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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洛撞见方翔锐在楼下抽烟，犹豫了好一会儿凑上去：“你别抽了吧，被抓到不好吧。”方翔锐的脸在逐渐散去的白烟后边，又吸了一口对着他吐出来。烟味不好闻，何洛洛猝不及防呛得咳嗽，亮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睫毛飞快地扑腾几下凝聚水雾，有一点点月光照过来，汪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在他眼里，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也熠熠生辉。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顶着厚重呆板的刘海眨巴眼。方翔锐之前觉得他从头到脚只有一双眼睛漂亮清澈，可那双眼睛也快要被头发遮掩。他又说：“方方你不是答应戒烟了吗……”他说得小心翼翼，显出一种无知的单蠢。
方翔锐是坏人，坏人善于玩弄好心。他不怀好意：“戒烟哪有那么容易。”他把剩下半支烟捏在手里：“你要不要试试？”何洛洛摇头拒绝，然而方翔锐并没有和他商量的打算，他被迫咬住被硬塞过来的一截滤嘴。他被目光胁迫，笨拙地学着对方的样子夹住烟吸了一口，劣质香烟的味道充盈在呼吸道，他咳成一团，看起来窘迫又滑稽。
方翔锐在笑。
被子掀起来一角，有个人进来了。
除了何洛洛大概不会有别人。方翔锐侧着身朝里睡，皱起眉头，还没完全醒过来，反手去推背后靠上来有些凉的一团。何洛洛支起上半身叫他：“方方……”他上手推了一下：“别睡啦。大白天呢。”他被挥开。方翔锐翻过身来，艰难睁开眼瞟他：“你好烦。”他十分暴躁。
所有打扰别人睡觉的都该直接上天。方翔锐是这么想的。何洛洛还坐在旁边揉手，被子里一阵一阵冷风钻进来。他好像刚洗完澡，一身湿气，只穿了白t短裤，两条腿光着塞在被子里，和方翔锐的胳膊蹭在一起。方翔锐又闭上眼睛想无视他继续睡觉，何洛洛钻进被子里来摇他的手：“起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方翔锐翻过半个身把他按进怀里试图叫他闭嘴，何洛洛没遂他的心意，胡乱挣扎想重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彻底睡不下去了，何洛洛的头发还没擦干，乱七八糟趴在头顶。他额头露出来，一整张已经逐渐长开变得漂亮白皙的脸在他面前。他低着头亲何洛洛发出噪音的嘴唇，对方的舌头被他卷住用力咬了一下，何洛洛疼得脸都皱起来。他没放开对方，但也没再咬他。他把手从对方衣服下摆伸进去，细细的腰落在他手里，腰线流畅，滑不丢手，沐浴露的甜香味一缕缕钻进他鼻腔。他不喜欢这种味道，但何洛洛会给他多买一瓶。他懒到连采购生活用品都嫌麻烦，更懒得再挑三拣四换种香味。
何洛洛的手搭在他肩上，衣服滑上去露出一大片皮肉，他的手心猿意马地向上游走，摸到一片突起的坚硬的东西，顺手扣了扣：“什么东西？”他说。何洛洛阻止他：“不要。那是疤。好疼啊。”他说晚了，方翔锐用指甲刮了一下，结了没多久的痂掉下来了。他把手抽回来，指甲里都是血，血淋淋的一片。何洛洛疼得哭出来，大眼睛里涌出泪水来。方翔锐把他翻过来看伤，低头把他糊在背上的血舔干净。何洛洛还在小声抽噎，方翔锐听烦了：“多大点伤，你没完没了了。”其实伤口不小。何洛洛看不到自己的伤，擦着眼泪把哭声咽回去。方翔锐心虚了，拿血还没干透的手黏糊糊地蹭蹭对方的脸，留了一道红印子：“洛洛不要哭了。”
伤口终于不太往外渗血，他又和何洛洛亲在一起，牙缝里都是何洛洛血液的甜腥味。他把手塞进对方最敏感的腿间，何洛洛埋在他脖子里抽气。他太瘦了，只有臀部和大腿还有点肉。他逼着对方夹紧自己的性器，何洛洛的脸烧红到脖子后边，全身都在轻轻颤抖，比真做还敏感。“你轻点吧……”他带着点哭腔恳求道。他大腿被摩擦得泛红，总觉得要破皮出血。方翔锐不理睬他的大多数要求，但他还是习惯于一遍遍说。
他腿间被搞得一片泥泞，勉强穿好衣服鬼鬼祟祟往浴室钻。方翔锐坐在床边抓抓头，看见他后背上一小块洇湿的粉色水迹。
方翔锐在床上看和池忆借的漫画，何洛洛还在和五三较劲。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因故不在，何洛洛捏着笔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一下一下划着。空烟盒被他悄悄丢在外边的垃圾桶里了，他勉强做了两页题，困得快要趴下去。他心里还在躁动着，关灯之后在黑暗里不安挣扎。粉红豹充满棉花的爪子被他捏来捏去，他侧过身，睡意全无。
“方方。”他爬起来，“我烟没了。给我一根嘛。”
他还没太学会怎么藏烟，只有方翔锐总能从各种地方摸出一包。宿舍经常有节目录制，他只敢在书包底下藏上一包，旁边是护手霜和口香糖，便于在违规之后掩盖证据。
方翔锐睡眼惺忪，看清是他，一脸不耐，随手从枕头下边摸出来一包。
他如愿以偿得到一支烟，点烟时防风打火机外焰窜得老高。他的脸被火光照亮，像是教会少年在捧着蜡烛祈祷。
他垂着眼睛慢慢呼出烟雾，浓密的睫毛落下来掩盖星湖。方翔锐的品味逐渐得到一点提升，烟叶里有薄荷的香气，进了呼吸道一片清凉。他做这种叛逆事也尽可能乖巧，一小口一小口让烟慢慢燃烧，叫人觉出他在严密监视下做出逾矩行为的不安心虚。
方翔锐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来抽，烟草燃烧的灼红跳动在他眼里，明明灭灭不甚分明。他们分着抽完了一支烟，何洛洛拉着方翔锐去刷牙。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莺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