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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在选择圣诞舞会的舞伴的时候,一定要慎重。”邓布利多眨着他蓝色的眼睛,“爱的力量会帮你选择对的人。”
有些人口是心非地吐槽邓布利多的老掉牙,有人则含着期待落入一片灰蓝色的陷阱。
01.
布莱斯觉得他的朋友德拉科·马尔福很傻,潘西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每天冷眼旁观德拉科对波特做着看似欺负实则讨好的幼稚举措,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都像黏在波特身上,真觉得这个人没救透了。
更没救的是德拉科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他像条龙守护着他的珍宝似的守着他的小秘密——这个比喻倒是很契合他的名字,浑然不知旁人已经把一切看在眼里了。晚饭前德拉科趴在桌上,布莱斯跟他打招呼,眼尖地看见德拉科手下压着的是报道波特赢得Science Fair的校报。“这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德拉科立刻把报纸的标题盖得严严实实,紧张地说。
“……”布莱斯无语,逼视着他。
“只只只是为了下次Science Fair打败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幅样子真的很好笑,但布莱斯要忍住。他无辜地说:“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你新买的球鞋。”
“Oh, right.”德拉科显而易见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报纸塞回抽屉。布莱斯暗想他的朋友不仅是个傻逼还是个怂货,这辈子要是能追到波特就怪了,他愿意押十英镑赌这个。
02.
赫敏因为成绩好,爱读书而被学校里的人称为万事通小姐,但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梦想是做一个仙女教母。
她的朋友哈利满足了她的愿望。刚入学时的哈利瘦小羞涩,轻轻软软地和她打招呼,立刻戳中了赫敏的心。她们也的确无话不谈,加上一个罗恩,三人组是出了名的形影不离。赫敏一直期待着某一天她家灰姑娘的白马王子会出现。
但她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马尔福。
邓布利多宣布圣诞舞会消息的那天,哈利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神忍不住往斯莱特林桌那边跑。赫敏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一个显眼的金色脑袋。
随即她联想到有一天哈利傍晚回到寝室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情绪却并无不对,甚至有些小小的雀跃。赫敏好奇问她,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是马尔福送她回来的,因为天色晚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赫敏不知道,哈利语气里轻微的羞涩却让她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女大不中留啊。仙女教母心情复杂。
不过哈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仙女教母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她只是伏在桌前写斯内普的作业,以及在开小差的间隙试图理清自己乱糟糟的心思。迟钝的波特小姐还没有回过味来,不知道在赫敏的眼里自己的初恋已经无处遁形。
03.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了。
当然这得怪他自己。他一紧张就看人人都心怀不轨,连布莱斯只是正常地问问他新买的球鞋,都能会错意成他发现了自己正欣赏报纸上波特的照片——那实在是张漂亮的照片。波特站在邓布利多旁边,笑眼弯弯,微微歪着头,一手拿奖杯一手可爱地比V。他很想去新闻部找洛夫古德要来照片的底片,不过这可不行。洛夫古德出了名的古灵精怪,一定能看出些什么,而他可没办法再用研究对手的理由糊弄过去。
话说回来,他觉得布莱斯绝对看出来了什么,顺带着潘西——那家伙面对潘西嘴上从没把过门。现在他一掩饰性地说些波特这样波特那样,布莱斯和潘西的眼神就变成齐刷刷的“噫——”
大概是自己做贼心虚的错觉。德拉科这么安慰自己。
送波特回宿舍的那天傍晚,虽然鼻子里塞着滑稽的纸卷,德拉科还是快活的不行。为了不露馅,他尽力绷着一张和平时无异的冷脸,打开寝室的门。布莱斯靠在床头打游戏,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哟,送完波特回来?”
“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肯定的答案刚溜出来一半,德拉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急忙改口。
布莱斯直直地盯着他。
“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是我可以解释……”
“你喜欢波特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解释什么?”他的损友放下游戏机,优哉游哉喝了口可乐,“可别装傻。诶,你跟她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接吻?圣诞舞会你会邀请她吗?”
每说一个词德拉科的脸就变红一分。布莱斯恨铁不成钢:“德拉科!怂包是不配拥有爱情的!”
德拉科哑口无言,深觉助攻团改名为催命团可能更合适——要他直截了当跟波特表白可不就是要他的命么。
至于邀请哈利……
他灌下一大口可乐,二氧化碳在他的嗓子眼骨碌碌冒着泡泡。
04.
马尔福又在看她了。哈利侧过头假装拨弄脸颊边垂下来的碎发,用余光偷偷瞟着侧后方的金发男孩。德拉科刚把目光转回去,好像一直专心致志的盯着手里的显微镜,但哈利很确信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确确实实曾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一看,斯普劳特夫人正在教室的另一端巡视。
或许马尔福会来邀请她做舞伴。哈利抿嘴。
一个纸团轻轻砸在德拉科桌上。男孩一惊,朝纸团来的方向望去,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正朝他使眼色。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德拉科还是有些飘飘然。他把纸团放到桌面下展开,哈利的笔迹趴在皱皱巴巴的纸上:「喂,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教室的一角突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斯普劳特夫人回头,看见德拉科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哈利想不到他反应这么大,蹙眉又看了德拉科一眼。
纸团很快传了回来:「没有的事,什么都没有。」
以马尔福的做派是不会说相同意思的两句话的。金发男孩眼神游移,尽力掩盖着慌张。哈利提笔:「胡说,我都感觉到了!」
本就是张小纸片,再传到德拉科这时就彻底写不下了。男孩无法再狡辩,下意识地想找出一个理由;
你头发里有只蚊子。他指指哈利的头发。用气声道。
他立刻就后悔说这么个烂借口,不过为时已晚,哈利瞪大的眼睛证明她看懂了德拉科的口型,手惊慌地拍上乱卷的长发。德拉科立刻挤眉弄眼地示意已经飞走了。
哈利一想,发觉马尔福是在逗她,生气地瞪了金发男孩一眼转了回去。她脸颊边薄怒的红晕让德拉科更加后悔自己不经大脑的举动。他明知道哈利怕虫子还这么说,说这不是恶作剧任谁都不信。
与德拉科以为的原因不同,哈利并非生气德拉科骗她,而是懊恼。是的,虽然波特小姐对情感问题不甚敏感,与德拉科关系好转后,她渐渐体会到内心的悸动以及那悸动指向谁。她察觉到金发男孩一直盯着她时,心里羞涩窃喜还不好表现出来,结果德拉科只是想逗她一逗,她当然会生气难堪。
哈利生气,德拉科心里也不好受。此后的一节课他也不敢再长时间盯着哈利看,只敢时不时瞟一眼。直到下课铃响起。他垂头丧气地收拾课本,把承载着他们短暂传信的纸片展平,珍重地夹进笔记本里。
“敏,我觉得他没那个意思。”另一边,哈利和赫敏手挽着手讲悄悄话。发觉自己对一直不对付的马尔福有好感,女孩自然会求助她聪明的朋友。“他今天上课一直在看我,然后告诉我那是因为我头上有蚊子。”
“好蠢的借口。”赫敏无情评价,“看不出他这么没有撒谎的天赋。”
“你们在说什么?”三人组中唯一的男孩罗恩把脑袋伸过来,好奇地问,立刻被推走,“女生的话题不许听!”
罗恩感到自己被排挤了,可怜兮兮地缩回脖子。
“哈利,要我说他一定对你有意思,”赫敏接着和她咬耳朵,“这个借口太蠢了,他要是想成心逗你不会说这种托词。等着瞧吧,我有办法让他露馅。”
05.
自日历翻到12月起,圣诞舞会成了最热门的话题。一时间学生们见面打招呼的话题都从天气变为“你有舞伴了吗?”
哈利还没有舞伴,但来询问她的人数不少——赫敏之前说从霍格沃茨排到霍格莫德的追求者算是有了点实感。哈利经常在走廊里走着走着就能碰到一个男孩拦住她问:“哈利,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他们无一例外被拒绝了,理由是:“不好意思呀,我已经和人说好了。”这当然是假话。哈利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回绝别人的时候窘迫得脸都红了。可是说了这么多可能会让鼻子变长的谎言,回绝了差不多三打人,十二月也迈入了中旬,她一直等着的人还是没有来邀请她。
哈利在12月20日的方格上画了个叉,有些悒悒不乐。距离圣诞舞会只剩三天多一点,该邀请的都早邀请完了。没准德拉科早就找好了别的舞伴呢,说不定就是帕金森。他跟她关系似乎挺好的。
明明以前就知道马尔福自大又莫名其妙,谁喜欢谁倒霉。哈利咬住嘴唇,忍不住要红了眼眶。她暗自下决心,如果有下一个邀舞者,无论是谁,她绝对会答应他。
06.
德拉科盯着面对没完没了的邀舞者手足无措的哈利,蓝眼睛都快被妒火烧成红色的了。
“要我说,活该。”潘西拆开一包pocky乐得看戏,“谁让你怂不去邀请她。你看看,你不去别人去,再不出手,你家亲亲小波特可得落入别人怀里了。”
德拉科一听心里就更难受,还逞强说:“你闭嘴。”
“瞧瞧,还在嘴硬。”布莱斯摇头,啧啧有声仿佛真的在替德拉科可惜。金发男孩瞪了一眼损友,“难道你就有舞伴了?”
“我还真有。”布莱斯得意洋洋,“我早就邀请潘西了。She said yes. ”
这种求婚成功般的炫耀语气让人听着分外不爽。“哈利拒绝了之前所有人,这个她一定也会拒绝掉。”他把目光转回女孩身上,“然后我就去邀请她。”
话正说着,哈利就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邀约。那个男生——像是叫迪戈里的——还颇有绅士风度地对哈利行了一个吻手礼。
德拉科的下巴差点没掉到了地上。
她怎么能答应别人的邀约呢?他恍惚地想,只要她拒绝掉迪戈里,我就会去牵起她的手请求她做我的舞伴,她怎么能——
她当然能。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说,你是她的谁?她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等待着你而视那么多人于无物。
该死的。德拉科抱住头。他痛恨过自己的软弱和胆怯很多次,但从未有一次让他如此痛彻心扉。备受宠爱而肆意妄为的男孩终于明白,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并不会理所当然地等待他。
07.
圣诞舞会前一天,学校给学生们放了假准备行头。大多学生都是写了信请家长买了寄过来,不过这样做也有潜在的坏处:万一家长的品味不够大众,那个人无疑会成为全校嘲讽的对象。罗恩就是这样的例子:他已经为韦斯莱太太寄来的老式蕾丝礼服愁眉苦脸一周了。
哈利这边,德思礼自然不会帮她置办服饰,小天狼星又不懂得女孩的心思。教父女一合计,干脆请赫敏全程把关,乘放假带着哈利去选礼服。赫敏一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把灰姑娘打扮的艳惊四座可是仙女教母的天职。
她兴致勃勃,哈利却有些郁郁不乐。赫敏一边挑剔地扫过衣架上琳琅满目的裙子一边宽慰她,“别为马尔福难过,塞德里克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不是吗?”
“可是我又不喜欢他。”哈利苦恼地对手指,“德拉科他……敏,我都有点不想参加了。”
她泄了气。仙女教母却小手一挥,好几条裙子便被塞进哈利怀里。
“这时候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场!”赫敏给她打气,“让马尔福看看他错过了什么!”
这句话算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哈利重重点头,斗志满满地进了更衣间。这一进就是十几分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赫敏去敲门,哈利才扭扭捏捏开了一条缝。
赫敏给她挑的是一条吊带深V连衣裙,女孩羞窘地捂着前胸。赫敏倒是眼前一亮,“你看,多好看啊!”
“露的太多了……”哈利小声说,满脸通红,任赫敏怎么拉都坚持不出去。赫敏无奈,只好又给她找了条别的。这条是孔雀绿的缎面拖地鱼尾裙,一字领设计凸显出哈利的肩颈线条和形状优美的锁骨,胸腰臀曲线该展现的也一点没落下,暴露程度也在哈利能接受的范围内。赫敏前后左右绕着哈利看了又看,深觉自己这个仙女教母十分称职。
哈利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局促又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赫敏又给她看好了搭配的小物,催哈利穿戴上全套后拍照给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大肆夸赞了一通后愉快地付了单。
08.
德拉科最终没找舞伴,作为散客和其他倒霉的单身狗提前入了场。他找了个视野不错却又不算显眼的座位,也不管别人的搭话,眼睛一直盯着另一个入口——成双成对的舞伴们都会从那里进入。
他所期待的女孩从亮相的那一刻起就惊艳全场。哈利化了妆,上挑的眼线和恰到好处的腮红立刻让她有了几分清纯的媚态;往日蓬松如狮子鬃毛的黑发不知用什么办法变得柔顺了些,编成麻花辫后盘在后脑,用镶嵌着绿宝石的发钗固定住;脖颈同样带着祖母绿的项链,与她没有镜片遮挡而格外熠熠生辉的翠绿眼眸交相辉映;鱼尾长裙很显她的身材,曲线毕露,深孔雀绿更衬托她皮肤白皙;低头看去,裙边层层叠叠的荷叶边中,鱼嘴坡跟鞋和粉色的脚趾若隐若现。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真的很美。虽然没有立场这样,德拉科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自豪和快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哈利的手正挽着的人不是他,而是迪戈里。
嫉妒比那天更甚,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令其鲜血淋漓。他想偏开视线,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去追随哈利的脚步,也因此无可避免地注意到迪戈里放在哈利腰间的手。明知道那是在跳舞,他还是咬紧了牙关。
哈利入场后就一直悄悄在找熟悉的金色脑袋。她看见德拉科始终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脸色难看,心中五味杂陈。这一走神,她就踩到了塞德里克的脚。女孩急忙道歉。
“没关系。”塞德里克温和地微笑。一舞毕,哈利忙不迭走出舞池,塞德里克也跟了上来,示意要和她聊聊。
“其实我邀请你是受人委托的。”塞德里克开口。哈利果然瞪大了眼睛,“是谁?”
“秋。”塞德里克没有卖关子,“嗯,我……和她在交往,原来也是准备邀请她的,但是她家里有事来不了了。她的朋友赫敏似乎和她提了说你还没有舞伴,所以秋就拜托了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顺便也能帮你一个忙不是?”
赫敏的办法原来等在这儿呢。
“你一直盯着德拉科·马尔福看,我注意到他也悄悄注视着你。”塞德里克友好地说,“两情相悦,是不是?”
这话怎么这么像邓布利多说出来的呢?哈利感到脸红,又笑了出来,喊了一声谢谢学长就提着裙子跑了。她第一次穿高跟鞋,脚步有些颤颤巍巍,每一步却无比坚定。
如果喜欢上了个胆小鬼,那她胆大一些,莽撞一些就好。
她在过道里找到了德拉科。金发男孩穿着得体的白色礼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哈利平复了一会呼吸,站到他面前。
她正苦恼怎么开始话题,德拉科和她先打了招呼,“嗨。”
“呃……嗨。”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话头就此打住。德拉科有点局促地背过手。哈利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鼓起勇气:“你想和我跳舞吗?”
想,当然想。德拉科只是诧异她为什么孤身前来寻找自己——舞伴应该一直陪着女孩的。可现在他被抢走的明珠正等待着他的回答,正是时机让她重回自己的怀抱。抢在那眼里闪烁的光芒暗淡下来前,德拉科鞠了一躬,行一个最标准的邀舞礼。
“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一曲吗,哈利?”他大着胆子唤她的教名,声音都在发颤。
女孩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上,无法名状的欣喜从他们相握的手传遍全身。回舞池是多此一举,他们就着礼堂里传出的乐声跳起来。他们的配合出奇的默契。
一舞毕,两人相对傻笑。他们越笑越欢,青春的暧昧气氛笼罩了他们,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就在心中点亮,于是他们闭上了眼睛。
雪一样的初吻落在相贴的唇上。
09.
布莱斯输给了潘西十英镑。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