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完结篇,OOC属于我,含有光切。
1 AO3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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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已经是八百年前的旧闻了。从平安时的源博雅死去,到他再一次在坟前读取到大天狗的回忆、重新拾起记忆,已经八百年了。
八百年来,平安京始终没有等到那位天纵英才的领袖。阴与阳在暗处激烈地交锋冲突,然而明处的大部分人们却懵然不觉。三大妖各自与人类结下仇怨——酒吞童子的挚友被砍断右手,玉藻前痛失爱妻,而大天狗失掉了半块妖骨。新仇旧恨、恩怨交织,大妖们各自划分底盘、唆使妖鬼生事,阴阳失序。
到该解决的时候了。
决战一触即发,而战局的开端,便是大天狗的黑夜山。
群山合抱之中,源赖光脸上蒙着一层阴影。千百阴兵正悄然从山坳的阴影处浮现,他们忠诚、野蛮、毫无生气,以血肉为刃,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鬼切坐在他们之上。阴兵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这是源赖光给他的特权。居高临下的地势使他得以俯视源氏兄弟的战场,看清这块墓地的每一寸毫厘。“这里是源氏某位先祖的墓地,他背弃了自己的姓氏,而选择追随某位妖鬼。”关于这块墓碑,这是源赖光对鬼切的短暂叙述,然而这寥寥的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抛弃家族、和众鬼逃跑之后就一定会身死异乡吗?鬼切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座坟茔:有被毁坏的痕迹,石碑十分老旧了,很显然,那家伙被草草埋葬,无人祭扫。
妖怪是不是都没有心?鬼切认真地思考着。源赖光常和自己说“你是不同的”,鬼切一直不甚明白这“不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这“不同”指的是不同于常人、不同于妖怪、还是对于源赖光来说有所不同?现在盯着这个坟墓,他有点明白了:自己是有心的。若追随他离开的是源赖光,他定然不会这样把他抛弃在小小的坟茔中,他定然要血债血偿;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简直糊涂得好笑了:源赖光能同他去哪里呢?他由他抚养、由他塑造,离开了源氏他们能去哪里呢?
心头竟然因为这个想法阴郁了起来。
“博雅过来和你说了什么?”源赖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看鬼切,但鬼切莫名觉得自己的每一分表情都落入他的眼睛里。
源博雅是方才过来的。他与阵前的源赖光产生了激烈的争执,双方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源赖光难得动了怒,吼“你给我冷静一点”——结果源博雅冷静到了鬼切这里。鬼切不晓得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这位小公子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没有。”鬼切避开源赖光的目光,草草道,“……一个故事。”
“我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讲故事。”源赖光坐下来,“什么故事?”
确切地说不是故事,是一道神谕。
——神谕是错的。
源赖光有没有和你提过大和的最后一道神谕?源博雅当时凝视着鬼切的眼睛,缓慢地念出那一段铭文:第六子为大和的日轮。日轮升起之时将有勇者浴血,勇敢的血液是日轮的引证;而伟大的贤者为他牺牲。它爱敬他,保护他,永生永世,至死不休。
听过。鬼切蛮不在乎,源赖光的确和他提过,可他记不清了。印象中那位神谕的主人早早地死了,于是下一道神谕再也没有出现。
“源赖光有没有想过……那道神谕是错的?”源博雅压低了声音。在黑暗之中他的眼睛是两芒灼灼的火,头一次让鬼切感到了惊骇。
源赖光是我父亲的第六个孩子。源博雅微微笑了,那笑却一点笑意也没有。他那么自负的人,一定想到过这一点——即使不是,也会让它是的。鬼切,你说,如果是他的话,是不是非要让我的爱人为他而死?
伟大的贤者——还有什么东西比大妖的力量更为伟大呢?还有什么能在死以后也守护着首领、永生永世呢?
鬼切,源赖光就非得让我的爱人为他殉葬吗?源博雅重复道,他怎么觉得我会允许呢?
鬼切睁大了眼睛。博雅在说“爱人”,“我的爱人”。这不是源赖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头一次懵懂地领会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不错,我的爱人。源博雅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来,露出了罕见的温柔:我爱他很久了,即使是在丢掉记忆的时候。有什么办法,只要看到他我还是会爱他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带他来家里吃饭,如果你有空的话便也一起来吧。
哦、哦。鬼切点头,好的。
对了。源博雅临走的时候回过头,他以前总说后颈针扎似的疼,我猜想是妖骨受到损伤的缘故,不知道鬼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鬼切的神色晦暗下来,我不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每到深夜的时候那里也很疼。
不管他说了什么,鬼切。源赖光看着鬼切,不要信他。
行。鬼切点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怎么了?源赖光眼色忽的一暗。
没什么。鬼切低下头。他并非太过于敏感的人,然而从方才源赖光的眼神里突然得到了某种微妙的启示,或者说,答案。
那我走了。源赖光站起身,源博雅正在阵前等他,前方将是一场硬战。
嗯。鬼切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是一个普通的人,后颈不会那样痛的。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是个人,为什么后颈也会这样痛?
算了。鬼切甩甩脑袋,他更喜欢具体的指令,不想深究答案。
冷静无效。
在鬼兵部的虎视眈眈之中,源博雅面不改色,说你若是要动他自然要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狂妄。源赖光想,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自然敢。源博雅笑起来,即使我死了,也要在你的座前留下戕杀手足的污名。
于是在博雅百年前的埋骨之处,巨大的两张结界铺陈开来。紫色的那一张属于源赖光,当中风云变幻、魔气环绕,大天狗的半块妖骨悬于其中。在源赖光的操纵之下,妖骨的力量汩汩地滋养着鬼兵部;而另外一张属于源博雅。和紫色的那张比起来这一张简直称得上空旷:它不过是笼罩住了坟墓之前的一块空地,花朵草木、龟鸟鱼虫,还有靠在坟墓之前昏沉睡去的黑翅大妖。
源博雅想要带走那半块骨头。那是属于他爱人的东西,这也是大天狗的夙愿——八百年前,那半块妖骨本随着源博雅的尸身埋于黑夜山的坟墓之中。然那是三大妖的妖骨!——被传得神乎其神、可起死回生的妖骨。半月之后源博雅的坟墓失窃,半块妖骨失踪,重新现于源家的佛堂。
即使是自己后代的坟,他们也不惜于偷吗?
于是大天狗对源氏又添上了另一重刻苦的恨。他数次尝试将那块骨头夺回来,可在最后关头却没有一次下得了手:源博雅的魂灵依赖着这半块妖骨,它需要这块妖骨的指引重新回到人世。如果妖骨离开了源家,源博雅还能找到回来的路途吗?大天狗不确定,他更不敢冒险。
于是事情便那么拖下来。
于情,大天狗的立场无可指摘;然而站在“人”之“理”上,源赖光有必须得到妖骨的理由:人类太弱小了,必须通过“术”才能制服恶鬼,争取到生存的空间。清除恶鬼是源赖光的使命——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所有方法。
历史循环往复,无解的结,让人心碎。
狂风骤起。
红光与紫光大作,天地震动,草木摇落。
源赖光的长发在妖风中高高扬起,他的身上迸射出惊人的力量。鬼切惊讶地发现他在失控——不错,源赖光从前那般从来镇定自若的表情消失了,他甚至像在恐惧某种不可预知的东西。即使在比这残忍数十倍的战役里,这样的慌乱都未曾出现在源赖光身上。
而源博雅的眼睛里一片澄澈与宁静。这太出乎鬼切的意料了。这是源博雅的第一场战斗,他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让,他若退一步,身后必须守护的东西则必定会堕入深渊。这份东西沉睡着,却在冥冥之中给予他力量。
阴阳师们的咒术在不断交锋着。无数的力量在他们身边盘旋,源博雅的脸上沾上了一道道的血痕。他的青筋突起,极度的紧张甚至让他失去了其他不重要的知觉,脑海中给不过是一个念头:不能退。即使是死掉也不能退。
源赖光的结界出现了破绽。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羽箭裹挟着赤光直冲向他的身体——“嗖”,羽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一缕紫红色的长发自空中落下。
“你知道吗,你不会赢的。”山谷中阴风混沌,而源博雅的声音无比清晰,不仅传到了源赖光的耳朵里,鬼切同样听得真切,“无论怎样你都不会赢的。宝贵的东西只有用最宝贵的东西去换……大天狗不是你的心爱之人,大天狗的妖骨自然对你没有半分用处……源赖光,你算得太好了。可惜有的事情并不能……”
他的声音显然唤醒了更多的人。原本在墓前昏睡的黑翼大妖眨了眨眼睛,抬头向空中望去——他脸上原先还带着酣睡的清甜,似乎是做了美梦,可那表情在他望向天际的时候瞬间变化了——让大天狗理解目前的情况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激起他本能的愤怒显然只需要一瞬。
大妖清啸一声,更多的走石飞沙从地表盘旋而起,山川草木耸动,作为万物之灵的回应。
苍天。鬼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的后颈很痛,什么东西在那里胀大,试图冲破某种束缚。他死死咬着牙齿,忍住应和大天狗的冲动:不行、不行……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
鲜血从他的齿间滴落,三大妖的声音如同一只钩子,将他记忆的钩子拉扯住——“你是我的朋友,你叫鬼切”“啧啧啧,那名能驯化众鬼的阴阳师,是源赖光,是我们的敌人啊”“被打败的滋味怎么样?”“我希望你成为至钢之刃,我要你同我一道斩杀众鬼”
啊……!!他的梦想、源赖光的梦想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要斩杀众鬼,而自己——替他清扫了道路的自己,正是那众鬼的一员!“你是不一样的”,源赖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对,我自然是不一样的,我会替你杀害骨肉同胞。
完整的前半生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一晃而过,毫无思考的空隙,鬼切抽出长刀,向源赖光的结界砍过。
“鬼切!”源赖光色变。
如果要有一个人杀死源赖光,那个人必须是自己!
……如果要有一个人成就他,那也只能是自己。
刷——刀剑入肉的声音。鲜血溅满了紫色的结界。
鬼切!
红色与紫色的光芒都停滞了。鬼切重重掉落在地上,而一块完整的骨头从空中冉冉升起,停在源赖光的眼前。万千鬼兵得到了新鲜的力量之源,齐齐地在山巅发出嘶吼。
那把刀说“我还给你”。大天狗困惑地指了指鬼切,还给他什么?
别管了!源博雅咬牙,快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哦、哦。大天狗轻震翅羽,飞翔到供奉妖骨的灵台之上。随着源赖光赶到鬼切身边、紫色的屏障早已被撤掉了,大天狗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
久违了。他看着那半块东西,很是快乐地微微一笑:博雅回来了,你也该回来了。
天边漫起日晕。它笼罩山巅,将所有人的脸染成金红色。
鬼切的气息逐渐微弱了,源赖光跪于群峰之间。
——第六子是大和的一道日轮。他将永失所爱、他也将成为大和最骄傲的首领。
神谕应验。
鬼兵获得了大妖的力量,源赖光会成为这片土地的领袖。为他而牺牲之人会永远地护佑他——唯有付出珍宝,才能收获荣耀。
鬼切跪在地上。刀光剑影在他身边盘旋,源赖光试图进入,却只徒劳地在身上留下伤痕。
你要做什么?源氏的主人在刀阵之外质问他。源赖光试图解释:过往的十余年绝不是只有利用、绝不是毫无真心——然而来不及了。
源赖光。鬼切最后一次饱含情感地看源赖光。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感情中蕴含的意味,尊严告诉他他绝对不可以再这样活,而心则在说:那个男人值得。
啊——!盘旋于空的鬼刀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山林之中。
鬼切眼睛中的波澜随着碎片平息了,凝固成一片毫无波澜的黑。他站起,收起阵法,工工整整地对源赖光叫“主人”——鬼刀自动封印了所有记忆和情感。从这一刻开始,他只是一把真正的刀。没有情绪、没有记忆、更不会出错。
源赖光,你以后可以放心地用我去杀人、去肃清政敌或者排除异己,它不会再有任何言语,任何。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大天狗趴在云端,认真地往下看了半晌——对不起,纵然多活了很久,他还是不太能明白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为什么抱着一把刀流下眼泪。于是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把目光放到更重要的眼下:骨头拿回来了,但是源博雅看起来有点伤心。“……你怎么了,博雅?”
“没什么。”源博雅转过头,把他揽进怀里,“大天狗,你也是那样从自己的身体里拿出那块妖骨的吗?”
源博雅觉得疼。因为既已发生,他无力转圜,便更疼。
他突然如此动情,让大天狗有些无措。
“也不是。”大天狗在他怀里摇摇头。昏睡的咒术还残存他的神识里,搞得他有些懵懂,“没有用刀。”言罢抬起了一只翅膀,“用的这个。”
他实在是有些昏沉,以至于想不通源博雅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那样用力地亲起来。在博雅的认知里他们应当刚刚建立关系,不应当在那么多鬼的目光之中……欸?大天狗突然睁大了眼睛。
“博雅,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拿出妖骨……这是什么,谁告诉你的?”
“怎么,你心虚吗?”源博雅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衣领,姿态有点像惩罚某个不听话的孩童,“你太任性了。你觉得反正我不会知道,所以怎么乱来都没有关系是吗?”他语气温存,强迫二人脖颈交缠着——大天狗在他的怀里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委屈。
他有多难过啊。
那坟墓前的每一片记忆,都好难过啊。
“我没有。”大天狗矢口否认,他咬了牙,做出恶狠狠的模样,“我要你感激我……既然你记得了,那就更好了。我把一块骨头借给你几百年,自然是要回报的。”他说到这里气势弱下去,吸了一口气才提高音量,冷冷道,“你跟我走吧。”
“什么?”源博雅挑了眉。他从没见过这种人,这么——
“不行?”大天狗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说什么鬼话。唉,不对,他本来就是妖。可是源博雅捉的妖没有五十也有八百,就连妖也没这么说话的。他怎么这么——
“你疯了吗?”源博雅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凉凉的,挺舒服,于是又蹭了蹭,“一个半月前,我就已经跟你走了的。”
哦。大天狗算了算,那是他们开始“交往”的日子。
甜言蜜语。他哼了一声,说“不算”。
那要怎么办才好?
源博雅眨了眨眼睛看他,大天狗不动,只抱着手坐着。
好吧,好吧。
源博雅在单膝跪下来。棉絮一样的云朵挠着他的脚踝。他抬头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把手臂上那枚金色的家徽撕下来——家徽上是灿烂的云纹,它被源博雅捏在手心,高高地抛起;它如同一只鸟,从云层之上下坠,再也无迹可寻。
我不要它了。源博雅甩了甩脑后的头发,他扬起头,看着那双可爱的蓝色眼睛:跟我走吧?
大天狗飞快地左右四顾,说“好”。
说是说“走”,其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车门一关,大天狗静默无言——其实可以用飞的,但是习惯了模仿源博雅的生活方式,一下子没改过来。
“去你家。”源博雅坐在副驾驶。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歪过身子把音响打开,“我手伤到了,你开车。”
“为什么?”大天狗瞪他。
“你说带我走的啊。”源博雅睁大眼睛,颇无辜地瞪回去,“这就不算了?!”
“也不是……”大天狗的手敲着方向盘。
“你家里藏着什么人?”源博雅眨眨眼睛。这不会是这家伙半夜要回家的原因吧?
“别瞎说。“大天狗心虚。
“那就去。”丝毫不容置疑的口气。源博雅倾身过来,帮大天狗把安全带拉上。他的半个身子压在大天狗的大腿上,压得人发胀。
“啪”, 引擎被副驾驶上的人摁来了,尾气在冬夜中冒出白烟。
“真是…”大天狗手心冒汗。
小公寓的门被推开时发热的则不止是手心。干柴遇烈火,小别胜新婚——而他们简直称得上阔别。
“喂……”源博雅用脚把房门带上。他并不打算开灯,由于并不熟悉房内陈设,摸索到一片墙壁便随便把人按在墙上。别紧张、别紧张。他轻轻咬着大天狗的耳垂,尽力“安抚”着——他们之前的几次并没有做下去,大天狗到后来总是遮遮掩掩地抗拒,不过浅尝辄止。当时源博雅以为他是害羞,现在想来……
“它认得我,是吧,啊?”源博雅用大腿顶了顶大天狗的胯下,于是后者往后一仰,将全部重量挂在源博雅身上。
“你看看,终究还是它更诚实些,不像你。”
“你试试啊。”大天狗挑衅他,“倒也……未、未必。”
的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因为源博雅把他的裤子拉掉了。光裸的大腿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中,浮起一串可怜的战栗,而那家伙更可怜兮兮地探着脑袋,它很羞愧——源博雅不过是亲了他而已。
混蛋,你碰碰它。大天狗将腿夹得更紧了些——他羞于将寻求抚慰的话说出口,只主动仰了头去寻博雅的嘴唇:拜托了,快一点——可源博雅偏偏不肯理会下面的那个宝贝,非要去舔他的眼睛,“为什么……嗯,大天狗?”
该死的!
哪来什么为什么?!
“告诉我,宝贝儿,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的?”黑暗之中,源博雅的音色比往常更低。大天狗从前不记得他那么带有侵略性。
“哈、才没有……”
妈的……!身下被侵入的感觉告诉他源博雅并不期待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他将人抱在肩上,快步往床走去——手上却未曾停止动作,带出滴滴答答的液体,一路滴在地毯上。
房间是打通的,借着朦胧月光便可以一览无余。源博雅将人放到床上,他咬着大天狗的耳垂和胸口。那个地方太紧了,他不得不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用手指服务它。“好紧啊,大天狗……”源博雅在大天狗的耳边急促地喘息,“这么久,你不会都是自己来的吧?”
不要、求你不要再说了。
大天狗仰面躺在床上。他一丝不挂,腿间黏黏糊糊的,还有东西在顺着股缝流下来,可他已经懒得理会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转过来,给你弄干净。”源博雅餍足了,便懂得有放有收的道理。他游戏一般从那里浅浅地插进去、再伸出来,便看到身下人咬着牙,一阵快乐的颤抖。
他腾出一只手去拉开灯。
“别!”方才在床上急促喘息着的人突然伸手拉住他。天狗湿淋淋的翅膀耷拉在源博雅大腿上,近乎哀哀地请求,“博雅,好博雅,别开灯。”
他的声音还因为情事泛着哑,源博雅不解也不忍,顺势伏在他身上吻他。
“听你的。”源博雅顺着源博雅顺着身下人的视线看过去——床头黑魆魆的幕帘背后映出一道高大的黑影,什么东西?!
博雅,不要。大天狗挡住他的视线,甚至急促地翻到他身上去胡乱地亲吻他:博雅,看我,不要看别的地方。博雅!
帘子被他们的身体夹住了,在床上翻滚揉搓,终于是没有绷住。“刷”的一下,帘子落在地上,大天狗的脸色霎时褪成雪白。
幕帘之后、朦胧的月光下浮现出一个无声无息的人偶。高马尾,红色刘海,金的腰佩,手挽长弓。
这就是你不让我过来的原因吗? 你怎么能告诉我,你曾经看着一模一样的“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自慰?
“让他看着,大天狗,让他看着。”源博雅把大天狗捂在脸上的手拉开,露出充盈着泪水的一双眼睛。源博雅嘴里说着“他爱你”,毫无准备、毫无前戏的抚慰,又一次用力进入了大天狗的身体——“让他看着,我比他更好。”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