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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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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2-20
Words:
9,418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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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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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

他的样子

Summary:

铠约,现代AU,ooc属于我,有私设,提及信白,云亮
总觉得这个设定有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不是同人,应该是原耽中的,但是狐狸实在是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了,只是有一点点的熟悉感,所以如果文中可能有内容不自觉的向想象中的那个文靠近,如果发现异常告诉狐狸,我会删掉哒

Work Text:

我有病。

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轻点说就是脸盲,重点说就是记不住人脸。

只要睡上一觉,或者太阳西落东升经历一循,之前所接触到的一切人,如约一般,我都会忘记他的脸。

虽说我记不住人脸,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失忆了,我可以清晰记得发生的事,和接触的人,我想甚至是老天为了补偿我,让我对气味的感知比普通人要灵敏许多。所以,我的生活看似很平常,不过就是记不住人脸而已,这一点,没人知道。

我曾经尝试用笔纸记下来某个人长什么样子,或者是用手机照片每天早上边刷牙边认人,但我每天接触的人,超乎了我的想象,最后干脆放弃,只用气味认人。

我用气味识人很有一套,我是一名中学老师,主教生物,对于办公室的同事,他们常衣着朴素,身上的味道长久不变,时间久了,我就能用气味辨别来人,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即使这个人还没来到我面前,我鼻间飘来他的气息,我就知道他来了。

偶尔令我困扰的,就是同年级的英语老师,她们时常换衣服,每天都喷不一样的香水,每每同我打招呼,我都要艰难地思考一会儿这是哪位老师。不过后来我也找到了方法,毕竟,她们的衣服就那几套,她们的香水也不是数之不尽,到最后的我只要记得,总换哪几套衣服的是哪几位老师就好,但这种情况在每新的一年,都会重新让我陷入窘境。

不过还好,老师同学生的接触更多,我不用记住他们的样子,上课想要提问,只需要找个令我顺心的名字。

日复一日,年复如此,平安平淡,一切顺遂。

因为这样,我时常忘了自己有病。

 

我无数次庆幸自己是个中学老师,因为这个年级的学生还不用每日上课如同大学一般签到,如果有人替签我也不会知晓,只可能是在他起身时,察觉出气味的差别,但不会太放在心上,所幸我的教学成绩虽乏善可陈,但可圈可点也称得上。

“百里老师,年终总结写完了吗?”

清爽凛冽,蓝色的头发有细小的海盐味,衬衫领子与颈子肌肤之间是绵密的汗水和檀木香。

是同级的数学老师——诸葛亮。

“差最后的总结了,你怎么样诸葛老师?”

“已经写完了,打算下班了,一起走吗?”

今天是学期最后一天,这位平日严谨如斯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都想提前下班了。

“不了,打算把这写完,工作带到家里就不好了。”

男人微微一笑,将手底下的文件夹整理好,拿起了椅子上的包。

“那我先走了,有人等。”

“去吧,别让赵老师等急了。”

看着诸葛亮顿滞的身影,我突然笑了出来,空荡的办公室霎时只有我的笑声。

诸葛亮和赵云,是全校公认的模范夫妻。同样拥有这一称号的还有一对儿,高三的语文老师李白和英语老师韩信。

走到窗前大约望了一会儿,操场上耀眼的红发便闯入眼帘,耳边传来熟悉的叫骂,我将两条胳膊叠在一起靠在窗户上向下看,心中默默感叹。

也只有在这学生放学之后,他们才敢如此“为人师表”。

我是个无趣的人,但我会开玩笑。像对待诸葛亮,对待李白韩信,我都会开玩笑,他们从来不会察觉我其实根本记不住他们的脸,只是偶尔我提前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李白便会勾上我的肩膀,用手指刮一下我的鼻头,然后嫉妒似的骂上一句:“你这小狼鼻子怎么这么好使呢!”

是的,我们是朋友。

我,李白韩信,诸葛亮赵云,是同一个大学的同学。

一起相处快十年了,他们却还不知道我根本记不得他们的脸,想想倒是挺有趣的。

李白和韩信在操场上闹,抬头看见了我,随手打了招呼再不好意思推搡,我又在窗前站了一会,才松了口气继续回去写我的总结。

自从长大以后,我再也没懊恼过自己的病,记不住人脸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的狼鼻子很好使,今天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当时我选择把工作带回家里,和诸葛亮赵云一起走,或者没有在窗前多停留五分钟看韩信李白吵架,我都不会遇见这样的事。

我看见一个男人从我面前跑过,另一个男人将我拖进了巷子里。

他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在漆黑的雨夜,在我下班的路上,我的伞被他的动作吓的东倒西歪,一大片雨水将我浇成落汤鸡,我百里守约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

味道…对,味道…怎么回事?

除了血,我闻不到其他味道。

不知道是雨夜的缘故还是如何,这漆黑巷子里,我只能闻见血味。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令我心慌,我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处于险境。

“救命…帮我打120…”

我低头看着跌坐的男人,街道上偶尔有飞驰的车打着车灯,我借着断断续续的光,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样子有了深刻的定义。

原来,一个人可以长的这样好看。

同诸葛亮的清冷,李白的风流皆不同,男人眼窝很深,明暗灯光下,我只得看清他幽深的瞳孔是海一样的蔚蓝,他的鼻子高的夸张,雨水竟然能顺着鼻梁往下滑,让人不自觉有些妒忌,他的头发有些乱了,本以为是利落的短发其实脑后还拢起了细长鼠尾,若不是他虚弱地说了一句:“再不打电话,我就要死了。”

我还没察觉到自己鼻间萦绕的血气有什么不对。

那时候我才觉得,容貌一事竟可以这样惑人,记不住人脸许是极好。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令我很烦,太浓厚的味道掩盖住了我能辨别的气味,看着一群群陌生的人脸,我选择盯着病床上这个人。

医生说,他被人用刀扎破了下腹,险些伤到脾脏,还好命大,只要住院休养几日就好了。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要不是我帮他垫付了住院费手术费,我恨不得马上就走,毕竟如果我在这睡一觉,明早上可能连哪个床上是他都找不到。

我也不可能到处去问:“昨晚我救了谁?”这样的话吧。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事,这个男人竟然醒了,在半夜。

我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果是我受了这样的伤,恨不得请几天假睡死过去,前提是不用付住院费。

“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

“……不是你让我打的120吗?”我记不住人脸,难道你也记不住?

“……哦,谢谢啊。”

“不用谢,住院费,手术费各种费用的票据都在这了,你把钱还给我,把家人叫来我就可以走了。”

男人试图忘记他的前半句,故意说道:“你其实可以不管我直接走的。”

“那可不行。”

“怎么?”他手指微微蜷紧,苍白的唇瓣期待一般地抿着。

“我钱都交了!叫救护车还要66呢,你不会以为免费吧?”

“……”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自取其辱…

“你手机借我一下吧,我打个电话。”

“好,给你。”

男人看他这般爽快地将手机拿出来交给自己,迟疑了下,接过问到:“你不会…电话费都让我给你吧…”

“……我有那么抠吗!?”

“……”也没看出多大方…

“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男人急忙摆手示意自己打电话,才打断了当前荒唐的对话。

“娜娜,你好好在家待着,哥哥明天就回去。”

男人的表情很严肃,我看出他有几分无奈,虽然他说明天就离开医院回家这种事有些扯淡,但我决定不揭穿他,就算是体谅他为人哥哥爱护妹妹的苦衷了。

我利落地从床边站起,徘徊着走出了病房,我可是下了血本让他住单人病房,毕竟这个男人看起来还的起,要是还不起……

那看他长的得心的份上,就不让他还了。

不可能,钱是不可能不还的,这辈子不可能不让他还钱。

我都说了我很会开玩笑。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我看见他对着电话眉宇倒竖,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有些听不清了,我打了个喷嚏,还在怨怼着医院过浓的消毒水味,导致我至今也没闻见这个男人的味道。

算了,希望他能在天亮之前还钱给我,免得我忘了他的样子,变成大头鬼。

 

“电话还给你,今天谢谢你了,认识一下?我叫铠。”

我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完美的指掌比例令我有些欢喜,虽然疑惑他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在这自我介绍,不过…

“你好,我是百里守约。”

“名字很好听。”

“谢谢。”

“今天…我当时拖你进巷子实属无奈,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虽然你让我浇成落汤鸡并且因为是我送你进来的而不能回家洗澡睡觉享受我的假期,还要大半夜在这看一位病人对我自我介绍,但我不介意。”

“……哈…哈哈…冷淡的家伙…”

他小声的念叨以为我没有听见,我便如他所愿装作没听到,而且他说的也不假,我就是个冷淡的家伙,我又记不住别人的脸,热情有什么用呢?

每日的热情都赋予一个对自己而言的陌生人,又有什么用呢?

“要不你睡一晚再走吧,明天我妹妹来了,我把钱还你。”

我看着不远处的沙发,发挥了心中仅剩的良知:不能让病人睡沙发,最后自己脱了外衣睡下,入眠之前我听着床上那人浅浅地叫了一句:“百里守约。”

我没有应。

 

我是被拉开窗帘的声音吵醒的,也是被阳光晒醒的,只是一睁眼,又彻底被吓醒了而已。

眼前的陌生男人让我有些慌,他离我很近,身上还有浅浅的药味,他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冰凉让我感觉有些舒服,可我的脸却越来越热。

“你有些发烧了,是不是昨天淋雨的缘故?要不要顺便在医院拿点药?”

“哦…好…好…”

我的脑子突然正常运作,想起了这个男人。

铠,我昨天救的一个人。

“你下床了?”

“嗯,躺久了很不舒服。”

“伤口不疼吗?”

“还好,这种小伤不算什么。”

这还小伤?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惊讶有些吓到他了,铠挠了挠头发,说道:“做刑警的,总不免要受伤嘛。”

“你是警察?”

“是啊。”

我看着那张讪然的脸,再次觉出惊艳来。

虽然我记不住他的样子,但是每次重新认识他,脑海里总是蹦出惊艳一词,这倒不失为一个认人的好办法。

这么多年,记得了李白几人是帅气的脸,已经再没有人让我觉得好看了,铠是第一个。

“我妹妹应该马上会到,她今天开始放假了,我刚用你的手机接了电话,你不会介意吧…”

“啊…没关系,她来接你我也放心了。”

“你在担心我吗?”

“我在担心我的钱,谢谢。”

铠的妹妹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只是她叫我百里老师时,我又觉得她没那么漂亮了。

仔细闻了闻,我竟然记得这个味道,小苍兰夹了一点白桃,这是高二全年级第一的学生,露娜身上的气味。

我对待不同成绩的学生态度没什么不同,正因为我记不住他们的脸,记得住露娜,实在是因为她的生物成绩太霸道。

“露娜同学?你是他妹妹?”

“是的,百里老师,谢谢你照顾我哥,我哥他经常不听话,肯定让你头疼吧?”

女孩子满怀歉意又真诚,我实在不好说什么,就算铠真的令我头疼。

“没关系,也算缘分,所幸他没什么大事,费用我都已经交好了,你既然来了,我就先走了。”

“百里老师…”

“娜娜!你去办出院手续,然后把钱还给百里老师,我们回家。”

“哥,你还是住几天吧,观察一下情况?”

“不了,警局还有工作,听话,去办手续。”

“那好吧…等我一下,百里老师我马上回来。”

“啊…?”

男人坐在床边,双手拄着被褥,看着露娜的背影对我说道:“别装了,你刚刚就怕露娜让你走吧。”

被戳穿心事的我有些恼羞成怒,拿起外套要展示出自己的志气…

“单人病房一晚上怎么说也要好几千吧?再加上手术费…百里老师?”

志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放下外套,老实地坐在了沙发上,又不服气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想不到娜娜的老师这样贪财,也许该给她换个学校,百里老师,您有推荐吗?”

欺人太甚

“首先,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其次,您这样堂而皇之的挖我墙角真的合适吗?”

“所以有吗?”

“隔壁三中就不错。”

“谢谢百里老师。”

“不客气。”希望刚进门的露娜同学没有听见她老师在咬牙切齿地跟她哥哥说话。

“你们聊什么呢?哥,手续办好了,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好。”

“百里老师,我加下您联系方式吧,把钱还您?”

“啊,好…”

“不用了娜娜,刚刚我已经把钱还给百里老师了。是吧?”

这个男人在向我挤眉弄眼,我知道,他是想看我在自己学生面前出丑,但即使出丑,自己的钱该要还是要要回来的。

“是呢,刚刚铠先生已经把钱还给我了哈哈哈…”

我走近铠的身边,假装扶着他的身体,实际上狠狠地用手指掐住了他腰侧的肉。

也许我俩的表情实在有点奇怪,露娜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才过来帮忙。

“啊哈哈…百里老师别扭的样子真有趣,真想让娜娜看看,唔…疼…”我的手再次拧上了他的腰。

“小子,我记住你了。”

其实我是骗他的,我根本记不住他,我为人冷淡,但却格外注重面子,这个肤浅的缺点一度让我陷入尴尬。

比如现在,我的钱就打水漂了。

 

这件事气的我足足在家睡了两天,再次与人交谈是两天以后的清晨。

门铃声不急不缓,我算了算时间,应该不是物业上门的日子,再说我这个月的水电都交完了,要不下次直接把一年的交上算了。

不行,我钱刚被白眼狼骗去了…

想起这事我就气不打一出来,也没注意门口的人一点气味都没有。

我打开门时,身穿警服的男人让我着实一愣,看向那张陌生的脸,心中一动。

“你是…”

男人明显有些诧异,随后便故作姿态,伸手拿出警员证。

“警察。”

“啊,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吗?进来坐吧。”

他倏然蹙紧的眉头让我有些迟疑,这张脸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不是我曾经在哪见过那种熟悉,是…给我一种我曾经对这样的一张脸有过很高评价的熟悉,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那个铠给予的。

“你不记得我了?”

“……”这话我该怎么回答?

不过仔细闻闻,这个男人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味道,他素来骄傲的小狼鼻子突然失灵了,他闻不到这男人的味道。

这可不太妙。

到底是这个男人没有味道,还是他的鼻子失灵了?

我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刚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还残存在肌肤上。

鼻子没失灵,那就是这个男人的问题。

想想他的反应,再加上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警察…

“120…?”我试探地问到,看到那张骤然变黑的脸色我才确定,就是他——不还我钱的白眼狼铠。

“你刚刚?”

“因为不想记得你所以把你的脸忘掉了。”

“这么讨厌我?”

“对。所以有事吗?”

“不请我进去了?”

“你就不用了。”

“那行吧,跟我回警局一趟,你涉嫌一桩抢劫案,这是逮捕令。”

“啊?啊?!喂!铠!!你个白眼狼!!!”

要是有味道,这男人肯定是火药味的。

 

“老大怎么把目击证人带回警局了?平常不是在家问一下就好了吗?”

“你看老大那个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今天犯人什么来头?老大亲自审?”

“什么来头,来头大了,目击证人,你说大不大?”

 

我坐在审讯室里,被灯光晃得脑仁疼,揉了揉眼窝,问到:“警官,这件事能说清楚了吗?”

“那天晚上你记得吧,送我去医院那天。”

“记得。”

“在你到达巷口之前,看没看到一个男人从你身边跑过去?”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在我被铠抓去巷子里时,有个男人戴着帽子从我身边路过。

“看到了。”

“描述一下大约装束?记得吗?”

“记不太清……只记得戴了一个帽子,连颜色都不记得,天太黑了,还下着雨,他比我矮一些,所以我打伞都能看见他,也可能驼背了,记不清…”

“看见他的脸了吗?”铠伸手推过几张照片,里面有几个陌生男人,我一个也不记得。

“……我……”

我看见了,可我不记得了,不是普通人那样的不记得,是从未见过那种不记得。

“没看见…”

我能感受到铠炙热的目光在打量着我,可我不敢抬头,也不敢说。

从来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可以转天就忘记另一个人的脸,一丝一毫都不记得。

可是如果他否认了,就是在做伪证。

“真的没看见?”

我知道现在我纠缠在一起的双手被人看在眼里,但我忍不住,我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有病的事实。明明,明明从来没有人发现的,我记不得别人样子这件事。

“铠…”

他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了一句,我咬着下唇抬起头,看向了那张还不够熟悉的脸问到:“不记得他的脸的话,会对你们查案有很大的影响吗?”

“对,非常大。”

此时审讯室外的几个警察正坐在一起看着里面的情况,听见铠这么说,面面相觑,心里都想:“抢劫袭警案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对目击证人说?”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指认一下?”

“不!”

“怎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只是审讯室闭窒的空间让我有些焦躁,我甚至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那好吧,你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警官。”

我的步子在门口停下,回过头,铠正在整理卷宗,看起来很是头疼,我心血来潮叫了他一声。

“铠。”

“嗯?还有事吗?”

“我的钱,不用了。”

“……”

 

“老大,他很奇怪,确定不是他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目击证人。”铠的目光凝视着门口,手下的笔敲在了卷宗上。

“那您怎么还…?”

“你没工作了?”

 

百里守约,你到底在瞒什么?

 

“额…先生?你有事吗?”

“你又不记得我了。”

“……铠?”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样,请他进了屋子,直到把红茶放在他面前,我还在想为什么他的身上没有味道。

正常人应该都有味道的,人类的气味。

“我今天找你,是私事。”

“嗯,什么事?”

“这是还你的钱。”

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红票票,一声不吭地将它们推了回去。

“我说了不用了。”

“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不要这钱的理由。您不觉得这与您之前的行为完全是反常的吗?”

铠的疑问令我哑口无言,也不算无言,只是我不想说,这钱就算是没有能帮得上公共安全事件的一点补偿。

如果我说了,他肯定又要深问。

“就是不想要了。”

“百里守约,你在隐瞒。”

“……我确实不记得了,人脸。”

“我知道。那样的天气,那样的时间,很难看清一个人的脸,还是一个路人。”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记得人脸,所有人脸。”

我看着铠怔愣的模样,径自拿起了那杯他没有动的红茶,试图来隐藏自己的尴尬。我也不知为何自己要把这种事说出来,明明隐藏了快三十年还好好的,许是第一次因病而生的愧疚感淹没了我的心。

“什么意思?”

“我有病,说简单点就是脸盲,记不得人脸,所有见过的人,第二天我就会忘记他们的样子,从小到大,从弟弟到同事,我记不得任何一个人的脸,甚至是我自己的。”

铠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我细细喝着红茶的声音,偶尔呼出一口热气,让这里显得不是那样死寂。

“我说的都是真的,即使这难以置信。但……其实我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但我不记得了。”

“所以你不让我还钱是因为…”

“因为…怎么可以因为我这种恶心的病就让犯人逍遥法外呢?”

也许是我笑的好看,也许是我笑的难看,也许是我眼里的泪水感动了铠,他没有追究我对警察撒谎的事,而是反常地自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不记得我了…”

“那你可以记住发生的事吗?”

“可以,我只是记不住人脸而已,并不是失忆了。我的回忆,永远都缺少他的样子。”

铠突然嗯凑近让我有些紧张,我将红茶放下,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就算你凑这么近,我明天该忘还是会忘掉的。”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怎么会呢?我很会开玩笑,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我的玩笑,从来没人说过,我的玩笑不好笑。

我有些生气了。

“没有。”

“你记得我吗?”

“现在记得,明天不记得唔…”

铠吻住了我的嘴,我觉得这很冒犯。我们明明不熟,按理来讲我还是他的债主,他怎么可以亲自己的债主呢?

嗯?他为什么还敢脱债主的衣服?难道现在警察的权利都这么大了吗?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铠衔住了我的耳垂,湿润的舌尖舔舐着我的耳窝,手不断在我身上摩挲着,让我感觉很奇怪。

“你该记得我的样子,这样你就能记住我的样子了。”

铠吻住我的嘴时,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随后就被他狠狠咬住下唇,疼的我嗷嗷叫,却还是得不到宽恕,我伸腿挣扎着,就被他压了回去。

三十岁没有过性生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待这种事的确应该放宽心,不过我觉得着实不该受铠的蛊惑,毕竟我认识他也不久,跟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上床,怎么说也不太合理,有违他老师的身份。

不过…这样算下来,虽然铠是陌生人,但的确是他见过模样最多次数的人了…

我这边正在做思想斗争,他已经脱了裤子提枪上阵了。

我没有察觉到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警察在对自己做猥亵之事,反而欣然接受帮他口交。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许是我再见到铠的这张脸,给予的评价还是惊艳吧。

人类对待美丽的事物总是宽容的,魔种也不例外。

我的手握着他粗壮的物什,嘴巴含住茎头,往嘴里吞去,直到顶住嗓子,才听到他一声舒服的喟叹。

我没什么经验,只能抬眼观察着他的表情,舔到某处舒爽了,铠就会微微咬着牙,眉宇多紧一寸,性器在我嘴里涨大的很夸张,他迟迟不释放我的脸都酸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铠…?”

一句话还没等说完,他的手便朝着我的下面摸去,因为暧昧气氛早已肿胀的下体被他捏在手里,又兴奋又心惊。

“我帮你。”

“好…唔…你…”我以为他说的帮我,只是用手帮我解决一下,到了情动之时,顺其自然就好,哪知他直接跪在了床上,低头将我的东西含在了嘴里。即使我生来冷淡,于人于事皆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状态,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我也忍不住呻吟。

我可没有铠那种耐力,这仿佛也注定了我要成为下面那个。

他的嘴太热了,舌头和手指极赋技巧地舔弄,我很快缴了械,我因为不好意思而脸红,在铠的眼里好像变了味,他的眼神好像想要吃了我,拖住我的脚踝便将我的两条腿压在了我胸前,下身光溜溜地袒露在人眼前,我忍不住想要哭。

他从嘴里吐出些我的精液到手上,手指摸上了屁股间未经人事的花穴。

异物闯入的感觉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收紧时,洞口绞紧了他的手指,我能清晰感知他手指节的凹陷,放松时,他的手指便得寸进尺更进一步。如此反复,我便软成了一滩泥。

“别怕,一会儿它还要进去。”

“啊?我不想死啊…”

“不会死的。”

“你小子,我记住你了!啊…轻点…”

“你记不住。”

他还真说对了,我真记不住,即使我们在做这样亲密的事,即使他的东西像野兽一样破开我的身体,横冲直撞地撞击我的内里,即使我的肠壁能感受到他性器上的青筋,即使他一次次碾过我的敏感点,我哭喊着抓挠他的背留下一道道的指痕,即使他架着我的双腿猛烈肏干,我的后穴淫水横流,即使快感将我的理智取代拔除,床单快要被我拧碎,即使他叫我守约,让我叫他阿铠,我也记不住他的样子。

第二天,忘却会如约而至。

他的样子,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铠疯狂的肏动让我有些慌了,再次强行高潮的感觉令我深陷低谷又升入天堂,我终于开始求饶。

“阿铠…阿铠…我不行了…不…我不行了…我不能再高潮了…高潮…高潮啊!!!!不能…再…”

我被他抬高的腿挂在他肩膀上,蜷缩的脚趾一瞬间痉挛一般地张开,身体本能地弓起腰肢抬起屁股锁紧他的阳物,紧紧抱着我的男人低吼了一声,旋即将微凉的液体射进了我的体内。

一瞬间,我闻到了铠的味道。

是大海。

 

我清楚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即使我现在丝毫不记得躺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的脸,可是我终于记得他是铠了,因为昨晚在我们结合的高潮中,我闻见了他的身体倾泻而出的气味,那味道好似被他封锁在身体太久了,那一瞬间浓厚的海风味差点将他醉晕。

“再睡一会。”

他的手搂住了我的腰。

“不睡了。”

“怎么了?不舒服?”他睁开眼,翻身将我压住,手掌摸着我的腰。

“我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我为什么要和你上床,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没错,莫名其妙,你没有和我上床,是我强迫你。”铠从床上坐起,被子从肩头滑到腰上,自以为帅气诱人的姿势在我眼里就是蠢,因为他这样,我整个后背都暴露在空气中,冷的要死。

“现在警察强奸男人都不算犯罪了吗?”

“哪里强奸?”

“你刚说的强迫我。”

“可是守约哥明明昨晚爽的很,还求我不要停。”

“……你知道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我床上说着暧昧的话,你知道有多恶心吗?”

“……”

“还有谁让你叫我哥的?”

“难道你不比我大?”

“你多大?”

“28。”

“……那也不许叫守约哥,我有弟弟。”

“就百里玄策那小子哪能跟我抢?”

“……你怎么知道玄策?”

“……”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在铠眼里,我并不是一个陌生人,反而是一个相识多年的仰慕对象,他自以为的。

“守约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所以你就是那个一身奶味儿的鼻涕虫?”

“……我觉得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经过一番解释,我才明白,原来铠是当初我搬家之前的邻居小孩,一直很喜欢跟我玩,后来我搬走了,也没了联系,而他也和家人去了国外生活,这几年才回来,那时候他还不叫铠,叫凯因。

这个名字我还是有些印象,虽然印象就是一身奶味儿的鼻涕虫。

我此后再也没叫过他一身奶味的鼻涕虫,因为最后一次叫的时候,他把我肏了个半死。

 

我跟铠的关系算是突飞猛进,即使在诸葛亮他们几个眼里,我是一个经常被学生家长骚扰的无辜教师,于是每次和铠上床,被他肏的死去活来时,我都觉得诸葛亮真不愧是当初的稷下第一天才。

“守约哥。”

“你再叫一声哥我就把你夹断。”

“……守约…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然?我在代孕?”

“那你…还是记不住我的样子吗?”

“记不住。”

“那要是有一天我丢了怎么办?”

“给你打电话。”

“……”

我思路这样清晰,为什么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不过为了发扬自己作为男朋友的品德,我决定还是好好安慰一下自家警官。

“虽然我记不住你的样子,但我记得你的味道,我凭味道识人很有一套的。”

铠吻了吻我的眼睑,深深地盯着我的眼睛,好似不相信这双眼睛记不住一个爱人。

“我们找医生问问吧,我还是想让你…记住我…就算只能记住我一个人也好。”

我伸出胳膊环上他的脖子,抬头啄吻他的嘴角,陷入深吻之前,我说:“就算记不住你的样子,我也永远不会认错你,阿铠。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心动,这种心动每天都会到来,一辈子都会这样,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心动。”

其实我有些不高兴,因为阿铠想要我看医生,我知道我有病,可我从来不承认我有病,那次良心发现是因为对方是警察,如果平常,我从不肯说出我的病。

可阿铠知道我有病,想让我去看医生,所以我有些不高兴。

我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心,而不是让你对我的秘密评头论足。

 

看医生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了,直到我们在一起一年以后打算结婚,阿铠才把这件事又拎出来说。

“阿铠,我不想看医生,小时候都看过,医生说没见过我这种病,我爸妈都说我是装的。”

“守约…我其实不是嫌弃你,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总该记住自己的新郎。”

“我已经有每天把亲戚的照片拿出来复习了,等到婚礼那天,我提前认识一下就好了嘛…”

许是和恋人在一起久了,平日里为人冷淡的我也开始学会撒娇,阿铠只能把看医生的行程一推再推,推到了婚礼之后。

这让我很开心,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被宠爱了。果然,偏爱总是让人心生欢喜。

 

婚礼前一天,阿铠接到了一个任务,我帮他整理好制服,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玄策说他明天早上到,露娜怎么样?能不能从同学那里抽出时间参加婚礼啊?”

他笑着揽住我的腰,深情地看着我说到:“放心吧,明天我去接玄策,露娜也答应我了要回来,她哥哥的婚礼她敢缺席吗?老婆,等我回来。”

“好。”

 

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再次见到他时,是我们婚礼的那天晚上,他安详地闭着双眼躺在太平间冰冷的台子上,那张我素来觉得惊艳的脸,苍白无色,往日里,就算我第二天记不得他的脸,靠近他时,都会觉得无比安心,那种安心比我记得他的脸都要令我舒服。

可如今,我再也没能觉得安心。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见他,穿着白色的婚礼西服,他的样子,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嫂子…老大他…他跟我们说要入引来那伙人,不让我们跟着,我们…”

那个警官突然开始扇自己耳光,一边哭一边骂着自己为什么不跟着。

我心中无悲无喜,只觉得他扇耳光肯定会很疼。

“别打了,怪疼的。我不怪你们,你们还要参加我和阿铠的婚礼。”

周围的人突然泣不成声,让我觉得有些想笑,我和阿铠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们怎么哭的比我这个新郎还凶,又不是他们结婚,真是的。

我摸着阿铠的脸,手指触碰我昨夜刚刚吻过的嘴角。

“阿铠,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总不该记不住自己新郎的脸,我们明天就去看医生,好不好?”

可是我明天去看医生,今天怎么办?

对了,我只要不睡觉,坚持到明天,我就不会忘掉大家的样子了。

我守着阿铠,医院的管理人员让我们送去殡仪馆,我假装没有听见,只听见露娜在与医院的人交涉,说让他们留在这里一晚。

露娜真奇怪,她一个女孩子,留在这种地方一晚上难道不会害怕吗?也许是她生物学的好吧。

第二天,东方天际露出第一抹晨曦,我听见响动回头一看,发现我后面站了一堆陌生人。

我再一次,忘记了他们的脸。

那时候我才知道,即使我不睡觉,只要太阳西落东升,我也会忘掉所有人的模样。

我回过头,看着那具尸体,终于笑了出来。

 

臭小子,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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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我有病。

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轻点说就是脸盲,重点说就是记不住人脸。

 

只要睡上一觉,或者太阳西落东升经历一循,之前所接触到的一切人,如约一般,我都会忘记他的脸。

没忘掉的,只有他的样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