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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追凶/双关】长夜(The Long Night)
*双关年下不拆不逆,主关宏宇视角
*大二八自行车(。
*一发完HE
大年三十儿 20:00
津港西山监狱。
六监十八号一名无期犯人暴毙身亡。
六监十九号犯人关宏峰失踪。
大年三十儿23:50
“周巡。”
周巡循着声刚要转过身来,一眨么眼的工夫自己的脸已经被一拳揍得歪到了一边儿,他眼前有几秒钟发黑,却没动声色,把嘴里的血沫子“呸”的一声啐在脚边一地的烟头里,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关宏宇。
关宏宇提溜着周巡脖领子,血海深仇似地盯着他:“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让你照顾好我哥,你他妈直接把人给照顾没了?”
周巡低声笑了,他爱答不理地掀起眼皮看着关宏宇:“别他妈一副情真意切的嘴脸,你哥在里头这四个月,你来瞧过他一回吗?得谁跟谁撒野,你丫还真是一条疯狗。”
“我/艹/你——”关宏宇又挥出一拳,周巡一把架住他腕子,抬膝朝他上腹一撞,关宏宇松手错开一个身位,冷不防挨了周巡一大耳刮子。
周巡掸了掸棉外套,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吐出口白气,又把烟盒儿往关宏宇跟前儿一递。
关宏宇没接,“我抽我自个儿的。” 他这会儿反倒冷静下来,两个人隔着段距离,都叼着烟,云山雾绕的,冷风里敞着怀凹造型。
周巡先开口:“这大过年的,你说你哥能去哪儿呢?”他打量关宏宇:“别是你把你哥藏起来了吧?”
“你少跟我这儿阴阳怪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西山监狱那地方——”关宏宇眯着眼看着他:“全须全尾地进去,不见得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何况我哥那个黑暗恐惧症根本没治好,我哥到底是跑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周巡,你今儿要不给我说清楚了……”
“你这倒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周巡抓住了什么一般,他夹着烟挠了挠额角:“十八号的犯人一死,你哥就没了……嘿,跑了,跑了,这不一样吗?”周巡瞧了瞪着他的关宏宇一眼:“虽然室内没有打斗痕迹,尸检报告初步显示死亡原因是‘身体器官衰竭’,可毕竟人就住你哥隔壁……”
“放屁!我哥那两下子,真动起手来就是个棒槌,六监住的都是什么货色,不怎么我哥就不错了,你还想诬蔑我哥杀人?”
“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周巡不紧不慢道:“我是说,万一你哥目睹了凶案现场,或者听见了什么,有人要灭口呢?”周巡观察关宏宇的表情,关宏宇黑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不管你哥是凶手,是目击者,还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他都不得不跑。”周巡接着道:“关键是西山监狱的警备,你可能也听说过,不说易守难攻吧,也算固若金汤了。”
关宏宇嘴角扯出个冷笑,毫不留情道:“你是指这种犯人能离奇死在号儿里,还能让手无寸铁的犯人丝毫不留痕迹地越狱,这种‘固若金汤’的警备吗?”
“关宏宇,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哥了。”
“少他妈废话,你不还是想说是我帮着我哥越狱的吗?我告诉你,我要是能把我哥弄出来,现在这会儿早就到一个没人能找着的地方喝酒吃饺子去了,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抖抖嗖嗖瞎扯淡?”
周巡点点头,其实根本没信关宏宇的话,自顾自道:“那就怪了,你说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他是怎么跑的呢?”他咋了咋舌,道:“还是得有人帮他。老关再神通广大,越狱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
关宏宇一听他腻腻歪歪话里有话就特别的烦,本来他哥失踪这事儿他就有点儿懵,千头万绪,周巡还在这儿拼命给他上眼药,关宏宇扬着下巴颏道:“周巡,你知道为什么每回我哥摊上事儿宁可跑也不找你吗?你算计完了这个算计那个,你累不累?我都替你累。我要是我哥,跟你一块儿五百年也交不了心。”
周巡心里被刺儿挑了一下儿,反倒笑了,和和气气道:“哟,这话儿说的,我跟他十五年他没交我这个朋友,你跟他快四十年了,他出了事儿不也没找你这个弟弟吗?你们这还是亲兄弟呢。心疼你。”
“……”
两个人互相皮笑肉不笑,刀枪剑戟地怼了几个来回,除了在彼此千锤百炼的脸皮上划拉出了几道白印儿,丝毫没得到什么快感,还莫名产生了种同病相怜的悲情气氛,显得特别幼稚,特别没劲,特别OOC。
尤其是话题的核心,关宏峰同志还行踪不明。
“你们兄弟俩真成,就不能放我一马,让我踏踏实实地过个年。”
周巡疲惫地胡撸了把蔫在脸上的头发,跟关宏宇擦肩而过,补了一句他自个儿都觉着假的台词:“你哥要是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有什么消息,也会通知你的。”
果然关宏宇插着口袋斜睨他,吊儿郎当地一点头,脸上写满了“不信”,心说你当我是傻子?
周巡也懒得找补了,摆了摆手,快步奔进漆黑的长夜。
其实周巡分析得有道理,就是他俩照旧互相都没交底。
比如周巡没冤枉他关宏宇,他是真打算趁着过年劫狱来着,只是没想到半道儿让人给截了胡。这年头儿,劫狱还他妈得“竞争上岗”,也不知是哪路的孙子“先下手为强”,抢了他在他哥面前“表现”的机会。
这厢关宏宇叼着烟,脑子里不费劲地就筛选出能帮他哥的几个人名儿,对自己在他哥心里没排上号儿的事实再次加强了认识。
他有几分懊恼地把烟头捻灭,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崔,帮我查个监控。”
“又……又查……查……查哪儿啊?”
“西山监狱附近。”
“卧……卧槽不不不是吧,你你还真要帮你你你哥越狱?”
“人用不着我帮了,已经自个儿跑了。”关宏宇表情阴沉,咬着牙道:“而且失踪了,警方马上就会开始通缉他,所以不管他在哪儿,我得在周巡之前找到他。”
然后,把他藏好了。
十一月二十二日 15:00
津港市河西区。
河西区是津港的大学区。
西边,有名儿的几所高校,津大,K大,体院,理工大,司法警校,沿着郁江道和外环西路围了个大圈儿,再加上赶趟儿似的拘在一起建的美术馆、体育馆、剧院和购物中心,俨然是个灯红酒绿的城中城。这一片儿的交通,是早晚高峰的重灾区,拥堵时段纵跨早六点半至晚十点,横跨礼拜一到礼拜天。
一路之隔,往东边海津大桥去的路况,就更加一言难尽,道路错综复杂,犬牙差互,私搭乱建平房底商,摆摊儿的要饭的乞讨卖艺的,大白天各路“神仙”就敢抛头露面,各显其能,城管都不来这片儿找晦气——指不定把车扎进哪个死胡同儿里,绕都绕不出来。
周巡的SUV又打眼,体型又大,他带着小汪上了周舒桐的警车,踩着刹车一路吆喝“公安执法”,被不知谁家养的一条大黄狗跟后头“汪汪”撵着,险象环生地从一条窄巷里蹭了出去,到了案发现场边儿上才算豁然开朗。
现场已经拉好了警戒线,鉴定人员和法医下车徒步,比周巡他们到的早。小汪下车,瞧见警戒线边儿上横着一辆银色哈雷883,比他师父的SUV还打眼,朝周围喊了一嗓子:“谁在案发现场停放无关车辆,赶紧挪走!”
旁边周舒桐一眼看见忙碌的公安人员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登时怔住了,喊道:“关老师……”
“他可不是你关老师。”周巡打断她,把墨镜摘下来别在领口儿,骂骂咧咧道:“这孙子……”
“周巡,这地方小,你骂我我可听见了,”那人穿了一身黑,机车皮衣牛仔裤,转过头来,脑袋上飞着三撮毛,大冷天,里头的衬衫也没老老实实扣好,跟关宏峰一模一样的疤痕到了他脸上就有三分不正经的痞气,他插着兜儿,左右压了压脖筋,眼神儿扫过目瞪口呆的小汪,眼眶发红的周舒桐,和咬着后槽牙的周巡,牵着嘴角儿一笑:“几位好久不见,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关宏宇,是市局派来协助你们办案的。”
周巡接过关宏宇的顾问证明来来回回看了有一分钟,又扔回给他,和颜悦色道:“现在K大法学院的门槛儿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混个博士当当。”
关宏宇随手把证明揣回兜里,揶揄道:“我还当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你派来监视我的那几位没告诉你?要我说他们当刑警真是屈才了,搁狗仔队肯定前途无量。”
周巡毫不在意地睁眼说瞎话:“警民一家亲,你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这是保护你的安全。”
周舒桐听了半天,瞪着俩提溜圆的大眼睛道:“周队,这好像不合规定吧……”
关宏宇噗嗤一乐,周巡遭遇了队友猝不及防的拆台,显然恼羞成怒:“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
“啊?”
“啊什么啊,干活儿去!”
周巡看着周舒桐一溜小跑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想,你替关宏峰说话也就罢了,怎么还“爱屋及乌”了呢?这孩子怕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巡一哂,瞟了眼关宏宇,不耐道:“那就请关顾问给我们说说,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高见吧?”
关宏宇自打跟他哥说自己想学破案,就真有模有样地念起书来。他这回既没耍小聪明,也没掉链子,跟着K大犯罪学方向的博导做了一年的项目,终于混成了入室弟子,恰逢市局跟K大合作一个“犯罪构成论理论实验室”,关宏宇作为顾问,被导师派到长丰支队交流指导,还没去正式“报道”,就赶上河西区出了个案子,案发现场离K大并不算太远,关宏宇知道这片儿平时开车根本走不动,所以干脆骑着摩托就来了。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关宏宇一开始推测案情,便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有几分“关宏峰式”的精明,他插着兜儿道:“这条巷子里头是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入口,外面是‘地沟油’一条街,摆摊儿的小贩儿和路人随地乱倒油水菜汤,别说从外头走进来,就是骑自行车进来,鞋上或多或少都会沾上点儿什么,但是她的鞋,太干净了。至于为什么不可能是开车进来的,就得问它了。”关宏宇用下巴颏指了指警车后头探出头来的一只大黄狗,接着道:“这只狗对引擎声特别敏感,只要有车经过就会狂吠不止。可周围的住户说,昨儿晚上没听见狗叫,当然也没听见人声。”
周巡见周舒桐已经掏出本子开始记录,没有阻止,开口道:“那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挪到这么个不方便的地方呢?”
“那就得问凶手了。”
周巡哼笑一声:“嘿哟,关顾问,你这不是耍我们吗?你就光画一个饼就算请客吃饭了?”
“我还没说完呢,周队,”一歪脑袋,吊儿郎当的关宏宇又跑了出来,他抬手抛给周巡一个物证袋,周巡接住一看,是个手机,不过已经没电了。关宏宇继续道:“这被害人捯饬得花红柳绿的,不是约会就是相亲,鉴定科的人说这款手机有自动‘云备份’功能,就算里头信息都被删了,也能找回来。仔细查查相册,社交软件之类的,肯定有惊喜。顺便根据我的直觉,这凶手不见得是男性。”
周巡没接他的话茬儿,捏着物证袋,面色微沉道:“你哥和你导师平时没教过你,凡事三思后行吗?你当破案是过家家?”
关宏宇冷笑一声:“没这金刚钻儿,就不会揽这瓷器活儿。周巡,敢不敢把你那点儿偏见收起来?我不在人命关天的事儿上开玩笑。” 他低头看了眼表,跨上了摩托车,转头朝周舒桐道:“小周坐我车走吗?一过五点别说警车,救火车都开不出去。”
小周看了眼周巡的脸色,连连摆手道:“不了关……关顾问,谢谢您。哦对了,”她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道:“祝您还有关老师生日快乐。”
关宏宇眉一扬,小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当时在通缉令上看见的,记住了您和关老师的生日。”
关宏宇知道这是沾他哥的光,露齿笑了笑:“我替他谢谢你。”
“关老师……真的没再回来过吗?”
关宏宇耸肩,有几分落寞道:“没有。可能也不想要我这弟弟了。”他又牵了牵嘴角,仿佛在笑自己,继而朝周舒桐一摆手,理也没理周巡,发动银色哈雷的引擎,被大黄狗一路撵着,风骚绰约地走了。
周巡冷眼瞧着,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他又抽了几口烟,朝小汪道:“找技术科的人查这个手机。另外带上几个兄弟,今儿晚上去他们家楼底下加个班。”
十一月二十二日 19:00
关宏宇到了家门口儿,一手拎着一个蛋糕盒,一手开门,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套上了棉质的白手套,家里灯火通明,窗帘关得密不透风,空调把温度维持在26℃,除了没有一个盛着“老虎”的鱼缸,一切都和“303”一模一样。
关宏宇把蛋糕摆在桌上,推开卧室的门,笑了笑:“哥,我回来了,还买了蛋糕,今儿咱哥儿俩过生日。”
关宏峰穿一件白T恤和棉质长裤,露出的手腕上严丝合缝儿地扣着一副手镯似的金属环。他合上正在看的一本书,阿加莎的《长夜》,抬眼在关宏宇手上停顿片刻,继而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关宏宇注意到他的目光,赔笑道:“哥,早就说过你不习惯戴着手套生活,在家里我戴就行了,反正习惯了。”
关宏峰没有答话,关宏宇自顾自道:“你先上桌儿,等我再去炒几个菜。哥,平时你都不喝酒,今天就陪我喝两杯吧?”
“好。”关宏峰淡淡道。
关宏宇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看向他哥,眼里透着些欣喜若狂:“哥,你终于和我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
关宏峰皱起眉:“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改变主意了。”
关宏宇立刻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麻利儿地进厨房炒菜去了。
关宏峰垂下眼睑,盯着腕上的金属环看了片刻,又看了眼客厅电视旁边摆的机顶盒,继而移开视线,开始动手切蛋糕。
过了半晌,关宏宇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一时没有管住嘴:“哥,你能不能再多跟我说两句话,要不我会以为刚才我是在做梦。”
关宏峰给了他一个“你神经病”的眼神,关宏宇就着杆儿爬道:“骂我也成,随你高兴。只要你别不理我。这都快顶一个月了,我都快憋疯了。”
关宏峰靠在椅背上,冷冷道:“你自找的。”
关宏宇特别享受地闭了闭眼,登时化犯贱为力量,转身回厨房又炒了俩菜。
过会儿,他端着盘子出来,又拎了一瓶“董酒”,自己拿了一个大杯子,给他哥一个小杯子,嬉皮笑脸道:“哥,我够意思吧?”
不等关宏峰瞪他,他瞥见被他哥“五马分尸”的蛋糕,哭丧着脸道:“哥,你怎么就把它切成这样儿了,我还没吹蜡烛没许愿呢?”
关宏峰皱着眉:“哪儿那么多毛病?”看着关宏宇没精神般耷拉下去的眼尾,关宏峰平淡道:“有什么愿望,说出来听听。”
关宏宇悄悄看他哥一眼,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关宏峰的碰了一下,郑重道:“希望咱哥儿俩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关宏峰摇了摇头,端起自己那一小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是说给现在的关宏宇,也是说给当初的关宏峰。
三杯两盏下肚,关宏宇有点儿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现在还不算晚,对吧,哥?只要你别再消失……”
关宏峰眼皮一跳,垂下的目光有一刻的动摇,若不是太了解宏宇,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一贯的胡言乱语缺心少肺,怕就要功亏一篑,拿不住酒杯了。
可也不知是双胞胎兄弟间天生的心电感应,还是棒槌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们兄弟眼里在某些方面彼此都是棒槌——今晚的关宏宇絮絮叨叨,不依不饶,满身的酒气,眼睛却亮得发光,关宏峰眉头都要皱出印子来,他顶看不上关宏宇这“醉里看花”笑眯了眼的样子,又野又浪,尤其是用这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把这样的关宏宇放出去,肯定要把老关家的脸丢尽了。
应该被关在家里的人,是他关宏宇才对。
关宏宇丝毫不觉自己正在被亲哥嫌弃,他一手搭上他哥的手背,关宏峰目光一凛,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顽强地扛住了他哥的眼刀,没挪窝,他定了定神,急切道:“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我实在是……你凭什么去找韩彬?你信不过周巡,你还信不过你亲弟弟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用吗?哥,从小到大,你都比我强,你混得比我好,你过得比我顺,这我都认,我替你高兴啊!你坑我,陷害我,我也怨过你,可我更怨你摊上事儿了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宁可蹲大狱都不跟我说……哥,你就这么狠心,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
关宏峰面无表情地任他按着自己的手,心说傻/逼/弟弟,因为我不想利用你,也不想再把你卷进这个旋涡,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可他甫一开口,又是一片刀光剑影:“你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单枪匹马去西山劫狱?劫狱没赶上趟儿,又找不着我,为了引出韩彬,就险些把赵馨诚撞进医院?还是把你哥圈禁在屋里,戴上这个一接近门口就会被高压电电得窒息的金属环?又或者是——” 关宏峰冷冷一勾嘴角,字字清晰道:“背离伦常,把亲哥哥当成泄欲的工具?”
“我没有啊!”关宏宇有几分惊惧地否认,他听得寒毛直竖,害怕他哥冷着面孔条分缕析道出他“罪状”的样子,好像在宣判把他弟弟的“封号”废除,押到菜市口,咔嚓一刀砍了他的狗头。
“我说错了哪条?哪条没有?”
关宏宇梗着脖子:“我,我爱一个人就想天天看见他,跟他上床,我有错吗?”
“这个人是你哥。”
“要不是我哥我还瞧不上呢!”
关宏宇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哥,关宏峰险些叫这傻/逼/气笑了,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不是,哥,你等会儿——”关宏宇酒醒了七八分,他追着他哥到了卧室,被他哥拦在门口,关宏峰冷笑:“还想故技重施?这一个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关宏宇解释道:“哥,我其实没怎么你啊!我刚摸到‘门口’,你不就把我踢下床了吗?”
关宏峰面色阴沉,挤出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狞笑的表情,咬着后槽牙低吼:“怎么着,我还得‘门户大开’,请你‘登堂入室’啊?!”
关宏宇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黄腔”带出了一整幅的画面感,又猥琐又羞赧地笑了,关宏峰瞧着他这副德行,穷尽毕生修为骂出一句“你他妈恶心无耻”,刚要强行关门就被关宏宇拦腰抱住,一股大力推着他仰面倒在床上,关宏峰反应敏捷,借着巧劲儿屈起膝盖一顶将关宏宇掀到一边,关宏宇仰在床上大喊:“哥,我给你/上/还不行吗!哥你上哪儿去?”
“拿刀,帮你剁了它。”
关宏宇翻身下床,一个飞扑,把关宏峰搂住,关宏峰使出警校擒拿格斗术仿佛蚍蜉撼树,当关宏峰开始思考是否要尝试使用“女子防身术”的当口,关宏宇已经把关宏峰按回了床上。
“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有了上次的“经验”,关宏宇一手按着他哥双腕,一手迅速
脱下自己的黑色工字背心,将关宏峰的手腕捆在了一起吊在床架上,还打了个“水手结”。关宏峰抬起腿踹他,被他扳住脚踝朝后一背扛在肩上,另一只脚腕则用他自己的棉质睡裤捆在床脚。
关宏峰:“……”
一语成谶,“门户大开”。
关宏峰盯着忙活了一通,裸露着有比自己结实精壮肌肉的关宏宇,冷淡道:“不要一错再错。”
“我这两年都没打‘野食儿’。”关宏宇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副透光的眼罩,轻手轻脚地把它套在他哥头上,罩住两道凌然的目光。
“哥,我是认真的。”
他埋下头,扒开他哥/下/身/最后一点束缚,又想起什么道:“哥,你要实在觉得恶心,就当我是个姑娘吧。”
关宏峰在眼罩后头瞪着眼,心说放屁,有哪个姑娘会想拿棍子/捅/我/后面?
然而他很快就无暇去顾及其它,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被温暖湿热的口腔包裹,柔软有力的舌头描摹舔舐他的轮廓,片刻后有棉布粗糙的质感滑过性器,关宏峰微微战栗,那边立刻停下了吞吐的动作,性器被暴露在空气中,有一点凉。他感觉关宏宇欠着身又去床头柜里翻什么东西,然后性器又被握住,力道恰到好处地撸动,棉布的质感被乳胶质感代替,再次从顶部开始被吮吸玩弄,关宏峰咬紧牙关,却难以抑制渐渐粗重的喘息。
关宏宇一边感觉着他哥的东西越发增加的硬度,一边抬眼观察他哥僵直的身体和紧绷的表情,突然坏心地一笑,一吞到底,而后用虎牙小心轻刮了一下根部的褶皱,关宏峰腰部猛地一挺,霎时间前端失守,大量浓厚粘稠的精液喷薄而出,关宏宇却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几乎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
关宏峰未被眼罩遮住的部分,面色有些潮红,黑暗的禁锢第一次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危险的快感,他听着耳边自己弟弟喉咙不断吞咽发出的声音,心里是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未及吞咽的前列腺液从关宏宇的口腔溢出,在嘴角挂了一点,他用拇指一抹,故意发出一声餮足的叹息,戏谑道:“哥,你这攒了不少啊?是多久没弄过了?”
关宏峰额角青筋一跳,平复了喘息道:“你以为谁都像你?”
“这你就错了,哥,过分禁欲不利于身体健康,”关宏宇嘴上说着,手底下也没闲着,他一把掀起他哥贴身的白T恤,推到了他哥下巴颏,关宏峰一拧身要躲,却被关宏宇按住肩膀,关宏峰警觉道:“你又想干什么?”
紧接着,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夹住了他一侧的乳尖,又捏又拽又捻,刺痒又羞耻的快感差点儿让刚释放过的性器又怒张起来,关宏峰抽一口气,阻止道:“你放手。”
即便从棉布手套换成了乳胶手套,也只不过是将粗糙的触感换成了干涩的滑腻感,被有些粗暴的手法拨弄的乳尖很快便红肿起来,关宏宇蛊惑道:“哥,你其实是想让我也‘照顾’一下另一边吧?”
不等关宏峰开口,他便自觉地也揉搓起另一颗红点来,关宏峰扬起脖颈,咬牙道:“你这都是跟哪儿学的不三不四的东西。”
关宏宇俯下身,凑得离他哥更近了一些,不正经道:“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关宏峰有几分淡淡的无奈:“真希望你能把这份儿心思放到正事儿上。”
“伺候你就是正事儿。”关宏宇铁了心逼着他哥跟他搞对象,他拿自己内裤包着的硬挺蹭了蹭他哥的,小心翼翼道:“哥,可以吗?”
关宏峰心说,你都把我捆在床上了,还假模假式儿地问我可以“吗”?他冷笑道:“刚才不还说让我上你呢吗?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想了一下,哥你是第一次搞,万一我明天下不了床,就没法儿办案了。”关宏宇丝毫不脸红地自圆其说:“所以还是我来伺候你吧。”
“那我就不怕下不了床了?”
关宏宇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拱在他哥肩窝,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我技术可好了,不会让你下不了床的!再说从小儿到大,都是我让着你,你是我哥,在这事儿上,你就让着我一回吧?”
关宏峰嘴角抽动了一下,竟然有些词穷,而关宏宇身为“先斩后奏”界的祖宗,已经开始对他哥动手,他乳胶手套上剜了一大块不知什么又凉又腻的东西,连招呼也不打就并食中二指戳进了干涩紧绷的后穴,关宏峰闷哼一声,被关宏宇扛在肩上的一条腿骤然绷紧,他深吸一口气:“关宏宇。”
他哥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名字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譬如关宏宇一直觉得他哥的名字有点儿魔性,他如果火冒三丈,以下犯上,连名带姓地叫他哥关宏峰,甫一出口,火气就消了一大半。可如果他哥不咸不淡地叫他关宏宇,那一般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山崩之后还有地裂,滚石之后还有惊雷。他下意识地就坐直坐正,手指也埋在他哥身体里没敢出来。
关宏峰视线透过眼罩深深地“看”了关宏宇一眼,道:“伺候得不好,就没以后了。”
关宏宇心中“叮”的一响,因为他哥这句话差点儿激动得交代了,他跟扎了吗啡似的哼笑一声:“您就擎好儿吧。”
手指的搅弄和里面的温度很快使得润滑的药膏融化,关宏宇很有耐心地转动指节和松动着内壁,他不想让他哥有一点儿不适,更不想让他哥流血。他自己下面已经硬得快要撑爆,然而心情却轻松愉悦得想要哼起歌儿来。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关宏峰听了一会儿这催人尿下的小曲儿,忍不住道:“住嘴。”
关宏宇犯贱道:“哥,怎么住嘴,要不你亲亲我?”
关宏峰抿紧嘴唇,只当他在放屁。关宏宇毫不介意,他循序渐进地把第三根手指插入他哥的后穴,锲而不舍地探访着可以到达的深度,他十分满意地看到在到达某一点后,他哥微微战栗,表情不自然地恍惚,就算从来没有“做”过,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哥的身体,毕竟他们哥儿俩“哪儿都一样”。
关宏宇把手指撤出去,性器抵着他哥臀缝道:“我可要动真格儿的了。”
关宏峰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疼法儿。
纵然关宏宇的“前戏”磨蹭了半天,他才将将用前端打开自己的身体,就已经是一种撕裂般的疼。关宏峰疼得精神恍惚,他想,她妈生他们哥儿俩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疼?
关宏宇看他哥汗一下就出来了,突然有点儿犹豫,他进了一半,又退出一点,小心翼翼道:“哥,你成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关宏峰咬着牙断断续续道:“要干就快点儿干!”
关宏宇心一横,扣着他哥的腰,把炽热的胸膛紧紧贴上他哥的,感觉两人的心跳都要合在一起——还是他自己的跳得更快些,他腰一用力,将整个儿性器捅了进去。他哥里面,又紧又热,他们兄弟从来没这么靠近过——他哥终于是他的了。
心理与身体的满足加在一起,关宏宇眼睛发红,他低喘一声,开始缓缓撞击最深处,关宏峰还没有适应异物的侵入,关宏宇就渐渐加快了速度,他听着这淫靡的“啪啪”声,感觉自己像个靶心,快要被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小畜类击穿了……
关宏宇原本看他哥浑身是汗,被吊起的手死死扣在一起,脸色也阴沉得有些发青,十分担心,可看他哥的那里,非但没有因为疼痛而软下去,反而硬得滴出水来,关宏宇忍不住想,可能他哥在床上有点儿抖M的潜质,但是这也只能想想,要是说出来又是被踹下床的节奏。 关宏峰的腿被关宏宇折在胸口,甬道被他来回顶弄得又麻又痒,疼痛渐渐被明显的快感替代,随着关宏宇狠狠一记抽插,关宏峰急速喘息几次,身体绷紧,分身颤抖了几下,吐出依然浓浊的白液来,与此同时,关宏宇的性器猝不及防被他哥不住收缩的内壁夹了好几下,四十年来头一次在“第一个回合”就没忍住,交代了。
关宏宇怔了一怔,蔫头耷脑,特别害臊似的趴在他哥身上,听着他哥胸腔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委屈道:“哥,再来一回吧。”
关宏峰还没缓过神儿,尚且敏感的后穴里,关宏宇就又有抬头的迹象,关宏峰冷声道:“再来你大爷,出去。”
“咱俩没大爷,”关宏宇打定主意无赖流氓到底,他哼唧着又开始在他哥里面细细地磨,磨得他哥也糟糕得又有了感觉。他大狼狗似的,鼻子拱来拱去,一路亲吻他哥松软的腹部和胸口,到他哥冷硬干净的下巴颏,不敢亲吻他的嘴唇。
关宏宇犹豫权衡了片刻,将遮住他哥视线的眼罩挪了下来,罩住了他哥的嘴。
原本以为那后面露出的,会是常见的一双冷眼,像看失败者一样看着他,然而不是,当然也不会是什么被情欲淹没的眼睛。
他哥用有点儿悲悯又温柔的眼光看他。
关宏宇隔着眼罩,亲了亲他哥的嘴。
“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快要哭了。
而关宏宇快要哭了的结果,就是关宏峰也快要崩溃了。他翻来覆去地缠了他哥小半宿,到后来他哥连骂他都没劲儿了,追捕蹲点儿卧底挨枪子儿负重越野跑,哪个都没有这事儿累。关宏宇倒是精神抖擞,还将弄脏的衣裳床单收拾了一通儿,又把他哥吊了半天,血流不畅有点儿发凉的胳膊抱在怀里捂着,关宏峰扒拉了半天关宏宇的脑袋他都不撒手,就用这么别别扭扭的姿势睡过去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 7:00
关宏宇躺在床中间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因为挡着窗帘,没有光透进来。
他适应了几秒光线,猛地坐起来。屋里太黑也太安静了,这不合常理。
“哥?”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关宏宇猛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有什么东西发出“当啷”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
关宏宇打开床头灯,是他哥腕子上的一个金属环。
十一月二十三日 7:05
关宏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在铃声响起来的第二声就按下了接听。
“喂?哥?”
关宏峰的声音传了过来:“宏宇。你肯定在想我是如何破解这个金属环的,这不重要,就像其实这副金属环所造成的电击并不致命。我不再回韩彬那儿了,这回你就算把赵馨诚撞进海河里,也没有用。我还有点儿要紧的事要去办,你别再找我了。念好你的书,做好你的顾问,别让我瞧不起。对了,你手头儿正在办的案子,有几点需要注意——”
关宏峰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关宏宇不知道,等他回过神儿来,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他只记得他哥说,你哥就是这种人,算计全世界,算计亲弟弟,也算计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
他原本以为这回,他终于和他哥并肩站在一起,把他哥牢牢握在手里,没想到,他还是只能是那个不争气的关宏宇。
“哥……”
关宏宇在空荡的房间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关宏宇真的哭了。
五年后
K大。
“今天的讲座就到地儿。”关宏宇看也不看,一扬手把粉笔头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也不知道轰然响起的掌声是给这个绝妙“三分”的,还是给刚才讲座的。他吊儿郎当地朝大阶梯教室的听众笑了笑,“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地走出了门。
身后,戴眼镜的小助教抱着电脑和大文件夹,一溜小跑地跟了上来。
“关老师,您是不是养了猫?”
“看见我袖口儿沾的猫毛了?”关宏宇抬起袖子吹了吹。助教继续道:“一只…鸳鸯眼的白色中华田园猫?”
关宏宇挑眉:“这又打哪儿瞧来的?”
助教不好意思道:“您手机锁屏有一张您抱着猫的……上回不小心看见了。”
关宏宇怔了一怔,笑骂道:“小聪明。还有没有新鲜的?”
戴眼镜的小孩儿小心翼翼道:“可能该修指甲了?我看它给您皮鞋上挠的印儿有点儿深浅不一的。”
关宏宇耸肩:“它是天生有点儿瘸腿儿,捡回来的时候就这样儿。不过眼神儿可是犀利得很。赶明儿上我们家撸猫去。”
小孩儿红着脸点头,大着胆子问:“关老师,您手腕上的这个镯子,是情侣款吗?”
关宏宇不知想到什么,牵着嘴角笑了笑:“有眼力。”他话音未落,忽然若有所感,一抬眼,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脖子上挂着条蓝灰的围巾,戴着黑口罩,插在口袋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枚银色金属环。他朝关宏宇看了一眼,眼里带一点冷淡的笑意。
关宏宇愣住了。
“关老师,那是您朋友啊?”
关宏宇在小孩儿的问话里回过神儿来,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有点儿抖,他眨了几下眼睛,低笑:“他是我的手机锁屏。”
“啊?”
关宏宇把目瞪口呆的小助教丢在身后,快步朝那个人走去,他觉得十米的距离那么长,他踩在透过窗户漏进来的每个光斑上,好像年轮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碾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那个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抢了先。
“你讲的还不错。”那人用平淡的口吻对他说了这么句话,好像这个午后再平凡不过了。
“哥,回家吧?”
长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正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