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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仔,要喝酒么。”
现在乱山漫漫,橐驼上冰无漪抚着琵琶,灰蓝发丝缓缓流动于沙海夜风,罩衣衬出手腕更显了几乎是病色的白皙。拨弄线弦,天地间只有他和鸣振的心音,只有在那时候,他与阙阗关的距离,才像是大漠沙雪之下夜幕的启明星辰那般,渺不可触。
冰无漪没有回复这裹挟黄沙的询问,剑布衣又道:“龙门镇不远了……” 剑布衣未尽之语,他自然是知道的,冰无漪仿佛含了口无法吐出的鸩酒,他永远不能对剑布衣说,那如铁的阙阗关,正是他曾经拼命逃离的地方。
可惜,剑布衣什么都不知道。
“阿冰仔……” 好你个剑布衣,得寸进尺了?
冰无漪苦涩破功,因为阙阗关一事沉寂冷漠的心绪突然又活了,不假思索便回口驳斥剑布衣瞪鼻子上眼的无耻行为:“闭嘴!我知道龙门客栈后有野温泉,你还想说,‘阿冰仔你体弱,手冷身冻永远暖不起来,一定要多泡温泉开血脉暖身体……’呵,我还不知道你?还有不要叫我阿冰仔,还要占我的便宜,难道你平日说得还不够多吗?”
冰无漪话语刚落,便被拽下了骆驼,琵琶也摔埋在里黄沙,他偏冷的腰侧肌肤隔着衣服料子仍被剑布衣掌中温度烫得颤了几下,整个人便落到了剑布衣的怀里,他被那剑客捧着脸,唇亦被对方的舌尖玩弄亲吻,剑布衣的吮吻带了一些粗酒的腥味,冰无漪不自觉扣紧了剑布衣的劲腰。停息的时候,冰无漪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想逃。
此后至于龙门镇的一段路程,两人无言,却心照不宣,剑布衣看着冰无漪的冰蓝色双眸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星光。他忽地忆起了冰无漪始入长安的时候,长安城门下东土日光集阳台,唐宫亦浸在了兰陵美酒郁金香的琥珀光里,他一程水一程山,疲惫的行途难掩面纱下遮蔽不住的冰蓝眼睫中的飞天之意。
可长安城声如沸鼎,人头攒动,还未等剑布衣去找寻,他就像是冷月,遁入灰薄的云中……天也黑了。
那时剑布衣伏卧在舞馆的琉璃顶上,他隐隐有些发抖,可羯鼓声点里的舞者白日的疲惫全抛,惟余这胡旋步转中的沉醉自如客和痴迷的观者,包括剑布衣——那舞者的睫毛很长,瞬息间的颤动,让剑布衣心神不宁,剑布衣不知道他一旋一圜,究竟放入了什么情感,也许是夜晚沙丘的流动,是荒城里羊奴的且歌且舞,还是马贼弯刀饮血,收割残暮?
一切的一切,仿佛剑布衣遗梦中的断页残篇罢了。
但是现在,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冰无漪的表情,这个周身是迷的舞者在那野池汤的蒸气里喘息着,衣物除尽,细听甚至有他摩挲皮肤时的水声,身后冷月借光,萦绕舞者身旁,如练白发驳杂了湿透月华,他们唇齿磕碰地吻在了一起,龙门荒漠的苍茫云海亦变得软散。
冰无漪一向拿剑布衣没有办法,但推拒间轻扇了那手脚啰嗦的侠客个响亮耳光,剑布衣也不恼,只一把捞起氤氲热气且湿滑的冰无漪。
冰无漪搂着对方后颈,还敲打起臂膀来了:“穷酸布衣,臭布衣,你你你你快放开……”
剑布衣不理,此刻仍紧黏着他,冰无漪的腰亦被一把搂住,他附至舞者耳侧,轻声道:“既然已经无处可藏了,倒不若一路……随我走。”
冰无漪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办法,那些敲打大骂看那剑布衣早就领情为情人间的小把戏,此番下来无用不说,而且冰无漪是受不住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剑客无视那薄怒眼神,“你问我干什么?要让你那处的吃入的养道羊肠留下来,陪你回阙阗关?”
……
冰无漪后悔了,那白臂上守宫砂愈发明媚跳跃使他眼痛,风蒸得他更冷,剑布衣掌心托着他大腿根子隔着透湿衣物传送热气,他从不想能与现在的剑布衣有任何纠葛了,可一步一步又回到了龙门客栈,敞屋大床,连他要的沙果冰沙也只融了过半,彩绘琉璃窗外看不见来去前后路,天地也茫茫,剑布衣将他圈在怀里。
“阖眼。”他道。
有那么一瞬间,你的眼睛,宛如那阙阗关之泊。
剑布衣不住地想,又似惊梦一般,仿佛有冰无漪在的阙阗关,才是他真正的归宿,连中土长安那些豪情仗剑,也不如现下,西行无顾。
……
安西风化千年才有了草肥马壮河流如缎的阙阗一城,小师傅意气风发立城之上,握着他手中丹红一剑,刃遥指远东——
“此剑名碧血长风,便从那极东之地而来,日后你定会踏沙赋剑,作个长安豪侠,再归来与我一杯酒,我也能无憾了。”冰无漪道,“这是你父天之厉所赐之剑,通体血红,我现为你佩剑,亦愿你怀碧血丹心,与吾长歌行。”
可碧血长风剑指西都,又是谁的从前呢,眼看剑布衣解下佩剑,用那粗手把他的小师父摁倒在床,冰无漪思及旧日碧血长风往事,倏而神行也颓圮下去,不知因何而酝了泪,竟然无处去擦,而剑布衣似是有所感应,将那承载他平生侠气的佩剑出了鞘,连着衣物团作一块,丢了不说,还隔着冰无漪的湿透热潮的衣物覆在有些精神的那处,打转玩弄。
冰无漪口称丛间客,只是剑布衣一摸揉一套弄之下便颤动得如出水活鱼,又痛又爽地吐舌喘息,神色间哪里还有之前游戏花丛的悠然自得?冰无漪揪着袍袖,指节发白,也绝不让自己透露一丝半点的声音,可是剑布衣那视若珍宝的模样,却让他清醒了。
他冰无漪竟然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冰无漪也不想事情会发展至此,他怎么就被剑布衣迷昏了头?况且他与剑布衣隔了一辈,剑布衣也仍是那从前那声声句句不离“小师父”的可怜孩子,只是这些阙阗故国的记忆,也都丢了去,只有自己还在挂念。
尽管如此,可他、他怎对得起曾经为人师表的自己……难道礼义伦常都要像剑布衣一样学到狗肚子去么?睡平了尽心栽培的剑布衣,教他拿什么去和兄长天之厉交待?天之厉为了扩张势力,牺牲了作为接班人而精心培养的长子,命他只身一人而去长安,谁想竟然会有这一天,忘却故国,也忘掉了小师父——
但现在,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在注视着他的双眸,倒影里他看见自己泥泞不堪,可是剑布衣却凝视着自己,神情似凝视碧血长风剑一般动情温柔。
“阿冰仔。”
剑布衣握着他的腰侧和肩膀,笑声闷在了话语里,“原来你也是平时口齿厉害,真希望你与我同一角度,看看现在你求饶的你究竟是什么样……”
“住、住口!”
羊肠抽弄的不适感很快就被剑布衣啃咬皮肤带来的内心悸动与快意全部覆盖了,他甚至还在剑布衣来舔弄下颔时给了记响亮耳光,冰无漪那些凝情的热泪处处留,肌肤上满是质感轻盈的水红,只是这样,又不忍心对剑布衣下狠手。再后来口唇被剑布衣堵住,凶残地羊肠横冲直撞肆意刮弄着,肌肉酸楚弄得他无处不难受,只见冰无漪双颊飞了红,快感似是沙潮流动不急不缓积压间瞬时泄出,他突然抽了口气,手也把剑布衣的马尾一团糟。
剑客弄着那几欲溅出白液的性器,带技巧又揉搓了一会儿,再打开了舞者长腿,捏着白臀拉出羊肠便尽根送入进去了。前面快射的那物现在也因为来客突然造访而萎靡耷拉着,呼痛的呻吟也被剑布衣吃了下去试图籍此安抚,可弄得嘴唇红肿,口水满流,更喘不上气来。勃发欲根遭受的玩弄却逼得他夹紧双腿,后穴的痛在磋磨后尽成了累积的快意,他换着角度研磨,挤压那湿软热潮的隐秘乡,冰无漪陡然长喘,已是溃不成军。
剑布衣格外珍惜这终于服软的时光,这着实催情。他又吻上那充血肿起的唇瓣,唇舌毫无顾忌地逗弄纠缠。
快乐或痛苦,也都一一吞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