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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你怎么……醒了？”肖战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冰桶，臂上搭着一块白色的毛巾，腋下还夹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盆。
他推开门看到王一博靠坐在床上登时就楞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没有变，呆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跟王一博面面相觑，脸上也红得透了出来。
王一博也没有料到肖战走了还会再回来，但是一看到肖战手中的东西就瞬间明了了。
他大概是想帮他做物理降体温。
“呃……你刚刚关门声音太大了，我……一下子就，醒了……”王一博觉得有点尴尬，还有点心虚，但他又不能跟人直接说刚刚我是装睡的，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肖战听完王一博的解释心里直接犯起了嘀咕，别说王一博家里门框都是做过消音的，就算没有做过消音，刚刚也不可能会有关门声。
因为肖战走出去根本关门啊，他忙着下楼去取冰块，只是匆匆将门掩了一下而已。
而且看王一博这神色，还有手指上因紧张下意识做出的小动作，都出卖了他很大概率在肖战前一次进来的时候就醒着。
不过既然王一博都没有实话实说，那肖战也没有必要戳穿他弄得两个人都尴尬。
肖战也挺尴尬，他将脚步刻意放轻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走到王一博的床边清了清嗓子，说：“是……可能我刚刚没注意吧，真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那个，我是……一天没见到你出现，所以担心你出什么事，就上来看看，结果发现你病着。”
“但是这大热天的，这么捂着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要是你怕开了冷气会加重病情，可以试试用毛巾敷一敷，降降体温至少不会那么难受。”
肖战把冰桶放在床头柜上，问王一博：“我去接点水？你等我一下？”
王一博本来想推辞，但是肖战连东西都拿上来了，明摆着他反驳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嗯……”王一博配合地点了点头。
肖战在主卫接了水，倒了些冰块进去，又把毛巾丢到冰水中浸透，拧干后就搭在了王一博的额头。
“舒服吗？”
“会不会太冰了？”
王一博房间里没有椅子，肖战忙完这些就在他床边直直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王一博额头的毛巾，嘱咐道：“要是不冰了和我说一下，我给你换。”
“不用，你去睡吧。”
王一博对此感到困扰，他不习惯有人对他好。
小时候他觉得妈妈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妈妈是为了王家的家产，而他是她的筹码；曾经他也觉得父亲对他很好，几乎有求必应，懂事后他知道那叫愧疚叫补偿。
他的世界中，连血亲对他的好都是带有目的的。
但除了双亲曾经对他“好”过，其他人没有看不起他就已经不错了，更谈不上什么好了。
不过肖战对他好也是带有目的性的——肖战喜欢他。
肖战对他好是有目的性没错，但是肖战的喜欢却是没有目的性的，这反而让他芒刺在背。
“我床上躺一天了，不困的。”肖战眨巴着大眼睛对着他讨好的笑。
他看上去的确精神得很，一拂昨日的病气。
“是吗？那你的病，也好了？”
“对啊，只剩下一点咳嗽，但是没什么大碍了，你额头上的毛巾是不是……”王一博对肖战突然的关心让他整个人都灿烂起来。
他边说着边站起来想帮王一博换一换额头上的毛巾，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毛巾，就被王一博打断了：“那你……明天走？”
肖战飞在空中的心一下子就沉了回去。
这句听似问话，却实为逐客令。
他没想到王一博问他的病情竟然是在衡量什么时候让他离开，肖战被问个措手不及，结结巴巴道：“我……我明天……”
他当然没有这个打算，他也相信王一博不会看不出来。
主动的人最怕被泼冷水了，这只是第一盆，肖战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但他还是稳了稳心气，说：“明天……明天我不想走，我等你一起回去不可以吗？”
肖战不知道自己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的这句话，作为一个骄傲二十多年的人，要他低头真的难于下地狱，但是这个地狱他为了王一博却还是下了。
去他的自尊自爱吧！
“不需要，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回去的。我本来就是因为那边烦人的事太多，才来这里度假的。”可能是冰毛巾带走了王一博生理上的不适，他说起话也渐渐清明，面上早已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肖战，而是转头望出窗去，看向外面一片漆黑的夜。
烦人的事……
王一博指的不就是他吗？
肖战深深叹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说：“王一博，你真的有这么烦我吗？”
“我虽然是挺喜欢你的，但有时候真的觉得你这个人特别……让人不爽。我们从见第一面到回来阿布扎比之前，我可能在你眼里是挺混蛋的。背着你姐——背着王慕婷跟你乱搞，对，是没错，我是挺渣的，我承认。可要是你因为这个觉得我烦……那我问你，难道你就不一样吗？嗯？你也是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上了我啊，你到底凭什么处处感觉都高我一等似的？”
“我跟你发生了关系之后，我连王慕婷都没有碰过了你知道吧！你没有见过浪子回头，金盆洗手吗？还是因为时间不够你无法相信我的真心？”
“是，我以前也喜欢过别人，但是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所以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认真。”
“还是你觉得我能图你什么？我他妈连跟你上床我都委屈自己做了下面那个！”
“王一博你敢说你对我真的毫无感觉吗？”
肖战被王一博的一句话“烦人”激得说了一大通话，末了，他又垂下眼帘，仿佛是在懊恼自己的冲动：“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王一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我的确无法改变了，可以后我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来啊，你说想我改什么，我都可以改的，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王一博莞尔：“真心的？那我喜欢你不喜欢我，你能改吗？要是你改，我可以考虑和你在一起哦。”
“不喜欢你？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肖战显然无法理解王一博的思维模式。
“之前你也不喜欢我吧？刚开始在王家的时候，你不是也经常和我在一起吗？”
经王一博这么一说，肖战才懂得他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他不可思议地问：“那……就是床伴咯？就是固定炮友？对吗？”
王一博耸了耸肩，权当是默认了？
“王一博我特别不懂你……”
“不懂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明明就对我……”
“肖战！”王一博再次打断他的话，说：“我对你是有感觉，可我对你只有下半身的感觉，我对你欲望就只是想和你做爱这么简单，我不想跟你谈感情！麻烦你弄弄清楚！肖战你有没有想过，连男人跟女人有了孩子多了牵绊都不一定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你是有多笃定才会觉得男人跟男人之间，连把两人束缚在一起的纽带都没有却可以相守一生啊？”
“你弄得清你喜欢我什么吗？脸吗？那我老了呢？或者，你喜欢我的身体？呵，那我以后操不动你了呢？”
“肖战你昨天问我几岁，你自己又几岁呢？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比我还小，为什么你的想法总是那么幼稚那么简单那么可笑呢？”
肖战被王一博一番高谈阔论给说傻了，他想辩驳几句，但是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一博说的，不全无道理。
他最近一直被感性所驱使，还真没有想过这么多的问题。
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考虑这么多问题吗？
“那……你对我有的那种感觉……对别人也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