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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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废墟,残骸,沙尘,硝烟。
伤患,尸体,欢呼,哭泣。
阿尔弗雷德走在柏林被战火摧残过的街道上,感受这个城市战后的悲鸣。他本来不应该在这里,他的上司罗斯福坚持认为他绝不应该上前线,但他本人骨子里的逆反并不赞同。从独立战争以来,他就一直站在他的人民旁,无论需要承担什么后果。既然美利坚已经加入了战争,那他绝不会仅窝在本土。
尚还稚嫩的他怀抱着英雄的理想主义偷偷地踏入了战场,瞒着他家高层所有的人,混入了企业号,在太平洋暴露之后又混入了诺曼底登陆。
他跟在P-51轰战机编队里参与了这次进攻。从上空掠过柏林时,他就已经清楚地看见了德国大夏上飘扬的那面鲜红的旗帜。
苏维埃,U S S R。
东线的绝对胜利者。
和他过去所知晓的沙皇俄国差别很大,政治,制度,思想,对欧洲虎视眈眈的赤色阴云,这是亚瑟告诉他的。在威尔士亲王号上,他的前监护人异常认真地告诫他,远离东欧那个冻土国家,他的联盟是毒,是恶疾,会腐蚀和吞并接近的所有国家。
好吧,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把大英帝国的警告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毕竟大家同为同盟军,制度的问题并不影响他们共同反击法西斯势力,更何况他们目前还在同一阵营。
在这个立场上,阿尔弗雷德非常钦佩那场卫国战争,为了给拼死抵抗的苏维埃输血,他亲自参与设计了三条艰苦的漫长运输路线,不计损耗,保证了其能熬过那个冬季的后勤储备。
果然,他赢了。
所以战争快结束了,阿尔弗拉紧暖和的皮夹克,脸颊缩在厚厚的软毛里,看向浓烟弥漫的天际,空气中散不去的硝烟和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其实他现在心中充斥的感情并不是高兴,只是一种空泛的释然。战争,他扫过坐在路边灰头土脸的人,其中大多人脸上混杂着疲惫的笑意,眼底却混杂着空茫的悲伤。没有人是完全高兴的。
再次加入这场战争是对还是错呢?
他的上司在一战后被踢出欧洲,也没有人把他的新手菜鸟军队当成一回事,英联邦的救援都比他的靠谱。更不用说他坚韧勇敢的北方兄弟了。
这是现代战争,KID。阿尔弗还清楚地记得在他加入一战后,亚瑟在巴黎冷冷地对他丢下这句话。哼,明明他是新世界,为什么还要再回去淌这个旧世界的烂泥塘。
他在二战前一直奉行孤立主义,毕竟整个欧罗巴都看不起这个土乡巴佬,一个好运的暴发户,没有礼仪,措辞粗鲁,亚瑟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他把自己缩在北美,经济萧条给阿尔弗雷德造成的伤害太大,那段时间他基本是卧床昏迷状态,除了马修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毕竟他远在北美洲,太平洋和大西洋就是他最好的保护,马蒂又和他关系友好,没必要发展军事,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摸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本来有一道刀疤,现在在他的经济实力下已经几乎消失不见。
珍珠港的空袭,让他在国会上毫无预料地倒下,伴随着大量出血,把罗斯福总统吓得不清。本田菊,他想起来那个黑发齐耳,沉默寡言的青年,曾友好地为他的心脏华盛顿送来樱花,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战争疯子了。
不管上司是如何考量的,阿尔弗雷德厌恶战争,甚至是害怕的,他无法忘记内战曾经带来的撕裂。
战争和他的理想相违背,不过他的理想主义早就被亚瑟贬到一文不值,曾经的海上帝国奉行利益至上的原则,这一点前殖民地已经有深切的感悟。
沿着这条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翻飞间,不知不觉阿尔弗雷德逐渐远离了美军的驻地,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广场,这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而且军装的样式和美军截然不同,金发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迷了路。
“啊,完了,走出区域了。”
这是哪?他完全不知道,要知道在阿尔弗雷德的地理知识中,清楚的只有USA的地图。柏林的地图,在行动之前倒是人手一份来着,可是他完全没认真记典型建筑啊。
阿尔弗暗暗责骂自己,明明对这里不熟悉,被亚瑟知道又免不了一顿说教。没办法了,既然柏林已经被占领,这些军人肯定是盟军的一员,向他们问路吧,希望他们懂一点英语。
“你好?请问你懂英语吗?”他向着迎头走来的士兵,勉强地露出微笑。
“你在说什么?”士兵警惕地看着他,一大串生涩的发音打晕了阿尔弗雷德“听起来不像德国人,你是盟军吗?”
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其他的语言!
阿尔弗保持着尴尬的笑容,“能再说一遍吗?”虽然再说一遍他也听不懂,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士兵的衣领,那个闪着光芒的红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苏维埃。
之前他所在部队遇到了一批士兵,他们说在德国中部遇到了苏维埃的军队,他们的标志就是红星,其中一人还向大家展示了一枚,不过问到他是怎么拿来时,他却支支吾吾说不上原因。当时阿尔弗雷德站的比较远,小小的星星折射了光,在微微闪烁。
他被启发了,由于是偷混进来,他完全没有任何军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等兵,但他还是有标志性的物品的。
阿尔弗雷德后退了一小步,举着双手向士兵表示自己无恶意,然后单手从领口里拉出一串链条,上面挂着两个铁牌,他瞥了一眼士兵,然后把它递了过去。
士兵开始很警惕,然后阿尔弗雷德又向后退了一小步,他便飞速地拿过了那枚铁牌。
“USMC 0704 Alfred F. Jones”
士兵眯着眼睛,这个US很眼熟,好像在自家很多盟军援助里都有见过,但是不能放松警惕,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士兵太过年轻,圆润的脸型看起来还不到16岁,盟军中也有这样年纪的士兵吗?他想了想,决定把他交给上级,他不能背负放走任何重要人士的失责。
他把名牌递回去,然后抓住了阿尔弗的手腕,把后者吓了一跳,硬是抑制住把这个苏军扔出去的冲动。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是我需要带你去见上级,如果你是盟军,请不要反抗,好吗?”他这次慢慢地发言,那些在阿尔弗听起来唧唧呱啦的大舌音不再带有敌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示意阿尔弗跟上。
好吧,他被苏军“俘虏”了,阿尔弗绝望地想,求你了上帝,不要让亚瑟知道。他不知道亚瑟的情报网有多好,但是如果他暴露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被送到他那里。我永远不承认他的所谓的魔法,这肯定是万恶的英军间谍。
其他人永远不知道他的老父亲有时候多么啰嗦,他在内心开始呸呸。
在阿尔弗沉浸在对亚瑟的假想敌意中时,他被带到了苏军的驻地中心。
“报告。在营地附近抓到一名可疑人士。”
所以这是俄语吗?阿尔弗雷德开始想东想西,好可怕的发音,他们是怎么用舌头做出那种操作的?呜哇,有人过来了。
一个高个子军官走了过来,阿尔弗仔细观察了来人的外貌,一身陌生的军装,带着宽边军帽,压在铂金色的头发上,染着血的绷带从侧面露了出来。很奇怪地是带了一条长围巾,看起来时间已经很久了,原本的米色微微泛黄。
“报告,这个人语言不通,但是他的军牌上写着US。”
“US? Америка?”军官将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
紫色,这个军官的眼睛是深紫罗兰,和他的兄弟一个颜色,不过马修是浅浅的紫色,带着枫糖浆一样的柔软和温柔,有着高纬度国家不有的暖意。但这个军官的眼睛,像是北美洲冬季肆虐的寒流,蕴藏了席卷一切的暴风雪。很熟悉,对很熟悉,这样的压迫感,在哪里见过。
阿尔弗雷德一动都不动地盯着那个军官,连错过了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发觉。
“好的,我会处理,你可以离开了。”军官遣散了士兵,转身对着阿尔弗雷德。后者一惊,下意识感到害怕,不,英雄不会害怕,他在内心反驳自己。
那个军官向金发士兵前进了一步,阿尔弗已经可以闻到对方身上血和硝烟混杂的味道,还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控制住自己不要再被逼着向后退步。他是美/利/坚/合/众/国,一个独立的国/家,可不能在这里退缩。
“美/国士兵,走丢了?”
突然听到熟悉的发音,阿尔弗的抗拒心微微放松,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是的确是他能听懂的语言。
“是的。”他孩子气的撇撇嘴,不想承认。
“跟我过来吧。”说完,军官转身就走,长围巾在空中划过。
阿尔弗雷德吸了口气,干嘛走那么快,长得高了不起吗?可恶的大高个,三步并两步地追上那个背影。
同时他也把自己莫名的直感扔在脑后,不再考虑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会那么奇怪。说到底,阿尔弗雷德还是太天真,或者说经验不足,他完全没有认出来眼前的人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和他一样的国家。
而俄/罗/斯,或者说苏维埃联盟的人格化,也没有认出眼前矮小的盟军士兵,是大洋彼岸的新大陆。孤立主义让除了英法西普之外的国家几乎没有多少国认得新大陆的亚/美/利/加,他们更多是人民间经济的交往,而非外交的互动。可能他们熟悉本地外交官都比国家更熟悉,更别说阿尔弗雷德本人了。
阴差阳错之下,阿尔弗雷德就被带到了苏维埃的临时办公室里,在双方都没认出来的情况下。
“你叫什么?”
--t(may)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