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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Hermione太明白应急预案的重要性了。法律初被提出时,她就已经开始衡量她的选择。她在一天之内就有了大概的计划。
投票之前的那周,Hermione全力反击。会议接着会议,她不停地了解着众人为什么要支持这样的法律,她想要有理有据地辩驳。魔法部很快对她的频繁到访感到厌倦。
投票当天,她去了麻瓜伦敦。她坐在她最爱的公园里,假装读着书,其实只是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心不在焉,都没能好好享受初秋的天色和九月的清风。天黑之后,她去了陋居。无需开口,Harry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所以她只能和一众好友道别,而后离开了英国。
4.19
那是一个温暖的春日。花已盛放,集市喧嚣,阳光洒在河水上。两条河先是汇聚于山脚,而后一同向地中海流去。
Hermione坐在她最爱的咖啡厅最爱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索恩河上,两条河中她更喜欢的那条。桌子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她根本无心去读。她正忙着享受轻吹的春风和叫卖讨价的吵吵嚷嚷。
过去这六个多月里法国里昂已经成了她的家。她很快就发现这里和英国一样亲切,此刻她生机勃勃。她当然是想念朋友的,但她的坚定抵消了一些相思的痛苦。
Hermione看着一家人从她面前走过,他们正聊着河面上的步行桥。她微笑着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时,桌面上突然有道影子落下。她来没来得及震惊,来人就开了口。
“你真是个难找的女人。”Draco Malfoy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挡住了她眼前的好风景。刚才的平静感瞬间消失不见。
她眨眼掩饰心中的震惊,而后吞下一口茶。“我都不知道我丢了。”
“没丢,只是藏起来了。”他满不在乎。
“随你怎么说,我花了多久找你来着……”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用了我三个月——三个月——才说服你朋友给我你父母的名字,注意,只是名字,没半点别的。”
Hermione看出来他这番牢骚在心里憋了很久。她装着无甚所谓,但他的突然出现着实让她心烦。
“我还得自己搞清楚他们住哪里,去了什么地方,我还得讨好巴结他们,让他们帮我。整整六周我就只问出一个词,里昂,”他把双臂放在桌上,向她倾身,“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个里昂?”
赫敏扬起眉毛,他这样有点可爱。
“不多,真的不多!也不过就是用了一个月才找到你在的这个,”他乱指一气,“法国的这个,索恩河边上你正喝茶的这个。”
她忍着笑叠起手臂,“要喝茶吗?”
“要喝!”他语气铿锵,收用力拍了下桌子,然后再次靠向椅背。
Hermione喊了服务生,准备开口时却被Draco抢了先。
“请给我杯茶,”他用法语说。
Hermione看着他,他总是让她惊讶。
“我会说法语,”他生气,她怎么能觉得惊讶。
“你当然会,”她淡淡开口,把手摊开,“那,你找到我了,然后呢,找我什么事?”
Draco看了她片刻,好像是拿不定主意。她猜在所有的对镜排演中,他还没走到过这一步。“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Hermione点头喝茶,这时服务生也送来了Draco的那份,和他往日习惯一样:两块方糖,加奶。
“为什么不直接用猫头鹰寄信然后……,也许,问问我?”
“这不是我能用信来说的事,”他从容地喝了几口茶,而后从容地说,“我来带你回家,”但他并未看向她。
这次她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她放下了快举到唇边的杯子,“你说什么?”
“回英国,”这好像是他需要给她的唯一解释。
Hermione极不美观地瞪着他,然后摇摇头。“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浪费了很多时间找我,但只要那个可笑的法律还在,我就不会回英国。”
“我不怎么觉得它可笑,Granger,它——”
“它当然可笑,”她打断他,她认为很久之前就已经熄灭了的怒火瞬间复燃,“魔法部——或者任何政府——有什么权利告诉我或者任何人该嫁给谁?这太荒谬了。这简直跟活在中世纪一样。它——它绝对不对!我拒绝!”
Draco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后又向前倾身,“它不荒谬。他们有好理由去制定它。过去几十年的哑炮率太吓人。”
“我知道他们的那些好理由,Malfoy,”她厉声。“我去了他们每一场该死的会议,问了所有能问的问题。纯血们哑炮率太高,所以他们就逼着人们血统混合。”
他咬紧牙关。“因为他们知道这样有用,”他答。他为了说服她做了功课,他有备而来。“这不是第一次——”
“哦,我知道那些先例,”她打断他。她当然也在法律通过前做了调查,“在1323年施行过一次婚姻法,那之后哑炮率显著下降,1756年也是。”
Draco自信地点头。“所以这是个好主意。”
Hermione摇头,“它就是块膏药罢了。”
他皱眉,“对不起,它是什么?”
“就是块魔法贴,”她解释道。“对于哑炮,它治标不治本,只能作用一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我,我……没听明白。”
她大怒。“婚姻法只逼着那些生不出正常孩子的人结婚。但Draco,问题是它背后的血统偏见。纯血只跟纯血结姻亲,把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丢在一边。纯血开始生出哑炮,哑炮危机却要突然变成所有人的问题。”
他看上去像是一头远光车灯下受惊的鹿。她心满意足;她却也希望她不用一勺一勺喂给他这想法,这不该完完全全是本能么。
“这不奇怪么,大概这也就是魔法遗传规律,但Draco,”她也向前倾身,“你想想看,婚姻法真正说明了什么?”
她看着他思考。他很聪明,他能懂。最终,理解达成。他闭上眼睛摇头,“不可思议,我该点些比茶厉害的东西。”
Hermione苦笑。“巫师界需要麻瓜血统来延续。它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才能传承。但血统歧视却泛滥成灾。威森加摩宁可吃鼻涕虫也不愿意承认。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反反复复需要婚姻法?因为它根本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他一动不动地想着她的话。她懂他那样的表情,他思考时就会那样皱眉。而后他满眼坚定的看向她,“但这才是你该跟我回去的原因,巫师界需要你,需要听到你跟我说的这些。”
她不屑地挥手。“你可别这么说。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的。得所有人都改变、都懂才有用。已经有人这么说了很多年,我不是第一个。而且法律颁布前,我也试过了,结果没一个人听得进去。他们不懂,他们不想懂。因为他们不想承认他们一直相信的东西是错的。”
Draco下颌收紧。“可没人比你更合适做这个。”
她自嘲地笑了,头偏向一侧。“我回去,他们会逼我嫁人。他们已经给我定罪了,叛国,煽动叛乱。他们谴责我搅扰宝贵的和平,就因为我指出了他们思维逻辑里的虚伪。我回去,我就得给他们道歉,我就得嫁人。我拒绝!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拒绝!”
Draco垂头喝茶,而后看回对面的人,他眼中的自信开始摇摆。“你……知道吗?你知道你和谁配在一起吗?”
她迅速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我知道……是你。”
“原来你知道。”
Hermione点头,双手抱住茶杯。“Ginny告诉我了。但我不记得她具体什么时候说的了。”
她抬头看他,她不再为让他痛苦而懊悔,她也不再觉得尴尬了。原来这才是他的来意。“如果你需要我签更多的文件来免除你的义务,我十分乐意,直接告诉我需要在哪里写名字就行。”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后他大力摇头。“不,你——你没搞清楚状况。”
“我没想试着摆脱这个……义务……我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我想要你。”
“啊!”他吓了她一跳,她粗粗喘气。
“Draco——”
“你这么想,”他轻靠在桌边,原来他竟然连这个也排演过了,她心下微痛。“我们在一起很好,我们一起工作很棒,我们很合得来,我们还是朋友。”
这是事实。婚姻法颁布之前,他们一起在法律执行司奇怪案件部工作已有一年还多。完美的工作伙伴关系让他们私下也有了交情。
“不错,我们是超棒的搭档,我们特别适合一起工作,但这不等于我们就属于彼此,不意味着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如果我要嫁人,爱总得有份吧。”
他不耐烦地看向她。
她继续说,“总不能因为我们适合在一起……我们就应该结婚,梅林啊!”
Draco皱眉四处看着,好像在寻找什么。“你说得是不错,但嫁给我总比嫁给陌生人好,对吧?”
Hermione双臂交叉在胸前,“如果我得在你和陌生人之间选,选你应该更好。”
他依旧皱着眉,手指轻刮着桌面,“天哪,谢谢,我好荣幸。”
她怒吼,“你知道我的意思!而且这讨论根本没意义。反正我又不会回英国。”
他似乎在犹豫不决。但她没来得及猜他在纠结什么,“如果那个想要你的人……恰好爱你呢?”他匆忙补充,“我是说如果。”
Hermione愣住了。Draco不会是……不,他不可能爱她。他可能吗?不,他们只是很合得来,他现在不过是在打感情牌。他不可能对她已经有了那么深的感情。对吧?但……如果是真的呢?不。她拒绝去想他对她真的有感情这种可能。那不过是婚姻法带来的这出世纪大戏的产物。但她讨厌自己竟对他觉得抱歉,更讨厌她给他造成了更多痛苦。“Draco,这么说吧,就算法律通过时我已经和你订婚了,我还是会离开。”
不加掩饰的痛苦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不相信所取代,“为什么?”
她极快地回答,她希望能这样结束这个话题,再也不用谈及他几乎算是表白的那番话,“因为我的反抗、我的拒绝、我的离开跟法律通过的时机没有关系。就算它通过时我终身已定,哪怕是和Ron,那也改变不了法律在操控我的未来这个事实。而我拒绝!”
“如果这样,我们也可以在法律通过后私奔呀。”
她摇摇头。他们竟然真的要讨论这个,这太离奇了。“但,Draco,我们没有私奔。因为我们毕竟那时也没订婚。我们甚至都没在一起。而现在婚姻法已经通过了,这不过是不相关、不现实的假设情景。”他好像不太赞同,他还想继续和她吵,他还想试图说服她。对他来说,这并非无关紧要。但对她说,她不敢去多想任何与此相关的事。这能有什么意义呢?
他需要放弃对她的任何想法和感情,而且越快越好。“我……你让我签什么都行。”她乐意提供帮助。“我会做任何事帮你免除义务。我知道最后期限快要到了。”她一直打算在截止那天自己在公寓里开一瓶上好的罗纳谷红酒。她虽然没去关注婚姻法的种种细节,但她知道截止日期不远了。不然他来这里干什么?
Draco无比坚定地望向她的双眼,坚定到令人惊讶。就好像他刚才并没有差点告诉她他爱她。“我不想这样。”他沉着冷静。
“那你想怎么样?”她希望他能转变想法。她喝了口茶,不再看他。“如果你不结婚,不是会违法么?那样不是直到完成婚姻法义务之前都得住阿兹卡班?”
“我不太清楚,”他不在乎的耸耸肩。“你逃出了英国。我不知道法律会拿这种情况怎么办。你是唯一一个离开的人。只有你!”他突然开始愤怒。
“我不在乎——”
“Granger,没人剩下了。”他继续尝试说服她,音量加大。“你回去的时候——而且你也一定会回去,不会有任何人被剩下。你必须回去!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儿。你打算他们结婚、生孩子也不去庆祝?你打算为了你的固执和骄傲永远不见他们?而且,你回去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人剩下给你嫁了。”
Hermione咬牙,“我又不是只能嫁给英国人。”
Draco瞪大眼睛;他显然没想到这种可能。
她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开了口。“我不会允许魔法部——任何人——告诉我或者谁该去和什么人结婚!我必须嫁给,如果我嫁人的话,我自己选的人。并且肯定不是从可行单身人员清单上。”她又生气了,不是因为Draco,但她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如非必要,她不想再伤害他,她只想让他放弃她,让他回家,然后继续他的人生。
Draco沉默了片刻。Hermione的目光落在了正从街上集市买鲜花的一家四口身上。他最终缓缓叹气,沉下肩膀,看向她的眼睛。“那选我吧。”
Hermione的心跳到了喉咙。他的确是想娶她。有那么一刻,在比一次呼吸还要短的时间里,她犹豫了。她开始去设想他的计划,但之后她闭上了眼睛,摇头赶走了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
“对不起。”她很真诚,“真的,真的,对不起,Draco,但我绝对不能这么想。就让我签字免除你的义务吧。我会写信给魔法部。我会做任何——”
Draco摇头,他好像全身都在痛。他向后坐,不再听她的任何话,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即使他现在仍坐在咖啡桌的对面。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几欧放在桌上,“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不介意倒数时间,等着你改变主意。”他起身,“谢谢你的时间。”
他简短不加感情地点头,而后走出了她的视线。走出了她的生活。
伸手去拿茶杯时,Hermione发现了自己的手在颤抖。她试了下举起它,却因为怕打碎它而决定放弃。她不能看向正离开的他,因为他极有可能在看着她,她不能。
她等了半个小时才平静到可以离开。等待途中她在考虑着一切可能。婚姻法的谣言出现之前,她的确被他所吸引。她一直希望他能主动约她出去,并且一直在鼓励他这样做。但他没有,而后婚姻法的谣言被证实。她不再希望他能约她,因为她一定会拒绝。她会对任何想要和她约会的人说不,但她希望她和Draco还能做朋友。她也知道一旦法律被通过她绝对不会留在英国。而且,她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想要约她——更不用说娶她,但就算他的确曾想过和她约会,这也不足以说服她同意这样的法律。
但现在事实表明,他确实曾感受到过两人之间的暗流,那甚至还足够让他相信在全英国的女巫中,他想要她。她不允许自己去设想他真的爱她。她还没准备好去面对这一事实和随之而来的那种可能——她深深伤了他,体无完肤。
译注:这个中篇的名字出自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Hope is the thing with feathers,可以直接将文题理解为“希望”。章节名为译者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