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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帝都。私人俱乐部。
郑棋元偏头,在紧闭的侧门边抽烟。路灯照不到他站着的地方,比起亮光,黑暗更让他自在。他烟抽得快,没几口就下去了半支,他落手往墙边一磕,长长的烟灰就坠了下去。
侧门忽然被拉开,里头喧闹的声音一下涌了出来,被冷风扯散了,飘进郑棋元耳朵里。侧门里挤出一个人,他的指甲缝里镶着凝固的浑浊的蜡油,看见郑棋元,他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赔笑:“元哥,没玩好?”
侧门没关,泄出的一线光亮里映出几具交缠的人体,皮鞭划开风的声音,手铐的响动,还有一些痛苦又甜腻的吟叫,都顺着郑棋元掸落的烟蒂一同坠地。那人殷勤地掏出一支新烟,要给郑棋元点上:“不合胃口吗元哥?里头有几个年纪小的,干净。”
郑棋元没接烟,低下头,碾灭了还燃着的烟蒂。
“味儿太大,我嫌骚。”
他说着,看了那人一眼,仰了下下巴:“你玩你的,不送。”
郑棋元头也不回地离开,过了一会儿,没留住人的男人眼睁睁看着郑棋元的车扬长而去。他把烟塞进自己嘴里,抽了一口,恶狠狠地吐出来。
“抬你一下,还真当自己是个爷。”
男人退入门内,侧门悄无声息地关闭,隔绝了内里的一切。
2
中央星系的帝都gay圈里,郑棋元名号响亮,他在圈里混得久,长得好又只做上面的,风头很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私密的原因。
圈子里的人都传,郑棋元床上很凶,被他搞过的没两三天下不了床。有人在酒吧里见过郑棋元的一个小情儿,手腕上的牙印深得很,结了厚厚一层血痂。也有人自作聪明地认为郑棋元喜欢SM那一口,约他去过私人俱乐部,但听说郑棋元压根儿没进去,就在门口抽了支烟就走了。
众说纷纭,倒是搞得郑棋元凶名在外,但即使这样,想往他床上爬的人也一个没少。之前传出他受任星际远航探索舰舰长,离开中央星系出长期任务的消息时,圈里哀声一片,还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元哥今天回帝都了吗。账号天天更新,但自然得不到回音。
只是郑棋元自从任务完成卸任退役后,就越发清心寡欲,酒吧也不去了,微信好友也删了一批,没人约的到他,他似乎总是一个人窝在家里,偶尔才把朋友叫到家里喝上一杯。圈子里都在传,说郑棋元开始清理身边人了,是要收心,不玩了。
但也有人说,当年的星际探索队功高震主,探索出的未开发区域资源丰富,直接饱和了将军的私库,让军部在中央星系的话语权直接上升。政界和军部的斗争根深蒂固,政界的没办法对将军下手,退而求其次,就让几个舰长成了牺牲品。鸟尽弓藏,给了些花里胡哨的头衔,就打发人回家养老。郑棋元当年作为本该授勋的舰长之一,意气早在斗来斗去间磨平了。他这是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了。
四面八方什么声音都有,流言正盛的时候,郑棋元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吃着沙拉,熟练地登入网站。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亮度不高,论坛首页的黑色版头上排列着银质的刀叉,显示在屏幕上的这则帖子叫做“无与伦比的晚宴”,而加载出的图片没有经过防护网的过滤,血淋淋的残肢就大剌剌地刺进人眼睛里。
但郑棋元见惯不怪,桌上还放着他没吃完的沙拉,软掉的蔬菜失去了爽脆的口感,被郑棋元抛弃。他粗略地浏览了片刻,关闭了这个帖子。
这是一个没有被发现的黑网,银质的刀叉暗喻着一群极少数又极特殊的人。他们有的是天生如此,有的是后天分化,正如人类历史上ABO六种性别的初次诞生,他们在人种分化的最初阶段,在官方口中被称为“疑似分化的特殊人种”,在大众眼中被视作异类。而被排斥的人天生相互吸引,有人组建了这一处群居的地方,一个一个的同类,就顺着蛛丝聚集于此。
他们是Fork,像叉子一样生来就要切割、要刺穿、要撕扯。
他们是捕食者。
迄今为止,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天生的Fork拥有嗅觉,但没有味觉,后天分化的Fork会同时丧失嗅觉和味觉,但无论是那种人,他们都尝不到任何味道。常人的食物只不过是他们延续生命的口粮,谈不上口味,更别提享受,Fork的食物准则里只有口感的差别。肉类对于他们来说,黏糊或者干巴都不算令人愉快的口感,大多数Fork偏爱生食蔬果,爽脆多汁的品种算是一顿佳肴。
但Fork并没有被剥夺食欲,他们的美餐有一个甜蜜的称号:Cake。
Cake是天生的体质,比Fork更稀有的个体生来就具有独特的费洛蒙。他们是Fork的食物,他们的血、肉、体液都对Fork有着致命的吸引力。Cake是Fork的食欲,只是食物往往不知道自己生来就是食物,Cake的费洛蒙只有Fork能闻到,而悲剧正源于此,Cake人种无法被识别,只有在被Fork捕食的时刻,Cake个体才会暴露。
当Cake发热、发汗或出血、痛哭时,费洛蒙会大量散发,吸引Fork,而被吸引的 Fork会出现发狂的症状,出于本性地攻击Cake,试图从Cake身上获取更多以满足食欲。近几年,社会上Fork袭击或杀害Cake的案件频发,媒体渲染加剧了Fork的负面舆情,在公众印象里,Fork人种几乎等同于杀人魔。Fork一旦暴露,就算他从未攻击过他人,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没,再无法立足。
即使人性的理智为一些Fork握住了作恶的缰绳,但Fork注定被Cake吸引。“无与伦比的晚宴”的享用者在帖子里说道,他原本也不相信一个人真的能对另一个人产生食欲,但只有遇见的那一刻,Fork才会明白什么是源于血液里的欲望。
被媒体曝光的案件已经让普通人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害怕自己是Cake,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Fork的口中餐。而更多被埋在黑暗里的血腥,则变成了Fork黑网里的一条条白底黑字的帖子。
3
右下角跳出一个弹窗,提示收到新邮件。郑棋元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点开它。
一封细致的邀请函,来自OSEO,向星际探索队前任舰长郑棋元发出邀请。
为了探索深层宇宙,开发边缘星系,现由OSEO组织,在全星系范围内选拔36名星际探索者,在第四星系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密闭磨合训练,最终挑选出6名首席舰长各自组成六人探索队,向边缘星系进发。为激励成员们的探索热情,探索队成员拥有边缘星系十五年的资源开采权,首席舰长拥有发现区域的殖民权。
OSEO在最后一行写下标语,“为了更好的明天,我们走向深处。”
光标停在关闭页面的红叉处,而郑棋元迟迟没有按下去。
又一声响,论坛提示用户收藏的帖子有更新,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新闻弹窗淹没了屏幕,所有的标题都在宣告同一件事:CRA收容十三名特殊人种,组织者廖昌永发声,敦促中央法庭应尽快公开审理FC案件,予以社会合理交代。
郑棋元看着视频里廖昌永担忧的脸色,沉默不语。在德高望重的组织者身后,是CRA醒目的标志。
而被郑棋元缩放在一旁的黑网,帖子里最新一条消息用大红加粗的字样连续刷新了五六条:
帝都的提高警惕,不要相信CRA!!!
距离CRA宣布成立,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里,恰好发生了一起FC恶性袭击案件,CRA收治了第一例Cake人种,博得了公众的广泛好感。以此为始,中央逐渐将这几年FC案件中受到创伤的Cake人种档案转移到CRA,CRA成了真正的Cake庇护所。CRA组织者廖昌永的声誉逐步提升,连带着CRA下属的研究所、实验室和医疗机构的名誉都水涨船高。
但在黑网里,有人爆料,CRA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中央将Cake档案移交给CRA时,也将之前抓捕关押的Fork全数移交给CRA。不同于时时出现在媒体镜头里的,处于治疗阶段的Cake,被转移的Fork档案全部消失,人际关系网被斩断,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失去所有音讯。
发帖人的图文显示,CRA高层签署了文件,要在中央星系搜捕Fork,先拿帝都开刀。
没有人知道那些Fork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CRA为什么要搜捕Fork,但能肯定是,被抓获的Fork绝无好下场。
郑棋元一夜未眠,最终在凌晨时刻整理好行李箱,应下了OSEO的邀请。
第四星系,与第三星系间有隔离的小行星带,是最佳的密闭军事训练场所。如果CRA真有动作,郑棋元至少还有时间缓冲。最好的结果是他拿下首席,前往边缘星系。远离中央星系,对于Fork来说就是生机。
天亮,郑棋元启程,前往第四星系。
4
OSEO真有点本事。这是郑棋元参与第一期正式训练时的第一个念头。
除开刚满十八的追踪与反侦察天才,军校应届优秀毕业生以及军区单兵特种的高级教员等一系列精英,郑棋元在意的是一个老熟人——同为星际探索队前任舰长的刘岩。
“你怎么来了?”郑棋元问道。
刘岩笑一笑,敬了一个舰长礼,用星际探索队远征时的口号回应道:“效忠帝国。”
两条被殃及的池鱼相视大笑。
“提前和你说好。”郑棋元开玩笑,“我要是第一期没当上首席,第二期合作你可得选我。”
刘岩也乐:“这话该我说!”
两人又笑,而郑棋元一语成谶。
小孩叫徐均朔,军校应届优秀毕业生,被保送到人才培养基地,毕业后大概率会作为优秀人才直接输送到中央军区。战场实操能力没得说,关键战术设计更巧,被评为帅才,而郑棋元得到的却是“实操技能稳扎稳打,但是战术设计缺乏新意”的评价。
前舰长冷笑一声,接过评分表。刘宪华训练官宣布成绩时,果然不出郑棋元所料,获得首席的徐均朔看着郑棋元面色慌张,支支吾吾,手足无措,还是郑棋元把他推上了首席位。
结束后各人回房,全训练组就郑棋元一个抽烟的,OSEO给他单独安排在吸烟层。
躺在床上,郑棋元给刘岩发微信,要和他谈下期双人合作的战术安排。结果刘岩直接回了个电话,说合作的事情可能要暂缓,OSEO有心要以老带新,已经给他安排了那个追踪方面的天才小孩,估计郑棋元也要被安排。
郑棋元气得把电话挂了,刚把手机扔床上,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徐均朔的声音传过来:“郑老师,您在房间吗?”
郑棋元还没灭的心火一下蹿上来,他疾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半干的发尾,稍烫的皮肤,沐浴露的香气从白T恤下蒸腾出来。徐均朔换下训练服,显露出青年人的薄躯,他还年轻,没有防人之心,只因为害怕郑棋元拒绝,几乎是贴着门站。距离太近,门一开,郑棋元几乎要和徐均朔贴面。
徐均朔吓了一跳,往后小跳一下,脸一下烧起来。他低着头,忙把手里的设计稿递了出去:“郑老师,这是我新写的战术设计,您看下喜欢吗……下期要双人合作了,如果郑老师愿意的话,我想和您一起合作,向您学习。”
郑棋元没有回答,他藏在门后握住门把的手,暴起嶙峋的青筋。
他闻到了徐均朔的味道。
5
三十余年的人生,郑棋元第一次感觉到,饿。
徐均朔好香啊,郑棋元眯起眼睛。他突然饿得胃痛,五脏里都有火在烧。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绞着他的内脏,他没有味觉的舌第一次主动地分泌唾液,郑棋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进食。
他想吞掉他。
郑棋元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攥住徐均朔的手腕把人拖进门,从手指到脚尖去吃他。他想要徐均朔的眼泪,想要徐均朔的精液,想要徐均朔的血。徐均朔才二十岁出头,是多鲜嫩多可口的一个孩子。郑棋元可以舔舐他,可以吮吸他,可以撕咬他。郑棋元的人生中只有两件事物能刺激他的神经——酒精和性,徐均朔出现了,他就是郑棋元的一切快乐。郑棋元能够在他身上榨出供他畅饮的甘醴,也能够埋进他深处制造顶级的欢愉。
郑棋元喉结滚动一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真的这么做了,徐均朔会出汗吧,他会害怕吗,害怕了一定会哭吧。哭起来的时候,他会更诱人吧。他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眼泪和精液的味道会不一样吧?他被自己咬住喉咙的时候会恐惧地呜咽吗,他会获得由郑棋元给予的快乐,也要懂得用身体款待慷慨的前辈。
他要属于郑棋元。
他必须属于郑棋元。
“……郑老师?”
郑棋元挣扎着看向徐均朔,在视线交汇的瞬间,他察觉到徐均朔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些许。这个细节让他短暂地清醒过来。
不行,他不能暴露。暴露对于Fork来说太危险了,他随时都会有被CRA抓捕的危险。
徐均朔还在等他回复,但郑棋元知道自己面对徐均朔,至少现在,他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几乎是瞬间,郑棋元猛地把门一甩,还咔咔上了两道锁,隔着门,他硬声说:“发我邮箱,我等会儿看。”
不明所以急着拦人的徐均朔被郑棋元甩上的门板砸到了鼻梁,剧痛让他瞬间流下两行生理性泪水。
眼泪落在稿纸上,洇开了字迹,徐均朔捂着鼻子,突然觉得好委屈。
OSEO给他发邀请函的时候,老师劝他不要去,安安稳稳的毕业进入中央军区,是多少军校学生可望不可即的辉煌前程。
但徐均朔来了,为了他仰慕六年的星际探索队舰长郑棋元。考入军校的第一天,校长领着新生在星空下宣誓为人类文明延续而战,徐均朔望着星空,发誓一定有一天,他能像郑棋元一样,率领舰队开辟新世界。
可郑棋元没有得到他应得的荣誉。军校远离中央星系,但消息也能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郑棋元没有授勋,郑棋元卸任退役。郑棋元很少被媒体拍到,那天的新闻图片里也没有郑棋元的正脸,只有前任舰长们并排放在红绒上的肩徽和他们离场的背影。
在徐均朔失去郑棋元消息后,星空眷顾他,给了他又一次机会。
徐均朔努力地向郑棋元靠近,但剧痛的鼻梁把他从美梦中拖了出来。
郑棋元不喜欢他。
也许在拿到首席建议的时候徐均朔就应该马上解释,但他因为慌乱错过了最佳的时间。徐均朔安慰自己,郑棋元因此厌恶他也是正常的。徐均朔反省自己,郑棋元又怎么会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仰慕呢?也许让同屋的刘岩前辈旁敲侧击会比自己横冲直撞来的更好一些,一切都要归咎于他太着急地捧出一颗心,而没有顾及郑棋元要不要。
鼻梁的疼痛缓缓退去,徐均朔仍然站在原地。他的睫毛和手都在颤,沮丧和羞耻几乎是同时吞没了他。郑棋元的房门里没有声音,他攥着稿纸,慢慢地贴着门蹲下,用力地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郑棋元快发疯了。
他一直贴着门,手攥着门把用力到指节都泛白。徐均朔对他的吸引力太犯规了,郑棋元这才明白黑网里那些遇见Cake的Fork所说的全是真话,他还没尝到徐均朔的滋味,仅仅只是近距离闻到他的味道,就已经失控到这种程度。郑棋元拿出十二万分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再一次打开门,而徐均朔却迟迟没有离开。
头脑“嗡”一声晕眩的时候,郑棋元的身体反应速度远大于他的思维。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反扭住自己左手的腕骨,同时撤到远离门把手的墙根。
郑棋元后知后觉地明白,徐均朔哭了。
他恐惧地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真的想冲出门杀了徐均朔,再一口一口吞下他所有的血肉。
郑棋元在心里痛骂徐均朔,哭也不离远点哭,但是手又控制不住地放到锁上,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徐均朔按在地上吃掉。
最后,郑棋元几乎是爬到床边,拿皮带把自己的手腕捆在床角。被Cake诱发食欲却得不到满足的Fork被饥饿折磨得全身脱力,郑棋元蜷缩在地上战栗不止,他眼睛充血,看向门的方向,把自己的手指吞进嘴里,一次又一次地按住舌根,诱发催吐反应,试图建立短暂的负面条件反射。
徐均朔在门外哭,郑棋元却在门里替他呜咽。
郑棋元不知道徐均朔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直到门外徐均朔的味道全部散尽后,他才缓慢地清醒过来。郑棋元解开把自己勒出血痕的皮带,跌跌撞撞地扑进卫生间,把湿透了的T恤脱下来,颤抖着洗了一个冷水澡。
而徐均朔不会知道,郑棋元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才从一个Fork口里救下了他。
6
徐均朔红着眼睛回房间的时候,刘岩吓了一跳。郑棋元花名在外,刘岩对此一清二楚,他还以为郑棋元禽兽不如地把小孩怎么了,捏着手机删删改改,一条质问的信息怎么也没发出去。正巧徐均朔洗完脸出来,刘岩满脸复杂地看他一边用冰勺子敷眼睛一边把战术设计整理成电子稿,想要开口问,却又觉得尴尬,几次抬手都放了下去。
误会直到徐均朔开口问刘岩郑棋元的邮箱是多少才解开。刘岩这才明白,估计是郑棋元还在意首席和双人组队的事情,徐均朔正撞上他的枪口。
几天接触下来,刘岩对徐均朔很有好感,再者说徐均朔哪儿能欺负的到郑棋元呢,也只有郑棋元给小孩甩脸色的可能,想到这里,刘岩的胳膊肘就默默地朝外拐了拐,安慰了徐均朔几句。
结果没想到小孩想得挺开,应该是哭过一场,给自己做了心里安慰。徐均朔乖乖摇头,说:“岩哥我懂的,我经验少,郑老师拒绝我是应该的。”
刘岩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肩:“别往心里去。”
徐均朔勉强笑一笑,单方面给自己的心思画了一个叉。
第二天没有实训,徐均朔抱着避开郑棋元的心思快十点才去餐厅吃饭。他拿完早餐,回身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却正好对上郑棋元看向他的眼睛。
“均朔,过来坐。”郑棋元说。
徐均朔在原地天人交战了两秒钟,硬着头皮坐在郑棋元对面。
“郑老师……”
“别喊郑老师,你怎么叫刘岩就怎么叫我。”
徐均朔捏了一下裤腿:“棋元哥……”
郑棋元往他盘子里放了一杯奶昔:“还生气吗?我昨天身体不大舒服,所以有点不受控制。我是不是关门的时候伤到你了?我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郑棋元的语气太温柔,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他眼里的抱歉又那么真挚,徐均朔一下就软了心肠:“嗯,撞到鼻子了,但已经没事了!没关系……”
郑棋元笑一笑,轮廓分明的脸很英俊,徐均朔又觉得脸有烫了起来。
他回想,早上出门前,刘岩和他说,虽然他提交了申请,但OSEO短期应该内不会让两个前任舰长合作,以老带新还是大方向,对于郑棋元,徐均朔还有机会再争取。现在想来,也许今天郑棋元态度的转变,也有刘岩的帮忙。
“我看了你的战术设计,的确很好。但是你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有些细节的地方还需要机动性调整。”郑棋元看着徐均朔,微笑,“均朔,你之前说想和我合作,还算数吗?”
“算数的棋元哥!算数!”徐均朔激动万分,端起奶昔雀跃道,“棋元哥,那我们一言为定!”
徐均朔握着奶昔,要和郑棋元的咖啡干杯,但奶昔盛得太满,徐均朔一使力,奶昔猛地晃出来,洒了一片在他手背上。
徐均朔尴尬得要死,偏偏这一桌纸巾盒里没了抽纸,他面红耳赤地要去隔壁桌拿纸巾,刚要伸手时,郑棋元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郑棋元挑的位置很偏,这个点餐厅又没有人。他们和取餐区又隔着一排绿植,几乎是一个视线死角。
徐均朔僵在座位上,他看见郑棋元又湿又红的舌尖,顺着他的手背一路舔下来,最后含着他的手指,情色地吮吸着。
他看见郑棋元的眼神,像蛇一样冷。徐均朔成了郑棋元的猎物,被他用舌头和眼神绞住,无法挣脱,只能等待毒牙嵌入他的脉搏。
徐均朔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却没能如愿。郑棋元钳着徐均朔的手,不让他缩回去,劲大到徐均朔都快疼出眼泪。他好害怕,郑棋元又盯着他,他不敢跑,也跑不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也在颤:“棋、棋元哥,你别这样……”
郑棋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舔他。
徐均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挣开,也许他根本不能挣开。他年少时那些旖旎的梦里,都有郑棋元的身影。他仰慕郑棋元,但也不单单限于仰慕,在此时此刻,郑棋元轻咬他指尖的这一秒钟,那些被徐均朔压抑着的爱恋悉数喷涌而出。
徐均朔眼睁睁看着郑棋元把他的右手,从掌根到指缝,舔得干干净净。
徐均朔嘴一撇,眼泪就要涌出来。郑棋元掐他的手腕突然掐得更用力:“徐均朔,不许哭。”
他的声音很哑,几乎是在威胁。
徐均朔就不敢哭了。郑棋元很慢很慢地松开他的手,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徐均朔知道这会变成一块淤青。郑棋元从隔壁桌抽来纸巾,给他擦手。
擦着擦着,郑棋元笑起来:“均朔,二重选人,还选我吗?”
徐均朔没有说话,郑棋元剥开一个水煮蛋,给徐均朔揉手腕上的淤青,看着他笑。
徐均朔脑子一团浆糊,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会哭,但是他听见他自己说:“还选棋元哥。”
7
对于徐均朔而言,和郑棋元不明不白的关系就从那一天开始了。
在人前,郑棋元对徐均朔就是一副前辈的样子,日常训练给徐均朔矫正战斗姿势,战术设计给徐均朔查漏补缺,模拟实战配合完美——第一次合作就拿下了首席。
但是在镜头后……
徐均朔站在郑棋元的房门前,紧张地呼出一口气。
郑棋元在两人确定合作后当着众人的面说,徐均朔的战术设计还需要和他的实战经历磨合,所以要求徐均朔每天结束日常训练后去他房里磨战术。
结果第一晚,乖乖拿着纸笔的徐均朔就敲开了郑棋元的房门。结果战术没磨,反倒是他自己被郑棋元按在沙发上亲了个天昏地暗。
徐均朔第一次和郑棋元接吻就被郑棋元湿软的舌头亲到头脑空白。郑棋元亲人像在咬人,叼着徐均朔的下唇缓慢的磨,亲的时间也很长,往往吻与吻之间只给徐均朔一个换气的间隙。
徐均朔回房的时候遮遮掩掩地捂着嘴,第二天只能和别人解释,自己是吃早餐时咬破了嘴唇。
徐均朔觉得进度太快,郑棋元嫌慢。
当他如愿以偿品尝到了徐均朔嘴唇的甘甜,郑棋元就想要尝他的颈,他的乳,他的腹,还有他曾错过的眼泪和未曾开辟的精液。
Fork的食欲永远无法填满,郑棋元玩得越来越狠。徐均朔每晚在郑棋元房内,都会被他作弄。头天舌吻,第二晚就被郑棋元抱在怀里舔弄身体。郑棋元偏爱他的胸乳,嘬着他的乳尖,用舌尖拨弄他的乳孔,吮得啧啧有声。徐均朔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上半身不自觉地扭动着,夹着腿掩饰硬得发疼的部位。郑棋元发现他的小动作,顺势把他推到床上,强硬地分开他的腿。
郑棋元不发一言,但眼里全是欲色。徐均朔自暴自弃地挡住自己的脸,感受到郑棋元的手指勾住了他运动短裤的边缘,紧接着大腿一凉,光裸的肌肤就被滚烫的手握住,郑棋元一手揉捏着他的胸乳,一手压住他分开的腿,在徐均朔白净的腿根吮出一枚又一枚鲜红的吻痕。
就在郑棋元咬住他内裤边缘往下拽时,徐均朔慌忙按住了郑棋元的后颈。
“棋元哥!不要……”
郑棋元缓缓松口,徐均朔刚舒了一口气,就见郑棋元双手握住自己的腿根,慢慢地用脸蹭着徐均朔勃起的性器。
隔着内裤,郑棋元吮了一口徐均朔早已濡湿的顶端。
“朔朔,喂我,好不好?”
Fork的呼吸逐渐急促,Cake的味道太诱人,食欲和性欲交织,郑棋元一刻也忍不下去。
“我——”
郑棋元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扯下徐均朔的内裤,慷慨地给了徐均朔一个深喉。
性器忽然侵入到从未有过的温软之处,徐均朔未说完的话成了堵在喉咙里的一声尖叫。
这声不完整的尖叫在郑棋元仰头,咽尽徐均朔的精液后转为了一声啜泣。
郑棋元得到了短暂的饕足,他凑上去,万分克制地亲吻徐均朔眼角沁出的泪水。
“朔朔好甜。”
他低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8
这一晚后,他们的关系进展飞快。自从周奇拍到一张郑棋元借着调整枪械的姿势偷咬徐均朔耳垂的照片开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郑棋元和徐均朔正在谈恋爱。
郑棋元克制得很辛苦。
日常训练两人同进同出,在一起磨合,所幸徐均朔不爱出汗,只要郑棋元小心地控制好距离就能够避免自己被徐均朔吸引陷入狂化。但他毕竟尝过徐均朔的味道了,一块好肉在他身边晃荡,郑棋元有时候也馋得受不了,借着训练的契机偷偷咬一口徐均朔。徐均朔一开始会被他的突然袭击吓到,但慢慢的也不抗拒了。
徐均朔虽然经历了许多,但他从没往FC特殊人种的方向想过。他以前听说过关于郑棋元私生活的一些事情,关于他的个人作风和一些不便公开的特殊爱好。原以为是无根据的流言,但在徐均朔亲身经历过郑棋元的凶悍后,才觉得那些流言似乎也不是毫无根据。
但这不重要。郑棋元对徐均朔有意,徐均朔又何尝不是呢?所以羞怯尽管羞怯,徐均朔想,自己年轻,又是军校生,体格好,总不可能被这点情趣打趴下。他性子里莽撞的一面摇摆着晃了出来,有天晚上他被郑棋元撩拨得不行,伸手想去解郑棋元的皮带,却被郑棋元拦下了。
郑棋元说,不行,你还小,受不住。
郑棋元快把徐均朔尝遍了,但始终守着底线,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什么都想做,唯独害怕和徐均朔做爱。
郑棋元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在高潮来临时,一口咬死徐均朔。
他对徐均朔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走钢索,连郑棋元也不清楚,前进着退缩着,在哪一个节点他会坠入深渊。
钢索断裂在第二次席位争夺后。
晚上,徐均朔破天荒地穿了衬衫,郑棋元没注意,对他来说食物是什么包装都无所谓,他照例把徐均朔按在沙发上。
他的手揉过徐均朔胸口的时候,发觉身下人轻嘶了一声。郑棋元皱起眉,问:“受伤了?”
“不是……”
徐均朔难得的沉默了片刻,见郑棋元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只得自己解开扣子,露出青青紫紫的斑驳的躯体。
“今天都是贴地训练,蹭得我有点疼。”
徐均朔抿了一下唇,下定决心似的又把衬衫往外撩了一点,露出布满齿痕的胸乳——这两处肿胀得穿衣服都疼,更何况模拟实战,此刻正渗出细密的血珠。
徐均朔拉过郑棋元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郑棋元的指腹沾上一片薄血,徐均朔红着脸,轻声说:“你看,都破皮了,等会儿换个地方好不好?”
郑棋元半跪在他两腿间,从下往上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抽回手,缓慢地舐去指腹上徐均朔的血。
徐均朔看见郑棋元肉眼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逐渐充血,红得吓人。
徐均朔突然害怕起来,郑棋元看他的眼神和那天舔他手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他刚要站起来,想找借口回房,突然被人握住脚踝,腰被人一握,直接摔进床里。
徐均朔脑袋埋在松软的被子里,正摔得头晕眼花,两只手突然被人拉过头顶,后背一凉,衬衫直接被郑棋元掀上来,罩住他的头,衬衫下摆宽大,徐均朔奋力挣扎也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四周。紧接着,运动裤的松紧带也被抽开,郑棋元直接连内裤一起扒下来,徐均朔还在挣扎,突然“啪”的一声,他整个人都懵了,屁股上慢慢传上来火辣辣的痛感。
郑棋元一手钳住徐均朔的两只手腕,衣物蒙脸剥夺了他的视线。另一只手缓慢又下流地揉着徐均朔的屁股,他俯下身,舔过徐均朔的腰窝。
“那换这个地方好不好?”
9
舌尖顺着脊柱,品尝过每一寸肌肤。利齿碾磨着神经,诱发不停歇的战栗。原来人类的本性与野兽无异,有一些人要捕杀,就必定有另一群人要献出血肉。
汗水,泪水,与被郑棋元舔去的,从吻痕中渗出的,徐均朔的鲜血。
一场恩赐的美餐。
徐均朔被郑棋元按住手腕压在床里动弹不得,近日被郑棋元开发的身体异常敏感,当郑棋元咬住他的臀尖,两只手指嵌进他后穴碾压腺体的一瞬间,徐均朔就头脑空白地射在了床单上。
他涣散的目光里,罩着他的衬衫被撕开,视线里的白色床单换成了天花板上亮着的顶灯。然后是郑棋元的声音。
“好浪费啊。”郑棋元说。
徐均朔挣扎着清醒,垂下眼。他看见郑棋元双腿分开,跪在他腰侧,握着自己半硬的性器,矮下身,舌尖卷去残存的白浊。
徐均朔腰眼一酸,不受控制地朝着郑棋元的脸又射出一小股精液。
“元哥!”
郑棋元猛地攥住徐均朔向他伸来的手腕,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徐均朔的精液溅满了他下半张脸,甚至还有一些飞在他眼侧,浸湿了眼睫。
徐均朔眼睁睁地看着郑棋元抬手,用指刮下溅在脸上的精液,仿佛在品尝什么佳肴一般,珍惜地全数吃下。
郑棋元拉过徐均朔的手,十指相扣按在床上。他顺着徐均朔的小腹一路舔吻至胸口,乳尖被血珠染红,郑棋元用舌尖尝到了徐均朔的甜。
“朔朔,我饿了。”
郑棋元从没有过这样的爽快,他操了徐均朔三轮,吻过徐均朔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处都有每一处的甘美。徐均朔的身体是少年走向青年时独有的瘦削,偏在某几处显露出别样的丰腴。郑棋元张口吞吃他腿根的软肉,一路舔到翕张的穴口,双手攥握着徐均朔绵软的臀肉,高挺的鼻梁抵在会阴处厮磨,还残存着稀薄精液的舌尖长驱直入,逼出徐均朔喑哑的哭叫。
徐均朔早被他锁在身下,塌着腰承受了几轮冲撞。现在青年陷在松软的床铺里,眼泪淌了满脸,食髓知味的后穴不知饕足地翕张,他射过好几轮,指尖和腿根都在轻微地抽搐。
郑棋元扶着自己还硬挺的性器,抵在徐均朔的穴口缓缓地碾磨。食欲和性欲的双重满足,让他渴求更多。徐均朔的血让他兴奋,但郑棋元还残存一丝理智:徐均朔绝不能成为和论坛图片一样的盘中餐。
所以,郑棋元要用另一种方式将徐均朔彻底吞下。
徐均朔感觉到郑棋元的性器抵住了他的穴口,剧烈地颤了一颤,转过头,讨饶地握住郑棋元的手:“元哥,元哥我不行了……放过我好不好?真受不了了,我给你含出来好不好?哥,你射在我嘴里好不好?”
郑棋元僵在了原处。
徐均朔在流汗,徐均朔在发热。徐均朔赤裸地伏在他身下,徐均朔向他伸出手。
徐均朔在哭,因为郑棋元操他。
徐均朔在流血,因为郑棋元吻过他。
徐均朔。
徐均朔……
小兽一样的眼睛,初生的,纯粹的,泛着婴儿般纯净无杂的幽幽蓝光的眼睛。
羔羊啊。我该如何放过你?
郑棋元骤然压下,他的手钳住徐均朔的后颈,牙齿碾上他的颈动脉,强有力的心脏在郑棋元齿尖搏动。徐均朔发出动物濒死前的悲鸣,而郑棋元粗长的性器自下而上地贯穿了他。
肉刃破开最隐秘的柔软,毫不留情地碾过最敏感的突起。潮水自深处汹涌而来,黏腻的水声与碰撞的皮肉一同发出淫靡的异响。连绵不绝的快感杀人似的从尾椎泛上来,海啸一般席卷了徐均朔,他无力支撑地倒下去,只剩下被郑棋元揽着的腰臀,还随着郑棋元抽插的动作耸动着。
徐均朔哭喊着抽噎着,光是求饶就用尽了所有的词汇,却没能停下郑棋元的挞伐。
在被快感冲刷净所有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郑棋元汗湿着刘海,凑上来亲吻他咬破的下唇。
午夜,刘岩结束晚间训练回房,徐均朔的床位空着。
他心生疑窦,正想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却发现一条来自郑棋元的微信。
“均朔睡我这儿。”
时间是一小时前。
刘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完了,便宜儿子被老东西拱了。
10
第二天早上,徐均朔在郑棋元的房间醒来。
和郑棋元做爱简直像被群殴,徐均朔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好痛。他往边上看,郑棋元不在,厕所里有水声。
时机太好,徐均朔抓紧时间费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没穿衣服,从胸口到腿根全部都是牙印和指痕,青青紫紫的,模拟实训都没伤这么惨过。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结果背也好疼,屁股也好疼。一切疼痛都在提醒徐均朔昨晚郑棋元的暴行,徐均朔只记得自己昨晚很丢人地被操晕了,但看这样子,他晕了以后郑棋元也没放过他。
“还是人吗……”徐均朔咬牙切齿。
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徐均朔赶紧把被子放下装死。然后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站了会儿,也没动静。徐均朔心跳得快要超速,突然下身一凉,被子被人掀了,郑棋元捞起他的膝弯,直接给他晨勃的性器口了一发。
徐均朔直接给疼清醒了,装睡也再装不下去,慌忙去推郑棋元的头。郑棋元像是早料到他醒了,非但没被他推开,反而握住徐均朔揉他头发的手,又给了他一个深喉。
也不是郑棋元故意作弄他,只是他太喜欢徐均朔了,实在控制不住。昨晚对于郑棋元来说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开荤,既然Fork天生被Cake吸引,郑棋元想,那估计自己天生要被徐均朔吸引。对于一个饿了三十几年的人,一个晚上的胡吃海喝也填不满他的食欲,徐均朔只是躺在那儿郑棋元就想吃他,郑棋元把这归于Fork的本性,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脱罪理由。
昨天晚上徐均朔都被干懵了,一直哭一直哭,求郑棋元歇一会儿,放过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越哭郑棋元越饿,郑棋元看他哭就更兴奋,一边吞掉徐均朔的眼泪一边干得更凶,又咬又掐,逼得徐均朔哭得更厉害。
但是昨天晚上徐均朔真的射不出来东西了,最后被郑棋元操到干高潮,前面只能打空炮,捂着自己的东西哭着求饶,说好痛,不想再射了,求求元哥不要再弄了。
结果一大早又被郑棋元这样搞,牛累不死地快被耕坏了。徐均朔哑着声音哆哆嗦嗦地求饶,说不要了哥,放过我好不好?
郑棋元舔了舔濡湿的嘴唇,也不说话,又撸了两下,撸得徐均朔疼得一激灵,确认没东西了才凑上前去,亲掉徐均朔的两滴眼泪,又掐住他的下巴和他舌吻。
徐均朔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郑棋元肯定不对劲了。
这肯定不是简单的情趣问题,徐均朔红着脸任郑棋元给他穿衣,心想,原来郑棋元有这种性癖。如果是在私底下玩玩,那徐均朔没意见,只是要多休息一天罢了,可他们还要录节目,总是这样,风险太大。
徐均朔思来想去,还是含蓄道:“元哥,你弄得我有点疼,下次能不能轻一点?你看,我们毕竟还在训练……”
郑棋元看他一眼,应道:“好。你歇着,我把早餐带上来给你。今早的训练给你请假,晚上不弄了,给你特训。”
徐均朔点点头,他的样子太乖巧,郑棋元没忍住,在离开前又亲了他一下。
虽然郑棋元嘴上答应了,但其实他没打算这样去做。徐均朔的味道太好了,他都想把之前注销的那个账号再申请回来,去论坛上发帖说Cake的滋味有多好,气死那些没有Cake的Fork。
不过郑棋元也有点后怕,昨晚操到最后他也快没理智了,咬徐均朔咬的特别狠,徐均朔腿根那几个血印子就是他在最后关头啃的。
不过,郑棋元还是有自信的。前任舰长不是浪得虚名,郑棋元相信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坚定,他能控制得住,能够保证徐均朔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
徐均朔那么好吃,郑棋元想吃得久一点。
11
但是现实没有给郑棋元这个机会。
郑棋元以为,和徐均朔做爱是他钢索上最细窄的危险,而徐均朔托住了他,让他免坠深渊。但欢愉冲昏了他的头脑,郑棋元忘记了,这世上的捕食者,永远不止一个。
第二次双人合作的模拟实战出了岔子。
郑棋元的杀伤力太大,徐均朔缓了两天还没缓过来。模拟实战的时候,一个炸点落在徐均朔身边,他要跑的时候突然扯到了腿根,脚一软摔在地上。
已经撤到安全距离的郑棋元飞扑过来,赶在爆炸的前一秒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徐均朔。被炸飞的掩体全砸到郑棋元身上,作训服上的检测器直接爆了红光,警报拉响整个训练场。
医务人员赶来的时候,郑棋元正脱了作训服的外套,光着上半身让徐均朔给自己止血。医疗队拉了担架就要抬郑棋元,被他挥开了。
“皮肉伤,能走。”
他捏了捏徐均朔的脸:“不许哭。不怪你。”
徐均朔深呼吸,努力止住自己的颤抖:“我留下来打扫战场。”
“这就对了。”郑棋元赞许地看他一眼,“回去休息,我好了来找你。不许哭。”
徐均朔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郑棋元披上,憋着眼泪看医疗队带郑棋元离开。他攥着郑棋元被掩体残片拉开好几道口子的作训外套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终于稳着手把外套叠好,细致地放进他的武器包。
医务室里,周士原正陪着郑棋元。他是OSEO召集的36人唯一的医学专长,平日里被戏称为OSEO的队医。
郑棋元无奈地听周士原和医生讨论某种新型药物耐药性的问题,打岔道:“小周,你也不用陪我了。都说了是皮外伤,止血了就行。万一他们有事叫你呢,回吧。”
周士原笑笑:“棋元哥,总要有人陪着你。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事。”他晃晃手机,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黑色的屏幕突然亮了,两人同时看见OSEO的联系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徐均朔去哪儿了?
郑棋元和周士原的手机同时疯狂地震动起来,无数条消息涌入,无数个人给郑棋元打电话发消息问徐均朔有没有在你那。周士原接通了王敏辉打来的电话,王敏辉的声音又急又亮地蹿出来:“徐均朔有没有去医务室!他下了战场说要去仓库整理他们组的物资,但是现在人找不到了!他有没有在你们那!”
郑棋元和周士原面面相视,周士原突然反应过来,立刻要拦郑棋元,但他慢了一步。
郑棋元带着还未缝合的伤口冲出了医务室。
Fork的直觉准得可怕,郑棋元向仓库狂奔,他有一个最坏的猜测。
有人发现了他私藏的Cake。
仓库与医疗大楼和训练场正好在对角线,郑棋元冲过训练场时正好撞上了要去找徐均朔的一行人。周奇眼尖,看见郑棋元,追踪天才大喊一声“棋元哥跟着我”,一马当先领着人狂奔进仓库。
仓库占地面积巨大,分两个区,一区是已整理好的所有物资,二区是临时物资的堆放库。今天是物资补充日,有很多外来人员进入训练基地,要出岔子只可能出在这些外来人身上。赵凡嘉调出仓库监控,在一个近乎死角的地方发现了徐均朔的侧影。挟持着他的还有一个陌生人,正把他往仓库二区拖,徐均朔一直在挣扎,画面里看不清楚是否有伤势。王敏辉认出来那个陌生人穿着的工作服,和今天补充物资的队伍一模一样。
周奇迅速搭建追踪仪器,他们的作训服里都有内置芯片,只要芯片不被破坏,就能够一秒定位。
“在二区EF之间!”周奇大喊,“具体位置是——”
Warning
周奇愣住了,气氛降至冰点。
信号被屏蔽,这意味着徐均朔的芯片被破坏了。
刘岩当机立断开启最高权限,向整个基地发出命令:“马上关闭仓库,封锁所有通道,隔离一区二区!所有人听命——郑棋元!”
郑棋元冲出人群,孤身一人向二区EF定位点狂奔而去。
12
二区EF是临时物资堆放地,刚从舰艇上卸下的物资都被堆在隔间里,等待分类。
赶上郑棋元的一行人对着几十个隔断出来,被堆满杂物的空间直接傻眼,还是王敏辉率先踹开一扇门,大喊:“赶紧的一间一间找!”
一群人乱哄哄地开门,郑棋元站在原地没动,他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又被撕开,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徐均朔……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恐惧和愤怒要让他窒息。
徐均朔……
温热的血淌过他的皮肤,刺痛和瘙痒并存。
徐均朔……
鲜血……
徐均朔的鲜血!
郑棋元突然双目赤红,他闻到了,徐均朔的味道。
徐均朔在流血,谁让他流血,谁伤害了他!
所有的痛觉在这一瞬间褪去,所有人只看见郑棋元朝着EF区的最深处冲去。王敏辉迅速跟上,周奇大喊“全部跟着棋元哥!”,在EF区的尽头,郑棋元飞身踹开了反锁着的门。
所有人都看见郑棋元突然刹住脚步,站在原地很明显地晃了一下。周奇下意识地刚要去扶,结果郑棋元猛地跃过杂物,直接掀开压在徐均朔身上的人,攥着那人的头发狠狠把他的头磕在水泥地上。
一声闷响,然后又是好几声很钝的击打的声音。隔间里没拉电线,堆积着杂物昏暗一片。跟来的人只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一亮,所有人心脏都停了一跳。
徐均朔倒在一边,作训服被刀割得破破烂烂,手臂和腰侧都血呼啦的一片。另一边只能看见郑棋元的背影,单膝跪地,拳头高高举起来,砸下去,肉贴肉的钝响,还有从他鞋尖蜿蜒出来的一道脏血。
劫持者嘴边还有凌乱的血迹,徐均朔小臂上有用利器划开的伤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基地响彻OSEO最高警报,通报CRA,第四星系出现FC案件。
与此同时,站在仓库门口的周士原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信息。
13
一拨人冲上去救徐均朔,一拨人冲上去拉郑棋元。
救护车最后拉走了两个人,一个是受了轻伤的徐均朔,一个是快被郑棋元打死的劫持者。
来拉人的是两辆救护车,这是郑棋元的意思。
刘岩跟着徐均朔那辆车走,郑棋元在救护车里坐在劫持者的身边。除了郑棋元外,这辆救护车上没有OSEO的人。
有医护人员取来酒精给郑棋元清理手上的伤口,缠上纱布后,他取出一副抽血的一次性器具,看着郑棋元。
郑棋元看了看他们,他在踹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他没有反击,没有抗拒。
刚压制住狂化状态的Fork只是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理性和沉稳。
郑棋元说,好。
同时,刘岩在救护车上收到郑棋元的微信。
“对不起,岩哥,瞒你这么久,我是Fork。”
刘岩看了一会儿,没做声,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喊了一声,均朔。
徐均朔躺在担架床上,他的伤口被简单地包扎,身上盖着一件作训服——不是郑棋元的。他看着那条微信,眼睛一点一点地湿掉,一切都说得通了。
徐均朔下意识地想起郑棋元不让他哭,但又想起郑棋元现在不在他身边。
一个护士走过来——她刚才为徐均朔包扎了伤口——拿着文件在他身边坐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说:
“FC特殊人种徐均朔,现在为你宣读CRA收治条例。”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