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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是先听到肖战的声音，然后才见着他人的。
听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冬日渐深，横店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但天黑不影响拍戏，尤其是《有匪》这么个进度奇赶的剧组。王一博每日早出晚归，衣服一天天变厚，等套上羽绒服还觉得冷的时候，就是冬至了。
肖战以前吓唬他，说冬至是一年里夜晚最长的日子，鬼鬼怪怪们都要出来游街，见人就讨纸钱。那时王一博孤身在《世巅》剧组，被吓得当场变色，浑然忘记先百度一下鬼出门到底是冬至还是中元，后来还是肖战自己先露出马脚，王一博在他海绵宝宝般的狂笑声里恼羞成怒，只恨不能沿着4G信号爬过去打他，面红耳赤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着屏幕轻吻了一下。
这都是去年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
连日下了几场小雨，横店比往常更冷上几分。这些天拍的都是外景，王一博虽然不怕冷，但也扛不住江南的湿气，一天天又咳嗽起来，于是每天视频时肖战总有那么几分钟化身老妈子，从祖国各地轮番发来同样的唠叨，和唠叨一起从天而降的还有各种小包裹，每隔几天就从保镖手里塞过来。王一博享受着肖战对他格外泛滥的关爱，时而美滋滋，时而又忍不住委屈。
那些小包裹里大部分是药，咳嗽前吃的咳嗽时吃的咳嗽后吃的一应俱全，还都附上了小纸条，详细写明时间和用量，开头总是一句“啵啵安否”，落款则是只Q版兔子，门牙长得和肖战一模一样。
可越是这样，王一博就越想他。
任何东西憋太久都容易出事，尤其王一博还是个这么耿直的小朋友，于是上礼拜录天天向上的跨年歌时，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硬是对着镜头把V说成了兔子耳朵，祝福词还是个莫名其妙的“蹦蹦跳跳”。
录完节目大张伟笑嘻嘻地走过来，也不说话，竖起双手在脑袋上摆了个兔耳朵的pose，王一博顽强地不让自己脸红，只小小声嘟囔了句，“都一个多月没见了。”
“一个多月个屁，谁不知道你俩每天视频二十六个小时。”
王一博被噎得无法反驳，大张伟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哼着乱七八糟的歌走开了，歌词依稀是“没啥大不了，做你就好。”
“没啥大不了，做你就好，他们就爱手舞足蹈。”
这歌王一博很熟，梁博的《表态》，肖战也经常唱，最近一次就在前几天他俩视频的时候，王一博在网上刷到他孤胆逛街的视频，夸他牛逼，肖战哈哈一笑，大声开始唱。
这不像以前的他，以前的肖战过于谨小慎微，每次上台都要叮嘱王一博别总看他。王一博略感无语却还是乖乖点头，当然，真到了台上，别说王一博，肖战自己露的马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成为网友八卦他俩的重要线索，所以后来肖战索性自暴自弃，尤其是经过生日那场风波，肖战被网上舆论气得够呛，第二天视频时骂得纵横捭阖波澜万丈，完全是当初王一博被黑小吴时他跳出来骂人的昨日重现，边骂还边担心王一博会误会什么，满脸着急的样子看得王一博心里一疼。
其实他压根没误会，出道太久，对网上的东西早已构建出免疫力，加上平时太忙，压根没空看那些有的没的。他只是担心肖战太容易被网上的黑黑红红影响，毕竟素人出道，骤然爆红，肖战还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节奏，适应心态，适应娱乐圈无可奈何的恋爱方式，以及适应这风起云涌的一年里，王一博悄然成熟的变化。
他的变化连他自己都吃惊，用汪涵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一博长大了。”他开始有计划地挑选剧本和商务，安排演员以外的路线和发展，他是个怕麻烦的人，但为了肖战，他甚至能记得在公司告黑号时通知他们压掉热搜。
肖战尚未周全的所有地方，都由他来补足。
王一博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们会越来越好。
确实越来越好，肖战告诉他自己还去看了话剧，王一博完全能想象那个场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隐藏进面具，在陌生而危险的人群中肆意穿梭，只露出一双美得像梦的眼睛，人们像盲目的鱼群般追逐他洒落的点滴星光，却没人能捕捉到他。
这个梦只属于王一博一个人。
当晚肖战还大大方方发了个绿洲，只有两个字，“下次！”
谁都知道他是发给谁的，但谁都没资格说出来。
从本质上讲，肖战其实比他更像个亡命之徒，只是以前被温和的壳子隐藏太深。现在这个亡命之徒在王一博执着的爱意下日渐张扬，像一颗真正开始燃烧的星星。
这本就是王一博最期望看到的模样。
于是等肖战唱完那句“没啥大不了”，王一博在屏幕这边也加入合唱，
“做你就好，他们就爱手舞足蹈。”
他们一起哈哈大笑。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在绿洲上回了句“早上好”，配图是肖战从上海寄给他的滑板桥。
谁都知道他是回给谁的，但同样，谁也没资格说出来。
那天肖战难得能睡到十点，醒来第一件事给他发了张自拍，头发乱糟糟，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王一博的视线沿着他唇下的痣滑落到锁骨，差点在片场硬了。
“等过了冬至和圣诞”，肖战在语音里说，“我们北京家里见。”
于是他们继续等，等着一起回家的日子。
等待是个迷人的词。
今日冬至。
天黑得很早，剧组却没有收工的意思。拍戏间隙场务端来几盆饺子，等王一博下戏，饺子已经凉了。
但凉了的饺子也是饺子，组里北方人多，冬至这天无论如何也得吃上几个。王一博三个饺子下肚，还没来得及惋惜现场的缺醋少蒜，就被叫过去拍营业照。他夹起一个冰凉的饺子对着镜头摆出谢允式微笑，脑袋里却想起去年这时候，肖战说来年冬至要亲手给他下饺子吃。
约了一年，又没约上，就像他们的滑雪，旅行，以及无数个类似的私奔计划。
有些遗憾，但没关系，他俩都明白，2019年是2018年盛夏的一枚果实，他们红了，爆炸性地，谁也离不开谁地，红了。
在娱乐圈，红就是一切。
阿令熬过观众的毒打，王一博熬过网络的嘲讽后，豆瓣评分破了7，每一次剧集更新都掀起互联网的一次狂欢，在越来越高的欢呼声中，2019年被打上了陈情令的标签。
娱乐圈向他们彻底敞开了大门。
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有余了，作为两个虽然不红但一直有活干的小明星，他们也被迫适应了用视频代替见面的方式，这一年里他们就像世间任何一对平凡情侣，亲吻做爱争吵想念一个不落，王一博至今很庆幸他们在红到彻底丧失自由前完成了最艰难的磨合过程。
于是在泰国，肖战对着镜头张开双臂，
“当然是越来越好，我们都要越来越好。”
王一博在他身边微笑。
放下饺子王一博返回片场，开始准备下一场戏。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布置新景，女主角拿着台本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陈情令已经拍完很久了，但王一博一直有种错觉，这种错觉在拍古装戏的时候尤为强烈。
他总觉得坐在身边的还是肖战。似乎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人明媚的眼睛，眼神里有让他手足无措心跳如鼓的东西。
“王一博呀王一博，”他仿佛又听到他的声音，“我们来日方长。”
那就来日方长。
他强迫自己专注当下，回到谢允的状态，导演却忽然过来，说景出了点问题，要他们先回酒店。
王一博坐进化妆间就拨通了肖战的微信电话。
那边接了起来，屏幕却是黑的，肖战的声音隔着万水千山向他传来，
“猜猜我在哪？”
“还能在哪？你不是刚回北京？”
“废话，北京哪？猜。”
王一博仔细听，肖战那边背景音嘈杂，居然还夹杂着几丝广场舞的声音，
“你大爷，你不会又一个人去逛街了吧。”
“Yahoo~答对了，我在三里屯。”
王一博无语，对着黑屏条件反射大喊一声，“Ya！”
然后补了句，“被人认出来乱摸乱亲我可救不了你。”
肖战哈哈大笑，声音轻快地不像刚连轴跑了十几天行程的人，
“我好开心啊老王，像普通人一样逛逛街吃吃东西，还给男朋友买了件衣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我才不放弃这样生活的权力。”
王一博静静听着，耳机那头肖战沉默下来，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老王，”肖战的声音异常缱绻，和王一博21岁生日那晚听到的一模一样，“我好想你啊。”
眼泪夺眶而出，王一博拼命忍住，
“嗯，我也想你。”
等王一博回到酒店，这个电话还没挂断。
他像个口袋宠物一样一路胆战心惊地听着肖战逛街的现场直播，又听着他叮铃哐啷拎着一堆战利品摸出钥匙，终于等到了门关上的声音。
四周安静下来，王一博呼出一口长气。
肖战的脸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大眼睛扑闪闪的，全是他熟悉的笑意。
“老王，你吃饺子没？”
“吃了，”王一博没好气地回答，“都凉了，还没醋和蒜。”
肖战在那边笑得快要撅过去，开始向厨房移动，王一博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熟悉布置，忽然觉得自己也跟着回了家。
肖战从冰箱里摸出包饺子对着镜头晃了晃，“给你远程煮个饺子，28号再当面补上。”
王一博简直被他气笑，
“你有病啊，我看得到吃不到更难受好不好，”说着眼珠一转，“还不如远程吃你。”
他满意地看到肖战耳朵红了，摆出一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正儿八经煮起了饺子，厨房明亮的光线洒在肖战身上，王一博想起他们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几次做饭，几乎每一次，最后都做到了床上。
他真的硬了。
肖战煮完饺子发现没了王一博的声音，一抬头看见屏幕上只剩半个鼻子一双眼睛，王一博趴在床上愣愣地盯着他，整张脸都快怼进镜头里。
他呼出的热气模糊了摄像头，唯一清晰的是他的眼神，专注得让肖战心里发疼。
“来，老王，”他对着屏幕舀起一个饺子，“冬至了，一起吃饺子。”
“你吃，我看看你。”
王一博看着肖战笑眯眯狼吞虎咽，笑眯眯放下筷子，又笑眯眯地凑到屏幕前。
他的眼睛漂亮得像个梦，嘴里说出的却全是虎狼之词，
“老实交代，你硬了多久了？”
艹，王一博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嘴巴却很老实，“从你进厨房开始。”
“了不起啊老王，”肖战举起手机开始往卧室走，“22岁真的了不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一博胸有成竹地等着，屏幕一晃，暖黄色灯光下肖战漂亮的身体赤裸地出现在眼前，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唇下的那颗小痣，眼睛眯起来，朝镜头撇了一眼。
王一博的呼吸变重了，他脱掉上衣，手伸进了裤子里。
这颗痣是他们公开的秘密，王一博在某次打闹时亲自泄露的，那天他举着摄像机贴着肖战拍，从胸膛到锁骨，从嘴唇到痣，哪都不放过，而肖战斜斜地瞥向他，眼睛的火焰简直要把王一博当场焚烧干净。
那天晚上他们就滚到了一起，再也没分开。
手机被搁到了床边的架子上，角度还是王一博亲自调的，肖战双手得空，撑起身体向后退，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对着镜头张开了腿。
王一博开始喘气，用目光一寸寸抚摸他的皮肤，肖战身上很白，肌理细腻，王一博想象着自己的手从嘴唇一路往下，路过脖颈，划过锁骨，指腹沿着漂亮的身体线条一路往下，直到握住纤细的脚踝。
这是只属于他的身体。
肖战的手仿佛知晓他的心意，随着王一博的目光一路往下，停留在两腿之间，他的膝盖微微屈起，把身体往镜头方向凑得更近。
“老王……”他的手开始动作，“你也让我看看……”
卧室很暖，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身体在灯光下一点点发红，直到沁出薄汗。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手开始动起来。
第一次视频做爱的时候肖战羞得不行，眼睛根本不敢看向王一博。王一博倒是坦然很多，主要是憋太狠了，他太想念肖战，想得不在意眼前只有一块屏幕，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埋进肖战的喘息声中去。后来做多了，肖战也就渐渐放开，虽然每次耳朵还是会红到滴血。结束的时候肖战的眼睛永远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高潮的余韵太强，还是做爱这件事能把思念化为沉重的刀锋，在无法再设防的那一刻刺穿心脏。
王一博相信是后者。
因为他也一样。
他们在屏幕两端一起发出沉重的喘息，肖战在床上轻轻晃动着身体，动作一下下击中王一博的心脏，渐渐地，他觉得肖战仿佛就在他身边。
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身下，肌肤相贴，他能感觉到肖战皮肤的温度和炙热的呼吸，他能触摸到他发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眼角，他能俯下身就亲吻到他的嘴唇，和唇下那颗魂牵梦萦的相思痣。
是有多思念，才让心脏这么疼。
结束的时候他们一起倒进床单里，肖战抱着被子，半睁着眼湿漉漉地望着他，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冲他笑了笑。
王一博却没有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屏幕上肖战的眼睛，然后凑近了吻上去。
他的汗滴在屏幕上，正好落在肖战的眼角，看上去就像一滴眼泪。
“28号见，宝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