋眼里被醉意催发得水光粼粼,亮得惊人。
叶修愣了下,然后抚过他额头的碎发,低头确认:“真的?”
苏沐秋嗯了一声:“酒壮人胆。”

结果,当叶修往里面伸进两根手指开拓,他又嚷嚷着不做了,蹬起腿踢叶修。
叶修攥住他的脚腕子,舌尖舔过光裸的大腿内侧,声音又哑又沉:“乖,马上就好。”
十分钟过去,苏沐秋气得直摆手:“你快点!早死早超生!”
差不多整管润滑剂都被叶修用上,苏沐秋觉得后股间又凉又黏,不耐烦地催促。等叶修拿真家伙抵进来,顿时慌了,嗯嗯哼哼地喊疼。叶修依旧是有条不紊,徐徐抵进,一插到底。后穴被扩张到极致的感受令苏沐秋几乎说不出话,他抠着叶修的手臂,使劲掐,莫名的有点想哭。
叶修颔首,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哑声问道:“哭什么?”
苏沐秋摇了摇脑袋,抱着他不言语。

以后他们就是大人了,从身到心。
漫长的人生里还会出现更多的绊脚石,但是,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