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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中午的大课间还不用下楼做操,因为是提前开学,教室里一般前五排和后五排是两个极端。
肖战坐在第一排,靠着窗户,墙上有摇扇,但是他也吹不到多少。
学校没装空调,重庆八月的太阳把楼盖晒透了,肖战从抽屉里抽了张纸擦掉额头上的汗,教室后面的吵闹声让他格外烦躁,今天早自习刚发下来的卷子,错的题他看不懂为什么错。
他觉得自己没错。
后面又掀起一波声浪,他有些厌烦的扭过头,看见王一博吊儿郎当的挂着脏兮兮的耐克包从后门进来,直接歪在凳子上,拿着一卷纸扯了一米长去擦自己嘴上的血,还有领子上的,擦不干净就把校服脱了塞进抽屉里,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件黑色T恤套上。
也不管这是在教室,教室里还有一堆女生。
王一博就是那另一个极端,懒散着混日子,打架逃课明年六月混到个毕业证。
班主任告诉他,后面那一帮人,你不要去管他们,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肖战答应下来也做到了,从高二分班到现在,当了一年的班长真的从来没有管过。
他甚至都没和王一博打过照面,他们那帮人都是成群结队的逃课。
他拿着卷子去办公室找老师,教室里吵的他没法思考。
“你不要总按照自己的想法,你必须参照答案。”老师用红笔在他政治卷子上点了点。
肖战应了声好就走了,走到楼梯口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班门口有两个女生,肖战远远的看到就又转了个身,去食堂超市买矿泉水,耗到打上课铃。
回到教室他的桌子上果不其然又多了盒巧克力,同桌说又是那个女生送的,肖战嗯了一声,把巧克力推到一边继续改历史卷子。
今天是周六,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家,学校是半封闭的,他是住宿生,只有周六放学才能回去,他家离的不算远,只是住宿生基本上每天能多在学校上三个小时的课。
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
周六放学回家的时间是下午六点,肖战没走,教室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还在改题,数学题,文科的数学简单,但是也没简单到能让他考满分的地步。他呆到天黑,已经九点多了,晚上食堂不营业,他饿的不行,才收拾书包打算回去。
把成绩条叠成一小块放进书包夹层,他知道回家他爸得问他要,他就说丢了,毕竟把他名次往后拉了几十名的政治卷子都扔了。
他特意绕了远路,因为知道回家会被念叨到半夜,只是没想到竟然被另一波人堵了。
他压根不认识这几个男的,他只是停下来买根烤肠吃,又不是不给钱。
“我妹等了你四个小时。”
“你妹?”肖战把烤肠接过来:“谁啊?”
他想起来巧克力,从书包里掏出来扔到那男的怀里。
“你找打是不是?”
那男的说到底是壮的,比肖战高了半个头,估计还得胖上两圈,他过去搂着肖战肩膀,强行把他带走。
肖战讨厌他身上的味道,一个星期没有洗过的衣服汗味都是酸的。
也难怪他那个好妹妹不喜欢他。
“打他啊?”
肖战抬起头,黑漆马虎的街头还有一波人,几个人穿了校服几个人穿着看起来很叛逆的很刻意的松垮T恤。
“不打。”
“王一博,”那男的叫住拎起包要走的人:“说好帮我的。”
“你们四个打不过他一个?”王一博感到有些无趣:“打不过一书呆子还混个屁。”
男的被激怒了,抡起拳头打在肖战脸上,他恨肖战那张脸,蛊惑了所有他喜欢的妹妹,还一脸的不屑去伤害他的妹妹。
肖战往后退了一步,没出声,没求饶,更没还手,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不该继续打,那男的见状又往他肚子上打了一下,这次没敢用力,因为他没搞懂肖战要干什么。
连要走的王一博也站住了看他们。
肖战甩甩头,把第一拳嘴里出的血咽下去,小声对他说你换个地方打。
他把书包放在墙边,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那男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不朝头打也行。”
他抬眼看着那男的,额头前长的稍微有点长的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挡了一半的眼睛,那一拳确实是疼的,他眼里出了血丝。
“再用点力。”
有人握住他指着自己肚子的手,他把视线从那男的脸上移过去,王一博攥着他的手腕对那男的说,可以了,给我班长个面子。
那伙人有了台阶下的很快,不到一分钟街头就清了场。
“你在想什么?”王一博问他。
肖战拍拍书包底上的灰:“我以为他能把我打住院。”
疼痛从骨头传到大脑皮层的那一瞬间,他想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闻着消毒水味儿,冰凉的液体从还有些刺痛的针孔流进血管里,他昏昏沉沉的,不用睁眼看那群糟心的同学唠叨的爸妈还有讲不通道理的老师。
“帮我个忙。”他把书包递给王一博。
他回到家,他妈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肖战说遇见了群混混,打了一架,他爸问他上周考的怎么样,肖战说挺好的,书包被抢走了,东西都丢了。
周日中午吃了饭他就回去学校,没想到王一博也来了,一般周一也很难准时见到他人。
王一博把书包还给他,他故作友好的说了句客套话。
“来这么早啊。”
“这不是怕你没卷子做。”
他道了声谢谢,王一博坐到他同桌的桌子上,看着他侧脸上的淤青,看了好一会儿,对他说:“你好有意思啊肖战。”
“什么意思?”他掏出文具袋,问。
王一博走了,他听到了班主任的皮鞋声,班主任不想看见王一博,王一博也很识趣的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肖战还是听到了班主任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叫王一博名字,他把收上来改错的卷子送到办公室,班主任抱着膀子骂王一博打架就算了还敢收保护费,王一博说了两遍不是他,他昨天没有打架,班主任吐沫星子横飞完全不理会,王一博就撇着嘴一脸随他去吧。
他走进去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班主任肩膀,打断了他。
“我昨天一直和他一起,应该不是他。”
“你和他在一块儿干什么?”班主任听到这个比王一博没有收保护费还值得震惊。
“我家断电,我怕黑,班长陪我睡觉。”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班主任张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继续,看到了肖战脸上的伤,就又高了嗓门问这是不是王一博打的,肖战摇摇头,说这是昨天有人打他,王一博帮了忙他才答应陪他睡的。
办公室里两个未成年高中男生一口一个陪睡,四五个老师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班主任不想和他俩周旋,摆摆手让王一博走,留下肖战告诉他高三很重要,以后离王一博这种人远一点,肖战说好。
他回到教室王一博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要出去准备他的夜生活了,他问肖战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肖战犹豫了一下,说不要了。
晚上九点带晚自习的老师也下班了,他把肖战自己做的练习册套题给他,只改了对错,说他很优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要再努力,肖战接过来笑着和老师道谢。
走读生走之后教室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又过一个小时那一半的人也走了,又剩下他一个,听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响。
他把笔盖合上塞进文具袋,走到操场只剩下几个人在夜跑,草坪上还坐着几对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他顺着跑道一圈圈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被石头砸了腿。
他看到王一博在围栏外面冲他招手。
“你不学习了?”
他走过去。
“跟我出去玩吗?”
“怎么出去?”
他听王一博的去了宿舍楼后面堆废弃垃圾的地方,有个很大的木头柜子,上面都是脚印,一看就是承载了很多逃学的学生。他爬上墙头看到王一博踩着滑板在下面等他,又听到了保安开始吹熄灯哨,他从墙上跳下来,被震的从脚麻到头发稍。
“你们都在外面玩什么?”
“别问,”王一博抱起滑板:“感觉像班主任派出来的间谍一样。”
肖战心说班主任才懒得管你们。
他们在老广场滑滑板,这里要拆了,周围的东西都被撤走,只剩下几十年前就有的几个旱冰场的斜坡,还有几个生锈的铁椅子。
王一博让他随便坐,那边的酒和串儿随便拿,他踩着板子走了,过了会儿又回来怀里抱了几个喷漆。
“你玩这个吗?”
“画地上?没人管?”
“管他呢。”
王一博打开一罐在地上喷了个FXXK,然后递给肖战,肖战又把那个单词补齐了。
王一博吹了个口哨:“你们晚上查不查寝?”
“管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