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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肥皂剧系列

Summary:

Memorial篇:
*菲尼克斯中心的短篇故事
*有暗示的双璧
*本文中米是个单身汉,也没有收养菲尼克斯
*大量捏他SW和GTO,本质是太空肥皂剧

Dasein篇:
*Memorial的米达麦亚视角
*有暗示的双璧
*米依旧是单身汉,和希尔德建立银河联邦的故事

Zeitspur篇
*缪拉中心的故事
*缪亚cp

Chapter 1: Memorial

Chapter Text

“嘿,你小子没去上课吗?”
正靠着墙根打盹的菲尼克斯被这句话扰了午睡,他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拿起来,看到自己的同学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姜汁汽水。“是,我对历史课没什么兴趣,听老头子讲课还不如去自己看书。”他说着,从同伴的手里接过那瓶凉丝丝的冰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在这个靠近回廊的星球,一半的地表覆盖着沙子,另一半还是沙子。它的恒星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地平线,每一天菲尼克斯都感觉自己是一个被放进沙地里的鸡蛋,再多呆一会儿就会被烤熟。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以后又不会去当什么历史学家,听一个老头子讲历史还不如去打会儿球,有兴趣吗,菲尼?”
“听起来不错。”他伸出手让他的同学把他从这片荫凉中拉出来,就算是这样一个靠近边境的荒凉星球上,也会有人类在居住。银河帝国的居民数量在和平年代呈现出稳步上升的趋势,人们似乎愿意在平静的生活中生儿育女,除去那些人满为患的星球,这种边境星球,原先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被商业嗅觉灵敏的开发商建造了定居点和寄宿制学校。今年十四岁的菲尼克斯就是这所寄宿学校中的一个学生,而他已经在这颗满是沙子、天空中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的星球中生活了八年。是的,当他能够去学校的那一天起,他就被送到了这所寄宿制学校里。
学校的名字叫“纪念学校”,具体是什么纪念学校没一个人能说得清楚。伊谢尔伦里有一所历史专修学校叫做“杨威利纪念历史研究院”,奥丁则有“烈士纪念军事学校”,在海尼森波利斯,纪念学校更是层出不穷,似乎习惯了自由的人们更喜欢去纪念什么。但是没人知道这所寄宿学校在纪念什么。
在菲尼克斯的记忆里,纪念这个词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生活到六岁的地方叫做“凯撒莱因哈特纪念福利院”,就在费沙一个地价不菲的位置上,主要收留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他在福利院里获得了自己的姓,但是他很少被人用姓来称呼,大家喜欢叫他菲尼克斯,菲尼,或者是福利院里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们叫他“兄弟”。
费沙有阵亡将士纪念公园,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纪念图书馆和冯·席尔瓦贝尔西纪念博物馆。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人们开始怀念那些他们在战争中失去的东西,于是开始一股脑地将情绪宣泄在没有生命的死物上。菲尼克斯一开始对这个单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在福利院的时候还太小,只能每个月在活动日的时候才能跟随着保育员一起出门,路过那些纪念公园、纪念图书馆或者纪念博物馆,他最喜欢的还是从保育员手里接过冰淇淋的时候,“纪念”这个词远没有冰淇淋值得记住。
但是当他六岁的时候离开纪念福利院,被送到这所纪念学校读书的时候,他才开始对这个词产生疑问。临时充当他的“家长”的是刚刚升迁的卡尔-爱德华·拜耶尔蓝一级上将,这所纪念学校并没有什么军方背景,新生报到的时候也没有人认出这位军中的青年才俊。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一眼拜耶尔蓝写下的学生信息卡和他本人的信息表,有些疑惑这个年轻人和孩子的关系,但是出于职业操守他并没有多问,战争留下了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这种重组的家庭在整个宇宙中都不是少数。“军官先生,”菲尼克斯被年轻军官牵着手,往他的宿舍走去,这颗星球实在是太热了,菲尼克斯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汗水顺着拜耶尔蓝的额头缓缓地流下来。“这所学校为什么叫‘纪念’学校。”
“我也不知道。”拜耶尔蓝简单地回答着,菲尼克斯可以感受到,从费沙出发起,拜耶尔蓝就在避免和自己交流,他甚至不愿意多看自己几眼。之前不是没有军官到纪念福利院里去看望他,菲尼克斯在心里默默地数过,来看望他的军官可能比他在停战日海报上见到的军官还要多。他喜欢皮罗先生,皮罗先生来看他的时候会带他去公园踢球,或者是给他带各种新奇的糖果;列肯道夫先生也不错,只不过他更愿意给菲尼克斯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而不是带他出去;军衔最高的是梅克林格元帅,他只是出现了匆匆一瞬,却让整个福利院的保育员和院长都紧张了起来。拜耶尔蓝似乎是出现的最频繁的一位,菲尼克斯却能在他的蓝眼睛里看出来,他并不想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费沙读书,军官先生?”他抬起头看着拜耶尔蓝,年轻军官的蓝眼睛和他自己的在那一瞬间相遇,拜耶尔蓝却迅速地转过脸去,不想多看他一眼。“以后你会明白,费沙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不适合你,小罗严塔尔。”
这是军官第一次用姓来称呼他,以至于菲尼克斯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学生信息登记表上的确写的是菲尼克斯·冯·罗严塔尔,父母信息那里都写的“不详”,监护人是福利院的院长,联系人写的是卡尔-爱德华·拜耶尔蓝一级上将,宇宙舰队副司令官。
他在这颗满是沙子的星球上像龙舌兰一样慢慢地成长,十四岁,他已经比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高了几十厘米,身形细长,似乎一个晚上就能长出一厘米的身高。这里的人们不庆祝圣诞节或者是停战纪念日、国王日这些节日,他们只庆祝夏至和冬至,虽说在这颗星球上,夏至和冬至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在这两个假期各会得到两周假期,大部分有家可回的学生都像迁徙的候鸟一样呼啦啦地逃离了这里,菲尼克斯则会留下,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回到福利院,而拜耶尔蓝一级上将似乎也没有时间和兴趣让他到家里去度过夏至节和冬至节,就算菲尼克斯知道拜耶尔蓝一级上将现在仍然是整个宇宙舰队中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没有之一。
“马上就要过夏至日了,菲尼你还是准备留在这里吗?”和他一起翘掉了历史课摸进球场打网球的同伴在球网那头大声地问他,菲尼克斯在回答了句“没错”之后用一个正手抽球让对方无法招架。他的同学懊恼地去捡球,把网球装到裤子的口袋里,朝着菲尼克斯这边走过来,“那还是去郊外那个古怪的大叔那里过夏至?我总觉得他疯疯癫癫的,什么正常人会在节日的时候跑到这里来,你可得小心一点,别让他把你拐跑了去当宇宙海盗,你不是说以后还想当整个宇宙最好的飞行员吗?”
“当宇宙海盗也能当整个宇宙最好的飞行员。”菲尼克斯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他深棕色的头发现在都贴到了他的头上,虽然已经快到了放学的时间,温度却丝毫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他的同伴又开了一瓶姜汁汽水,神秘兮兮地对菲尼克斯说着一个他发现的大“秘密”,“我听说,那个地方平时都没有人住,只有冬至和夏至的时候才会有人从费沙过来,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菲尼克斯。”
“我知道了。”他敷衍地说着,却想起在冬至日的时候,那可能是这颗星球太阳会降到最低点的一天。郊外的房间里透过来橙黄色的光,在同样颜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等着厨房里的人准备冬至日的晚餐。“你平时是做什么的,沃尔夫?”他这样称呼把一份炖菜放到餐桌上的小个子男人,这是对方给他的名字,沃尔夫冈,没有告诉他自己姓什么,这对于菲尼克斯来说无所谓,他对姓氏本身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就算是知道了姓氏他也不可能拿着这个符号去寻找到自己的父亲。被问到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盘子,抬起眼盯着天花板思考了好一阵子,像是在思考整个宇宙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我是个不得志的花匠,可以这么说。”
他接受了这个说法,沃尔夫冈是做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重要,就算沃尔夫冈是个蹩脚的花匠,他在这颗星球上也养不活任何一朵花。
这次夏至日假期正好和寄宿学校的历史剧演出撞到了一起,菲尼克斯本身对这种社团活动兴趣缺缺,但是由于这部讲述旧地球时期罗马历史的戏剧缺少一些合适的群众演员,菲尼克斯又十分“符合史实”地有着深色的头发,只不过一双蓝眼睛又“不合史实”。于是他被剧团的朋友用两顿午饭外加历史课笔记的“诱惑”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在剧团里客串一个军官的角色,他吹毛求疵的朋友还贴心地给他戴上了黑色的隐形眼镜镜片,台词不多,也不需要他下多大功夫。
当他结束了演出,换下戏服,还没来得及卸妆,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赶不上去郊外的最后一班公交车。节假日的公交线路总是比平时稀疏得多,他小声地咒骂了一句,只来得及摘下一只隐形眼镜,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公交站跑,一路上他都觉得自己快融化在头顶的太阳投下的阳光之中了。
那些沙子像是要充满他的每一个肺泡,菲尼克斯站在沃尔夫冈家门口大声地喘着气,他知道这时候沃尔夫冈会给他留门。他汗津津的手攥住了黄铜门把手,门把手在阳光下烤了半天此时有些发烫,菲尼克斯吓得缩了回来,更小心地推开了门。屋里有些冷清,沃尔夫冈可能还没有开始制作夏至日的节日大餐。“沃尔夫?”他喊着对方的名字,“夏至日快乐!”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直到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从地窖楼梯口传来,才松了一口气,而菲尼克斯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担心这个夏至日沃尔夫冈并没有出现,像他的朋友所说,这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居住,只有飞船会在夏至和冬至日的时候过来。
“你也是,菲尼。”沃尔夫冈手里拿着两罐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蓝莓果酱,这也许是他们今天晚上甜品的原料。“学校怎么样?”
“历史剧也并没有那么无聊。”菲尼克斯脱下自己的运动鞋,穿着袜子踩在蜂蜜色的地板上,“我帮你拿吧,沃尔夫。”他走了过去,外面夏至日的太阳依旧高悬,把屋子里照的透亮。“谢谢。”沃尔夫冈说着,想要把自己手里的一瓶蓝莓果酱递给十四岁的孩子,但是当他看到年轻人蓝色和黑色的眼睛时,他将那瓶可怜的果酱掉到了地上。
“天啊,”菲尼克斯小小地惊呼着,他赶紧弯下腰去试图捡起那些玻璃碎片,“你没事吧,沃尔夫?”他说着,又想捡起碎片,又想确定沃尔夫冈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瞬间一块锋利的玻璃割伤了他的手指,红色的血混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蓝莓果酱里。
“我没事。”沃尔夫冈回过神来,“我们别去管那些碎片了,家政机器人会把它收拾好,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指……”他快速地去拿来了急救箱,帮小家伙清理伤口,菲尼克斯注意到沃尔夫冈一直在回避自己的眼睛。
夏至日的大餐和之前的一样无可挑剔,这让菲尼克斯怀疑沃尔夫冈是不是在费沙有一个快乐的家庭,所以他才会这样注重生活的一些细节,但是他从来不去问这个问题。新闻里依旧播报着各个星域的大大小小事件,最近他注意到了那些边境的问题,和平久了总是会有新的问题在这片土壤中慢慢滋生。之前的内战中落败的人在边境不满地生活着,总有一天这些积怨和不满会化作战争的火药。
“菲尼克斯。”沃尔夫冈似乎注意到了他在盯着新闻看,喊了声他的名字,年轻人转过脸来看着他,依旧没有摘下去的黑色隐形眼镜让他的右眼依旧是黑色的样子,菲尼克斯察觉到了沃尔夫冈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但只有那一瞬。“我……”这很难得,沃尔夫冈迟疑了一下,他通常不会是这种犹犹豫豫的人,“可能接下来几个冬至日和夏至日我都无法陪你一起过,菲尼克斯。对不起。”
菲尼克斯盯着他看,即使对方在躲避他的眼神,他依旧要盯着对方看。他有一种感觉,沃尔夫冈的那句抱歉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你要去哪里,沃尔夫?”
“有些事我必须去处理一下,一些很棘手的事情。”
“你为什么每年都要来这里过夏至和冬至?”
沃尔夫冈手里的叉子叉着那块可怜的蓝莓派,它已经快被叉得千疮百孔。“我来……履行和我的一个朋友的约定。”他说着,放下手里的叉子,将双手交叠在一起。
“你认识我父亲。”菲尼克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冲动和无畏。他一直都有这样一个疑问,拜耶尔蓝会称呼他为“小罗严塔尔”,那么久一定有一个“老罗严塔尔”,按照常识,那个人应该是他的父亲。
米达麦亚眨了眨眼睛,像刻意掩饰什么一样,他别过脸,去看新闻上报道的边境的动乱。“是的,我认识你的父亲。”他简单地说着。
“告诉我他是什么样一个人。”
“这很难说……”沃尔夫冈的声音轻了下来,像被风吹起,又悄悄落下的沙子,“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军人,也是一个好朋友。”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凯撒莱因哈特纪念福利院,我的父亲死在战争里,所以我会在那里,是吗?”
“我们纪念的不是战争,是在战争里失去的一切。”沃尔夫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让想要知道更多的菲尼克斯有些兴趣缺缺。“我想离开这里。”他说着,夏至日的节日晚餐似乎一瞬间失去了味道。
“你想去哪里,菲尼克斯?”
“奥丁的军校,海尼森波利斯,费沙,甚至伊谢尔伦,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这里守着这些沙子。”
“你会知道这也许也是一种幸运,菲尼克斯。”

十七岁的时候菲尼克斯终于逃离了这颗满是沙子的星球,当他十四岁的夏至日过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那颗星球上见过沃尔夫冈。像是报复之前在这里消耗的生命一般,菲尼克斯·冯·罗严塔尔拿着自己在寄宿学校的成绩申请了海尼森波利斯的军事学校。他的申请似乎比别人的慢了两倍还要多,他每天对着系统查看自己的申请进度,永远是“审查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背景有什么好审查的,一个战争孤儿,去申请军事学校的战史研究科,难道不应该是一秒钟就会被批准吗?
漫长的等待在消磨他的耐心,他甚至都想流浪到费沙、其他任何一颗边境星球或者伊谢尔伦去当一个花匠,或者一个黑市的星际走私犯。他在无事可做的几个夏至日和冬至日的假期里学会了驾驶飞船,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技术和缜密的心思,他可以做到几个星域里最好的星际走私犯,前提是他别被拜耶尔蓝一级上将的舰队捉住。那他会很头疼,因为拜耶尔蓝肯定会说教他一通,甚至关他禁闭。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海尼森波利斯的军事学校终于通过了他的审查,发给他一封入学通知。
在军事学校的头一年他过的十分平静,海尼森波利斯是个比他长大的星球繁华的多的都市型星球,他除了每天上课、训练之外还有时间在海尼森波利斯探索。自治省的新闻媒体中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提出不同的观点,菲尼克斯看到了出现在军事新闻中的“新任宇宙舰队总司令任命仪式”,他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差点掉到地上,他看到屏幕上的卡尔-爱德华·拜耶尔蓝元帅从前任宇宙舰队总司令沃尔夫冈·米达麦亚手里接过总司令的职位,“蹩脚的花匠”,他心里想着,“却是一名优秀的司令官。”
他的学习进入到了近代战史的范畴,他在课上更加频繁地听到这个名字,沃尔夫冈·米达麦亚,不可避免地还有另一个名字被提及。菲尼克斯咬着自己的铅笔,随手翻着课本,讲台上的教授还在喋喋不休。“这就是拜耶尔蓝先生说的‘老罗严塔尔’吧。”他拿起铅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奥斯卡·冯·罗严塔尔,菲尼克斯注意到教授在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海尼森波利斯的居民不会庆祝夏至日或者冬至日,军校自然也不会放假。菲尼克斯在他入读军校的第二年鼓起勇气给拜耶尔蓝元帅写了一封邮件,并希望他能够转交给沃尔夫冈·米达麦亚,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希望你冬至日快乐。”
他在另一节讲述巴米利恩会战的课堂上收到了沃尔夫冈·米达麦亚的回复,他当时差点尖叫出声。“菲尼克斯·冯·罗严塔尔。”讲台上的教授气愤地点了他的名字,“不要以为你父亲在这场战役中攻下了海尼森,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不听这堂课。”
这句话无异于对他的当众羞辱,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向教授道歉。他后来被罚清扫教学楼一个星期,但是这也丝毫不能影响他收到沃尔夫冈·米达麦亚回复的兴奋,米达麦亚给他的回复同样简单,“冬至日快乐,之后我希望和你一起过冬至或者夏至。”

一切在他入读军校的第三年发生了改变。都说学生是最好被煽动的群体,尤其是军校的学生,这句话总是没错。一些学生打出了反对专制的旗号试图在海尼森波利斯发动一场军校学生主导的“政变”。菲尼克斯这一年十九岁,正处在一个对世界不满的年纪,他试图去加入这场自称是“革命”的“叛乱”,却在递交投名状的时候被带头的军校生关了禁闭。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帝国军队的奸细,你能来这里读书都是因为前宇宙舰队的司令官给你写了保证书。你想加入我们,然后把我们都卖给费沙的帝国军?”他想要辩解,还没等他开口的时候就引来了一阵痛揍,“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是皇帝的帮凶,他能背叛皇帝,你就能背叛我们,叛徒的儿子永远是叛徒。”
“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菲尼克斯靠在军校禁闭室冷冰冰的墙上,刚才有一个军校生似乎打断了他的鼻梁,血正在不断地流下来,他用最基本的止血方式来防止自己窒息,疼痛却无法阻止。米达麦亚几年前对他在夏至日说的话出现在他耳边,“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军人,也是一个好朋友。”这是用来评价他父亲的话,不知道这位“父亲”在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是“叛徒”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学生的“叛乱”被马上平息,一切被归结为一场闹剧。军事学校被暂时关停,未被追责的学生则被转到相关的学校,并永远不被军队录用。菲尼克斯再一次收拾自己的行囊,他所在的战史研究科被分配到了伊谢尔伦的杨威利纪念历史研究院,又是纪念,他叹了口气,似乎他的人生总是绕不开这个词。无论是帝国语还是同盟语。
这所学校说是叫杨威利纪念历史研究院,但是却没有一尊杨威利的雕塑或者是一幅杨威利的画像。作为名誉校长的尤里安·敏兹在他们这几个从海尼森辗转来到伊谢尔伦的学生入学时和他们有一个短暂的照面,并专门为他们临时开设了一个“战史研究系”。
既然是“战史研究系”,那只有历史研究就太偏颇了。有一个学期,现在已经是畅销书作家的达斯提·亚典波罗给他们几个战史研究系的学生们做了几次小型研讨会,之后来伊谢尔伦访问的缪拉元帅也和他们开了个“学术午餐会”,等到他即将毕业的时候,名誉校长尤里安对他们说,前宇宙舰队的总司令沃尔夫冈·米达麦亚和他自己将会给他们做最后一次报告。
虽说是战史研究系的学术毕业前最后一次学术报告,讲的却大多是有关和平的内容。菲尼克斯坐在台下,看着站在台上的沃尔夫冈,他察觉到了对方两鬓的白发和爬上他眼角的皱纹。离开那颗满是沙子的星球太久了,让他对夏至和冬至都没有了什么概念,伊谢尔伦的人们也不会庆祝夏至日和冬至日,他们会庆祝圣诞节、新年和复活节这样的节日。菲尼克斯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小屏幕上告诉他,今天是冬至日。
学术报告结束后,他走在伊谢尔伦的街上,伊谢尔伦是一个四季分明的要塞,这要归功于天气控制系统。在冬至日的时候雪从天幕上落下来,菲尼克斯呼了口气,一团一团的白雾似乎在催促他赶快找一个温暖的地方避一避。
“菲尼克斯。”他听到一个声音,回过头去看到米达麦亚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朝他的方向走过来。“冬至日快乐。”沃尔夫冈·米达麦亚这样说着,一些雪花落在他深金色的头发上,菲尼克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和米达麦亚再次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已经长得比对方还要高了,“你也冬至日快乐。”他像小时候一样说着,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他有太多想要问,想要说,然而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们去喝一杯热乎乎的蜂蜜酒暖和一下怎么样?”米达麦亚提议着,指了指旁边一家还开着的小酒馆,菲尼克斯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他从未和米达麦亚一起共饮过,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过夏至日的时候他十四岁,还远未到可以饮酒的年纪。
米达麦亚点了两杯蜂蜜酒和一杯威士忌,菲尼克斯抱着自己的那一大杯被酒保称为“只有一点点酒味的糖水”的蜂蜜酒,从热乎乎的陶瓷杯子里吸取热量。他看着米达麦亚将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他不懂这是为了什么,如果米达麦亚为了买醉,他完全可以不叫上自己。米达麦亚把空了的杯子放到一旁,“我欠他一杯酒。”菲尼克斯听到这句话,猜测那个“他”很可能指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是现在已经两清了。冬至快乐,祝贺你从学校毕业。”米达麦亚端了端自己的陶瓷杯子,里面装的是和菲尼克斯杯子里一样的蜂蜜酒,“你的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菲尼克斯将自己手里的杯子和米达麦亚手里的杯子碰了碰,陶瓷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喝了一大口温暖的蜂蜜酒,他依旧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不解,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是现在,在这个有雪落下而没有沙子的冬至日,他只想和米达麦亚一起将这杯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