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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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新朋友花京院典明:
交友指南第一条:没有打过街机扎过耳洞转过学的青春,是无趣而荒凉的青春;如果你的朋友没有跟你一起做过这些事,那她绝对算不上是你的挚友。
ps:如果你的朋友曾伙同别人一起殴打过你,那她绝对是你要用一生去珍惜的最佳挚友!
花京院很少去街机厅,虽然他确实是挺喜欢玩玩游戏放松下自己的,但怎么说呢,他骨子里仍有那么点文艺青年的味儿。他会在每个午休期间雷打不动地拎着便当走向天台,就着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的《人间失格》下饭。
当然,花京院典明博学多才,像块海绵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知识。他卧室里的少年jump和《Fami通》,也必须是一期不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的。
身为一名文青,花京院自然是不愿与阿宅们共处的,更何况他不喜欢街机厅里浮躁的氛围浮躁的混混,游戏币叮当哐啷的声音也太物质了,会吵到他的耳朵。花京院更喜欢独自在家,打开红白机安安静静地玩。他一次又一次地超越了排行榜上那些过去的自己,获得胜利的他会啜饮可乐小小庆祝一番。冰冰凉的月光洒在花京院身上,伴随着气泡的碎裂声与清脆而落寞的“嗝”,白天挤压的郁闷心情似乎全部烟消云散了。
文青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但人生在世,总难事事如意。今天的花京院像往常一般打开家门走进客厅,空旷的屋子似乎比以往更为冷清。花京院蹲下身子触碰红白机,他那只持笔时极为好看的手恋恋不舍地在开关处久久徘徊着,可奇迹并没有发生,室内仍是一片死寂。花京院忧郁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那盏黑漆漆的散发着金钱气息的意大利进口水晶吊灯,他终于意识到家里停电了。
这个发现无疑令他感到痛苦,可更让他痛苦的发现还在后面:他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妥协,他就是想在放学后玩会儿游戏啊!如此看来,他只能——
花京院悠悠地叹息了一声,他踉跄着从家里逃出来,也没忘记用颤抖的双手掏出钥匙锁上家门。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那处纸醉金迷的销金窟走去。
他的替身法皇之绿讨厌宽广的地方,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喜欢狭窄的街机厅。身后有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抬手间几点烟灰飘落在花京院肩头,劣质烟的气息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花京院心中燃烧着绝望与仇恨的烈焰,他知道自己脏了。为了向这窥视他摧残他玷辱他的世界复仇,花京院重重地推下摇杆。
他又赢了,胜者是他花京院典明!
机器里的欢呼声尚未消散,他对面的那台机子却响起了乒乒乓乓的锤击声。花京院挑挑眉,以他现在的视角,他看不到对手是怎样的人物,可在刚才的那局对战中,花京院能了解到对方是一位拥有不俗实力的玩家,就连叱咤游戏场多年的他自己都是凭借运气险险获胜的。不过输赢成败都已定下,他也只能默默在心中向这位可敬的对手行礼了。
香烟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花京院厌恶地抿紧了嘴唇。既然游戏瘾头已经解决,那他也没有什么在这里滞留的必要了。花京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手那里却有了动静:一双手及其快速地伸过来按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把尚未站稳的花京院按回了座位。
一道婉约动听的女声气势十足地警告他道:“不许走。”
一瞬间,花京院恍然看到对手的上方浮现出一个略显透明的人形虚影。花京院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大吃一惊,又在对手的善意呵斥声中回过神智,勉力投入下一场对战。可这次对手似乎不再掩藏实力,花样百出的精湛打斗逼得他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输了,胜者是那位不知面目的女性玩家。
此时的花京院早已将输赢抛之脑后,他激动而急切地走向对方,他期望对方能解答他心中那些少年人的困惑:“请问,你到底是……”
“哼。”
花京院终于见到了对手的模样,那是一位留着长发面容姣好的女生,似乎与他同龄。女生冷淡地挑了挑眉,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逼近他,不算庞大的身躯却拥有着巨人般的气势。花京院不禁后退了一步,他这才发现女生穿着乖的不能再乖的优等生长度的学生制服,却又偏生满脸叛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心中暗道糟糕,急忙将那些属于文青的骄傲全部抛弃,努力勾起唇角向女生示好般的微笑着。女生应该是见多了这些谄媚表情的,花京院的举动不仅没有起到讨好作用,反而激怒了她。她讽刺意味十足地冷哼着,又豪情万丈地拉起裙子,从光洁的大腿外侧掏出了根棒球棒。
花京院的微笑挂不住了,他心潮澎湃,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这么长一根棒球棒绑大腿上还走的如此利索的,他觉得这真的不会阻挡膝关节活动吗?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他曾无数次侧耳聆听过同班男生绘声绘色地描述风吹起校花裙摆时的那一抹绝妙风光;作为一名精致的俊男孩,他曾无数次见过女生假装无意实则有意地在他面前勾勾指尖撩起裙摆的模样:发丝垂落在白皙脖颈上,脸颊那一抹嫩嫩的羞红。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有女生在他面前撩裙摆竟会如此有魅力而又没有性魅力。他连忙抬眼去看少女,少女眼中熊熊燃烧的斗志与怒火几乎要将他焚为灰烬。在如此汹涌磅礴气势的笼罩下,花京院只觉得浑身一抖,天旋地转间便已四肢伏地对少女俯首称臣。
这便是我和花京院的初遇,自一见面我就看出来这家伙斯文败类的本质:他嘴上敬语一套一套的,心里头把人损的不要不要的。作为街机厅冉冉升起的新星,我有义务有责任把这位走上歧途的小弟领回正道。
“你记错了,四肢着地的人是你。”花京院幽幽地拆台道,“你被椅子腿绊了一跤,前不久才攒够钱把那时磕掉的牙给补上的,都忘记了吗?”
“……”
“还有,你的用词,你是不是太过于美化自己了?也许我该说说我的回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在意细节,我的挚友。”我深沉地叹息着,捂住了脸孔:“不必多言。”
我的挚友花京院,他的嘴巴有时候意外的毒,脾气也像他的下巴一样有棱有角的。当然,再听到我对他的这个评价后,他耸了耸肩,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当然啦,我没有说他不帅的意思。事实上他长得挺俊秀的,而且宽肩窄臀小细腰。如果他愿意出道的话,火遍日本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我和他认识的那天,还发生了挺多事的。我确实是把回忆美化了一点点啦,但我那也是逼不得已!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那天其实是…我一直赢不了花京院,便用上了替身能力偷偷作弊。察觉到不对劲的花京院第一时间便绕过来打算和我聊聊,我误以为他是觉得我作弊所以跑来痛殴我的,情急之下掏出了我拿来防身用的棒球棍。
误会解开后,我们换了家街机厅,且战且聊友好交流,把彼此的替身能力摸得透透的。我骄傲地告诉他我的替身能力还挺好使的,但凡被我替身触摸过的人或物,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其弱点,说得洋气点就是找bug,玩游戏刷高分可管用了。花京院那小子嘴就很毒,他管我的替身叫专业找茬的,又说我这种投机取巧的家伙败坏业界风气,活该技术上不去。
我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这家伙是真倒霉,明明替身使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他长这么大居然都没碰上过一个,还以为自己是天底下头一份的超能力者。虽然他原话并不是这样讲的啦,但不必明说,我都懂!既然他这么直白地暗示我自己已经寂寞太多年了,那我肯定得做点什么啊?所以我捅捅他的窄腰表示以后跟着我混,大姐头带你领略各路替身使者的魅力。
他彬彬有礼地谢绝了我的好意。但我都懂,像他这样的文学少年我见多了,面子薄抹不开脸,俗称蹭得累嘛!我便在心中计划中些什么。彼时花京院正和我不咸不淡地聊着天:“我的替身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他讨厌宽广,喜欢躲到什么东西内部。强行把它拉出来的话,它就会生气…嗯?”
可那时我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他从街机厅里拉到了空荡荡的停车场。松手时我才醒悟过来他说了什么,我怏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他,你那替身是不是生气了。
他微笑着回答我道:“没有哦。”
虽然他笑得有点瘆人,但我也管不上这些小事了!我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座驾——一辆坚固而帅气的,脚踏车。
“不会骑机车的大姐头。”花京院无情地拆台道。
“人艰不拆,人艰不拆!机车太贵了,我有在攒钱的啦。”我哀怨地看他一眼,觉得他比我的替身能力还要会找茬,还句句死穴。但我向来是个大气的人,我潇洒的撸了把被夜风吹的乱七八糟的长发,拍拍后座道:“来,大姐头带你去兜风。”
然后,花京院便一屁股把我挤到后座上,带着鬼叫的我一路疾驰,把脚踏车踩出了哈雷摩托车的气势。我揪着他合身至极以至于几乎揪不到什么布料的制服,在劲风中感受我从未体验过的风一般的速度,眼泪与鼻涕齐飞,可好感度却也噔噔上窜。
这穿绿衣服的少年,该死的对我胃口。
我指挥着花京院在商业街附近停车,两个青春年少的学生凑一起总能心血来潮做出些很有纪念意义的疯狂事。我们俩去打了耳洞,像极了亲密无间的好闺蜜。花京院是个有少女心的少年,他也挺耿直地暴露了自己的少女心。我站在店门口看他一面用棉球堵着渗血的孔,一面在饰品店里挑了对挺可爱的樱桃耳坠。
唉,甜美多汁的男子高中生啊。
等折腾完,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伸了个懒腰后问花京院:“天黑了哎,要不把你的法皇叫出来照明?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花京院拒绝了我,但还是很热心肠地把我送回了家。他把我的脚踏车推进车库里后,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小别墅欲言又止。他这异常的举动顿时让我脑海内闪现出不少鬼宅传闻,我战战兢兢地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难道我的挚友花京院,他还是个能通灵异的巫男?
“没事。”花京院摇了摇头,“我家就住在那里,只是没想到离你家很近,我却从没见过你。”
“我家刚搬来不久,看来选住处的时候挑中这栋房子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替身使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嘛。”既然不是灵异事件,我便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和他开着玩笑。末了想起他暗搓搓损人的性子,我止住笑,面上镇定心里忐忑地问他,我是不是他的所有朋友里最丢人的那个。
花京院愣了下,很愉快地弯弯眼睛浅笑着告诉我并不是,你这朋友挺不错的。我看他说得挺真诚的,也忍不住跟着笑:“那以后早上一起上学啊,就这样说定了!”
“好。”
不久之后我才知道,在认识我之前,花京院没有朋友。
真巧,我也是。
之后我有阵子没见到他,因为他全家去埃及旅游了一趟,期间我每天跑他家门口张望着他有没有回来。后来他平安到家了,可行为举止都怪怪的像变了个人似的,过段时间后还一声不响地办了转学手续。要不是我在意他的异常行径,时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就要被他甩下了!我觉得花京院一定是看多了木乃伊中了邪,要不就是被埃及妖后克里奥佩特拉给附身了。要不他怎么整个人都一副妖妖娆娆的作态,还在身上裹着根白带子呢?虽然我挺讨厌跟灵异沾边的东西的,但我毕竟就这么一个挚友么,我就放心不下他,也跟着转学了。
挺遗憾的,如果花京院是被拉美西斯二世附身就好了。听说那位国王长得帅,不过我看木乃伊照片时并没能看出什么——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可是我的挚友花京院典明啊!
我怎么能抛下我脑子不正常的挚友不管呢!就算他脑子不正常了!万一有恢复正常的那天呢!如果那时我不在他身边,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伤心欲绝了可怎么办?要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对胃口的朋友。
哪怕花京院不正常的时间整整持续了三个月,我也不会抛下他!
转学第一天,挚友起了个大早,支着画架子不紧不慢地在路边画画。我随手把书包扔地上垫屁股,看身边的花京院画美男。自从脑子不好后,他的画技直线退步。他以前还吹牛逼说能把我画成带珍珠耳环的少女,结果画成抽象派方块人把我气的不轻。不过我第二天确实是在邮箱里拿到了一副写实风格的油画啦,画上的我回头笑得呲牙咧嘴没心没肺,明明该是搞笑的一幕,他却把我画的青春洋溢。
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了花京院。
不过现在花京院画画是真的不行,以前故意气我时候的毕加索风虽然不太好看,但我这不怎么文艺的人看了都好歹称得上一句艺术气息。他现在画的画就像幼稚园小孩的涂鸦似的,还画风诡异,好似鬼娃复仇的主角。
哦,我的挚友!你究竟是在埃及遇到了什么呀!是谁剥夺了你引以为傲的艺术细胞!我捂着心口抑扬顿挫地摇头叹息着,花京院今天的画中人好像是不远处的一位黑衣帅哥。我看了眼帅哥高高大大的身材,善意提醒挚友道:“你把人家一小帅哥画成那样,对方看起来也是脾气不好的样子,你可别给他发现你在画他啊,小心被扁哦。”
花京院特别迷蒙地歪头微笑,我站上板凳踮起脚疼惜地摸了摸这头脑坏掉的孩子的头,他却毫不留情地啪一声打掉了我的手。我捂着泛红的手掌心嘶嘶抽冷气努力安慰自己,他脑子坏掉了,我原谅他。他除了我以外就没别的朋友了,我更要原谅他拯救他,把他领回走向街机厅和我雌雄双煞的正统大道。
不行,还是好气啊。
待我吹完气抬起头,我的挚友花京院已经不见了。我惊慌失措,生怕他到处乱跑忘却一切,等到十几年后我们再相见时头脑不清醒的他已经变成了流浪汉,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沿着上学的那条路走了两遍都没看到花京院,远处的教学楼却突然响起爆炸声。
我忽然有种预感:花京院就在那里,他惹事了!
我循着烟尘味走去,爆炸声的源头是一间保健室。我赶到那里时只看见衣不蔽体的女医生和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像是被制裁了的花京院,还有一位看上去不太好惹但应该不会做坏事的正义脸小哥。挺眼熟的,就是刚刚花京院画的那位。室内乱糟糟的景象令我头疼,我都不知道该猜想是花京院给帅小哥看了那幅画所以被痛扁了,校医只是遭了无妄之灾;还是该猜想头脑不清楚的流氓花京院欺凌校医被正义人士发现,两人搏斗时闹出了大动静。
……花京院犯罪了?
“自首吧,花京院。”我沉痛道,“你的那些红白机掌机与游戏卡带我都会替你保管好,我会像对待你的遗腹子一样对待他们的。”
闻言,黑衣小哥停顿了下。
“我不会自首的。”花京院说道,他似乎不太高兴:“以及,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难看。”
“……”
我第一次殴打了我的挚友,用一记清脆有力的上勾拳。他闭上了那张中看不中听的嘴巴,我抚了抚衣袖,接住了像天使一样优美而安详地向后倒去的睡美人花京院。
一旁沉默的黑衣男生走上前来把花京院转移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就往窗外跳。他这一副疑似要毁尸灭迹的模样看得我心慌,花京院还没有咽气呢!我连忙跟上去,黑衣男生也没有管我,只是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我的挚友花京院的血滴答滴答滴了大半路。
……
怎么办?这种情况我算从犯吗?
半途中我壮着胆子问了那男生他究竟是谁,他虽面上很不耐烦但还是告诉了我他叫空条承太郎。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僵住了,在经过一个无人的十字路口时我小声而急切地问道:“你难道就是那个,以一敌百打倒多名职业拳击手的空条承太郎?那个捏爆了别人蛋蛋的空条承太郎?那个传说中进了监狱的jojo?”
空条承太郎大吼道:“吵死了!”
我闭嘴了。
因为我,虽然没有可以拿来捏爆的蛋蛋,但相对的,我有一对可以被捏爆的……不,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对自己的大胸,还是很满意的,这辈子都不想与它们分离。
它们是无可替代的!
所以我安安静静的,像冒险游戏里的傻随从一样机械麻木地跟随着空条君回去。
空条君是个有钱人。在夸张的大宅子里我见到了传说中的地产大亨乔斯达先生,占卜师阿布德尔以及贺莉女士——当我称呼她圣子太太时,她非常高兴。
从阿布德尔先生的叙述中,我大概能知道花京院身上发生了什么了。原来他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只是被人控制了罢了,看来还是有救的。不过,在听到阿布德尔讲述自己直面Dio时的恐惧感受时,我忍不住问道:“等下,阿布德尔先生你…不是占卜师吗?为什么白天出门前没有占卜到Dio会过来找你这件大凶之事?”
阿布德尔不说话。
“你果然有在骗钱吧。”
阿布德尔不说话。
乔斯达先生倒没有纠结这么多,他在思考那个叫Dio的家伙为什么要给花京院种下肉芽。当他提出花京院可能是自愿效忠时,我摇摇头觉得不对。花京院不是那么中二的人,他表面上温温和和的,实际上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是很难的事。
他有自己的骄傲的,还挺臭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只交过我这一个朋友。既然Dio是那种会用下作手段控制人的家伙,花京院绝不可能与这种人同流合污。
排除了花京院是Dio同党的可能,我们便商议着该如何救他。那肉芽及其歹毒,哪怕将它取出都是有可能会破坏大脑的。我想了想脑子坏掉总比短命好,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为了提高成功率,我唤出替身快速摸了下那个肉芽,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告诉他们,肉芽的弱点是承太郎。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但肉芽的弱点真的是承太郎。被点名的承太郎也不含糊,他当机立断抽出肉芽,配合着乔斯达先生的波纹攻击将它彻底消灭。花京院很快便苏醒了,他茫然的目光依次扫过我们这些人的面庞,最后落在承太郎脸上,他问道:“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承太郎没有说什么,花京院却露出了释怀的表情。他眼睛里闪动着些细细的光,我一看便知这文艺少年在想什么,我毫不留情地指出道:“挚友,你感动的快哭了吧。”
花京院不肯承认,他坚持说自己没有。我也没跟这劫后余生的小哭包多说什么,只是在其他人离开后仍守着花京院,小声和他分享些情报:“他就是那个捏爆过别人蛋蛋的空条承太郎!来这所学校前我可做了不少调查的,学生间发生的事情我门儿清!他是个才刚出狱的猛男,虽然人确实不错,但你脑子也才刚好一点,千万别去招惹他生气,小心又被打傻了。”
“……你的调查方向也挺清奇的。”
趁着花京院虚弱无力行动不便,我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自觉慈祥又温柔,像极了一位照顾高烧儿子的伟大母亲。花京院一脸我可谢谢你了的表情,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是不开口说话接他的茬。
憋死他。
我回想着他这几个月来的可恶举动哼哼着,但到底念在深厚友谊的份上,别别扭扭地给再度昏睡过去的花京院顺了顺头发掖好了被子。
这家伙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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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可恶的损友花京院典明:
交友指南第二条:
你每一个高光时刻背后,都有一位遍体鳞伤的挚友在默默守候。请珍爱你的挚友,行动起来,从帮她梳头开始。
PS:和她一起享受游戏,不要鄙视她的品味,你们的友谊将会突飞猛进。
我们一行人坐在香港的餐厅里,乔斯达先生拿出张地图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自己通过陆行及海路抵达埃及的计划。他频频向我投来鼓励发言的目光,地理成绩向来不及格的我不明觉厉,没什么自己的想法,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要跟紧大部队,不然要是离群了我肯定摸不回日本,指不定就要在国外孤独终老了。我嗅着空气中浓厚的饭菜香味,恍然发觉肚子有些饿了。我垂下脑袋捧着杯子喝了一杯又一杯,中途还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这场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了,大家全票通过了乔斯达先生的提议。我见他拿起菜单似乎在研究着要点些什么菜,不由高兴起来,凑到花京院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商量着要不把他的法皇之绿放出来跳个舞助助兴,难得这家餐馆的装潢古色古香的有最近电视里热播的中国武打片的味道,很适合跳舞啊。
花京院微笑着凝视我,我懂那笑容的意思,那背后藏着句无声的脏话。我感到挺委屈的,便小声问他:“你不是在飞机上说过,法皇会高兴得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吗?”
我是在友善地递给他一个表现机会唉。
“可是坠机了,法皇的喜悦被冲淡了。”花京院淡然道。
我向来是说不过他的,便抖抖头发梢上沾到的盐,又一粒一粒地拈掉袖口的盐,这些都是坠机留下的痕迹。我们在前往埃及的飞机上遇到了敌人,那位棘手的瘦小老头死前也没忘记干掉机长给我们添添堵,最后飞机坠落在离香港不远的海域上。我与花京院抱着个游泳圈在海水里泡了好久,只是与杰克萝丝不同的是,人家是生死离别倾吐爱意,我和花京院全程都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扯淡。
*不等等,杰克和萝丝又是谁
我们俩从国家大事聊到新游戏发售,从学校附近好吃的拉面馆又扯回政党更替。在旁边漂着的承太郎听得眼角直抽抽,想摸根香烟出来抽好让自己冷静下,可香烟全让海水泡烂不能点燃了,他便黑着脸冲我们吼了句亚卡马西。
我和花京院宽容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聊天。后来可能因为我们扯淡的涵盖面太广了,乔斯达先生和阿布德尔也加入进来,我们一直扯到清晨时分救援队抵达才住嘴,附近的其他乘客松开抱着游泳圈的手冲我们啪啪鼓掌。
想到那荣光时刻,我又振作精神拉着花京院想开始新一轮的扯淡。这回花京院却没搭理我,他说自己口渴了,然后把茶壶盖子掀开个口子,我与承太郎便齐齐盯着那口子,不知道这位时尚人士想做什么。花京院便笑着与我们解释这是想要添茶的意思,恰好旁边身着旗袍的服务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为他续上茶,心满意足的花京院又伸出根指头敲敲桌子。
“这是表示感谢的意思。”他解释道。我哦了一声感觉涨了些见识,这趟出门并不亏。我的挚友花京院一看便是位文艺青年,会定期外出旅行寻找灵魂归宿的那种。我却是一直没离开过日本,毕竟我的梦想是征服全日本的街机厅,又不是征服全世界。这次去埃及也算是搭了乔斯达先生的顺风机了,花京院是为了救他的理想恋爱对象荷莉女士外加报答他们一家的恩情,我是见义勇为义不容辞贡献自己的战斗力,外加不放心花京院还没痊愈的脑袋。
要是再被开个洞,那可真的没得救。
只是,刚刚开始这段旅途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与乔斯达先生一同出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相信科学的我只当坠机是场意外,是迪奥在针对我们。
我被说话声拉回现实,一位没有眉毛的白发壮汉正站在我们跟前拿着本菜单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他苦恼地表示自己是法国人看不懂菜单上的字,我心里暗暗吐槽他这口日语可真是流利。同操一口流利日语的外国人乔斯达先生热情地邀请他与我们拼桌,然后很娴熟很靠谱地点了菜。我打量着他身旁频频点头面带微笑记录菜名的服务员,觉得这顿饭大概会很靠谱,乔斯达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
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我们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靠谱成年男性——
花京院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我便把后头的话憋了回去。
“没想到…”看着桌上蹬腿死不瞑目的青蛙,我感慨万千:“青蛙居然有这样的做法。”
大家欲言又止,纷纷向乔斯达先生投去委婉控诉的目光,哦,承太郎不算,他投去的是毫不掩饰的鄙视目光。不过乔斯达先生并没能get到我们的复杂情感,他哈哈笑着一句我请客瞬间将气氛暖了回来,我们便端起饭碗安安静静开吃。
还没吃几口,那名发型别致的法国人夹起块胡萝卜示意我们看:“看啊这块胡萝卜,被雕成了星星形状!这个形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在儿童套餐里见过吧。”我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这些菜太好吃了!没想到朴实狂放的外表下就会有如此鲜美的味道!
当然,为了增进国际友谊,我也没忘记善意劝解法国人让他不必客气,这桌上没人吃胡萝卜的,尽管挑走吧,大家都是不挑食的成年人(?)了,当然选择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花京院说道:“不哦,我们还是未成年,JoJo每次抽烟都被打黑码呢。”
承太郎沉默着将空碗放在桌上,瞥了他一眼。
我对饭桌上的暗潮汹涌视而不见一无所知,只是抓着筷子看向那几只青蛙,我跃跃欲试。我在此之前并没吃过青蛙,也不知道它们可以作为食物。现下被摆在盘子里的青蛙抛开外形看上去很是皮酥肉嫩的,可蹬着腿的外形也确实让人无法忽视,让人望而生畏。
可,万一它们很好吃呢?
就在我做足了心理建设正要对它们下筷子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脖子一紧,好像是谁拽住了我的衣领。我险些被吓到窒息,惊慌失措地仰头看去,下手的是我那眼疾手快的挚友花京院,他肃着脸拎起我就往后退。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方才众人团团围坐着的桌子已经被掀翻了。
我看着一地狼藉,双眼发直,只觉得心里好痛。
原来那看上去傻愣愣很老实的法国人也是迪奥派来的,他说自己叫波鲁那雷夫。与他本人相比,他的替身很是纤巧灵活,细腰大眼的。我想,如果替身真是精神世界的反映的话,或许这位壮汉有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少女心吧。
不过他倒是挺通情达理的,既然在餐馆里打架施展不开,他便与我们约到另一处地方进行一对一战斗,中途和我们走在一起还不带出其不意下黑手阴人的,很是绅士。
这大概就是骑士精神吧。
骑士精神自然是玩不过战术的,转眼间他就被阿布德尔烧了个皮酥肉嫩,趴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我至今仍未知道它内在滋味的青蛙,空气里满满的焦糊味。
这大概就是天道轮回吧。
他在火焰里苦苦挣扎着,我也盯着看了许久,然后抬起胳膊肘捅捅花京院的腰子,我问他:“为什么阿布德尔的火焰已经把他全身都烧伤了,他的衣服却还是完好无损的呢?”
显然花京院也觉得这是个好问题,我们便紧跟阿布德尔的脚步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波鲁那雷夫的衣物。阿布德尔把刀扔给对方叫他自裁,我在研究那裤子都磨到边缘起球了为何火焰烧不毁它;阿布德尔熄灭了火焰拨开对方的头发发现肉芽大声惊呼,花京院示意我去看那人的耳坠,看上去是塑料做的竟没被高温烧化。
直到承太郎从他额前揪出了根触手样的玩意儿,乔斯达先生被恶心得扭来扭去,我和花京院都没能讨论出个结果。我指着那触手告诉花京院前不久他脑子里也有根这东西,花京院呵呵呵地笑着,我想他大概正在心里温文儒雅地谴责迪奥吧。
本以为和波鲁那雷夫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却没成想,就在我们准备登船离开香港时,他又找上门来了。那天阳光明媚海风嗖嗖,波鲁那雷夫告诉了我们他的一些过往,言简意赅嗓音低沉。说实话他刚出场时我以为他是个邪魅酷哥的,围观场打架的功夫下来我觉得他是个朴实憨厚被迪奥坑惨了的可怜人,可他实际上——
竟是个背负了血海深仇的话痨。
波鲁那雷夫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我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勇者斗恶龙里那般叮叮当当的入队音乐,反倒等来了卡擦卡擦的快门声。该说不愧是浪漫的法国人吗?那两个小姑娘明明是来搭讪承太郎的,转眼间却已被波鲁那雷夫搂腰搭肩地劝走了。他驾驶十足地拍着照片,我瞟了眼镜头觉得他很会找角度且眼福不浅。当然了,波鲁那雷夫还不忘说着些法国特产——老土却带劲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真想像按快门一样猛按你的心门啊!”
我轻抚胸口想象心脏被人猛擂会是什么感受,或许这就是文青口中的“当爱情来敲门”吧。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一旁的文艺青年花京院,并摇摇头惋惜他不会说情话,虽说眼下他是挺帅挺精神的少年郎,可年老色衰后不会说情话的他定会被未来妻子嫌弃乏味迎来七十年之痒的。花京院微笑着否定了我的猜想,他自信满满风采十足地告诉我,那样的比喻他当然也会说,这很easy。
我表示洗耳恭听。
只见花京院薄唇轻启,悦耳的嗓音轻飘飘地钻进我的耳朵眼里,听得我心里痒嗖嗖的,差点就要“爱情来敲门”了。只是在听清他所说话语的内容后,我噗噗乱跳的少女芳心死了,被他掷地有声的话语砸成了肉泥,死得透透的。
他说:“我真想像砸不灵敏的街机按键一样,猛砸你的脑门啊。”
“你会被老板赶出去的,谢谢,黑名单一条龙了解下。”我扶额叹息,“到时候我会与你撇清关系,告诉大家我不认识你,和你不是一伙的,以后有缘再见,这一代的街机之王注定是我。”
花京院说我想得太久远了,我倒觉得想多远都不为过,人没有梦想的话与咸鱼有什么区别,我决不允许我的制霸之路上出现绊脚石。于是我们在等船的间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斗起了嘴,这回有了自来熟波鲁那雷夫的积极参与,好不热闹。美中不足的是承太郎依旧没有加入我们,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害羞的男孩子,他应该是渴望与我们交流的,只是拉不下面子行使自己的主动权,还是要再混熟点才行。
登上船后,我无比激动地在船上转来转去,我还是第一次乘船旅行呢!不得不说,乔斯达先生和spw财团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角色,哪怕是仓促间安排的船只都很简约大气,低调中透露着奢华。水手们精力充沛干劲十足,开船没多久便抓到了个偷渡的小孩子。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把这艘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探索个遍,我们一行人就又遇上了替身使者。
这位替身使者和之前我们飞机上碰到的那位老头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了,战败后都不忘毁掉交通工具来膈应人的,我不确定这是否是迪奥那里的企业文化。总之,船上发生爆炸后我们便在混乱与火光中纷纷跳入救生艇,场景和剧情都像极了投资不菲的好莱坞动作大片。但生活毕竟不是电影,我并不具备专业演员的职业素养——船只晃动间,我被荡进了大海里,头朝下。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我捞回救生艇上。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湿湿重重的,散发着股大妈们从市场上抢购到的廉价海带的咸腥味道,宛如被主人遗弃甩进海里的臭皮鞋,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绝对很狼狈。阿布德尔是个热心肠,他用他那火辣辣的替身攻击烘干了我身上的水,很熨帖很周到。我被这份关怀感动得眼眶发热直抽鼻子,脱下外套开始抖盐。
淅沥淅沥。
讲真,这趟旅途对我来说简直是腌渍之旅。
将外套弄干净后,我把它铺在膝盖上耐着性子等待救援船来到。我的挚友花京院典明就坐在我对面,他掏出把梳子正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的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直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纹丝不乱,垂下来的刘海尖都透出股精致味。我自然看得眼馋了,便朝他伸出信任之手向他借梳子。
花京院也握着梳子向我伸出手,我只觉得脑袋一重又一轻,他就把梳子插我头上了。
他还很不道义地笑出声,说我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东京街头的行为艺术家。又或者给我把吉他,我一定能在涩谷的潮人堆里闯出一片天。
波鲁那雷夫一拍大腿,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听到他的评价,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没精打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冲花京院抛着白眼。花京院纹丝不动安如泰山,面带微笑坐姿端正,他仰头看看云卷云舒低头看看小鱼虾米,很是自在。估计是看不过眼了吧,承太郎忽的递了根烟过来,我与这沉默不语的大块头深情凝视了几秒,心领了他的好意婉拒了他的香烟。
承太郎收回了香烟。
与我们同船的还有位偷渡的小女孩,她惊叫着噗了口水出来,指着远方示意我们快去看。
“船!”她叫道。
我本来很疑惑,只是艘船罢了,为何吓成这样。然而当我亲眼看见那艘船时,我也被吓到了——原因无他,它实在太巨大了,我们两艘小小的救生艇在这庞然大物的衬托下简直就是漂水塘里的树叶,只要轻轻一碾就能将我们碰个支离破碎。
虽说船出现的时机不太对头,我们仍是勇敢地登上了舷梯。但诡异的是,这艘船上空无一人,但仪器却在正常运作着,还关着只肥硕的大猩猩。那猩猩冲我们挠挠耳朵抓抓屁股,爱干净的花京院噫了一声,我们便又浩浩荡荡地去探索其他角落了。
“这是艘幽灵船。”探索了一圈后,我笃定地说道:“船员和乘客绝对是被外星人们抓去做实验了,这艘船是诱饵!我们快下去吧,过会儿肯定会有飞碟过来趁着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把我们统统抓走。”
“原来是这样吗?!”波鲁那雷夫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应该去洗个澡醒醒脑。”花京院很冷静地说道,刻薄的话语仍在继续:“波鲁那雷夫你也是,把脑子里的海水都控出来,连她在扯淡都听不出来么?前脚还在说幽灵,后面就谈到外星人了。”
“我的推测合情合理。”我仍在据理力争,“反正都是不可思议的力量,没准他们强强联合了呢?”
花京院凝望着我,他一言不发,目光和蔼可亲令我心虚。半晌,他开口再次提议我去洗个澡让自己清爽点,我很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开玩笑,笼子里那只不明性别的猩猩不算,在场的女性只有偷渡被抓的小女孩吧,搓背都不好安心搓背的!况且这船实在太诡异了,倘若真有幽灵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脱离大部队去洗澡…是什么作死行为!
万一花洒里喷出硫酸、血液等不明液体怎么办?更恐怖的是,万一花洒里突然冒出许多头发,黑乎乎地把我缠住再吸进去怎么办?那我可就成下落不明的失踪人口了!
花京院摇头道:“承认吧,你就是害怕了。”
我被花京院这副“呵,女人”的腔调激怒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维护自己的尊严,在接下来的时段里我与他寸步不离,一直调查到傍晚来临。我站在甲板上轻抚栏杆,抬眼望着海平面那儿的血色残阳,心情不禁有些忧虑:
船上除了猩猩笼子里有几根香蕉苹果的,没有其他食物了。而折腾了一天,我也饿了,到底要不要去和猩猩抢吃的呢?
我不知道我的忧愁有没有感染到身旁站着的花京院,这位没有心的文艺青年。他身型匀称气质优雅,双手插兜悠然站立的模样美得像幅画。我把蒙娜丽莎的脸替换成他的脸,想象了下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花京院无语地看了看我,大概觉得我莫名其妙。
“是逢魔时。”他忽然阴森森地开口说道。
我打了个冷颤,刚想跳起来叫他差不多一点别那么吓人,船就发出轰隆隆的响动。我只觉得脚底下踩着的甲板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反应过来时半个身体都已经陷了进去。我慌忙环顾四周查看情况,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们都被困住了。
“果然是外星人在找进行人体实验的对象吧!是蜘蛛星人,他们用钢铁网把我们缠起来了!”我绝望地哭喊道,“奥特曼呢?拯救日本的奥特曼在那里!拜托了快变身吧!”
花京院奋力抬起手拍了我一下:“你冷静一点。”
“快用替身摸一下船体。”他急吼吼地说道,“只是替身攻击罢了,整艘船都是替身!”
“我绝不能交代在这里,你出事前我好不容易才攒够钱入手的*Game Watch,放家里还没来得及玩上几把呢。”我一边绝望地念叨着一边唤出替身拼命自救,摸了把甲板得到答案的我更绝望了:“弱点是女人和承太郎?我们要找艘性别为母的船来与他交配吗?”
人之将死,其言破廉耻。
“Game Watch都是什么老掉牙的古董了你居然今年才入手…”
“都这种时候了,花京院你还能瞬间就反应过来顺口槽我…”我抽抽嗒嗒地抹了把泪,指挥着替身用力捶打甲板:“六千日元一台啊!穷难道是我的错吗?只有替身才能对替身造成伤害是吧?可恶,为什么我伤不到它。”
是的,我们并没有等死,大家纷纷用自己的替身奋力攻击着船体,然而并没能打出伤害,缠绕着我们的甲板与金属物件们反而收得更紧了。就在我被勒得直翻白眼感觉快要窒息嗝屁的时候,束缚着我们的力量忽然消失了,而船也咯吱咯吱地发出听起来就很不妙的声响。万幸的是上船前搭乘的救生艇还留着,见状不对,乔斯达先生立刻指挥着我们爬进小艇。
当货船轰响摇晃着即将扭曲坍塌之际,承太郎忽然出现了,他高高跃起跳进救生艇,腋下还夹着个没穿衣服,只用浴巾勉强包裹住躯体的小女孩。
我的目光立刻变得微妙起来,还蕴含了些许小小的谴责。
当看到承太郎将另一只手里抓着的衣物扔给女孩,并勒令她赶紧换上时,我目光里的微妙情绪达到了巅峰,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回神。”花京院拍了拍手,“不要乱想,你都要把JoJo的制服盯出洞来了。”
承太郎并没有在意我的目光,他正肃着张脸和受了潮的香烟作斗争。我依言收起脑子里那些危险画面,它们要是能具现化出现在承太郎面前,几个蛋蛋都不够我碎的,更何况我没长蛋蛋。
想到那条承太郎碎蛋狂魔的传言,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痛。
花京院又在打理头发了,他简直优雅得像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我也没什么其他事好干,便默默看着他梳头。他被我看得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反手把梳子插我头顶。我正要张牙舞爪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抗议和小愤怒,头发上的梳子竟向下滑去。
挚友在帮我梳头。
友谊的小船不仅没翻,甚至荡起了螺旋桨。我不禁心里美滋滋的,享受着挚友服务同时还哼起了小曲,末了还不忘得寸进尺地向他发出邀请:“等事情解决回到日本,花京院,和我一起玩Game Watch吧。”
“我拒绝。”花京院按住我晃来晃去的脑袋并迅速解开了一个发结:“我有*FC,上面的游戏更好玩,好玩到超出你的想象。”
“……”
他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吧。
“不过,你可以带上你的Game Watch来我家。”花京院别别别扭地补充道:“我有两副手柄。”
我又高兴起来了,我觉得我能与花京院做一辈子好朋友。
注:
*泰坦尼克号于1998年上映,星辰斗士的故事开始于1987年,所以主角没看过,就当作者附身在玩梗吧。
*任天堂1980年发售的掌机,1991年退出市场。
*FC(NES)红白机Family Computer(简称FAMICOM)(或Nintendo Entertainment System)是任天堂公司发行的第一代家用游戏机。自1983年推出到2003年停产为止,全球出货6291万台。
*
致我的聪明朋友花京院典明:
交友指南第三条:
汝名花京院典明,为了保护汝友之零花钱,帮助汝友拥有与汝共打电动的光明假期——善良如汝,必会无私帮助汝友补习功课的吧?
顺带着,学生制服的钱也不必赔偿了吧!你说是么?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之神他老人家不太眷顾我们,一路上搭乘的交通工具老是毁坏就算了,从那艘猩猩替身上下来后,我们一直没能等来救援船,只能徒手荡起双桨朝着新加坡的方向划去。听到我这个猜想后,承太郎沉着脸用很谴责的目光看向乔斯达先生,乔斯达先生则轻咳两声,不大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承太郎这人是在借着迁怒向长辈撒娇,关他外公什么事呢?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等抵达新加坡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双臂都要抬不动了,整个人都蔫哒哒的,就跟被波鲁那雷夫随手扔在水泥地上的行囊一样,只不过那行囊被当作垃圾差点罚了钱,我这么大一活人怎么有碍市容都不会被当作垃圾就是了。乔斯达先生觉得放任那偷渡上来的名叫安的小女孩自生自灭不太道义,毕竟旅途中相遇也算是段缘分,便决定稍上她一道住酒店。恰好赶上旅游旺季,单人间全被订走了,我们便弄了几间双人房两两住,而波鲁那雷夫他自己个儿住。
波鲁那雷夫觉得没什么所谓,耸耸肩膀甩着钥匙便很孤高地走掉了,自觉是一匹孤狼,只是手里拎着的那个行囊怪降低格调的。我和他不一样,心思细腻的我感到很受伤,我用不可置信的、摇摇欲坠即将落入深渊的痛苦眼神盯着花京院,我的挚友。
他居然想都没想就说要和承太郎一起住!还打着什么学生要和学生一起住的旗号,根本没考虑过同为学生的我,说实话我觉得有被冒犯到!我非常不高兴,甚至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你懂那种感觉么?就好像明明是三个人的友情,另外两人逮了空子便亲亲热热手拉手去上厕所,而我却只能落单站在原地,徒劳地伸出双手,又沮丧地把手放下蹲在原地掉眼泪一样。
“醒醒,我们不会一起上厕所。”花京院很无情地打断了我的脑内妄想,“我和JoJo倒是有可能一起上厕所,是么?”
承太郎拒绝接他的话,留给我们一个真正孤高的背影。
我破碎的心脏很快便被优越的住宿条件弥补了,被黏得密密实实的牢不可破!
这可是有浴缸的高级酒店!
我欣喜若狂,光速脱下衣服后在安震惊的眼神中一头扎进浴室,边放水边倒沐浴剂边用香喷喷的香波搓头发,效率超群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吹干头发后一身清爽满心舒畅地走出来,挂着梦幻般的笑容向安倾力推荐浴缸的按摩功能。
小大人一样的安抽搐着嘴角,一时无言。
我已经全身心地放松下来了,掀开被子坐上床,一条一条地把腿搬到床上,然后仰面躺下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安详地合上眼皮。
我坚信,只有美梦之神不会抛弃他的信徒。
然而我还是太年轻了,低估了迪奥那伙人死缠烂打的程度。闭上眼睛不到三秒钟,房间响起了电话铃声,是阿布德尔打来的,他说波鲁那雷夫被袭击了,快去1212号房间集合,五分钟后波鲁那雷夫会来与我们一道商量对策。
放下电话后,我回头便看见了正瞧着我欲言又止的安。她并不是替身使者,也不应该被牵扯进来。所以我只是摸摸她的脑袋叮嘱她去洗个澡放松下,别给陌生人开门后,便匆匆出了门。在电梯里我遇到了承太郎和花京院,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一起上过厕所了,反正我心里是怪酸的。不过在得到来自挚友“看到你安然无恙可真不错”的关怀后,我又高兴起来了。
阿布德尔告诉我们,波鲁那雷夫撞上的那位敌人很危险,诅咒的迪波凶名在外,客户全体遍布全球。
“……客户?”
“是的,他是职业杀手,无论黑手党、政客还是军人,他们都很喜欢找他做些脏活。”
我懂了,用替身杀手都不需要担心留下指纹和其他痕迹的,确实是条发财的好路子,这人脑子倒是挺活络的。倘若我以后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我也会灵活运用替身把商场里所有的不合格产品都买回家,再与品牌工厂打官司挣上一笔赔偿金的。只是这番讨论下来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我便询问阿布德尔:“也就是说,一位很受青睐,实力也很强的职业杀手正在对付波鲁那雷夫?”
“没错。”
“……”我颤巍巍地举起手,弱弱发言道:“那个,我们不是应该去波鲁那雷夫的房间看看情况?他一直都没出现啊。”
“……”阿布德尔恍然大悟,说道:“确实,约定好的五分钟早就过了。”
“他住哪间房来着?”乔斯达先生问道。
我们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商讨对策边往门口走,只是没走几步波鲁那雷夫就扶着门口跌进来了。他浑身是血衣衫凌乱,周身还散着股酒精味。
他连声说自己累死了,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花京院说:“看来,敌人已经解决了。”
“但是麻烦还没结束。”我盯着地上一串断断续续的新鲜血迹,又看看不远处循着血迹找来的警察们,摇了摇头。
因为出了命案,作为现场最有嫌疑的家伙,波鲁那雷夫刚苏醒就被警察带走了。说实话我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我们身处异国他乡,可别胜过了替身使者却挨了普通人的枪子儿。但波鲁那雷夫却很淡定,他胸有成竹的表示自己有办法,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嘛。
一副历尽千帆,饱经沧桑的成熟稳重男人模样。
我好奇地问道:“哪句话?”
“我有权保持沉默!”他自以为很帅气地捋了捋头发,冲我们回眸一笑。
“……真是够了。”承太郎说着,用力拉了拉帽檐。我则盯着波鲁那雷夫脚踝处那块用来绑伤口的,颜色和质地都很可疑的布料,陷入沉思。
那该不会是胖次吧?邋遢的男人!
总觉得,不大靠谱。
乔斯达先生告诉我们不必担心,他已经和spw财团的人联系上,请他们去处理这件事了,波鲁那雷夫很快就能安然无恙地被释放出来。我安下心来的同时又起了好奇心,便问他spw财团的法务部与迪士尼的法务部哪个比较强。乔斯达先生回答不出来,于是伸手急吼吼地像赶鸭子一样地把我们这些年轻人往外赶,还顺带着往我们口袋里塞了零花钱,叫我们自己去放松下,他要休息了。
我拍拍骤然鼓起的腰包,又抬头看看挂钟,是吃午饭的点了。
我愉快地去享用了一顿大餐,吃肉吃冰淇淋吃奶油蛋糕吃到饱,心情非常愉快。只是有点不知克制了,一时间有些撑到,所以我便捧着肚子在这间酒店里转悠着消食。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妻子带人冲进房间捉出花心老公娇俏情人的伦理剧,又在健身房里围观了会儿挥洒汗水的健壮肉体。之后我来到游泳池,并捕获了一只野生的花京院。但很显然,花京院是个有实力的男孩子,他挣脱了我投掷出的大师球,并抬手敲了我一下。我不计前嫌地关心他在做什么,花京院告诉我,他正在晒日光浴。
我看着他穿得端端正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学生制服,沉默了。
花京院露出了一抹高深的微笑,很从容。
我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比阿布德尔更像一个占卜师。
我们两个不可能下水的人就这样站在池边,双目放空,穿着衣服晒日光浴。这实在很格格不入,来来往往身穿比基尼和泳裤的俊男靓女们纷纷投来看乡下土鳖的目光。是了,他们在享受假期,而我和花京院姑且也算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便偏过头去和花京院闲聊。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花京院这人聊天吧,虽然有时候会被他毒舌几句,但却很舒服很自在,哪怕被噎上两句都很难生气,他总能完美衔接上我的思路。想起假期,我就想着我和他是请了假出来的,但事出有因还没来得及和家人坦白,最重要的是回去后没多久就要面临期末考试了。
简直噩梦,翘了一学期的课,回去直接考试,我要不要很不良地剔着牙交份白卷呢?但留级什么的实在太丢人了,成绩不好的话零花钱也会被克扣吧。花京院笑着说他不是很理解我的担忧,左不过就是考课本知识,回去挑灯夜战几个晚上不就能及格了。
我顿时有些不想和他说话了。我单方面宣布花京院不再是我的心灵之友了,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焦虑嘛!
我忧郁地抬头望天,被火辣辣的阳光刺得眼泪汪汪。于是我又向现实低下我高傲的头颅,曲起手指默默垂泪。我发现花京院这人不太受得了女人的眼泪,我没揩上两下他便先收回衣冠禽兽的嘴脸,很诚恳地邀请我回去后与他一起补习,分数高不高他不能保证,反正及格没问题。
我噗的笑出声,他唇角的笑意顿时变得很是尴尬。我拍着他的肩膀无奈摇头,说他这样纯情可不行,以后没准会被女人骗。花京院把我作乱的手掸下去,忽的蹲下来,不算宽厚但足够结实的背脊微微颤抖着,显得很青春伤痛,很脆弱。
他该不会觉得太丢人,被我欺负哭了吧?还是在为了自己被女人骗的悲惨未来哭泣啊?
我一下子慌了神,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急急地跟着蹲下来,一面好声好气地和他道歉并宽慰他,赌咒发誓自己再不欺负朋友了;一面小心翼翼地去掰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头,内心的负罪感都要爆棚了。然而还没等我触到他的手背,花京院便已经将干干净净的手放下来了。我看到那双亮闪闪的、漫溢着笑意的紫眸里,映出了我脸上茫然的表情。
“花京院!”我涨红着脸,揪着他的衣领想左左右右摇晃他,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但他确实是有些分量的,我根本撼动不了他,反倒自己先搞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被他那抹笑给shock到了。
花京院是个很俊气的男生,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他对视,杀伤力实在太大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HP刷刷往下掉,简直快要失去战斗力了。
但理智不允许我这样没出息下去,我就结结巴巴地扯着别的话题,说着诸如新加坡的太阳好晒、我没有涂防晒霜会不会增加患皮肤癌的概率、哎呀在外头呆这么久了真是头昏脑胀呢花京院你居然没感觉吗?我用力推着花京院往酒店里走,他这次倒是很配合,顺着我的力道自己走。我们回到房间里,还没松口气就见到了面色凝重的阿布德尔与乔斯达先生。他们在接电话,似乎在说关于花京院的事情,在看到花京院时,他们一齐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怎么,你们不认识花京院了吗?”我疑惑地问道。阿布德尔摇摇头,严肃地询问了我们俩刚刚在干嘛,在得知我们穿着衣服晒日光浴时还顺口槽了两句。乔斯达先生则告诉话筒另一端的安,没事不要慌,花京院不是叛徒,跟着承太郎出去的是冒牌货。
我小声问花京院,怎么就没和承太郎一起玩,被别人占了机会去呢?花京院说承太郎无视了他一个人走掉了。我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并大胆猜测那敌人为什么要挑花京院伪装:他是我们一行人中,男人里最矮的那个,伪装成花京院成本比较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花京院似乎笑得有些可怕了。
后来也不知道承太郎怎么处理的,但看他回来时黑里透红,严肃里透着愉悦的舒心样,那个冒牌货的下场应该挺惨的。安说那人顶着花京院的脸把掉地上的樱桃捡起来吃,还活灵活现地模仿给我们看。花京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表演,最终在从新加坡开往印度的火车上,他拿起樱桃情景再现了一把。
我觉得他那一连串的rero未免太洗脑,咔地伸手合上他的嘴巴后震惊道:“挚友,你崩人设了。”
“以及!被那些空虚寂寞冷的贵妇们看到你这技能的话,你会被追捧为银座第一牛郎的吧!实在太那个了!她们绝对会一掷千金为你买下香槟塔,以求一个与你疯狂接吻的机会的!”
“瞎说,小女孩懂什么。”波鲁那雷夫很不屑地哼哼着,他说道:“并不止呢,她们还会疯狂叉开双腿…”
“……”花京院的微笑挂不住了,“请打住。”
我叫道:“慎言!你是被黄色节制附体了吗!”
波鲁那雷夫笑嘻嘻着不说话了,花京院指着窗外说道:“看啊,窗外有火烈鸟在飞。”
“诶?真的唉!”
我也起了兴趣挤过去,粉粉的颜色总觉得很眼熟。所以我拽了拽挚友的袖子,露出了胜者的表情:“看,看,你的刘海飞走了!”
花京院瞥了我一眼,不接我的话。
切,男生,真无趣!
印度是个很混乱的国度,我们初来乍到便遇到了一连串的事情,波鲁那雷夫在见到那名杀害他妹妹的凶手后与我们分道扬镳了。不得不说少了他之后还是有些寂寞的,我们晚饭的氛围都冷清了许多。阿布德尔很担心他,休整了一晚后便招呼着我们去找找波鲁那雷夫和他那位仇人的线索。我们兵分两路出发了,我和花京院一组,在黑黝黝的、没精打采的人群里找寻一颗高大的白芝麻。
这很难,但我们都耐下性子,努力操着口日式英语去与当地人交谈,又费劲心思去听懂他们的印度英语。
“等找到波鲁那雷夫,他一定要好好补偿我们。”我瘫着脸对花京院说道,并抬手揩去脸上被喷到的唾沫,它们来自一位激动的老大爷。我说道:“我感觉自己期末英语听力能拿满分。”
花京院操着口已经染上些咖喱味道的日语说道:“可我觉得,我们的口语不能及格了。”
“前面有人在打架!开枪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惊慌跑来的人们大喊着“有人在打莫名其妙的架”之类的话。我心里一紧,大概知晓是替身之间的战斗,前方大概率是波鲁那雷夫他们。我想拉着花京院一起赶过去,可我们俩人被潮水一样涌来的人群给挤开了,我只能被裹挟着超后退,竭力不让自己摔倒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花京院灵活地左躲右闪,眼看着就要不见了。
我觉得分散行动不太好,只能另辟蹊径了。我顺势被人潮带到一座建筑物的边缘,见屋主不在,我踩着窗台攀住栏杆三两下便爬上屋顶。上面的视野极好,但我尚未来得及调整好呼吸便开始了奔跑跨越,因为我听到下方的人们发狂似的呐喊着“死人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可以说是用尽全力了,集中精力不断地在危险边缘攀爬着,终于赶到了现场。我也不知道自己来的时机算不算巧,因为花京院正好开了辆车,他捞上波鲁那雷夫便向我所在的发现冲来。甚至来不及害怕,我抓住机会便一跃而下,正好跳到了后车厢里。我爬起来抓着车沿向他们之前所在的战场望去,阿布德尔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顿时觉得心脏被狠狠揪紧了。
而之后波鲁那雷夫也亲口告诉我,阿布德尔被敌人杀死了,他仇敌J·凯尔的替身是镜子里的替身,他甚至连攻击他都做不到。
“镜子里的替身?镜子里有空间吗?”
“不,镜中世界是不存在的。”正开着车的花京院说道,他捏紧了方向盘:“我们又不是生活在童话和幻想里。”
“可是替身这样不科学的东西都存在了…”
花京院说:“总会有科学理论来解释替身的存在的。”
我也就不与他争辩了,镜中世界不存在就不存在吧。接下来我们三个就站在科学角度努力思考着那位镜中替身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花京院突然叫我往旁边闪开。
“那人在方向盘的电镀层里!”他喊道,“小心!”
我猛地向侧面闪去,但脸上还是被一道锋利的器具擦破了皮。然而敌人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花京院甚至因他而翻了车!我们摔了个够呛,但所幸没有妨碍行动。灰头土脸躲藏在一座岩石后面的我们甚至因祸得福想通了敌人的移动原理:那家伙是在镜子之间,能反光的物体之间移动的!他的替身本质上是光!
“快把身上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摘了!”波鲁那雷夫叫道。我身上倒没什么能反光的亮晶晶物件,于是乐于助人的我眼疾手快,叭叭叭地扯下了花京院的制服纽扣,手忙脚乱间不小心哧啦扯破道口子。
“我以后会赔偿的,大概。”我望着花京院真挚地说道,“或许吧,看情况。”
然而我们考虑到了会反光的死物,却没考虑到眼睛,也没能料想到敌人竟能下作到这种程度——
他竟然借着小孩子的眼睛,再次逼近了我们!
这回倒是波鲁那雷夫的脑筋比较灵活,他腿脚微动便扬起一把沙子迷住了那孩子的眼睛,迫使着替身跻身于他的眼睛中。知道了替身移动轨迹的他很轻易地重创了敌人,可还是被他逃掉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已经知道敌人所在的地方了。
跑了一段路后,一位流浪汉打扮的男人捂着伤口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他惊恐地看向我们。波鲁那雷夫一步步走上前去,他眼中含了泪,唤出战车就要结束仇人的性命!
“等下!波鲁那雷夫!”我察觉到不对,忙去拉他:“你看清楚!他的左手并不是右手!”
真正的敌人潜伏起来了!
“什么?!”波鲁那雷夫愣住了。此时一道寒光从背后袭向他,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小刀贯穿了手掌。我吃痛地连连倒抽了好几口冷气,眼看着一个极为丑陋的男人——真正的J·凯尔得意地大笑着走向我们。
他实在太丑了,哪怕我正被肉体上的痛苦困扰着,仍是分出神感慨道:“人类真是神奇,怎么能丑成这个样子…”
花京院嗯了声,低头用用力,帮我把刀拔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J·凯尔凶悍地冲我翻起了眼白、不过他也没有眼珠就是了。这下作男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他不怀好意地笑着扬声告诉附近的流浪汉,我们要给他们发钱,借此让一群人包围了我们。被十几双眼睛注视着无法判断敌人替身的移动轨迹,波鲁那雷夫气得直骂混蛋。
“不,你错了,波鲁那雷夫。在你报仇的时候,不应该说混蛋。”花京院突然笑了起来,“应该这么说。”
“吾名花京院典明,为了抚平吾友阿布德尔之憾恨、安抚吾右侧这位朋友之伤痛,以及让吾左侧这位朋友·波鲁那雷夫之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吾势必要汝以死谢罪!”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枚金币向上空抛去:“谁捡到,这枚金币就归谁!”
“能映出人脸的金光闪闪的金币!”
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不愧是他,我的挚友!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一点,就能知道倒吊人的移动轨迹了!
在阳光下,银色战车的剑闪着灼人的光,他再度重创了倒吊人。见状不对,J·凯尔本人惊慌地向后逃窜而去。但连神明都想要这作恶多端的家伙付出代价吧,他跑到了一条死路上,无路可退,被波鲁那雷夫施以了万剑穿心之刑。
这人渣很快便死了,波鲁那雷夫注视着他的尸体,我与花京院都知道这些年他所受的煎熬并不比万剑穿心好受,静静站在旁边没有打搅他。
直到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重新踏上路途。
只是还没走出两三百米,我们就遇到一个牛仔打扮的人。他有些莫名其妙,冲着我们大放厥词,一副能人样。花京院小声告诉我说就是他,这位叫荷尔荷斯的人枪杀了阿布德尔,而波鲁那雷夫则上前与他交涉去了,在得到J·凯尔的死讯后,荷尔荷斯撒腿就跑。
我们三个:“……”
他堪堪跑出去一小段路,都不必我们追,荷尔荷斯就被承太郎他们拦下来了,承太郎一拳把他打飞出去。见到我们,乔斯达先生很欣慰,但他也带来了一个令人难过的消息:阿布德尔确实死了,他们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我冷冷地看向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荷尔荷斯,他在我心里与死人无异了。虽与阿布德尔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已经是我重要的朋友了,他的死讯让我备受打击,也让我心中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我抽了抽鼻子,抬手把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擦掉,可它们连绵不断地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我索性不再管它,唤出替身袭向荷尔荷斯。虽然我的替身并不是太有力的攻击型,但杀死这个人渣足够了!
一个女人从斜角里冲出来,用力抱住我的腰身,也将我们的目光齐齐吸引在她身上。我一晃神的功夫,荷尔荷斯已经翻身上马逃之夭夭,我的复仇失败了。
我低头看向女人,她似乎在为情人成功逃逸而颇感欣慰,唇角勾起甜蜜的弧度。我心中大感悲恸,又觉得很愤怒:她失去的只是爱情,我们失去的可是阿布德尔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虽然他平时总喜欢装模作样地帮我们算命,十次算命里有八次是不准的,剩下的两次还是乌鸦嘴——可他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啊!
更何况这女人绝不清白,她是替身使者!
我哭着从裙底掏出一根棒球棒。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找回手感后,冲着她脑袋就是一棒下去,当场就是血花四溅。乔斯达先生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他急忙上前想劝阻我,让我不要殴打普通人出气,承太郎拉住了他。
“你老糊涂了吗?这女人不是普通人。”承太郎说道,“她看得到替身。”
听到那女人的痛呼声后,我又凶狠地去拽她头发。接触间,我的替身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外加女人喊破音发出道粗犷的吼叫——我抓着她的头皮用力向两边扯,她的皮肤很脆弱,一下子就扯开了。
一个肥婆滚了出来。
“啊…”
看到这一幕,已经骑马逃开的荷尔荷斯摔下马匹,我忙推开被我打得眼冒金星的肥婆冲上去想与他干架,却被乔斯达先生一把拉住了。他瞥了眼正处于震惊中的波鲁那雷夫,附在我耳边小声让我明天早上去他房间,而承太郎也喊住了花京院,应该是在对他说同样的话。
望着已经逃没影了的荷尔荷斯,我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道?!
阿布德尔没有死。
第二天早上,乔斯达先生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阿布德尔只是去安稳疗伤了,放任那荷尔荷斯逃跑也是为了把假死讯传递给迪奥。心情大好。我的心情一下子明媚了,心花怒放的我拉着挚友花京院来到阳台上,与他一起晒日光浴。晒了一会儿后波鲁那雷夫来了,他站在下方仰视着我们,冲我们招招手后忽然一脸严肃,然后挥舞手臂上上下下地摆了一组古怪的动作,似乎隐含什么特定意思。
“他在干什么?”我问道。
花京院一字一顿地答道:“胖次看光了。”
“什么?!”我忙红着脸拉住裙摆,波鲁那雷夫插着腰站在下面咕咕嘎嘎地笑个不停。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挚友,花京院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就把摆在阳台上的花盆推了下去,波鲁那雷夫慌忙躲开这一攻击。
我大为感动:“挚友!我就知道你与我最有默契了!我们总能一致对外的!”
“嗨!你们对抗什么呢?什么外?”波鲁那雷夫抗议道:“我可也是你们的同伴啊!”
“对抗外国人。”
“外国年轻人。”
我与花京院一唱一和道,同样嘻嘻哈哈地摆了一套手势出来。波鲁那雷夫被欺负得眼泪汪汪,哭着跑远了。大概是化悲愤为食量吧,那天早上他吃下好多食物,吃饱站起身时又一副兴高采烈今天我们该去哪儿郊游的快活样子了。
法国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朴实,且枯燥。
但他的快乐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可能早饭里混了什么不干净的餐点进去吧,波鲁那雷夫食物中毒了,他频繁跑去厕所上吐下泻,直到下午——波鲁那雷夫坐在马桶上奄奄一息,他虚脱了,被看不下去的乔斯达先生架去了医院。
我想,波鲁那雷夫大概会永远记住印度这个地方的。
*
致我的腹黑朋友花京院典明:
交友指南第四条:
虽说对婴儿产生别样的感情,那样的行为是不可取的,但对于你的虐婴癖,我只想说——
干得漂亮!
掰着手指细数下来,我与我的挚友花京院典明跟着乔斯达先生他们一起旅行,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在此期间交通工具也是换了又换,回回都是新体验。
我见多识广的挚友花京院说中国有句古话,说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当时听到他这句话,顺嘴接了句乔斯达先生的载具不长命。虽说和那古话不对仗也不押韵,但从嘴里滑出来也是挺顺口的,花京院把它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忍不住哧哧笑了好久。
我觉得我的挚友花京院,他笑点好低。
待到我们抵达沙特,跟在乔斯达先生身后看他砸支票买豪车时,我已经麻木了。但有一说一,坐在车里吹空调真的很舒爽,呼吸间都是金钱的味道,后背靠上真皮座椅时得到的也是金钱味儿十足的柔软拥抱。花京院说他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我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没准是他过于敏感了。我告诉他说看建筑设计就能发现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有钱人,应该是看不上迪奥给的那点子悬赏金的。
花京院叹息了声,他心平气和地跟我解释:第一,这富得遍地流石油的地方还是有穷人的,贫富差距大到超乎我想象;第二,谁说看不上悬赏金的有钱人就不能追随迪奥了?万一他们哪天想做做理想呢?有钱人的生活轨迹并非我等平民能妄自揣测的。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坐在车厢里的隐形富少爷空条承太郎瞥了我俩一眼,并没有理会我们越来越走偏的扯淡话。而真·有钱人乔斯达先生则轻声咳了咳,示意我们快去关注他,他拿着地图计划着穿过沙漠去到一座名叫亚普林的村子,然后改乘飞机。
当听到飞机一词时,我与花京院都看到了承太郎脸上明晃晃挂着的抗拒表情。惨遭外孙嫌弃的乔斯达先生尬笑几声,连忙补充道:“塞斯纳是民用小型飞机,只有我们几个乘坐,不会有问题的。”
承太郎的表情由抗拒转变为怀疑。
豪车自然是不适合在沙漠里行驶的,我们又改骑骆驼,几个没有骑骆驼证、先前也从未接触过骆驼的新手菜鸟(只有一肚子理论知识的乔斯达先生也算)居然顺顺当当地骑了好一段路,我真心觉得是奇迹唉!可惜命运女神难得的眷顾并未持续太久,行至中途我们遇到了敌人,打败他后已经是夜晚了。
晚上并不适合赶路,乔斯达先生拍板决定要在沙漠里露营。所幸我们从敌人那里得到了饮用水、食物等补给,把帆布(也是从敌人那里借来的)往白金之星砸出来的地洞里一铺开,就是一块绝佳的休息处了。波鲁那雷夫是个勤俭朴实的好伙伴,他把敌人剩下的饮料喝了个干净后便高高兴兴地捡了不少干柴回来,好生火堆。毕竟沙漠夜晚降温还是挺厉害的,外加可能会有野兽毒虫什么的,生上这么一从温暖又光亮的火苗,便也再没什么难熬的了。
我们几个也都不是太讲究的那类人,把压缩饼干泡在饮用水里,随便咕嘟咕嘟煮了些糊糊分吃干净,这就算是填饱肚子了。接着,我们又规划好了轮流看守火堆。乔斯达先生本打算加入的,可他立刻就被承太郎粗声大气地喝斥去睡觉了。我看在眼里,心想空条君真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男生。
这样的性子,就算他长得很帅,以后谈恋爱也要受些波折的呢!
没谈过恋爱的我如是想道。
本来大家为了照顾女生,我也是不用守夜的,但我一来有些睡不着,二来想义气点陪挚友一起——总之,结果就是我和花京院分到一组啦!四舍五入等于我们两个提前进行了次修学旅行,亲密合宿的同时还能讲悄悄话,友谊万岁!
但想得再美,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我并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但木柴哔哔啵啵的爆裂声与波鲁那雷夫富有节律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着实有些催眠。渐渐的,我便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黑甜的梦乡在向我招手。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东倒西歪起来,我下意识地倒向花京院,因为挚友宽厚的肩膀总能给我安全感。不过我也没有睡太久,忽然的,花京院轻轻推了推我。在我睁开眼后,他抬手指向外面,压低声音笑着跟我说:“你快看。”
我迷迷瞪瞪地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让我清醒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璀璨的星河,美到令我忍不住屏住呼吸。在这样壮美的景象面前,我连一丝贪婪占据的心思都没有生出,有的只是满满的敬畏感:
我们多么渺小啊。
花京院与我一起仰望着夜空,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许久之后,等睡醒的承太郎来替换我们去守夜后,花京院才小声告诉我,他已经把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记在了脑子里,等回家后他一定要画下来。
“就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画出它万分之一的美丽。”说这句话的花京院,眼里也好像有星星一样,亮闪闪地闪着光。
我想了想后建议他,等到了村子后看看能不能买台照相机什么的。反正村子到这里的距离放到宇宙里简直不值一提,所以在村子里拍摄下来的星空四舍五入也能等于今晚的星空,如果画出来效果不满意的话他可以对着照片临摹。
花京院叹息了,他说我不懂艺术。我感觉有被他这股文艺调调冒犯到,冷哼一声后转身背对着他,很快便睡着了。
来到亚普林后,乔斯达先生作为队伍里的长者,马不停蹄地赶去和当地人商量买飞机的事。我们几个则一头扎进旅馆,又一阵风似的刮进浴室。
还记得吗,我前面有提到,来到这座村子前我们在沙漠里露营,那个晚上我见到了最美的星河。
当然,那个晚上也…我们谁都没能洗澡。
几个人聚一起的时候还好,反正大家都浑身汗臭味和骆驼味混在一起,谁也别嫌弃谁。但现在既然都已经有条件了,那么谁也不能阻止我们追求清洁干净!
不过沙漠里的烈阳力道可真强啊,把我晒到皮肤都有些脱皮了,花洒里喷出的水一冲,火辣辣的疼。我洗完澡哭丧着脸呲牙咧嘴地走出房间,看到了同样脸被晒得通红的花京院,一时相顾无言。
直到另一个被晒得红彤彤的人儿跑过来,是波鲁那雷夫,他欢快地告诉我们他刚打探到的消息:村里人有卖一种镇定晒伤用的草药,使用时将它捣碎碾成糊糊,像面膜一样敷在皮肤上,配合按摩效果拔尖超群。
我立刻举手积极响应:“要去要去!”
花京院也没有犹豫,上前便要波鲁那雷夫带路大家一道去。唯有承太郎,看上去就是个刚强男孩的他本打算拒绝加入的,但波鲁那雷夫胳膊把他勾脖子一勾,花京院手臂轻轻一推,他也就嘴上说着“呀嘞呀嘞打贼”,身体半推半就地去了。
波鲁那雷夫真是个优秀的消息通,这草药面膜敷完果然效果惊人,我们几个变得容光焕发的,承太郎效果最明显,脸蛋明显白嫩了不少,要不是他一直躺在我们相邻的床铺上没离开过,我们简直都要不敢认了!
波鲁那雷夫率先上前打趣白嫩承太郎,花京院紧随其后,我也不甘示弱。承太郎凶巴巴地挨个瞪了一圈,见我们仍然个个嬉皮笑脸的,他便带上帽子压低帽檐拒绝与我们对视了。我们也见好就收,嘻嘻哈哈地商量着去吃夜宵去吃烤骆驼肉,这回承太郎非常爽快地就去了。
路上遇到了买完飞机回来找我们的乔斯达先生,于是我们拉上他一起去吃肉。玻璃瓶壁上沁出水珠的冰汽水就着大块大块洒满香料的骆驼肉,那一晚我们吃得很欢畅,可乐足烤肉饱后便心满意足地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乔斯达先生晚我们一步回旅馆,他被波鲁那雷夫推荐了那家按摩店,挥舞着支票本去找老板为他上夜班了。
我本以为第二天能看到更加容光焕发的花京院,却不想见到的是个略有些萎靡,面色沉重精神不振的花京院,我的挚友看上去状态实在不太好。我上前关心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房间里有蚊子?抑或是同住的波鲁那雷夫睡觉打呼噜太响?还是他拉着花京院你聊人生聊理想聊到大半夜了?
说罢,我便将谴责的目光投向波鲁那雷夫。波鲁那雷夫连呼冤枉,为了自证清白,他解释道:“和我没有关系啊!花京院只是做了噩梦,刚刚才被我喊醒而已。”
“原来是做了噩梦啊。”我放下心来,感慨我的挚友运气不好,难得的休息时间都不能得到充足的放松。波鲁那雷夫又告诉我,花京院可能做的不是普通的噩梦,他被吓得大吼大叫呢。
“可惜了可惜了,我把他叫醒得太急,不然还能从梦话里知道花京院做了什么噩梦呢!毕竟这家伙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跟着惋惜了起来,我很少见到花京院方寸大乱的样子,印象里的他一直都是很理智又可靠的。
我们并没有闲聊太久,乔斯达先生唤我去检查下飞机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他已经用波纹检查过一遍了。我用替身摸了摸飞机后脸色一黑,凝重程度不亚于花京院。
“怎么了?”
见状,波鲁那雷夫关切地问道,其他伙伴也纷纷围上来。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吧——
“就是,飞机的弱点…是乔斯达先生。”
抛开哈哈大笑的波鲁那雷夫,大家都面色一沉,过了会儿又都看开了。小问题而已,这一路上走来,试问哪件载具的弱点不是乔斯达先生呢?小问题!
离开村子的过程并非一番风顺,我们带着村人强塞来的得了病的婴儿上了飞机,挤挤挨挨地坐满了一机舱。我左边坐着波鲁那雷夫右边坐着花京院,膝盖上捧了个长得不大漂亮的小婴儿。我觉得我有些吃亏,他们都有肌肉,占地面积大。乔斯达先生开飞机的技术其实还算不错啦,开得挺平稳的,我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非常古怪的梦,古怪之处在于它的组成元素:游乐园、花京院、摩天轮。
因为我知道自己正身处飞机上,所以当睁眼看到自己竟出现在个游乐园里,甚至还在玩摩天轮时,我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梦境了。令我震惊的其实是,我居然梦到了花京院!梦到和花京院一起逛游乐园坐摩天轮!他就坐在我对面!
不愿面对这一幕的我,条件反射地无视了花京院身边的波鲁那雷夫。
“这样的事情也太暧昧了吧!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间爱上花京院了?”我悲泣着捂住脸疯狂摇头,耳边依稀能听到“什么你喜欢花京院我听到了什么”“冷静下这不是普通的梦境听我说”等杂七杂八的话语,但我都没听进去,我沉浸在内心深处的震撼之中:
“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为什么!为什么梦中的第一次去会是和花京院——”
花京院抓住我的手臂叫我不要再动了,他严肃地说道:“听我说,这不是游乐园,而是——”
“啊!你居然说话了!花京院居然说话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帅,仅仅只是欣赏你而已!绝对没有想和你交往啊!”我抓狂地喊道,连连摆手,忽然又反应过来有一丝不对劲:“等等!你居然是有自我意识的?你难道不应该只是个…我幻想出来的花京院么?”
“啊啊!所以我为什么会在梦里幻想自己的挚友啊!对不起花京院!难道我们之间的友谊要变质了么?”面对我高洁挚友的深沉注视,我喃喃忏悔道,抓着摩天轮的护栏就要往外跳。
“这是禁忌的梦!不该发生的!跳下去我就能醒来了!”
花京院给了我一记友情破颜拳,我被迫冷静下来了。
“啊!说起来,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建个波鲁那雷夫乐园呢。”被我无视许久的波鲁那雷夫也说话了,他不知从哪里弄来桶爆米花和支冰淇淋,吃吃舔舔的,如鱼得水好不开心。
我从他那里抢了把爆米花,边吃边自言自语谴责自己:“我怎么可以这么贪心!花京院就算了!连波鲁那雷夫也——”
花京院又给了我一记友情破颜拳。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我和波鲁那雷夫终于接受了花京院“这不是个普通梦”的说法。但当他告诉我们这是由位名为死神13的敌人创造出来的杀人梦时,不知道是否是由于我们先前耽误了太久时间,那敌人立刻跳了出来抓住波鲁那雷夫,冷森森的镰刀抵在他的脖颈上:“拉里荷!你们这些蠢货!终于提到我了!”
“拉里荷!不觉得死在梦里很浪漫吗?”他奸笑着喊道。
我下意识反驳他道:“浪漫个鬼啊!”
“还有你,你这烦人的女人,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那把脸涂成小丑模样,说话怪里怪气的敌人阴森森看我一眼,我手中剩下的爆米花又化作绳索把我吊在车厢里。我拼命瞪着腿挣扎着,但身处梦境里的我们都没能叫出替身。于是,我努力从裙底拿出挚爱的棒球棍想痛殴死神13,然而没用。虽说我把他的脑袋敲得哐哐响,但那也是他故意戏弄我所做出的假象,替身只能被替身攻击到。
难道在这场梦境中,我们注定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死神13的镰刀大力划了下去,这千钧一发之际,波鲁那雷夫消失了。
“可惜,他应该是被叫醒了。”
被留在梦中的我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为此庆幸,因为死神13又盯上了花京院。他是个恶趣味的男人,以刀锋为枷锁把花京院逼到角落后,边说着些折辱性的话语边嘀咕着花京院的死法,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先干掉我。见敌人向我所在的方向移动,花京院猛然挣扎起来。我看得心里发热眼泪汪汪的,心想不枉我们朋友一场,他真够义气的。
也希望,我的死能为花京院争取到时间吧,他这样聪明,可千万要活下去啊!
我是被花京院踹醒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又做了噩梦,双眼紧闭手舞足蹈的,我和波鲁那雷夫两个人都摁不住他,且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他醒来。最糟糕的是,机舱内面积太小,花京院腿又长,他还踹到了乔斯达先生,飞机摇摇晃晃的,顿时全都乱套了。
眼看着要坠机了,我连忙用力抱住花京院,尽量控制他的行动。制住花京院也为乔斯达先生争取到了抢救时间,他紧急迫降,飞机撞在两棵树之间,算是报废了。
花京院也醒来了。
“你醒了?最近这么频繁地做噩梦,说有心事吗?”见他神色恍惚,我拍拍他的肩膀叫他放轻松,又调侃他道:“你是想和乔斯达先生争夺载具杀手的称号吗?”
花京院兴致不高,很勉强地笑了笑。我也不好再和他开玩笑,就转移话题询问他道:“对了花京院,你知道我脸上这两块淤青是怎么回事吗?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不知道。”花京院摇了摇头。
见此,我郁闷地说:“那我就当是你打的了。反正坠机时候你就坐我旁边呢,没准是你乱动打到我了!”
花京院屈辱地背下了这口黑锅。
在等待救援队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又生起火堆露营了。虽说队伍里多了个脆弱的小婴儿,但想不到乔斯达先生哄小孩很有一套,做了闻上去便香喷喷引得波鲁那雷夫嘴馋的婴儿糊糊就算了,还和他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位可爱的老先生啊!
抱着木柴回来的我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忍不住会心地笑笑,但我还是担心花京院的精神状态,便起身去找他。花京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卷起袖子,手臂上血糊糊的刻了一行字:
baby stand
“花京院,你这伤是…怎么弄的?”我焦急地翻照着衣兜,却也只找到两个皱巴巴的创可贴。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再讲究什么了,我便递过去让花京院凑合着用。
花京院轻轻推开创可贴,他说比起伤口,他更在意这行字的内容。
“婴儿?替身?什么意思…难道婴儿是替身使者吗?”震惊之余,我与花京院两人一起看向那婴儿,他正躺在摇篮里自娱自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
“他真丑。”我真诚地说道。我的声音并没有特意压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那婴儿脸上好像流露出了几分愤怒的神色。
“不过,替身是精神能量吧?一个婴儿的精神,真的足以诞生替身…?”对于婴儿会是替身使者的猜想,我还是有几分将信将疑的。
花京院缓声问道:“你也不相信我?难道…你会觉得是我精神出了问题吗?”
“当然不是!”他皱眉迟疑的模样显得这般脆弱,为了让他宽心,我毫不犹豫地便站定了立场:“我只是在想他头这么大,精神世界没准很丰富呢!也许真的会是替身使者也说不定?”
花京院看上去并没有被我安慰到多少,我们又去找乔斯达先生他们,但他们并不相信婴儿是替身使者这个说法,在看到花京院手臂上的伤痕时更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花京院…你!”乔斯达先生说道,“也许你,应该好好休息下了。”
波鲁那雷夫也流露出不忍的神色,承太郎抿紧了嘴唇。
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花京院颓然地坐回石头上不再说话。直到我捧着一碗糊糊去找他,将碗递给他时,花京院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那个婴儿!”他惊怒地喊道,“他用回形针杀死了蝎子?!”
我没有看见他所说的这一幕,但我仍然选择相信他。所以我上前将婴儿的衣服与被子但找了个遍,可是确实没有找到蝎子尸体。
我的目光落在婴儿略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我伸手捏住了婴儿的脸颊,他仇恨地看着我,喉咙里很明显地咽了什么东西下去,再张开嘴时里面已是空无一物。然后他号啕大哭着,还凶狠地咬了我一口。
糟糕,关键证物没有了。
我明白自己搞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揪着婴儿的衣领思考该如何让大家相信我确实有看到婴儿吃下了什么东西。耳畔忽然传来争执声,我回头,便看见花京院轰然倒下。
波鲁那雷夫说,花京院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刚刚竟然想对那婴儿出手。我连忙告诉他我刚才翻找婴儿衣服时所看见的异常举动,波鲁那雷夫没有相信我,他只是很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和花京院那家伙感情好,但…唉!”
他没再多说什么,就去帮着乔斯达先生一起去把花京院给拖进睡袋里。我看着昏迷中仍紧皱眉头的花京院,心里有些慌乱。因为乔斯达先生和波鲁那雷夫他们都说,花京院的精神有些吃不消了,接下来的旅途也可能不能再继续下去。
可我不想就此与花京院分开,在我看来这家伙虽然嘴巴有时候很坏,但他是个再好不过的朋友了。要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无缘无故地对婴儿动粗,这我也是不信的,这家伙的精神坚韧异常,再靠谱不过了。
可我没有证据,我是个没用的朋友。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我熬夜缩睡袋里,依凭着火光翻看花京院借给我的一本数独题。每当我遇到不会的地方卡住时,我把替身附在手上轻点纸页,脑海里便自动浮现出格子里所要填写的数字。我靠着这本题分散自己郁闷的心情,很久才昏昏沉沉地入睡。
在梦里我见到了状态看上去很滑稽的同伴们,波鲁那雷夫的头发达到了个吓人的高度,乔斯达先生的义肢也膨胀变沉砸在地上,承太郎则是被制服上的金属链子勒住了脖子,大家都失去了战斗力。
花京院不在。
而我这才和波鲁那雷夫一样回想起来,这个梦境我们曾来过,花京院没有骗人,他正是在努力提醒着我们敌人的存在。
而他被打晕了,他应该比我们先进入这梦境。
放眼四周,我并没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我心里一沉,明白挚友大概率是遭到了不测。一想到他在睡袋里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我却没心没肺地玩着数独题没有发现异样,我的眼眶忽地变热,眼泪也扑簌簌的掉下来。
害了我朋友的敌人,那个婴儿——死神13仍在大肆嘲讽着,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们,只有在睡梦中还把替身呼唤出来,才能带着替身进入梦境。
我猛地抬起头,将拳头握得咯咯响。一定是我的挚友冥冥之中守护着我,我是做着他借给我的数独题睡着的,替身当然也带了进来。
“为了让吾友花京院典明之魂灵得到安息!吾势必要让汝以死谢罪!”我满怀着仇恨,哽咽着喊出这句话,并唤出了我的替身袭了上去。
花京院!你看着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但可惜想法很美妙现实却有些残酷,我的替身终究不是战斗型,在死神13的主场里也只能堪堪做到勉强抵御。我惊险地避开了一次镰刀攻击,但也因此摔倒在地没能及时站立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再次向我发起攻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了:“拉里荷!”
我盯着死神13身后那颗绿莹莹的脑袋,不禁热泪盈眶,这回是激动的。
“挚友!”我深情呼唤道。花京院从旋转茶杯里跳了出来,笑着走向我们。在死神13的咒骂声中,我扑上去给了花京院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能安然无恙地再度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
有了花京院的加入,这心肠歹毒的婴儿被击败也是分分钟的事。当我被阳光刺激了眼睛继而醒来时,花京院已经做好了早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替身入睡的缘故,我竟然还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便在一旁看着他给那婴儿换上干净尿布,又挖了一坨不可言说之物掺进糊糊里,再细心地搅拌均匀。
我默默地冲花京院竖起大拇指,他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与我一起并肩站立笑看乔斯达先生喂食那婴儿。
花京院忽然开口问我道:“回去后要不要去游乐园玩?那时的摩天轮一定是安全的摩天轮。”
他笑着冲我眨了眨眼睛。
“唔…这个嘛!”
我故意哼哼着,做出副“我是不想做这幼稚事情的但既然你非要邀请我看你这么可怜那我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你算了”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不过作为花京院的益友,我当然也不忘提醒他,类似“回去后要怎么这么、回老家后我就和某某结婚”这样的话以后要少说,不太吉利。
我可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我给的建议自然也都是有用的啦!花京院必须要虚心听讲才行!
“真的么?”他问道。
“当、当然是真的!”
我掷地有声地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我心里却有些轻微地发虚了,脸上也腾地升高了温度。
“必须是真的!为了我们纯洁无暇的友谊!干杯!”我又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句。花京院好脾气地笑了笑,轻轻与我碰了碰碗。以碗代杯,以糊代酒!
“干杯。”
*
致我帅气的男朋友花京院典明:
交友指南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
其实既然都已经写到这里,最后一条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实质性的指点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拿着日本电玩界无冕女王的称号来与我做交易,我也不会答应把你交换出去的!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是全日本最有钱的女富豪啦!
ps:不过,应该还是比不上乔斯达先生有钱…咳咳!那,这里的有钱,我指的是精神财富!就是这个意思!你自行领悟喔。
所以,哪怕是拿还没上市的梦幻游戏机来和我换,我也是会坚定拒绝的!
大概吧。
所以,愿意教我画画么,典明…不要笑啦!果然还是花京院比较顺口呢!
今天也一起,手牵着手回家吧。
与阿布德尔会合后,我们经由海路终于抵达了埃及,乔斯达先生并没有心疼沉在海底的一次性用潜水艇,上岸后便抖擞精神买了辆足够结实的越野车。他还和spw基金会的人联系上了,他说给我们找了个帮手。
有新同伴加入,我还是很期待的!所以当天边刚出现小黑点时,我便已经仰起头激动万分地看过去了。不过我没有料想到的是,spw基金会的人开着直升飞机不远万里送来的,竟然不是人类。
而是一位,名叫伊奇的狗。
原谅我用“位”来形容他,因为他太猛了,初次见面就仅凭肉体重创波鲁那雷夫,沙漠之风裹挟着波鲁那雷夫的头发与泪水而去,再也不回头。他的替身也十分强劲,名为愚者,但驱使着它的伊奇可一点也不蠢笨。这样一位猛汉也是有柔软之处的,他最喜欢咖啡味的口香糖,还知道包装纸不能吃呢,是个细致男孩。
基金会的人还送来了一台新的照相机,以供乔斯达先生念写用。不过在此之前,乔斯达先生拉着我们拍照留念了。碍于身高不太优秀,我最后站在花京院身前双手比V,和波鲁那雷夫一起笑得没心没肺,花京院则比我要矜持点,手搭在我肩膀上,注视着镜头的眼睛温和又坚定。
阿布德尔说伊奇会是个非常强力的帮手,但很可惜的是我与花京院都未能目睹伊奇的精彩表现,因为就在伊奇被送来的那一天,我们俩便双双进了医院,旅途被迫中止。
说来也是有点自作自受的意思在的,因为当时我们俩与波鲁那雷夫趴成一排,紧盯着敌人藏身的那只水壶提防他的攻击。但坐等右等都等不到那水状替身的下一步行动,于是花京院便叫波鲁那雷夫叫出银色战车去戳戳水壶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波鲁那雷夫觉得很奇怪,因为论方便程度,花京院的法皇能把触手伸很长,去试探敌人的话无疑要比他便利得多。所以他就要花京院给他个理由,花京院说没有理由,只是他不想做。
得到答案的波鲁那雷夫表示他唾弃花京院,太烂了啊这人!平时见多识广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类的古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这会儿竟然搞起了精致利己主义!唾弃他!我攥拳拼命点头附和波鲁那雷夫的观点,告诉他我是站在他这边的,花京院这小子就是坏。在波鲁那雷夫一脸感动,凝视着我的眼睛溢满泪水,一声好兄弟就要脱口而出时——我抬手推推他,催促他赶快用银色战车细细长长的剑去戳戳沙地上扁扁胖胖的水壶。
波鲁那雷夫揩去泪水,心如死灰,他声称花京院与我都将被他一并给唾弃了。对此,我与花京院心里不起一点波澜,甚至默契地同时抬起下巴冲那水壶所在的方向扬了扬。
波鲁那雷夫憋屈地闭上嘴巴,又张开了嘴巴,因为他把银色战车给叫出来。
可谁能想到,敌人的替身竟然在不觉间已经移动到我们身边,骤然暴起一击抓伤了花京院!鲜血洒在沙地上,转瞬便被干燥的沙粒吸吮了个干净,花京院也随之倒在地上,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我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花京院往背上一捞便背着他往越野车的方向逃去,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么。只是追击而来的替身速度也很快,它死死纠缠在我们身后,烦人的很。眼见它就要撵上来了,我忙叫出自己的替身托举着花京院,将他抛给已经爬上越野车的波鲁那雷夫,自己则因此落后了一步。
这紧急关头,乔斯达先生的藤蔓立刻抓住我把我往车上捞。托他的福,我暂时逃过了重伤的命运,但小伤却是没能躲过:对方的替身趁着我那一瞬间的迟滞,硬生生扯走了我小腿上的一块血肉。
也不知是为何,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我当时竟没察觉到痛意。还是波鲁那雷夫先发现的,因为他踩了一脚的血差点滑倒在座位上。安置好花京院后,他从行囊里随手抓了块布递过来,让我先扎紧伤口止住血再说。
我照做了,但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这块布似乎有些怪怪的气味,不太卫生的样子。只是想到这是波鲁那雷夫的一片心意,是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啊!我到底还是把满心疑问都给咽了回去,仔细想想还有点小感动,感动之余痛觉也回归了不少,凉飕飕地直击大脑。我咬紧牙关,又想起花京院的伤势还不知道如何了,便俯身凑过去检查他的眼睛。他流了不少血,又有些凝固住了,血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只好叹息一声放弃了,祈祷他能撑到我们抵达医院。
敌人穷追不舍,我绝望地发现他不仅削人皮肉很有一套,削起越野车这样的钢铁巨物来也和敲碎西瓜一样轻而易举,被逼无奈的我们只好弃车而逃。但我摔下来时因还没适应这条伤腿的缘故而没能站稳,被身后紧跟着摔下来的花京院一压便双双倒地。他的膝盖骨压到我的小腿骨上,我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喀嚓声。若是此时把我们身上的血清理干净来个俯拍,放电影里定会是个极浪漫的镜头,可惜现在我只觉得痛的不行。再加上那敌人是听声辨位的,我疼得眼冒金星泪眼汪汪也不敢嘶嘶地抽冷气,只是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伸去无助花京院的嘴巴,以防他忽然醒来发出声音。
这个痛苦又扭曲的姿势,我们保持了很久,直到英勇的承太郎和伊奇一起打败了敌人,我们才得解脱。之后我和花京院还有阿布德尔都被紧急送往医院,阿布德尔轻微皮肉伤,我略显严重的真皮肉伤外加轻微骨裂,花京院则被送进了手术室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在医护人员替我们处理伤口时,我看见承太郎找了把用不着的手术剪,他摘下帽子剪去了一撮头发,头发上面粘着被嚼过的口香糖,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我向门口正和波鲁那雷夫打成一团还冲他放屁的伊奇投去敬仰的目光。我觉得这狗真是成精了,居然能把恶作剧做到承太郎头上,还令他摘了帽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伊奇确实是很厉害的帮手,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我本想等到花京院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但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困意,先沉沉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花京院就躺在我隔壁病床上精神十足地吃着苹果,听到我这里发出的响动,他转过头摸索着找对方向,冲我笑了笑。
“花京院!花京院你眼睛怎么样了?”
花京院没有急着告诉我他自己的相关情况,只是先通知我,我们要在医院里待几天,而乔斯达先生他们已经继续赶路了。对此我倒是无所谓啦,虽说住院的日子可能会有些寂寞,但有伤在身也并不影响我们成为医院一霸雌雄双煞。听到我这个形容,花京院愣住了,过会儿后又很愉快地招呼我吃晚饭,他有替我留一份。
我怀疑,可能这世界上所有的病号餐,都是残害味蕾的可怕东西。我没滋没味地吃着早已看不清原型的各种蔬菜糊糊豆糊糊,继续执着地询问花京院,他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毕竟他眼部严严实实地裹着绷带,让人看着就担心。
“没什么问题,眼珠是完好的。”他说道。
听到眼珠没问题,我立刻大大地松了口气蜷在被子里。花京院又安慰我,说他的眼睛其实很抗揍的,以前被同学用棒球打到眼球变形都没事。我又马上一个翻身坐起来,握紧双拳气势汹汹地询问他那个同学是谁,回去后我必要用棒球棍砸到他肉身变形,我们现在可是承太郎罩着的人。
“也是,毕竟是捏碎人蛋蛋的承太郎呢。”花京院点头附和我,还很好心情地提起了我很久之前告诉他的情报。我噗地笑出声,和承太郎相处时间久了,还真忘记了他是传说中那个捏碎人蛋蛋的承太郎。不像花京院老对自己人动手,承太郎挺外向的,只对外人动手呢。
我和花京院抱怨病号餐不好吃,他说他吃过了并且也是这么觉得的,劝我吃饭也只是想看看我会是什么反应。我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连声说他又使坏,为了堵住我的嘴,花京院又摸索着捞了个苹果扔过来,精准投入我怀里。
“嗨,我感觉自己像个篮球框。”我郁闷地说道。
苹果蛮甜的。
“不,是你的错觉。”花京院笑着说道。过了会儿,他忽然又很愉快地找我聊天,甚至哧哧笑出了声。他问我道:“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提过,说老提以后的规划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可现在怎么——”
他故意没把后头的话说完,估计是想看我恼羞成怒的样子,可我怎能让我的挚友如愿以偿呢?于是我也就跟着嘿嘿笑:“没办法啊,花京院你都已经和我讲过回家后想做些什么事了,黑压压的厄运已经盖到你额头上啦!”
“但是呢,很幸运的一点是——你是我的朋友,我这么义气,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倒霉哪!既然我们是朋友,现在又准备一起去干掉迪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勉强也算是命运共同体了吧?”我把包扎好的小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仗着花京院看不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喏,不就是倒霉吗?我来帮你分担分担。”
“请不要把脚在我脸旁边晃来晃去。”
“呀!原来你看得见么?”
“…有风啊。”
天色渐渐昏黑下来,我们也不再说话,心照不宣地各自睡觉了。但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太久了吧,我怎么也睡不着,就放轻动作从被子里探出头偷瞟花京院,看看他睡着没有。如果没睡着就找他说说话,如果睡着了当然更好,我没准还能看到花京院流口水的名场面呢。
我也看不出来花京院究竟睡着了没有,因为他的眼部缠了绷带嘛!但他很安静地平躺在那里,怕着凉还把学生制服盖在了被子上。我这才发现他其实并不是很壮硕,躺在被窝里的躯体一眼看上去扁扁的,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好像有和我提过,他只有76kg。
唔…
我又把目光转移到他脸上,绷带占据去那么大一块面积后,其实能看到的就只有嘴唇和鼻梁,唇色在月光下有些惨淡,搭在额前的刘海就鲜艳多了。可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我竟开始思念花京院的眼睛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瞳色是有些妩媚的紫,但被他注视着的时候总能感觉出那双眼眸里的温柔和强大。
很值得信赖,又靠得住。
“你在看着我吧?”一片寂静中,花京院忽然开口问道。
他骤然开口,我被吓得险些从病床上摔下去。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条手臂指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再加一条,我的挚友很聪明,能透过绷带发现我在偷窥他,聪明到吓人的地步了。
“当然是用心去看啊。”他回答我道。我觉得他这个回答颇为敷衍,正要和他理论一番好挖出他“透视眼”的真相时,他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建议我道:“想出去转转吗?”
我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一定是在委婉表示他想去上厕所。于是几分钟后,我坐上轮椅,花京院在身后推着我,我指挥着他左左右右拐弯前进,配合十分默契。
“冲刺呀花京院!冲刺冲刺!fighting!fighting!”
花京院就这样推着我,我们气势十足,一起扎进了男厕所。
我把花京院带到小便池前面后便自觉地推着轮椅转身进了隔间,不听不看以示尊重。为了避免我的存在让挚友感到有负担,从而无法好好释放自己,我从病号服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本翻得哗啦哗啦响,暗示他我正有事做呢,不会关注他的。
又过了会儿,花京院敲了敲隔间的门唤我出去,他问我道:“你又在写交友指南吗?”
“嗯嗯!“我点点头,“厕所更适合写交友指南噢!花京院你听说过吗?一起上厕所,一生都是好朋友!我们的友情比马桶圈更坚硬!”
“f**k!马桶圈居然裂了!老子又不重!”隔壁间突然有了动静,一男人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走出来,看到我与花京院后他表情复杂,愣了愣后又骂道:“f**k,还有俩个在厕所里谈情说爱的疯子!”
他又骂骂咧咧地走了,徒留我与花京院在消毒液与*味的气息里慢慢凌乱。
“好朋友么?”许久以后,花京院在夜风的吹拂下打了个寒颤,他好像回过神来了:“在别人看来居然也是好朋友…今晚月色很美啊,你觉得呢?”
“是很美。”我点点头,本想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几句,可忽然想到挚友花京院在某些和文艺相关的地方倔得很,便又细致地趴到窗沿上往外看:“虽然不是满月,但很明亮,别有一番味道啊!”
花京院:“……这样么?”
听起来他好像有点不高兴,我便又努力探出去细致观察那月亮:“非常漂亮!残缺将意境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月光也有那么股冷清感,等等——”
我动作幅度过大,把轮椅带得哐当哐当响,花京院上前扶住了椅背。
我回头指着花京院质问道:“你不是应该看不见才对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骗我往外看,然后趁机把我掀到…”我看了眼楼下,继续说道:“把我掀到绿化带里去,让我尝尝埃及的灌木丛是个什么滋味。”
“……”
不知道为什么,花京院不肯说话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冷冰冰的目光透过层层纱布扫到我脸上。见他表情变得越发严肃可怖,我这才回过味来恍然大悟说:“难道——挚友啊!你刚刚是在表白吗?”
花京院…花京院他拒绝跟我讲话。回到房间里后便钻进被窝背对着我,一副缺乏关爱的自闭样。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端着没滋没味的病号餐把他推醒,并给了他一个温暖拥抱,他那颗被我凉透了的心才缓和过来,别别扭扭地与我和解了。
至于表白的结果,我们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揭过去了,以后再说吧。我没有答应他是因为这家伙是个文艺少年,万一我在和迪奥打架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他效仿天鹅什么的不吃不喝绝食而死怎么办,很有可能的。
我的挚友应该有个光明未来才对,他多好的人啊。
几天后我们出了院,在spw基金会成员们的陪同下一起去找承太郎他们。他们挺和善的,车上和我们聊起乔斯达先生年轻时的冒险,石鬼面之类的听得我一愣一愣。毕竟乔斯达先生和我们闲聊时只说自己和柱男们打架时多么年富力强,并没有涉及这些科技相关的东西。
科技…
我郑重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询问道:“请问,现在的紫外线灯…它们便携吗?”
“便、便携的…?”
“太好了!请给我们一人配备一个吧!伊奇的话也帮他做一个迷你版!迪奥那家伙天天把屋子里弄的那么黑,我觉得他一定有在里面生小吸血鬼!”
“如果可以的话,要那种头盔式样的,可以顶在头顶全方面照亮的紫外线灯噢?”我得寸进尺地补充道。
透过黑漆漆的墨镜片,我能感受到花京院无奈的眼神。但我才不管他呢,Boss战前当然是越谨慎越好了,我只恨没有血瓶可供我购买!
花京院和他的新装备——墨镜适应良好,哪怕我们在餐馆里大吃尼罗河烤鱼时他也不摘下。因为已经到了开罗,知道乔斯达先生他们就在这里,所以吃完饭我们并没有急着走,我蹲在街边看商贩搅拌一大桶锦葵汤,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黏糊糊又绿油油的汤,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
但还是想尝试下哎!
于是我捧着碗汤站在街角呼噜呼噜喝,意外的很美味,花京院则拒绝品尝。我抄起调羹往他嘴里强塞了一勺,他咽下去后默默也去买了一碗。我们倚靠在墙边,看太阳渐渐落下去,看人们三三五五结伴回家,看衣着时尚的男女们走上街头。
然后就看见,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抱着只受了伤的狗跑出来。他踩到颗石子滑了一跤,但仍紧紧护着怀里的狗。
“那是…伊奇?”
“是他。”花京院笃定地说道。我们连忙追上那小孩,果然是伊奇。他似乎经历了场激战,遍体鳞伤还断了条腿。幸好spw基金会的医护人员还没离开,他们为伊奇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
第二天,在告别了spw基金会的人之后,我抱着伊奇与花京院一起去寻找同伴。中途伊奇挣开了我,他执意向着一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我出于担心正要上前抱起他,花京院拦住了我,他说伊奇应该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难道?”
“承太郎。”花京院出声唤道。
前方的几个人应声回头,正是几天没见的同伴们。在见到伊奇的模样后,大家纷纷露出些许沉重的神色,波鲁那雷夫担心地蹲下身想抱住他。伊奇却依旧不肯让人抱,由他带路,我们终于来到照片里的那座宅邸前。
迪奥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不愧是吸血鬼。宅邸的大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出现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和一个漂浮着过来的自称是管家的人。我估摸着这一招我用上替身应该也能做到,就没搭理这个管家,埋头从包里拿出几个安了紫外线灯的头盔分发给大家。
波鲁那雷夫觉得这头盔挺破坏他发型的,就把灯单独扯下来,然后将它像香烟一样别在耳朵上。伊奇似乎嫌弃头盔边沿挡住他视线了,也学着波鲁那雷夫的样子把灯扯下来,然后倔强地咬在嘴里。这下波鲁那雷夫看不过去了,他又不知从哪扯了块布给伊奇当项圈缠在脖子上,灯就挂在脖子中央。那块黄兮兮的布有点丑,伊奇露出愤怒又嫌弃的表情。可惜波鲁那雷夫缠得很是结实,伊奇没能把这新项圈给弄下来。
就在我要将头盔分给乔斯达先生他们时,那位被我忽视已久的管家似乎生气了,他将地面开出了个洞,然后将承太郎给弄进去了。乔斯达先生和花京院为了救助承太郎也被带了下去,乔斯达先生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十分钟后如果没能等到我们回来,你们就放火烧了这房子”。
讲真,那管家挺小心眼的,我们忽视了他,他也就忽视了我们,没把我们也给带下去。
被管家忽视了的我们在屋外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同伴回来,虽说乔斯达先生叮嘱我们放火烧房,但他们还在屋内,我们商量过后仍是觉得无法做出可能会妨碍到同伴的事。没有再过多犹豫,我们打开了头盔上的灯,走进这道似乎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里。当波鲁那雷夫指使着银色战车在地面上敲敲打打提防陷阱时,我恍然想起花京院的法皇,如果他还在这里就好了。
迪奥似乎还没下作到在路上布置陷阱,借着阿布德尔的火焰探测器,我们一路下来都平安无事。中途伊奇唤出他的愚者,秒杀了个藏身石柱的敌人。那敌人的能力似乎是制造幻觉空间,在他失去知觉后,我们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全都变了样。
“原来他不是没有布置陷阱,而是当我们走进来的这一刻起,整座屋子都已经是个陷阱了啊。”我一面感慨着,一面扶着石柱屈起腿,好将耷拉下去的袜子给拔上去。但手指摸到的柱面有些凹凸不平,细摸之下好像刻了字,我便凑近些去阅读:
“……看到这行刻字后,后头向后望的那一刻,你们便会死掉。”
“但我是不会回头的。”我说道,“我们不是傻瓜,知道会死掉也回头看,又不是在拍恐怖电影。”
波鲁那雷夫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是么?”一道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包括伊奇在那,我们几个齐刷刷地循声回头,四道光线明晃晃地照在一名男子的脸上。那人正呆在他替身的嘴里向我们发问,被灯光照到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但他好像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这难道就是活的吸血鬼?
“就算你们不回头,也会被我瓦尼拉·艾斯——啊!”
他终于察觉到了,只可惜此时的他已经没得救,头部伴随着声尖叫化为了灰烬,身体则从替身嘴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在我们的注目礼下也跟着化为了灰烬。
“……”
“刚刚那人谁哦?”
“不知道,继续前进吧。”
“汪!”
我们在这间大别墅里探索了很久,都没能找到承太郎他们,反倒是迪奥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他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们,黑暗中我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看到他惨白的露在外头的皮肤。他穿着很鲜艳的衣服,还企图策反我们加入他的阵营。
怎么可能呢?
我忽然感到有些奇怪,我们明明戴着对吸血鬼来说足够致命的紫外线灯,为什么迪奥却能淡然地站在我们面前。不,不对…这里对我们来说,太黑了!
我颤抖着手向上摸去,这才发现头盔早已在不觉间成为我们脚下的一堆残片,波鲁那雷夫他们的头盔亦然。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我们分明时时关注着迪奥的动作,他一直站在台阶顶部从未离开,我们也未曾见过他的替身,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等等,替身…难道这就是迪奥的替身能力吗?在人没有察觉到他的时候完成自己的行动,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爬台阶的动作在此时竟是如此艰难,我们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迪奥。笼罩在心头的不安感随着一次次失败的行动变得越来越重,而迪奥的耐心似乎也被消磨殆尽了。就在他表达了对我们的失望并要对我们动手之时,我们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坍塌声,墙壁被打破了。
是花京院他们,大家都平安无事。
“原来已经黄昏了。”望着倾泻进来的夕阳,我叹道。这才发现背后被迪奥那可怖的压迫感激出一身冷汗,在这间昏暗的房子里行走了这么久,从没觉得阳光有如此可贵过。
承太郎他们也碰到了被迪奥转化的吸血鬼,但与我们不同的是,他们把那只吸血鬼给抓了起来,并勒令他带路。老实说,那吸血鬼看上去一副没长进的喽啰样。他把我们带到了迪奥休憩用的棺材那儿,然后眨眼间便自己躺进了棺材里,血肉模糊没了声息。乔斯达先生当机立断,带领着我们跳窗逃离了这里。
“听说这家伙已经在海底躺了一百年,吸血鬼应该不用睡觉吧?也就是说他日夜不停地思考了一百年,坏点子层出不穷,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变态啊。”与众人一齐逃出宅邸的我摇摇头叹息道,“看来还是要有个计划,谨慎行事,正面对上迪奥没有好下场。”
虽说先前慌忙逃命的姿态堪称狼狈,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打算逃跑,更不愿意等到第二天天亮时再卷土重来。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既然已经出现在了迪奥面前,那他一定会在天亮前杀了我们。最后经过一番商量,波鲁那雷夫、伊奇、阿布德尔和承太郎先行离开了队伍,我们准备对迪奥进行前后夹击。
会顺利吗?坐在乔斯达先生新鲜买到手的汽车上时,我有些忧虑地想道。我感到喉咙发紧又干涩,从鼻腔吸入的氧气怎么也流不到肺里,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加快呼吸的频率。大概是看出来我的紧张,花京院握住了我的右手。两面发冷的掌心紧紧相贴,又一起慢慢升温。他三言两语跟我说明白了他被那管家拉下去后,在下面发生的事。
“F—mega?我听说过!那个游戏不是要用最新款的megaMD才能玩吗?那可是mega公司发售的——据说是划时代的,世界上第一台16位家用电子游戏主机!”尽管时机不太对,但花京院讲述的事情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了,我竟可耻地有些嫉妒了。
微小的嫉妒之火在听完乔斯达先生所补充的,承太郎的游戏体验后,轰地暴涨成了熊熊烈焰。
“什么?那游戏机还有触控屏幕?”在得知那梦幻游戏机还遗留在迪奥的宅邸里时,我痛心疾首道:“打败迪奥之后,我能折回去把它们带走吗?”
“倒也不必这样。”花京院觑了我一眼,他说道:“你可以去我家玩。”
“也是,F—mega你都已经玩得熟练到,可以和人家对战的程度了,游戏机也一定有。”我后知后觉,更加嫉妒了:“所以为什么连你也有那盘卡带!还玩得那么熟练啊!”
“我连游戏机都没有!”
花京院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再去接我的话茬。虽然大战在即他也是有几分紧张,笑容弧度没有往常那么弯了,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些得意的神色。
我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成功打败了迪奥,我一定要去他的宅邸搜刮一番,敲碎他宅邸里的每一个罐子,拉开他房间里的每一个抽屉。亲爱的F—mega!乖乖等我带你回家!
不等等,mega…
“花京院!”我悲愤地揪住他的衣袖,“说好要做一辈子的任豚,你却偷偷跑去玩他家死对头mega公司的游戏!”
“还玩输了!我们任天堂游戏迷尊严尽失!”
闻言,花京院的笑容凝固住了。我拍大腿痛惜,那赌徒管家的能力与我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死对头,绝对能被我的替身克制得死死的,我一摸就能用游戏bug打败他。花京院说你想多了,敌人不会允许有那样能力的你去挑战他的,又不是傻子。
我心想也是,瘪瘪嘴不说话。花京院又问道:“如果当时你也在那里,你会怎么做?”
“如果不能与他对战,我大概会努力想办法去干扰他吧。”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这样说道:“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灵魂落到他手里,做一辈子丑娃娃啊。”
花京院流露出被打动的神色,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又闷闷不乐地说道:“而且,你居然跟他玩游戏。花京院,你都多久没和我来上一局了。”
花京院似乎有些愧疚,他低头了。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早就说过了吧,花京院!我的技术就是比你高!”我拍打着他的肩膀,表情嚣张又猖狂:“现在输了吧?知道自己有多弱了吧?我就算了,我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攀上的高峰!以后记得多出门看看,只知道窝家里偷偷摸摸玩黄色小游戏,宅男是不会有进步的!”
“……我不玩那种游戏。”
花京院松开手,抬抬屁股挪到了距离我一个座位远的地方去了。我死皮赖脸地笑嘻嘻凑上去,扯着他的制服外套给他套上件防弹背心。完事儿后他一颗一颗把制服纽扣扣好,又抬抬屁股远离了我。
然而,他跟我闹别扭也无济于事。因为十几分钟后,我们又亲密无间地挨到一起去了。
托迪奥的福,他对英勇无畏跑出来阻挠他的我与花京院一视同仁。我们甚至不曾知道他做了什么,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就已经双双被他打飞到水塔上。
我呕出口血,艰难地扭头看了眼花京院。好吧,连伤口所在的位置都一样,我合理怀疑迪奥在这一百年里染上了时髦的强迫症。
“嗨,挚友。”
迪奥选的水塔也刚刚好,我不必仰头就能看到满天星光。我听着耳畔哗啦啦的水声,分不清里面是否掺杂了从我体内流出的血液,花京院低低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更沉重地敲打在我的心口上。我挣扎着抓住了他的手,比我宽厚,也比我温暖上许多的手。
与他十指相扣的那一刻,我好像再也没什么惧怕的东西了。
力气不断地在流失着,我努力倾吐出我想告诉花京院的话:“今晚的月色…也很美啊。”
“不要再说了。”有防弹背心做缓冲,花京院的伤势好像要比我轻上一些,他攥紧了我的手。
“以后,我再也不嘲讽那些动作电影拍得过于夸张了。”我没有听他的话,仍是在努力说着:“因为啊,真的有可能发生…金属在人身体冲击力带来的作用下…变形的事啊。”
“你说过的,不要提以后的事,当下最重要。”
看着迪奥向乔斯达先生发起了攻击,我心里空空的,很迷茫。因为刚才交手的时候,虽然我分明记得迪奥没有接触到我,但我的替身不知为何却分析出了迪奥的弱点。
“迪奥的替身没有弱点。”我告诉花京院道。但就在这时,我的替身却又有了新答案:“不,非要说的话,他的弱点是承太郎。”
“…承太郎会恨你的。”花京院低低叹道。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动绿宝石水花将时钟打碎,阖上眼皮,与我交握的手软软垂下。
我够不到他了。
原来如此…原来迪奥的替身能力,是停止时间。
不愧是我的聪明男朋友,花京院。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接下来,希望乔斯达先生能明白你的意思吧。
我挣扎着挽上他的手臂,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片不够璀璨的星空。
其实我撒谎了,今晚的月色才不漂亮呢,那天晚上的月色也不漂亮。
只是,有你…有花京院在我身边,能在你身旁入睡——
我的世界,如此美丽。
我醒来了。
我是被乔斯达先生吵醒的,原因无他,他的英式日语和美式英语实在太扰民了。有他在,波鲁那雷夫的法式日语和阿布德尔的埃及风味日语是多么微不足道,也就只有间或穿插着的承太郎的怒吼与伊奇的吠叫能与乔斯达先生抗衡下。
…他们在吵什么?
我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和伊奇扭打在一起的波鲁那雷夫,第二眼看到的则是四目相对互不相让的乔斯达祖孙俩,以及夹在他们中间啧啧劝架的阿布德尔。
我隔壁病床是空着的,没有花京院。
这个发现当即便令我心里一沉,不安感死命抓挠着我的心脏。见我醒来,波鲁那雷夫把伊奇往肩膀上一推,迈开腿就走了过来。
于是我问他,花京院呢?
波鲁那雷夫没有说话,他紧咬住嘴唇,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了,眼泪也慢慢在眼角汇集。阿布德尔也走过来了,他面色不愉地抓住波鲁那雷夫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波鲁那雷夫!你怎么能——”
“不,阿布德尔,不用瞒着我的。”我凄惨一笑,吃力地从床上坐起身:“我明白了,他是对的…早点接受事实比较好,对我,对花京院都好。”
“他不会愿意看到我消沉的样子的。”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尽管不想让同伴担心,尽管努力想让自己坚强一点,但席卷而来的悲痛还是将我的大脑泡了个透。我失声痛哭,耳朵里嗡嗡轰鸣着,满心满眼都是和花京院相处的那些时光。
“花京院是个大骗子,说好…说好要一起回去的,明明说好要画画给我看的…”
“约好的,回去后一起打游戏…我再也不要打游戏了,你能不能回来?我不会再靠着bug作弊了。”
“花京院…为什么会这样?”
波鲁那雷夫也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天哪你哭得也太惨了,冷静点听我说,其实——”
“发生什么事了?”
我闻声抬头,花京院竟然好端端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盘卖相不佳的病号餐。对于病房里发生的这幕闹剧,他似乎很是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出趟门的功夫,我居然会哭得这么惨。
“花京院?!”我惊呼出声,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哭嗝。我向波鲁那雷夫投去森冷仇恨的目光,他面露尴尬,小声解释着他只是在学我们之前合起伙来骗他阿布德尔已死那次,然后被上来劝架的阿布德尔扯着背心带子拖了出去。
承太郎耿直地回答道:“波鲁那雷夫刚才在骗她,她以为你死了,花京院。”
他又被乔斯达先生给拖了出去。
我低下我高傲的头颅。我觉得很丢脸,我居然会有被波鲁那雷夫骗到的一天。
为了抚慰我受伤的肉体和心灵,那一天和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享受到了花京院的一对一喂食服务,病号餐竟也因此美味了不少!波鲁那雷夫对此表示很是不适。但我才不管他呢,花京院还答应给我认认真真画幅画像,不是抽象派的那种。
我娇嗔着把头埋进他的肩膀。为了投桃报李,我告诉他,他以后的便当都被我承包了。
我们相视而笑。
波鲁那雷夫走出病房,他说要找伊奇去谈心。
回到日本后,我们便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乔斯达先生则负责去和我们双方的父母去解释——他们对我俩抛下学业离家出走这件事感到十分愤怒,我衷心希望乔斯达先生能安抚好他们,不然我真不敢回家。
上学第一天,我的新同桌看到我后眼睛一亮,然后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你来上学了?听说你不是…和那位私奔了吗?”
她冲花京院努努嘴,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花京院礼貌微笑。
我:……
“你们的孩子呢?”她又鬼鬼祟祟地往背后看了眼花京院,压低声音问道:“生孩子有多痛啊?约等于几个生理痛?”
“……”我无语了,我说道:“那个,我们俩才请了不到两个月的假吧,怎么会生孩子?”
“哦。”
她成功引爆了我的怒火,我愤然喊道:“哦什么啊?很遗憾是吧?!”
“你们是牲口吗!!五十天能生出来的孩子,那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吧!而且承太郎也请假了不是吗?你们为什么没有怀疑承太郎!都是牲口!欺软怕硬的牲口!”
“不是欺软怕硬,只是我们一致认为,能与JOJO生小孩的女性…”新同桌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
感觉有被冒犯到呢。
那天放学后,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花京院带我回了家。在他的房间里,我满心嫉妒地将他的私人珍藏参观了个遍,然后挑了盘双人游戏对他进行了虚拟殴打。花京院并没有在意,这个失去了胜负欲的男人,靠着一记脸颊吻将我的满心嫉妒化为了满心甜蜜。
他真狡猾。
但我最喜欢他了。
*还记得波波在新加坡酒店遇袭是拿的什么处理伤口吗,这次也是,胖次看光了。
*
致我的阿娜达花京院典明,括弧微笑括弧:
今天是我们恋爱三十周年、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任天堂在今年发布了划时代的主机switch。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大家都还在玩红白机,辛苦攒钱得以入手game watch的我还被你嘲讽老土。可谁让我爱你呢?当然选择不与你计较了。
而现在,空条家的小姑娘徐伦早已长成伤透承太郎心的叛逆美青年,那位名为安娜苏的粉发美青年正在筹备他的第一百次求婚(ps:平均下来一年能有二十次求婚呢,我很喜欢他的勇气和毅力,承太郎也一定很喜欢安娜苏坚实的躯体)。我们共同的挚友承太郎邀请我们去现场观礼,顺便帮他拍摄一下他殴打安娜苏的全过程,就像我们以往一直在做的那样。
今天也是你拿到塞尔达新作的第十天。虽然不知道你对外界还有没有感知,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亲爱的花京院先生,你已经十天没跟我——你可爱又迷人的太太,你已经十天没和我讲过动人的情话了。
你还记得吗?在你沉迷游戏之前,我每天都能听到不重样的浪漫话语。花京院典明,你不仅仅是位中年游戏迷,你还是一位文艺中年,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再继续沉默下去,我会将你接下来的一切举动视为挑衅,并狠狠地将你的ns卡带统统塞进你那张刻毒的嘴里,好让你品尝一下我苦涩的心情。
再次申明,以上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是未来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请你好好为自己做打算。
看到这张字条的你,应该见不到我了,我已经拿着摄像机奔赴现场。你明白的,安娜苏的一举一动都能令承太郎丧失耐心,时间不等人。
“所以,你抛下沉迷游戏的混账丈夫,一个人出来散心了?干得漂亮!”
“唔你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样没错啦!”我将双氧水递给徐伦,津津有味地观察她替安娜苏处理伤口的同时爽快承认道。徐伦旋开盖子,很豪迈地往安娜苏较大面积的伤口上哗哗倒双氧水,完事后扔掉空瓶,蘸着碘酒的棉签立刻跟上:“就该这样做!这些男人,结婚后就将恋爱时期承诺好的责任全部忘记了。”
她越说越气,抓握着棉签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她重重一摁,棉签断成两截。安娜苏像条搁浅的鱼般昂起头颅抬起小腿,他无助地呜呜叫着,脸颊淌下两行泪水。
他被承太郎打得鼻青脸肿,唇部还遭受了白金之星的一番暴力拉扯揉搓,因此无法与我们正常交流。
“啊,抱歉。”
徐伦取了新的棉签,安娜苏便又像条被晒干的死鱼般安详躺好,殷切迎接一份温情照顾。这次徐伦动作放和缓了许多,她细心处理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但安娜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这是项大工程。徐伦的性格还是能看出来点与承太郎相似的地方的,她很快就愤怒地把废弃棉签摔在茶几上,抱怨道:“他为什么就看安娜苏不顺眼呢?要不是看在他还有几分父亲样子的份上,我早就——”
“你早就要和他干上一架,谁赢了谁才是爸爸。”我从善如流地接道。
徐伦瞪了我一眼。我淡然面对她精悍的胳膊肚与额角暴起的青筋,甚至有心情和小姑娘开玩笑:“他抽烟喝酒爱斗殴,但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男孩…”
“啊?”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我捞过沙发上的抱枕,边拨弄着流苏边作远目状:“谁也弄不明白承太郎的想法,有时候就算是花京院,他也弄不明白。你知道吗?当你父亲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水嫩多汁的年纪。他与我们结伴去旅行,晚上和花京院一间屋子两张床。”
“精力充沛的少年人嘛,肯定没那么早睡的。但第二天要赶路,他们肯定不能打架什么的,所以就玩夜谈,听起来像女孩子是不是?聊天内容也差不多,你父亲那时和花京院说过,他喜欢大和抚子型的女性。”
“大和抚子?我妈妈是美国人,与大和抚子沾不上边啊!”
“是啊,外表是沾不上边,但性格确实有些大和抚子的味道,你母亲是位很优秀的女性呢。更何况爱情是说来就来的,谁又能说得明白?后来承太郎去国外念书,突然宣布要结婚,请柬寄来的时候我还掐了把花京院的大腿,听到他的痛呼声后我才确定这是真的,承太郎要结婚了。唉但花京院这人是真的记仇,他立刻给我讲了个被窝里有鬼的鬼故事,我被吓得那段时间都只敢抱着他睡…”
“跑题了。”徐伦提醒我,接着又一针见血地指出道:“你嘴上说着花京院混账,最讨厌他,但基本上句句话都离不开花京院叔叔啊。”
“你离家出走,也只是想向他撒娇吧。”
“啊…”
她的目光过于锐利,我差点臊红了脸。也算是转移话题吧,我赶忙接着讲述自己的回忆:“我们来参加婚礼的时候,都懵了!说好的喜欢大和抚子,最后还不是找了个美国女孩,男人真是善变!”
“不过说实话,徐伦,你父亲帅是真的帅啊!这些年来都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好狡猾哦他一定没少背着我们涂保养品。如果有一天你忍不下去要和他断绝关系,当然了我希望没有那一天——你可以去找些工厂,以你父亲的外型为模版做些帽子架皮带架塑料模特什么的出来卖。”
“没错!男人就是善变!”徐伦赞同道。无法参与到我们话题里的安娜苏呜呜挣扎着,似乎是想辩解些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倒下,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安娜苏——?!”
小情侣在沙发那儿上演生离死别,我在一旁慈爱地微笑着,可越看越觉得满眼蜜糖内心苦花花,最终笑得脸皮僵硬合不拢嘴。于是我告别他们,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出去了。我来到江边的大桥上,靠着护栏晚风一吹,大脑也清醒过来了。
我和花京院,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仍记得年轻时肆意而张扬的我们,前脚出了街机厅,后脚就去区役所交了婚姻届。我们俩都不是什么太重视仪式感的人,要不然花京院这家伙也不会在医院厕所里就火急火燎地向我委婉表白了。结婚也是如此,我们一切从简轻装上阵,手挽着手周游世界,算是圆了文青梦。
唉,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甜蜜啊。
因为是临时起意要出来旅行的,所以能动用的存款并不算太多,一段时间后我们的经费就告急了。但文艺青年的世界是不存在害怕一词的,我们又甜甜蜜蜜地手挽手去找零时工,边打工边继续圆梦。
后来我们共同的挚友承太郎委托spw财团找到我们,我记得那次碰头是在一间露天咖啡馆里。承太郎一边埋头写论文,一边告诉我和花京院,他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照顾徐伦吗?”我问道。
“帮你写论文?”花京院问道。
然而都不是,无敌的承太郎当然不会把这些琐碎事甩给别人,之所以来寻求帮助也是因为他是真的分身乏术了,而我们是他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于是我和花京院又多了一项任务:去处理迪奥留下来的麻烦事。
这其实没什么,我们做惯了的。几年前波鲁那雷夫只身前往意大利黑帮的老巢做调查险些被杀,还是我们一行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黑帮首领的替身能力似乎也和时间相关,但早在对抗迪奥时候我们就吃过亏,可不会载第二次跟头。
和承太郎告别时,我不忘叮嘱他专注学业的同时也要分些精力给家庭,有什么事别总闷心里想着自己解决,我们这些朋友都愿意帮他的。承太郎黑着脸嗯了声,想摸根香烟出来抽却摸了个空,结婚后不久他就戒烟了。
见状,花京院揽过我的肩膀又摇摇头,我勾住他的手臂,我们俩一起用惋惜又揶揄的目光凝视着承太郎:再也见不到能含着五根香烟面不改色喝果汁的狂野承太郎了,英雄迟暮啊。
在承太郎久违的怒吼声中,我们俩勾勾搭搭,步调一致地携手离开了咖啡馆。
唉,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甜蜜的一对啊。
行至埃及,我们去阿布德尔那里蹭热乎乎的烤鱼吃时,花京院还会细心地替我剥去鱼身表面沾到的黑灰。
乘坐游轮前往美国,在看望了不幸患上老年痴呆的乔斯达先生,外加围观了一场主题为“发现结婚多年的恩爱老公竟有私生子我该怎么办”的家庭伦理大剧后,我们默然离开。
那时的花京院牵着我的手,我们俩分食着同一个冰淇淋,都对彼此充满信心,相信对方不会给自己带来那样的老年危机。
当然,我们也有去法国找波鲁那雷夫玩,在埃菲尔铁塔下留影纪念,又把巴黎逛了个遍后,我们才施施然租了辆越野车去找他了。我们晃晃悠悠地穿过凹凸不平的乡间小道,波鲁那雷夫正在被羊追,而牧羊犬伊奇在看他被羊追。花京院及时叫出法皇,把波鲁那雷夫吊在半空中救了他一命,然后救命恩人花京院表示他要吃法式大餐,鹅肝酱抹烤面包。
波鲁那雷夫自信满满地说这很简单,然后宰了自家乡村小别墅旁散养的大白鹅,塞上苹果和梨,将它烤得半生不熟后撒上香料,热情招呼我和花京院来吃。
单身汉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粗糙。
后来还是花京院挽起袖子下厨房,随便倒腾下也算是有些能吃的菜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花京院做饭期间,波鲁那雷夫企图把鹅肉分给伊奇吃,伊奇感激地扯了他好几从头发。
唉,那时的我们是多么惹人羡慕的甜蜜夫妻啊。
可现在!花京院竟因为沉迷游戏,将我们之间的爱情一忘皆空!
我越想越觉得悲愤,叹息一声后垂下头,望着江面上的月亮倒影发愣。虽然那个游戏是很好玩啦,我出来这几日也每天都在玩。要不是我意志力足够坚定,我可能也会移情别恋。但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抵消花京院的罪行,他就是嘴巴坏、小心眼、不跟我说好听话的小气鬼。我也不争气,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想他,这可真是——
也许徐伦说得对,我就是想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我更颓丧了。我像个醉鬼般紧紧勾住护栏,小声嘟哝道:“你都不知道来找我…”
“我来了啊。”
?!
我闻声望去,只是还没看清来人,一个温热的纸杯就已迎面贴到我脸上。我将它从眼前拿开,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心心念念着的混账丈夫花京院。
他还在笑,我有点生气。为了维护我的尊严,为了表达我的愤怒,我捧着那杯饮品背过身去,坚决不肯再看他了。但花京院不愧是花京院,初见就与我臭味相投的灵魂伴侣,他一句话便让我破了功:“你不害怕吗?也许会看到桥姬和河童呢。”
这句话效果拔尖超群,我背后刷地浮出一层冷汗,气愤地扭扭脖子跺跺脚,然后在花京院了然又温和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部久久不肯放开。我双眼紧闭,一片黑暗中听到花京院低沉的笑声。哪怕有我这个极其不配合的家伙在,他还是轻轻松松地揽着我迈开腿,向某个地方走去。
当我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坐在张公共长椅上,而花京院就在我身边,这可恶的家伙仍然在笑呢!我还眼尖地在他风衣口袋外看到了一角彩色,不会错的,那绝对是游戏机。我瘪瘪嘴,又怒又心虚,因为我的游戏机也在口袋里,而且最近把玩的时间也不少,要是被他看见的话,我岂不是颜面全无!
思量再三,我盯上了他给我的那杯饮品,包装上明晃晃地印着咖啡的字样。我先声夺人道:“你难道忘了吗?我最讨厌咖啡。”
快!快痛哭流涕!快忏悔吧!快承认你对我的爱流失了许多!
然后…然后,哄我一下。
花京院从容应对:“是热可乐。”
“噫。”我蹙起眉头,“被乔斯达先生看到,他一定会举起拐杖狠狠敲打你的脑袋。”
“开玩笑的,是热牛奶。”花京院取出吸管,啪地一声扎了进去:“喝吧。”
我别别扭扭地举起杯子,姑且把它当作花京院卑微递来的求和信号,这样一想嘴里的牛奶都香甜了不少。我又斜眼觑着花京院,花京院似乎也看出来我态度有所软化了,抬手替我把在桥上时被江风吹乱的长发理顺。我也投桃报李,拉过他空闲的那只手覆盖在温热的杯壁上温暖一下,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了。
这一来一往的,我们之间lovelove的氛围竟也恢复了大半成。我果然还是无法和花京院闹脾气,他有魔力,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恶的花京院。
见我怒气全消,他也跟着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些日子欠下的情话不急不缓地往我耳朵里钻,弄得我心脏都痒飕飕的。花京院握住我的手任凭我左移右晃上摇下摆,他就是不再放开,我们就像两个幼稚鬼似的拉拉扯扯。
很久以后,我矜持地扬起下巴询问花京院,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谈到这个,花京院便来了兴头。他告诉我,发现我离家后他便追出来了,可惜错过了承太郎殴打安娜苏的节目。
我安慰他道:“没事,我都录下来了。”
花京院就满意地笑了,他继续说着他的经历:马不停蹄赶到现场的他,只拾获了一位失魂落魄的承太郎。据承太郎所说,即将给予安娜苏会心一击的老父亲被中途赶来英雄救美的徐伦制止了,会心一击也因此转嫁到他自己的心灵上,承太郎的灵魂被击败了。
我对此表示质疑,我说承太郎才不会说这种时髦话。花京院耸耸肩,他说大概意思能领悟到就好了,他只是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好吧。
总之,他和失魂落魄(?)低气压的承太郎相遇了。承太郎拉着他喝了一通果汁,期间多次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但由于他自己也觉得很丢脸的缘故,又咽了回去。花京院就这样被灌了个果汁饱,匆匆赶往徐伦住所后又与我错过了。
我感慨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导演诚不欺我。”
“三流喜剧,欢喜冤家么?”花京院也跟着笑起来。他起身抚平背后的褶皱,又将手伸向我:“那么,总该给努力工作的男主角一些奖励吧。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花京院太太?”
我将花京院的手掌推到一边,自己利索地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他也默契十足地搂住我轻轻旋转,我的裙摆漾开漂亮的弧度。重回地面后,我挽上他的手臂,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嗯——那就给花京院先生一些奖励吧。”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道路上,踢踢踏踏,一如学生时代那些个充斥着欢笑与爱恋的夜晚。头顶的星空不曾改变,身边的人也依旧是他。
这真是最好的三流喜剧。
“所以——”
“所以?”
“承太郎他背着我们涂的保养品,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