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唔,其实我觉得我们不一定非要来这里。”叶修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我们挺……挺好的。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蓝河本来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用一种不太容易被察觉的不高兴语气纠正:“六年。”
叶修又看了他一眼,点头更正道:“六年。”
婚姻咨询师理解地点头:“我明白,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是不是?那么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如果给你们的婚姻打分,你们会……?”
“八分。”蓝河说。
叶修问:“等一下,这个是指十分表示非常满意一分表示痛苦不堪,还是反过来?”
婚姻咨询师回答:“就靠你的直觉回答。”
“哦。”叶修说,“八分。”
婚姻咨询师扬起眉:“那么你们一周做爱几次?”
这次蓝河先开口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羞恼。
叶修接话:“这也要一到十打分吗?一是完全不做还是很少?因为你知道,技术上来说零分才是完全不做。”
婚姻咨询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描述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哥伦比亚。”叶修说,“五年前。”
蓝河:“六年前。”
叶修:“五到六年前。”
*
*
02
五或六年前,叶修正在哥伦比亚的某家小酒馆喝酒,一群警察就冲了进来。叶修回头看了一眼,向酒保攀谈:“发生了什么?”
“有人刺杀老大。”酒保低眉搭眼地擦拭一只酒杯,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正在搜查所有的独身旅客。”
这时,一个警察注意到了叶修,向他走来。叶修懒洋洋地靠在吧台上,一只手状似不经意地伸到腰后,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先生,你是一个人吗?”那个警察用西班牙语问。
“Pardon?”叶修微笑着,做出一副听不懂的茫然表情。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叶修真的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叶修看到一个年轻人进到了酒吧里,被其他警察拦住盘问。
那个年轻人注意到了叶修的目光,转头向他看过来,黑色的双眸在酒吧灯光的照射下如同布满星光,柔软的粉嫩嘴唇勾着一个温柔的微笑,脸颊上的酒窝在发丝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勾走了叶修的灵魂。
我的天——叶修想——我恋爱了。
“我不是一个人。”叶修用英语对那个纠缠他的警察说,一边走向那个年轻人,自然地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我们一起的。”
那个年轻人连一秒钟也没有犹豫:“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两个亚洲人结伴而行——警察们轻易地相信了,三三两两地离开。叶修拉住年轻人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那个年轻人又露出那种温柔可爱的微笑:“你好,我叫许博远。我的朋友们都喜欢叫我蓝河。”
“你好小蓝。”叶修也摆出了自己最讨人喜欢的笑容,“我叫叶修。”
门外的警察们还在吵嚷着盘问住户,但门内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了——虽然他们俩才认识了几分钟,但已经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吻在了一起。
*
*
03
三个星期后,蓝河回到他的“公司”继续他的下一个工作。他对他一起行动的同事们说:“我要结婚了。”
正在擦枪的笔言飞停下手里的动作,张大了嘴看着他。
“你说什么?”春易老问。
“结婚,我要结婚了。”蓝河重复道。
“你想要一把新的小刀,代号是结婚的那款?可以,我可以买给你。”春易老镇定地把剩下的炸弹码进箱子里。
“不。”蓝河说,“我要结婚了。我的丈夫叫叶修,我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不行!!!”这次春易老终于面对了现实。
*
*
04
“听我说老叶,你才认识他三个星期,这不符合常理。”黄少天试图讲道理,“不从朋友开始做起的恋情都是狗屁。我和喻文州结婚之前已经认识两年了,你又对你的甜心了解什么?这样的婚姻最多持续半年,我跟你打赌。”
叶修不为所动:“那你等着输钱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结婚?”王杰希一边包扎腿上的贯穿伤一边问,“他是做什么的?卖迷情剂的?”
“他是个程序员,需要经常出差,跟我一样。”叶修对着靶心开枪,在一连串“十分”的报数声中回答,“而且他既可爱又聪明,既幽默又有深度,他有我追求的一切。”
“你出差的时候砸到头了。”魏琛笃定地下了结论。
*
*
05
“他是某家大公司的外包商。”蓝河解释,“他经常要出差,这很好,我就不需要花太多精力瞒着他工作。”
“你疯了。”笔言飞坚定地说,“你该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蓝河把一颗子弹打进目标的脑袋,无动于衷地说:“也许吧,他就是这么让人疯狂。”
*
*
06
不管怎么说,这段婚姻是很幸福的。虽然蓝河必须要在杀了一个猥亵幼女的老变态五分钟之后立刻换上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用他一直不太喜欢的香水遮掉身上的血腥气,好去参加邻居家无关紧要的狗屁聚会;或者是在差点被刀子毁容后撒娇卖萌地让叶修相信这是骑车摔的,并千万次保证以后一定不会一边骑车一边玩手机;又或是在用炸弹屠杀了一整队目标后背着装了一台笔记本、六把手枪和一沓小刀的沉重背包,晃到市场买了菜再回家,并且在这过程中还得相当精打细算地讲价。
但只要蓝河推开门,看到鞋架边跟他自己的鞋子摆在一起的叶修的鞋子,就会立刻被一种可称为幸福的情绪安抚。
叶修是个非常完美的丈夫——蓝河一边心满意足地想,一边把从目标身上切下来的手指扫描发给总部,然后把手指切碎了扔给邻居家的狗,以报复昨天邻居逼迫他看孩子的行为。
然后他拿出口袋里的婚戒戴到手上。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随后是叶修带着调笑的声音:“小蓝?你今天回家很早,想我了吗?”
“是的。”蓝河应道,同时走过去给了叶修一个吻。
“我做了晚饭。”蓝河说。
“我饿了。”叶修笑着跟他走进屋,蓝河拉着他的手,看到叶修手指上的婚戒也在闪闪发亮。
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夜晚——但叶修的手机打破了这一切。叶修接了电话之后,万分抱歉地看着蓝河:“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没关系。”蓝河尽力无视心里的沮丧,“你要去多久?”
“大概几个小时。”叶修眷恋地把蓝河抱在怀里,“不要等我吃饭了。”
蓝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紧紧地回抱住他。
叶修是个非常完美的丈夫——尽管他们俩的相处时间一年到头甚至不到三个月。
*
*
07
叶修公司的“问题”,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有人在某栋大楼里放了能蒸发四分之一城市的炸弹,叶修需要去处理一下。
叶修取下婚戒放进口袋里,沮丧地穿着防弹衣:“我今天本来能跟小蓝吃顿饭的。”
“顺便上个床?”跟他组队的是叶修从小带到大的妹妹苏沐橙。
“我不记得我有把你教导成把上床挂在嘴边的姑娘。”叶修瞪着她。
“我一般不这样。”苏沐橙说,“但你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叶修骂了一句什么,把头塞进头盔里:“苏沐秋那个二五仔呢?”
苏沐橙摇头:“不清楚,他失联好几天了。”
妈的真幸福,我也想失联——叶修背上工具箱,拎起手边的刀,走进了大楼里,心里充满了对丈夫的思念和歉疚,并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脸。
蓝河太敏感了,他总能看出叶修脸上的伤并不是普通的伤害,叶修不得不想很多荒诞的借口骗过他。这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所以最好叶修注意点别在显眼的地方受伤。
但事与愿违,当那个倒霉的炸弹客一刀戳在叶修的颧骨上时,叶修气得简直要炸了。
“你敢伤我的脸?!”叶修一边吼一边把他按在地上揍,“你tm敢碰我的脸!我要好好教教你什么能动什么不能!”
“说真的。”负责拆弹的苏沐橙在那个可怜人的惨叫声中对耳机说,“我一个女孩子都没有那么在乎脸呢。”
耳机那头的楚云秀深沉地叹了口气:“呵,男人。”
*
*
08
拆完炸弹,叶修不得不在伤口上加一点处理,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擦伤,然后回家告诉蓝河他摔倒了。蓝河看起来不太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体贴地说:“每个人都有些秘密,没关系。”
叶修感动地想——蓝河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
但这位完美的丈夫没能在家待上很久,就不得不匆匆离家出差去了。
“我很快回来。”蓝河跟他保证,“蓝溪阁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帮他们维修主程序。”
叶修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宅了几天,传闻中失联的苏沐秋就上门来拜访他。
“我遇到了意料外的阻击。”苏沐秋开门见山,“是那个‘蓝桥春雪’干的。”
蓝桥春雪是他们这一行里最有名的杀手——就像斗神是最有名的特工一样有名。
顺带一提,斗神就是叶修。
“他为什么要杀你?”叶修挑眉。
“谁知道呢。”苏沐秋耸耸肩,“干他们那一行的,只要给钱,谁都会成为目标。”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了,按照规矩,上头大概会要求你去解决他。”苏沐秋有些幸灾乐祸,“你的假期到头了,哥们。”
“我他妈就没享受过假期。”叶修不满道,“不过正好我家小蓝出差,我没事做,就当消遣吧。”
*
*
09
正如苏沐秋所料,解决蓝桥春雪的差事落在了叶修头上。
叶修整装待发,春风满面——蓝桥春雪在G市,恰好蓝河也去G市出差,说不定叶修做完工作,还能跑去给蓝河一个惊喜。
然而蓝桥春雪的能耐出乎他的意料——他从叶修眼皮子底下跑了。但也没能完全金蝉脱壳,叶修拿到了他落下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虽然电脑被炸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法开机,但王杰希还是拆下它的主板和芯片,查到了这台电脑的出售资料——付款方是蓝溪阁。
叶修脑子里嗡了一声。
“付款方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涩。
“蓝溪阁。”
蓝河临走前的话还历历在目——“蓝溪阁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帮他们维修主程序。”
蓝河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他有没有危险?
叶修简直一秒钟也不能等了。他抓起武器,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
*
10
真是见鬼了——蓝河一手捂着自己被斗神一枪打出来的伤口,另一只手勉强扶着方向盘——那个狗屁的特工,他下次一定要把最爱的小刀插在他瞄准自己的眼睛里。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想了。蓝河用沾满了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平静下来——是叶修。
他接了电话,叶修急促的声音传来:“小蓝,你在哪?”
蓝河不动声色地瞄了瞄周围的环境:“在公司。”
“我去找你。”叶修说。
“找我?”蓝河有些惊讶,“你在G市?”
“对,出差。”叶修说着,伴随着剧烈运动的急促呼吸声,“我很快就到了,等着我。”
没给蓝河反对的时间,他挂了电话。
蓝河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然后疼得一抽搐。他深吸了几口气,踩上了油门——他得赶在叶修之前到达总部,简单包扎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有什么事情不对——叶修从不会这样挂他电话。而且叶修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慌张。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了?
他一路闯红灯抄近路地冲回总部,蓝河用手压住持续流血的腿,无视一阵一阵的激烈疼痛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厅。笔言飞抬头看到他,惊喜道:“老蓝!我还以为你被那个斗神干掉了!”
“差一点。”蓝河抿紧了唇,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药品和绷带,咬着牙给自己消毒包扎。笔言飞连忙凑过来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止住了血。
“叶修要过来看我,给我拿件衣服。”蓝河把被血染红的衬衫扔在一边。笔言飞点点头,刚把找出来的衣服递给他,大厅里就响起警报。
“警告,有人从b区闯入,初步判断危险级别为A。建议执行11号撤离计划……”
笔言飞骂了一句:“什么情况?那个斗神不会跟着追到这来了吧?!”
“说不准呢。”蓝河冷笑,“执行11号计划吧。”
笔言飞闻言,担忧地看他:“你这个样子……”
“我打过止疼药了。”
*
*
11
11号计划,蓝河是那个拖住敌人以确保内部资料能够安全撤离的诱饵。
他拿上了所有能拿的武器,到b区架好了狙击枪,等着那个闯进来的人——从危险级别来看,来者多半就是斗神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入口,蓝河透过热感瞄准镜对准对方的头,眯起眼曲起搭在扳机上的手——
“我知道你在瞄准我。”那个人说,“我也一样。如果你一定要轻举妄动,那我就只能用上承重柱的炸药,咱们同归于尽了。”
蓝河身体一僵,一阵冷意从手指一直泛上心脏。他几乎是把手里的枪摔到一边,用肉眼去看那个人,一眼看到了对方因为事出紧急而忘记取下的婚戒。
——而且他身上穿着的T恤衫还是蓝河给他买的呢。
叶修听到枪支落地的声音,顿感奇怪——对方总不至于因为自己这么一句半真半假的恐吓就投降了?他顿了顿,没听到其他声音,就又试探着向前了一步,一颗子弹立刻打在他脚边。
叶修立刻停步,扬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来接一个人。”
蓝河的呼吸几乎要停了。
叶修继续道:“他是到你们这里来维护系统的,叫许博远——你知道他吗?我们做个交易,你让我带他走,我保证什么多余的事都不做。”
蓝河感觉到腿上的伤口又在发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刚刚搞清楚是谁造成了它。他浑身发着抖,从隐蔽点走了出来。
叶修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他看上去是想叫一声“小蓝”,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了蓝河手里的短刀和狙击枪。
*
*
12
是的,最后他们没能打起来。
按照约定,叶修带走了蓝河,放弃追击其他人。蓝河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叶修盯着路面,从后视镜里偷瞄他。
蓝河把手放进背包里,叶修几乎立刻绷紧了全身,随时准备夺过蓝河要拿出来的东西——枪、炸弹、注射器什么的。
但蓝河只是掏出一瓶全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叶修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紧张。
“所以。”蓝河开口,“疼吗?”
“什么?”叶修一怔。
蓝河用眼神扫过叶修脖子上被之前蓝河的子弹擦出来的血痕,示意他:“疼吗?”
叶修猛地踩了刹车。
他无奈地看着蓝河,片刻后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蓝河腿上的伤:“疼吗?”
蓝河笑起来,在吻他的间隙模模糊糊地说“不疼”。叶修半搂住他,几乎要色令智昏地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蓝河就一把推开了他,还顺手撸掉了叶修的婚戒。
“你下车。”蓝河已经收起笑容,“这辆车现在是我的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武器,我有。”蓝河威胁似的挥了挥手里的圆珠笔——这场面看上去有些好笑,但叶修没笑,因为确实有人是被蓝桥春雪用一支笔杀死的。
“好好好。”叶修后退以示投降,并在假装开车门的时候拿起了藏在夹层里的刀。
后面的事情完全脱离了预期——蓝河抬起的长腿越过手刹卡住叶修拿刀的手,同时非常高难度地弯腰,上身紧贴着大腿,伸手替叶修打开了车门,腿上用力把他踹了下去。这真是个非常考验柔韧度的动作,而蓝河展现出的游刃有余让叶修无法克制地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随即背部撞击地面的痛感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而蓝河已经在他发愣的时候坐上驾驶位关好了门,开车扬长而去。
叶修无奈地迅速站起身,把手里的刀掷了出去——车上有一个紧急制动按钮。锋利的刀子不负众望的击碎后车窗飞进车里,但落位有些偏差。
它贴着蓝河的耳边飞过,钉在了离他右手不到一厘米的方向盘上。
“妈的!”叶修骂了一句。他看到蓝河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是意外!”叶修喊道,“宝贝!这是意外!”
显然没有相信的蓝河迅速挂倒档,那辆车在他的操作下倒行,一头撞上了叶修。叶修连忙翻身爬上后备箱,紧抓着车侧,对蓝河喊:“你反应过度了!”
“去你妈的!”蓝河吼回来。
他显然是在试图把叶修撞到墙上,但叶修在车子东倒西歪的行程中扒住车顶,半个身子垂到车外,用一个膝击敲碎了车窗玻璃,重新钻进车里,按下了制动按钮。蓝河气得甚至忘记去拿那支被他当作武器的圆珠笔,一拳揍了过来,两个人在车里狭小的空间里打成一团。两只戒指在这过程中飞出了车窗。
“你骗我!”蓝河吼道。
“你也骗我了!”叶修回答,他看到蓝河眼圈发红,几乎心疼得要躺下任揍。
蓝河还在继续怒吼:“这是个阴谋!骗子!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骗取他妈的情报!”
这是一个难以付出信任的杀手最容易想到的可能性,叶修完全理解,但叶修还是顿感怒火升腾:“你呢?!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监视我吗?!”
“我没有!你有!”
“我也没有!”
“我不相信你!”
“凭什么!”
“凭你也不相信我!”
他们俩像两头豹子一样互相撕咬,汗水混着泪水乱七八糟地抹在脸上和衣服上,嘴里还喊着小学生一样乱七八糟的吵架台词。他们打得真情实感、筋疲力尽,却没人想到去拔那把小刀来个痛快,甚至在叶修的脖子差点撞上刀刃的时候,蓝河还伸手垫在脖子和刃锋之间,手背上被划得鲜血淋漓。
最后叶修用尽全力地把蓝河牢牢抱在怀里,说:“至少这点我没有骗你!我爱你!”然后他吻住蓝河。
蓝河一拳砸在叶修的肋骨上,听到叶修猛地倒吸一口气,然后蓝河整个人不再动弹,软绵绵地被叶修抱在怀里。他们俩不知不觉已经挤作一团,蓝河的皮带被拽开了一半,身上的衣服被扯的七零八落,叶修也没好到哪去,T恤衫基本被完全脱下来挂在手臂上,蓝河裸露出的腰腹甚至直接与叶修的皮肤摩擦起来。蓝河的一条长腿跨在叶修的腰上,一只手扶在叶修的胸口上,爱抚般的蹭过叶修的锁骨。
他们俩一时间也不记得刚刚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做爱。
蓝河另一只手垂下的手指触到叶修的膝盖,那里因为之前砸碎玻璃而受了不轻的伤,血液混着细碎的玻璃碴糊在那里,叶修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就像蓝河自己好像也没觉得哪里受了伤。
亲吻结束后,蓝河把脸埋在叶修怀里,哽咽着把泪水蹭了他一身。
他们俩安安静静又拥挤地窝在副驾驶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鹌鹑。
“对不起。”最后蓝河说。
“我也是。”叶修亲了亲他的额头。蓝河的额头上也被划了一道伤口,是刚刚激斗中被叶修撞在碎玻璃上的时候划的。
“我也爱你。”蓝河像只兔子一样抱紧了叶修。
*
*
13
“所以呢?”王杰希在电话里问他,“你打算把他怎么办?放回去?”
叶修疲惫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安稳睡在沙发上的蓝河:“我不知道。我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不太愿意跟我讨论这个问题,但我不能放任他回去。”
“你也不可能杀了他。”王杰希平静地指出。
“当然。”
“我猜你们还刚刚上了床。”
“对。”叶修承认得毫无廉耻心。
“好吧,家务事自己解决,别来给我打电话了。如果前优秀杀手愿意加入我们,我猜上面也不会太反对。”王杰希一口气说完,“你知道的——污点证人之类的。”
然后单身的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叶修放下手机,走过去拉起蓝河被刀划过的那只手,隔着包扎好的纱布轻轻吻它。
纱布下是可怖的伤口——不仅是因为那道伤口又深又长,更因为划开皮肉后,里面露出的完全由合金构成的骨骼。
这种骨骼让人更轻、更结实,只不过换骨头时会疼,非常疼。
“我猜。”叶修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他们对你也不是很好。”
*
*
14
一年后。
熟悉的婚姻咨询室,熟悉的婚姻咨询师,熟悉的夫夫。
“我这次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对你隐瞒什么。”蓝河笑着说,“我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叶修在旁边点头。
“那太好了。”婚姻咨询师试探着说——他搞不清这两个人又来干嘛,他俩如胶似漆的气场简直让专业面对爱侣的婚姻咨询师都难以忍受,“所以你们已经互相坦诚过,并且这对你们的婚姻非常有帮助……”
“再问我们关于性生活的问题。”叶修打断他。
婚姻咨询师被噎住了。蓝河对身边的丈夫投去一个充满笑意的目光,温柔地握住叶修的手。婚姻咨询师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多了一条深重的疤痕,但蓝河对它的态度却仿佛那不是一道伤疤,而是一枚结婚戒指。
于是婚姻咨询师清了清嗓子:“所以——”
他没能说完,因为叶修在用口型对他说“十分”。
*
*
END
*
*
*
*
所以最后其实蓝河还是以污点证人的身份跑到了叶修这边,并且顺道拐带了二笔和大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