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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岁岁年年
Stats:
Published:
2020-03-04
Words:
4,705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357

花咲

Summary:

由某个天气晴朗的春日开始,某本丸的山姥切国广与他遇到的第一个审神者的故事。

Notes:

山姥切国广中心。第一章。
创作型审神者。女性。有刀审互动/刀刀互动,无爱情表现。

Work Text:

第一个审神者是个初中生。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盛开的樱花将天空染成了浅粉色。细软的长发用缎带绑成低马尾,百褶裙下摆和深色过膝袜之间隐约露出一点肌肤,赤色三角巾扎成金鱼草结的形状,在风中一飘一飘。
裙子也未免太短了一些。裙长仅到大腿中部,随便来一阵风都能让裙底风光一览无遗,对此她却毫无自觉,双手叉腰叉开腿站在那,看起来像是与狐之助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山姥切国广游移视线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不期然与狐之助对上了目光。
如同在饥肠辘辘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一盘金灿灿的油豆腐,方才还一脸苦相的狐之助一扫颓丧的气息,在山姥切国广的社交恐惧雷达发动之前,抬起前爪恰到好处地按住了他身后的斗篷。
临阵脱逃未果,山姥切国广只得在狐之助身边原地坐下,用斗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无视狐之助的劝诱作自闭状。尽管对请求的效力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他还是做出了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反抗:“……我能拒绝吗?”
结果当然是被狐之助笑眯眯地一票否决:“虽然您可以拒绝我,但没有权利反抗那位大人喔。”
平心而论,如果出现在面前的审神者不是个黄毛丫头,他很可能已经把狐之助和审神者现场暴揍一顿,然后在第二天荣登时空管理局机关报头条。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信了他们的鬼话,那群历史修正主义者爱怎么胡来都随他去,如今也犯不着趟这滩浑水。
“你就是山姥切国广?”女孩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宣告现实逃避计划已经破产,山姥切国广这才意识到刚刚并没有注意到她长什么样子。
入职培训期间,负责人际关系的讲师对他们反复强调的一件事,就是绝对不可以当着审神者的面谈及外貌话题,尤其对方是个女孩子的情况更要特别注意。说话时她手中的激光笔在女性符号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一个刺眼的红叉,而她的面孔恰巧就位于红叉的覆盖范围之内。
拜她所赐,课程结束后山姥切国广就彻底忘了那位讲师的脸,虽然他知道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见。
在时空管理局接触到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至少就自我认知而言是这样。然而直到所有课程结束,山姥切国广也没有学会如何与女性相处,甚至从来没有主动对讲师打过招呼。对于这个事实,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沮丧,毕竟半数以上刀剑男士有着和他一样的问题。
然而现在,长久以来逃避的问题化作一名初中少女的姿态,真实无比地呈现在他面前。脑子里的水沸腾了,咕噜咕噜冒上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在接触表层空气的瞬间爆炸喷射出高温水蒸气。他找不到开关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停下来。
一片黑暗中,他感觉到女孩子伸出手指,在头顶试探性地点了点,伴随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了笃笃的敲击声:“这位先生,您有一份快递送到了,麻烦开一下门好吗?”
山姥切国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装作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但女孩子毫不相让,揪住他头顶那块布死咬不放,甚至还动用了另一只手。这时他听到了发根脱离毛囊发出的悲鸣。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其一是和女孩子硬磕到底,哪怕为此付出一块头皮的代价;其二是见好就收赶快认怂,只不过是被看到脸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一番权衡之下,他勉为其难地选择了而前者,虽然很不甘心,但总好过被其他刀剑男士背地里嘲笑年少秃头。
在他松开手的同时,头顶的布料发出刺啦一声,下一秒他视线所及范围内只剩下旗帜一般高高扬起的裙摆,以及印着猫咪图案的花边短裤。
女孩子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她迅速捂住短裙后退几步,与山姥切国广拉开安全距离,直到确认对方除非趴在地上否则绝对看不到自己的裙底,才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方才居高临下的气势早已一扫而空,她瑟缩着身子试图往根本不存在的角落里躲,抬眼间面颊绯红双眼含泪,仿佛山姥切国广是早班电车上借机揩油的痴汉大叔。
“……你看到了?”
“什么都没有。”这种时候的标准回答是什么?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提前行动起来,他努力睁大眼睛好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真诚一些。哪怕没有镜子,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的情况没比女孩子好多少。脸上的红晕自然不必说,就连耳垂都开始发烫。
说到底还要怪时空管理局那帮人,车轱辘话不厌其烦说了一箩筐,可是谁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个时代的流行趋势。他从未想过裙子居然可以短得如此不可思议,除了大腿根部几乎什么都没遮住,以他的标准而言和半裸没什么区别。
当然最后这句绝对不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出口。
“……”像是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说辞,女孩子绷紧的面孔松动了少许。她一边观察山姥切国广的反应,一边一步一挪地回到他面前,同时保持着一只手捂住裙底的姿势,对他伸出右手。那个动作实在不免滑稽,但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山姥切国广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初次见面,让你见笑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闷声色狼先生。”
她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让他想起了鸽子的羽翼。山姥切国广不知道自己是本着什么心态站起来握住那只手的,左右两边眼皮居然还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现在申请换一个审神者还来得及吗。他的自闭症人设快要撑不住了。
“这个点着火的房间是给我们取暖的吗?”
“这是锻造室。这位是刀匠。”
“这个房间里的金蛋砸开会出现神秘奖品吗?”
“那是刀装。”
“这里空荡荡的一定是仓库吧。”
“……你终于说对了一次。”
一路走下来山姥切国广终于确信,这个审神者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在本丸转了一圈回到起居室,狐之助跳到山姥切国广肩上,催促他抓紧时间前往首个合战场。
“通往函馆的道路已经开放,还请您尽快做好出战准备。”
审神者刚在桌边落座,好奇地翻阅书案上的材料,听到这句话立刻站起来拦到他们面前:“现在就走?那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山姥切国广一瞬间陷入沉默。审神者的语速太快,问题像投石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他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完全不记得她问了什么。他搜索了一下脑内信息库存,符合要求的结果为零。于是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狐之助。
“运气好的话,明天晚饭前应该能返回本丸,还请审神者大人不要担心。”仗着体型优势,狐之助绕开了审神者的封锁线,从她两腿之间的缝隙间钻了过去。
审神者全身猛地一个激灵,夸张地跳了起来。落地瞬间,她的脚踝扭曲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奇妙角度,根据山姥切国广的初步判断应该是骨折。审神者没有再抬头看他,蜷曲起后背,双手捧住脸,声音听上去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我现在就要回家!”
狐之助挺起上半身蹲在台阶上,不时抬起前爪抚弄一下胡须,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山姥切国广与它对视片刻,终究还是移开了视线。
这种情况下审神者明显听不进任何解释,也没办法放心将她一个人撂在本丸不管。山姥切国广挥了挥手,示意初次作战任务下次再说。狐之助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开,留下一句“那我过两天还会再来的”消失在了门后。
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安慰女孩子,时空管理局的入职培训也没有教过,他只能回到审神者身边蹲下陪她做木头人,尽管对方依然堵着耳朵一副拒绝合作的模样。经历了刚才那场大闹,她的制服皱得乱七八糟,胸前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隐隐露出一道粉色蕾丝边。
“你盯着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呢,闷声色狼先生。”
冷不丁响起女孩子的声音。山姥切国广没有防备,被吓得朝后一仰,后脑结结实实磕到了桌角。
比起后脑爆炸般的剧痛,更让山姥切国广在意的是审神者对他的称呼。他可以摸着良心对刀匠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偷窥的癖好。今天之所以意外频出,除却不可抗力之外,只能归结到审神者所处时代的穿衣风格与他的既有认知实在大相径庭,害得他完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瞟。
深思熟虑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不是,我,并没有……”既然审神者不是鸟人,看起来也不会飞,那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那里,这样一来也就能避免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
噗嗤。审神者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山姥切国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笑,慌慌张张前后左右都扫描了一圈,脑袋晃得跟追逐太阳的向日葵花盘似的。审神者的笑声更大了。
“请不要再翻白眼了,好好看着我喔。”她把手放下来,眼眸在指缝间明晃晃地一闪,嘴边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左侧发绳已经找不到丢在哪里,几缕细发垂落下来贴着她的面颊,如同挣断的风筝留下的丝线。
山姥切国广看到自己倒映在她瞳孔中的身影,脸红的像刚放上铁板的烤肉,赶紧扯下披风前沿挡住眼睛,试图逃避她的目光。
意识到有些玩闹过头,审神者收敛了笑意,拉了拉他的后摆。
“我的脚好痛站不起来,你可以背我吗?”

至于时空管理局为什么要将未经培训的普通人投入战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目前摆在他面前的第一要务是,他必须在短时间内为审神者补上初任培训相关课程,让她尽快成为足以独当一面的总大将。毕竟审神者无论遇到什么事就拖长嗓音大喊“山姥切——”,连带着其他人也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万事屋,他已经受够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堀川国广把床单从洗衣篓里拿出来,和山姥切国广各自捏住四角,两人齐声喊一二三,在他们眼前就涌起一片洁白的海浪。
“因为主人很重视你,所以才会什么事都先来征求你的意见。”他的面孔如同沙滩上的贝壳,在海浪冲刷下时隐时现。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堀川国广的声音里带上了温暖的笑意。“我知道的。毕竟兼先生以前也是这样。”
堀川国广来到本丸的时间比山姥切国广稍晚一些,论资历来说自然比不上他。然而这位胁差兄弟却已经承担起了监护人的使命,在山姥切国广屡次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之际充当他的庇护所,哪怕面对审神者的威逼利诱也依然能笑眯眯地宣布闭门谢客。
“但是她叫我山姥切,明明只是个仿品……”山姥切国广想要出声反驳,却在开口的瞬间迅速泄了气,闭着嘴一件一件捞起篮子里的衣服挂上晾衣绳。
他知道审神者对自己没有恶意,喊他山姥切也只是出于区分他与堀川国广的理由。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那段传说,以及他身为仿品与本歌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很明显她并不知情,也丝毫没有深入追究的打算。
就他了解的情况来看,目前被唤醒的刀剑付丧神之中不包括山姥切本科。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过提醒,尽管时空管理局一直在尝试拓宽新人招募渠道吸引更多审神者入职,战斗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再这么下去需要召唤出更多拥有强大灵力的付丧神投入战场,换句话说也就意味着,在这里遇到谁都有可能。
山姥切国广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在审神者放学回来前按照前一晚给出的名单安排内番轮值和远征部队。平时审神者总是吃过饭才回来,也基本不会留宿。第一天审神者逗留到将近傍晚,两人的肚子先后发出不甘寂寞的叫声,山姥切国广这才意识到食材储备和他的作战经验一样是如假包换的零。审神者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玄关跑,他追在后面问不留下吃饭吗。听到这句话飞奔的审神者戛然止步,他脚下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
万幸的是在他冲上来的前几秒,审神者及时闪到一边,伸开手脚整个人犹如壁虎般紧贴着墙面,从而避免了遭到进一步波及。见山姥切国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他身边蹲下,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腰:“闷声色狼先生,你还活着吗?”
“……”山姥切国广没有力气回答她。这是他正式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此前他从未想过光是应付审神者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事到如今他终于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挽留审神者在本丸用餐,毕竟现在他最想要的就是审神者尽快返回好留他一个人静静。
头顶的呆毛动了动,表明这副身体还具备基本的生命体征。
“你没事就好。”审神者松了口气。山姥切国广暗暗祈祷她快点起身离开,然而事与愿违,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呆毛被审神者攥进了掌心。
完了。山姥切国广的心脏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人质已经落入对方手中,丧失主动权的他只能任人摆布。审神者好奇地用手指触碰呆毛顶端,受惊的呆毛一下子进入高度警戒状态,直挺挺地竖成一根避雷针。与此同时他已经捂着脸缩成一个大包子,希望审神者见好就收放过自己,不要再探究他的呆毛和含羞草是不是基于同一个原理。
“在这里吃饭也行。”温暖的气流一下一下挠着山姥切国广的耳廓,他怀疑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触碰到审神者的嘴唇,被迫顾此失彼腾出一只手捂住耳朵。性别意识尚未萌芽的女子初中生真可怕,如果这是她有意为之就更可怕了。假定恶魔确实存在,必然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是你给我做还是让我自己来?事先说好,我还没下过厨。”
呆毛触电般一悚,随即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收回前言,没有「假设」,而是「肯定」,并且恶魔就在眼前。山姥切国广彻底放弃了挣扎,嘟哝着那他还是联系狐之助送外卖过来好了。审神者发出一声胜利者的轻笑,宽宏大量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想要什么,下次我给你带。不过酒可不行喔,爸爸找不到酒喝会生气的。”
我最想要的是你离我越远越好。山姥切国广从指缝间仰视着她的侧脸,无声地补充道。

那时还没有全自动行军路线图这种高科技产物,他们的前进方向全靠审神者掷骰子决定,碰上运气不好的时候甚至能在一个时代连续迷路几天几夜。每次审神者扔骰子前都会煞有介事地祈祷一番。
“你算算我已经在大山里绕了几圈,再给我在王前拐进山沟沟可别怪我不去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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