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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下
马龙带着张继科进入新闻发布会会场的时候，大部分帮派成员已经到了。
政府人员当然也在，他们毕竟披着公务员的身份，所以来的比黑帮人士，还是准时一些。
帮派有自己的规矩，来的越晚，派头越大。所以马龙进场的时候，许多人都站起来或者直接走向他，他也跟这些人寒暄着点头打招呼。
有人给他留好了位置，第三排，中间。距离那些政府要员们不算很近，不至于在他们发言的时候被喷一脸口水。
也不算很远，足以看到这些人的面部表情。
记者们都在第一排，每个人手里都举着话筒和录音笔，发言台上也放着一捆话筒，上面有各家广播公司或者电视台的标志。
马龙偏头看了眼张继科，张继科没什么反应，只默然的站在那里。于是马龙也没再说话，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等着新闻发布会开始。
张继科的身份，有些，尴尬。
虽然马龙已经对外宣布，藏獒是自己的人。但他是第一次跟着马龙出席正式场合，没人知道他在马龙身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要知道，对待副手和对待保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一个需要尊重，一个跟狗没什么区别，只要保持适度的距离。
大家都在观察藏獒，马龙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没人坐。
张继科走过去，直接坐到了那里。
马龙并没什么反应，没跟他说话，也没看他。
能坐下，还是身边的位置，那应该，是很信任了。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笃定是副手，也有人说马龙谨慎惯了，这种场合怕出事，让保镖贴身坐着也有可能。
马龙听着这些人的话觉着有些可笑，他抬起头，发现政府官员们坐的长桌后面，有人正在打量自己。又在跟自己视线对上之后，把眼神投向张继科，随后，皱了皱眉。
皱眉什么意思？
马龙眉毛挑了一下，头微转，也看向张继科，很快，他的眉头拧的比那人还紧。
张继科，藏獒，地下拳馆不败战绩的神话，被政府要员一眼看好的悍匪，自己心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在睡觉，在睡觉，在，睡，觉。
还他妈打呼噜了！
马龙忍了一会儿，因为有人已经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他趁着大家注意力开始集中在发言台的时候，伸手拧了张继科一把。
“嗯，啊？”张继科睁开眼睛，懵懂的看向马龙。
他不是装的，是真睡着了。
马龙觉着自己胸口憋了口气，差点儿没爆粗口。
“开始了？”张继科声音一点儿都没控制，满场就听见他的声儿，正要上发言台说话的那位政府要员皱了皱眉，勉强端着体面才没骂人。
马龙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继科就站起身，并抽出了后腰的手枪。
枪声响起，一直以来都觉着自己把控全局的那一位，捂着肩膀，满脸不可置信。
今天的发布会没有安检这道手续，因为来的帮派老大太多，谁都不会乖乖缴枪，但也正因为大家手里都有武器，有个互相牵制的意思，再加上现在是现场直播，全国都能看见，所以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公开开枪行凶。
在场的人，都被藏獒镇住了，大家纷纷看向马龙。马龙，用左手捂住了半张脸。
这事儿不怪他！他他妈也没想到藏獒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枪了。
“不对么？”张继科手里举着枪，低头看向马龙，“你叫我起来不是让我动手的？”
那叫他干什么？睡得正香呢！
马龙顺势抹了把脸，事儿还没完，不能现在把狗弄死。
“你，开心就好。”
“哦。”
张继科点点头，又开了一枪。
彻底他妈完犊子了！
马龙坐在椅子上内心崩溃，他用脚都能想出来，现在街头巷尾的人们会在说什么？
帮派成员砸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当中射杀政府要员。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是，原本是决定杀了那个王八蛋，但在杀人之前总要先说明白事儿把，这他妈不明不白的就开枪，成什么了？！
在场的，有枪的，都没动。
他们都被张继科的凶悍吓着了，没人愿意为两个肩膀都中枪的人出头，甚至没人发出声音。
只有几个摄像记者，壮着胆子，把手里镜头，转向张继科和马龙。
“我可能有点儿着急。”张继科手里的枪没放下，只是转了个方向，顶住了马龙的太阳穴，“你当时给我的钱，是让我处理掉秦门。现在还差一个马龙，我现在开枪，咱俩还是美金结算么？”
左右肩膀都中枪的政府要员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因为疼，还因为气，更是因为他摸不清藏獒现在什么意思。先开枪打自己，但都不在致命位置，现在又拿枪盯着马龙脑袋，可马龙坐的极其稳，完全没有怕的意思。
人家不说话，张继科就接着说。
他不算能言善辩，三两句话把事儿说清楚，随后继续逼问那个人。
“到底给不给钱？给钱我就开枪了。”
马龙还是稳稳的坐着，嘴角诡异的露着个笑。
事已至此，反正许昕和秦志戬确实被藏獒处理掉了，那不如拼一次，拼藏獒心疼他四个弟弟，拼他要的不过是钱，拼他打自己这两枪是为了被自己利用而泄愤。
政客脑子飞速转动，他咬着牙，气息微弱的说了声，“给。”
张继科勾动扳机，枪清脆的，“啪”了一声。
马龙玩儿心大起，十分配合的偏了下头，还附赠个吐舌头的鬼脸。
“我其实就两颗子弹。”张继科收好了抢，坐下打了个哈欠，“主要是怕我说完你不承认，所以。”
他说完话，转向马龙。
“没我事儿了吧？”
马龙点点头，又拍了下他的大腿。
“那我接着睡。”
张继科继续打哈欠，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别人没听清，但马龙听得嘴角抽动。
藏獒个狗东西，他说昨晚儿干的是力气活儿，累！
懒得跟快死的狗生气。
马龙站起身，带着骄矜的笑，走向了发言台。
“你们想必都听清楚了。”
下面帮派成员连连点头，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你们呢？”
马龙两手支着发言台两侧，半转身体问身后的政府官员。
这些人更怕死，尤其是他们看见了外面进来的人，秦门的人。
那是马龙和张继科进场的时候，就埋伏在场外的人手，不多，但经过刚才的事儿，足够压制全场。
于是这些政府官员也纷纷点头，还有人挪开了自己的椅子，努力的跟那位中枪的倒霉蛋撇清关系。
“大昕，高远儿。”
马龙敲了下别在衬衫领口的隐形通话器，“你们那边儿怎么样了？”
“在看直播呢龙哥。”林高远的声音十分兴奋，他觉着藏獒刚才太帅了，龙哥更帅，龙哥超级稳。
“画面切过来。”马龙微微点头，随后，原本用来播放国家百姓困苦生活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许昕那张，额，不怎么傻气的脸。
“我们在他们的房子里，、搜到了证据。”许昕大拇指朝后指了指，镜头马上跟过去，一张罗马雕花桌上摆放着签名文件，和一些往来账目。
有只手从凌乱的桌面上拿起一个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选了几段视频播放。
那是偷拍的，因为他们彼此不信任，所以每次交易或者商量计划的时候，这些准备在马龙他们死后上位的新帮派成员，都会偷偷录下视频，以便日后用来威胁政府，但没想到，今日成了证据。
如果张继科这会儿睁开眼睛，他就能认出来，刚才出画面的那只手，是孔令轩的。
许昕和林高远都很仔细，藏獒已经有了埋骨之地，不怕露脸，但那四个人不行，他们要出国境，要去过新生活，所以这种事，不能让他们出镜。
后面的一切，就都是按照马龙的预期计划进行了。
许昕和林高远把人拖到附近的街心公园。
方博、周雨、樊振东、孔令轩，他们四个用狙击枪远距离杀掉了那些帮派成员。当然了，许昕是开枪最多，打中人也最多的那个，他觉着自己必须报仇！当时自己都挨骂了，还废了条裤子，还有一只皮鞋！
马龙在新闻发布会会场，一枪结果了那个政府官员。
子弹射中了那人两根锁骨中心，半个脖子被轰掉，看起来跟藏獒开的那两枪，基本在一个水平线上。
新任政府勾结邻国的事儿被公布于众，政府信任崩塌，秦门在所有人面前，牢牢立住了威信。
“去边境。”
马龙坐在车上，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枪。
这枪刚才张继科用了，待会儿，马龙准备用这把枪，送藏獒上路。
张继科上车后继续睡觉，而且是靠着马龙的肩膀睡。直到车到达边境线附近，他被马龙拍脸叫醒。
“去跟你弟弟们告个别。”马龙面色冷漠，“我在车上等你。”
张继科并没下车，他只摇下了车窗玻璃，随后抓住马龙的手腕，让马龙把枪，顶在自己脑袋后面。
“你凶一点儿。”
“昂~？”马龙有些诧异，这是要干什么。
“四个小崽子没那么听话，你听我的，凶点儿。”张继科十分笃定，他知道自己弟弟能干出什么来。
“哦。”马龙点了下头，调整好面部表情。
方博手里的枪，顶在许昕后脑。
孔令轩的手放在林高远喉头，林高远脸红红的，但原因并不是因为，喘不过气。
周雨和樊振东拎着他俩的背包，正急切的看向张继科。
“走。”张继科冷着脸，“除非你们想看我现在就死在这儿。”
孔令轩他们想开口说我们也有人质，但马龙随后冷笑着出现在车窗口，并眯起了眼睛。
“我们混帮派的，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你觉着，我会在乎他俩么？”
“听话，走。”张继科继续催促，他冲孔令轩飞快的眨了下眼睛，孔令轩抿了抿嘴，收回自己的手，同时拍下了方博手里的枪。
他们四个先把许昕和林高远推出去，随后简短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扔下各自手里、身上的武器，背好背包，头也不回的走向那个缺口。
张继科目送他们四个走出去，缺口不大，所以四个人过去后，就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边境墙另一侧很安静，足以证明这四个小子没有被人发现，他们，安全了。
“你刚才眨眼是什么意思？”马龙冲许昕和林高远招了招手，他俩跑回来的时候，原本看守边境的士兵已经开始照常巡逻了。他们刚才背转身体的时间比原本计划的长很多，所以要加钱。
“轩轩心眼儿多。”张继科笑了笑，“他会觉着，我已经有了脱身的办法。”
“你有么？”马龙转着手里的枪问。
“没有。”张继科摇头，他今天已经在所有人面前露了脸，秦门日后要推许昕从政，自己算是个污点，马龙不会让自己活着的。
“我觉着你也没有。”马龙勾了勾嘴角，又扬起下巴。
“开车。”
山坡上，足够一人躺着的坑已经挖好了。
许昕和林高远背转身体，张继科站在坑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马龙手里的枪举起来，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
烟抽到一半，国境线上，太阳也落了一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边境墙的那一侧，自己最在乎的人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而这一边的自己比其他人幸运很多，毕竟很多人最后都是死在街头上，再被拉驾车收走，一把火烧成灰又随便撒进河道或者田野，自己已经算不错了，还有个埋骨之地。
“或许，我能给你个机会。”
“不要。”
“你不想活？
“我说，我不给人当狗。”
许昕听着身后传来的枪声，打了个哆嗦。他没敢回头，只在心里觉着有些客气。
藏獒人挺好的，就是太犟了。
“咱们走。”
马龙勾住许昕的肩膀，又掐住林高远的后脖子，“去把干爹从医院接回来，喝庆功酒。”
许昕和林高远都嗅到了空气中鲜血的味道，他们随着马龙一起走下山，走回到人群和城市中。
这个国家烂透了，但他们靠着凶狠的厮杀可以生活在上层上层，那里空气清新，食物新鲜，一切的规则都可以为他们让路，他们活的肆意，活的自由，即便烂，也不会跟底层的淤泥们，烂在一起。
藏獒不是悍匪，他们，才是。
悍匪全文完
五年后
某度假海岛酒吧
“轩轩，你拿到offer了？”
“是啊，下周五上班。”
“好。小雨你呢？”
“我还在等消息，方博的都到了，我的还没有。”
“别急，我听说医学院那便总是慢一点。”
“小胖儿你的毕业典礼也是下周五？”
“是，所以轩轩不能去参加了。”
“没事儿，我会录像的。对了，晚上要烤的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没有？皓哥他们应该快到了。”
桃花芯木板的吧台被擦的晶亮，赤裸上身的男人转过身去，从身后的冰箱里摸出了一瓶红酒。
这东西不够甜，但喝惯了，也还挺好喝的。只可惜他依旧改不了喝冰的习惯，好好的红酒非要放在冰箱里，不然总觉着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