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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每年都带郑云龙来到那个北方的湖边。
今年已然是第十个年头。
他们互相依偎着，从红云渐起坐到繁星满天。
郑云龙把阿云嘎搂在怀里，半眯着眼睛听他轻轻哼唱着温柔的蒙语小调，淡淡的烟草味的信息素把阿云嘎整个包裹起来。
阿云嘎轻抚郑云龙的手，歌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他们的耳边只剩下了微风拂过草叶的声音，爬虫小兽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和篝火发出的毕剥之声。
郑云龙低头在阿云嘎眼尾的纹路上吻了一下。
阿云嘎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大龙。”
“嗯。”郑云龙把玩着他卷曲蓬松的发尾，垂眼看他他脸上被火焰映出的跃动的阴影。
阿云嘎盯着篝火缓缓道：“你想要孩子吗？”
郑云龙愣了愣，搂紧了他：“想。”
阿云嘎捏着自己的手：“那，你需不需要……”
郑云龙用粗糙的指腹抵在了他有些干燥的嘴唇上：“不要。”
阿云嘎微微沉吟：“……我不能生育。”
是的，十年了，即便郑云龙恢复了正常alpha的信息素水平，阿云嘎的腹中依然没有孕育出新生命，他期待了无数次，却总是以失望告终。
郑云龙正视他，变得更加成熟的五官在火光里显得刚毅却温柔：“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
阿云嘎的眼神微动，轻声道：“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郑云龙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用缱绻的吻和热烈的信息素回答了这个问题。
阿云嘎身体里的欲望被唤醒，薄唇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湖水一般柔软。
郑云龙深情又迷恋地看着他：“我只后悔为什么不在一见到你的时候就向你表明心意……我们在一起的这十年，弥补不了错过的那十年。”
阿云嘎轻轻闭上眼睛：“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十年的。”
他搂着郑云龙亲吻，带着他倒在湖边的沙粒上，再次敞开自己，接纳郑云龙的爱意。
夜风冰凉刺骨，但跃动的篝火为他们圈出一席温暖之地，湖中泛出的点点水汽使得肢体和灵魂的纠缠变得更加黏腻。
又一次在郑云龙的怀里失神，阿云嘎似乎隐约听到了湖中亡灵的低语。
那是长生天给他们的诅咒，却也是祝福。
世间孤独的两个灵魂，抹掉了过去，也没有未来，他们不能与彼此之外的其他人产生交集，便不算真正存活在人间。他们相拥着燃烧，最终只能融成一抔灰烬，被风吹到天边，从大地上彻底湮灭。
“……这也挺好的，”郑云龙拢起阿云嘎的衣襟，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留下一个轻吻，“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我们上天堂也一起，下地狱也一起，没有牵挂，没有遗憾。”
阿云嘎浸在未散的情欲中，看到了郑云龙如十年前一般纯真的眉眼，勾起嘴角笑了：“好。”
他被郑云龙抱着坐了起来，趴在郑云龙结实宽厚的胸膛上，鼻尖都是郑云龙信息素的气味，耳边也是郑云龙坚定有力的心跳声，他浑身都放松下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之间，他听到了微弱的，有些雀跃的，和两人节奏不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好像既属于他，又好像不属于他的，陌生的声音。
——这是长生天真正的诅咒，和祝福。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