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3-05
Words:
6,709
Chapters:
1/1
Kudos:
4
Bookmarks:
1
Hits:
124

黄泉共为友

Work Text:


姜维是在一股窒息的感觉中被迫清醒过来的,他的喉咙正被一个人狠狠的掐着,有些颤抖又有些发凉的一双手正拼命的掐着他的咽喉,他难受的咳了一声睁开眼,一双好似在黑夜中发着光亮般的黄金的眼睛在盯着他。
受降之日也是这双眼睛,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向他望过来,嘴里问着:“伯约,何来迟也?”
方进得帐内便吃了这样一句欢迎,姜维倒也并不意外,这位镇西将军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虽说知交甚少,但宦海之中却不曾受半点委屈,二十为尚书郎,被司马师视为王佐,甚至就在不久前一怒之下斩杀了功臣之后,这样的一个人,叫他对败军之将有什么温言细语也是奢求。
自己毕竟是打着不安分的念头出降的,将来还要有求于人,然而想着陛下献国消息传来之时诸军拔剑斩石的愤慨,他竟说不出一句做小伏低的话来,只得硬生生压下胸闷的感觉,说道:“国家全军安危系于姜维一身,今日至此,尤为速也。”他料定对方的脸色不会好过,却不曾想正坐在大帐中间的人抚膝大笑:“好一个尤为速也,”随即一腾手,“来人,奉姜将军上座。”
钟会很中意他,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姜维心里想着,但是他也清楚得很,与其说钟会中意他,不如说钟会中意所有才华见长而又有些骨气的人物,如同当年的夏侯玄与嵇康。若认真说起来钟会这人着实是小人得很,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姜维与他相处时不得不处处考量,一时近了只怕他不挂在心上,一时远了他又要生分。
而这样的姜维恰恰满足了钟会的一切挑剔之处,他能和钟会畅谈郑玄三礼之学谈到冒着茶烟的茶盅冷下来,能和钟会对月把盏的时候一时兴起拿出绿沉来舞上一段,钟会看的手痒拔剑要跟他比试,他也去取了剑来,两个人比到累了又坐回去喝酒大笑。但他并不会在酒桌之上提及俗世繁琐,也不会有事无事的出现在钟会面前刻意的迎逢讨好,这叫钟会非常喜欢。
“依我看,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太初、公休不能胜也。”席间钟会看似不经意的这样称赞他。
姜维受这一赞确实是有些受宠若惊,随即对道:“夏侯太初宇量高雅,诸葛公休严毅威重,将军这样比,我可受不起。”*
钟会却不以为然的说:“两个冢中枯骨而已,就是那愚夫邓艾……算了,提来扫兴,不说了。”
姜维心里知道他不满邓艾已久,便乘机说道:“邓艾不过一时行巧,叫他偷得成都,若非将军与我相持剑阁,此刻他早是沙场白骨,如何能与将军争功。”
钟会“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满:“但是论功行赏起来,终究是汉主降邓艾,晋公总不能偏袒我。”
姜维看话题进行的顺利,接着说道:“将军算无遗策,攻克蜀地,也是将军的功高,这次非是将军,我才肯出降,如果是邓艾,非要以死相拼不可,岂肯降他。”
钟会叹了口气,说道:“伯约知我……嗯……”说着眼珠一转,似是有些犹豫地问:“我有意与伯约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伯约意下如何……”
见事情发展的这样顺利,姜维也是有些不敢相信,拱手应道:“敢不从命。”
钟会闻言笑了,姜维虽觉得他笑容似乎并不单纯,却没有多想。钟会叫人取了酒与红纸来,两人交换八字后钟会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起誓:“我与伯约,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从此兄弟同心,如违此誓,有如此箭。”说完将箭杆一折两半,随后姜维也循着钟会的样子起誓,折断箭杆。
仪式毕钟会笑着说:“伯约比我年长,我就喊一声兄长,兄长也不用再称呼我将军了。”
姜维拱手:“从今以后,一心辅佐士季,绝无二心。”

 


掐着姜维脖子的那双手在他睁开眼后离开了他的脖子,他狠狠的咳了两声,感觉左胸口紧得慌,又大喘了两口气。听见刚刚差点掐死他的人质问:“当时结拜的时候兄长你是怎么说的?会竟然忘了,烦劳兄长再说一遍来给会听听?”
遣词虽然恭敬的很,但来人的语气中却包含了藏不住也不想隐藏的愤怒,姜维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起身来一手捂着嗓子一手捂着左胸,面对着钟会,开口道:“从此以后一心辅佐士季,绝无二心。”
钟会看着姜维突然笑了,从里怀掏出一张发皱的纸,摔到姜维面前:“我的兄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你那绝无二心,是对着谁?”
姜维首先的反应是这信如何落到钟会手中,他自知理亏并没有正面回应钟会的愤怒,而是迅速地陷入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伯约,该你了,你接下来怎么办?”棋盘对面白发蓝衣的青年人催促他赶快落子,姜维犹豫了半天,把手里的黑子搁到棋盘上,白发青年就笑着下了一粒白子:“伯约,我赢了。”
看着钟会得意的神色,姜维叹了口气说:“士季毕竟是神童,我怎么能比啊。”
钟会听见他的话有些不太高兴的说:“我难道是生来什么都会的?”
姜维看他生气了赶忙又去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钟会对待亲近之人的态度像个孩子,时不时的要你掂着他的心思,似乎是想借此来证明你确实是重视他的。摸清了钟会的这些小脾气,相处起来自然容易很多,他收捡着棋盘上的棋子说着要不要再来一盘。钟会想了想,说:“不了,突然不想下了,来伯约你坐那我给你画像。”
姜维一脸讶异的问:“我虽然知道士季你写的一手好字,但是你会画画这个,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啊?”
钟会摆了摆手说:“我不常画画而已,别以为我不会,行了你坐下别动。”
姜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正了正衣冠坐好,静静地等他画。虽然就他而言看着钟会画画时间好像并没有过去很快的样子,但是钟会伸着懒腰说着画好了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姜维要上前去看看画的如何时钟会又迅速地把纸一揉:“好久没有画画手都生疏了,这个不算数。”
钟会既然这样说了,那你就是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用,他不是个会随随便便改主意的人,这点姜维倒是非常理解,因为就所谓的“固执”来说,他和钟会是非常相似的。
这也正是他不得不杀死钟会的理由,因为越是相处,越了解到钟会不是一个任他摆布的人。
钟会把纸团顺手一扔,回过头跟姜维问道:“伯约饿了没有?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姜维一面应着,一面在走出屋子以后突然说忘了东西折了回去。
他捡起来那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的年轻人有八分像他年轻的时候,看得出来画者在努力的从他现在的眉眼里寻找过去的样子,在人像边上还有蚕头燕尾的十二个字。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姜维看着这十二个字的瞬间就怔住了,直到钟会在外面喊他伯约你怎么还没出来,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话就不要了吧。他才一回神把字画叠好塞在衣服里。
钟会看见他出来饶有兴致地问他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姜维笑着说,“是件重要的东西。”
胸口火烧似的要命,但是他不知道是因为字画的缘故还是别的。

 


姜维捂着自己左心顺气,没有回答钟会,钟会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火气更盛,顺手抽出来挂在一边的长剑就向姜维劈了过来,姜维一急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匕首迎上向他砍来的钟会,斜着刺了过去。
细小的一丝血从皮肤里渗了出来,在颈窝处停住没有继续流出来,钟会看着姜维,脸上带着一丝似乎算是嘲讽的表情,扯了一下嘴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钟会的剑停在的姜维的左肩上,而姜维的匕首却在钟会的左颈窝划开了一个口子。
钟会看着姜维愣住的表情,仰起了头,把自己的咽喉暴露在姜维的刃前,姜维看着钟会的样子,低下了头,默不作声的把匕首扔到了一边。
钟会见此反应突然就哈哈哈地笑了,他笑得低头捂着脸发抖,笑够了抬起头把剑一扔,拽着姜维的领子问:“伯约这是什么意思?刚才那样剑拔弩张,现在又在打算什么?”
那天钟会找他,得意洋洋的跟他说:“伯约你知道吗,晋公封我做了司徒,这下子可要气煞了邓艾了。”
姜维没有发话,钟会有些奇怪的问:“伯约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啊?”
姜维想了想,走向了摆在一边的棋盘,拿起棋子一个个摆了起来,摆好以后叫钟会来看。
钟会走进一看脱口而出:“这是很普通的二桃杀三士之局啊,别人不知,我很早以前就会解了……”话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似的看向姜维:“伯约是说这是晋公这是打算……”
话没说完姜维就打断了钟会:“不,我只是猜测而已,入蜀的功劳算起来是邓艾更高,而晋公却只加封了你,实在不能不令人起疑。”
钟会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晋公竟然疑我,我若灭了邓艾据蜀相抗,我看他如何安眠。”
姜维反倒劝他:“士季功业已就,现在正好是抽身而退的好时候,我曾听说士季有赋说‘散发抽簪,永纵一壑’,你我兄弟为什么不从此泛舟绝迹,登峨眉之岭,从赤松子游呢?”
说这话的时候,姜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更期待着钟会说好,还是不。
不过显然钟会是不愿意早早的隐遁山林的,他一口否决了姜维的提议:“我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霸业就在眼前,如果这个时候隐遁,那就是我这一生的遗憾了。”
姜维不知道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的安心多一些还是莫名的失落感多一些,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钟会看他点头,向他问来:“我有意去掂掂晋公府上那只鼎的重量,伯约愿不愿意帮我?”
那一刻钟会的眼睛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无遮无拦的刺了过来,姜维被那眼神刺到心里一悚,避开了那双含着藏不住的锋利野心的眼睛,回答:“你我之间不需要问,我愿意帮你。”
这些日子的相处太过平和,他差点忘了钟会是个锋芒毕露的野心家。
他的那股桀骜的野心,远远不是一个“司徒”可以满足的了的,也远远不是一两个人的鲜血可以浇灭的。

 


看着姜维没有应答他的意思,钟会气恼地从墙上挂着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来,嘴里念着:“你的巧舌如簧呢,为什么现在又不来哄骗我了?”一面发狠的戳上姜维的肩。
仿佛是钟会的愤怒通过这一刺传达到他的血液里似的,姜维的大脑里传来了清晰的无数针刺般的疼痛,比起肩膀更难以忍受的绞痛从他的左胸传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蹲下身去捂着左胸表情痛苦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钟会也是受过箭伤的人,然而此时姜维的反应同他以前见过的箭伤的反应完全不同,看着姜维痛苦的表情钟会一下子就慌了,方才的愤怒也不知道这时候跑到哪里去了,他慌慌张张的想去扶姜维起身,姜维却一把推开了他,“呜”的一声吐出来一口血。
钟会就算再怎么不通医理也明白这反应绝对不是受了箭伤的反应,他手足无措的想帮姜维一把,却看见姜维用手企图挡住他的视线,避开了他。
钟会慌乱的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好好好,我,我不看你,我走,我去叫随军医师来。”说着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扶着门框出了门,努力地无视掉了在他踏出门槛后听见的液体洒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之后有医生来给姜维治伤,而钟会再也没有出现过,姜维想要出去找他也碰了软钉子,姜维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软禁了,不过既然被软禁了,那么除了等待对方来和自己交涉是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姜维也就既来之则安之的一面养伤一面考虑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另一边,季汉降将在钟会的“伯约跟我比试不小心受伤”的借口下半信半疑的离开,他们虽然并不信任钟会,但是却记得姜维接近钟会的计划。送走了季汉军官后,钟会似有深意的看着软禁着姜维的院子,捏紧了拳头。
既然你不肯帮我,我就只好让你不得不帮我了。
钟会进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撞见姜维在洗头发,长发洗着本来就麻烦,再加上姜维左臂又不方便,钟会就正好看见了一个手忙脚乱的姜维。
姜维一心忙着他的头发,没有注意到钟会进到院子里来,直到听见钟会扑哧的笑出声来才一抬头看见钟会靠着一进院的门框弯着背笑。
那天那样剑拔弩张,第二天又把他软禁起来的人,隔了几天的头一次见面竟然是靠在门边上笑,姜维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好对上一句:“让士季见笑了。”
钟会笑完了直起身来也没有提别的东西,而是摘下手套挽起袖子对姜维说:“你坐好,我来帮你吧。”
姜维这下更搞不清楚钟会葫芦里卖的的什么药了,他猜测了好多钟会来见他时的情绪,却没料到钟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又是笑又是帮他洗头发。
他心里没底的把头伸了过去,钟会的手沾上皂粉揉上了他的头发,又把手指伸进头发里面去按摩姜维的头皮,姜维生理上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而且他理智上也明白钟会要是想杀他完全不用这样麻烦,但是却依旧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清醒着,不敢有一丁点的懈怠。
时间在两个人各怀心事又互相猜疑中显得格外漫长,这头发好像洗了好多年一样,在钟会把姜维的头发擦了擦干接着说了一声“好了”的同时,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姜维擦这头发不说话,钟会突然没由头的说:“我明天去收押邓艾。”姜维才有些惊讶的抬头问:“收押邓艾?”
钟会点了点头说:“还是用你之前给我出的主意……我如果认真想模仿人写字,可是谁都看不出来的。”
姜维想了想没说话,钟会沉默了一下,开口:“我明天去收押邓艾,姜维将军随行。”
并没有问他你去不去,而是有些奇怪生硬的类似命令而又不是的语气。
姜维想了想说好的。
然后钟会就没再逗留,直接走掉了。

 


邓艾看着军队包围了自己的府邸和门口的囚车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在邓忠骂着钟会小人的时候他也只是看着一脸得意地走近的钟会,接着不带什么感情地对他说:“你现在要看好了,今天的我,就是不久后的你。”
钟会歪头看着他说:“我没有你那么傻,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要束手就擒。”
邓艾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打算似的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向了囚车。
钟会感觉仿佛是被小看了似的,气得狠狠的捏住拳头。他回头问姜维:“伯约是怎么认为我能得天下的呢?”
姜维被他问的一愣,钟会又补充:“为什么伯约选择的是我呢?”
姜维想了想,你比较好骗这种实话还是不要说了,就答道:“士季有过人之智,又与我没什么恩仇,仅此而已。”
钟会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开口:“事到如今你没有必要骗我了,伯约,你可以直接说我比较好骗的。”
姜维听见他这样说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钟会像是给他们两个找台阶似的说:“虽然我现在恨不能杀了你,但是除了你我现在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合作人,我认为你也是这样,所以在入主长安之前,我不会动你,希望你也是。”
姜维想了想,点了点头:“现在别无选择吧。”
钟会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没有说话,先走了,姜维想了想还是紧了几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就很快又很空洞,姜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剑阁自己的大帐中,每天对着地图查看军务,除了肩伤让他不能跟着去练枪以外,他的日子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收押邓艾那次回来钟会就不再软禁他,不知是相信他的承诺还是相信两个人共同的利益,钟会给了他很大的自由,他依旧能过问旧蜀军的要事,也依旧被旧部称作大将军。
但是那以后钟会就避免了跟他直接的碰面,而是经常叫人带信给他,看着自己案上哪一摞书信,姜维更有一种回到了相持剑阁的那段时候的感觉。
再一次见到钟会是在正月十四,那天他照往常一样在帐内看书,钟会突然掀了帘子进来,没有什么铺垫开门见山的扔出一句:“明天上元节,我打算在蜀宫中大宴众将,宴中把这封郭太后遗诏给众将看,共讨司马昭。”
“郭太后遗诏?”姜维刚一问出口就瞬间反应过来必定是钟会仿造的,接着问:“只有遗诏众将未必信服,那时该如何?”
钟会一抬眼睛:“太后遗诏,有质疑者与谋逆同论,杀就是了。”
姜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刚要开口钟会就阻止了他:“我意已决,伯约只要按时准备好赴宴就好了。”说着掀起帐帘走了。
姜维想了想还是叫来了张翼等人,将钟会的计策和自己的担忧一说,并且安排好张翼在事情安定下来之前都要在蜀宫附近警备。安排好了以后第二天还是心怀忐忑的赴宴。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顺利,众将对那突然出现的遗诏半信半疑,又都不敢相信钟会,钟会一向是司马氏的心腹突然反目令人生疑不说,更何况钟会身边还有个让他们咬牙切齿的姜维。因此既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钟会,也没有人表示愿与钟会一同讨伐司马昭。
钟会见堂下毫无反应,将遗诏往案上一掼,拔出剑来:“有不从者,视为谋逆!”
姜维按下了心中“你我二人才是真的谋逆”的念头,跟着向前一步,手按在腰间挂着的剑上。
坐下突然站出一位将领,钟会仔细一看是胡烈,就问他何事,胡烈一拱手:“这等大事我们自然不敢随意决定,怎么也要商议讨论之后再做决断……”
钟会没等他说完,手一挥:“好,我给你们时间考虑,只是这考虑期间不要太长,请诸位暂且委屈一下就待在这堂内吧。”
等到钟会从走出宴席后姜维追了出来说道:“众将已经生疑,留着夜长梦多,士季要早做决断,不如早早解决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在钟会回头望着他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停下了。
钟会很认真地看着他,带了几分郑重地对他说:“伯约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但是,我不相信伯约你的话。”
姜维愣住了,看着走远的钟会,没有说话。

 


正月十八的兵变来的在姜维意料之中,但是他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只好匆匆忙忙的找钟会。
钟会也好像在找谁的样子,看见姜维走来急的走上前去拉过姜维:“伯约,怎么办?”
姜维想了想说:“没办法,打吧。”
钟会想了想点头说:“好,我去安排人抵挡,咱们先逃。”刚打算拉着姜维就走,却被姜维甩开说:“敌军众多,两个人是逃不掉的,士季。”
钟会有些失措的问:“那怎么办?”
姜维很理所当然地说:“我带一队人再这里留住大军,士季你带一队人从蜀宫小门出去,我安排几个了解成都城的兵士,你们走小路一定不会被轻易发现。”
钟会呆呆地问:“那……那伯约你呢?”
姜维说:“我自有办法出去跟你见面,蜀宫我比你们都熟悉。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骗你了,士季。”
拙劣的谎言,拙劣的如同那天夜里他想用手挡住钟会的视线让钟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钟会却无法或者说不能去拆穿。
最后姜维冲钟会笑了一下,不同于那些日子里开怀的笑,这个笑容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他伸手想碰碰钟会的头发,却又收了回去,提起枪转身走了,钟会也随即被手下士兵架着离开了。
钟会在走到蜀宫小门前突然站住了脚,怎么也不肯走了,手下兵士疑惑的眼神他都视而不见,拔脚就向蜀宫正中跑。
他在廊柱后看见姜维持着一杆枪有些费力的在抵抗着,他的左肩有些血迹,钟会知道那个不是别人造成的。
突然姜维身形一滞,枪向地面一杵,捂着左胸弯下了脊背,钟会看着挥过来的剑,一急就冲了出去抽出剑来一格。
“你怎么还没走?”“你怎么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发出质疑,姜维的脸色在看见钟会回来后瞬间就变了,他用有些自嘲似的语气说:“我唯独希望你相信我这一次啊……”
钟会似有不解的望着姜维,姜维余光一扫突然将钟会整个人抱在怀里,钟会正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放箭!”,接着就感觉到姜维身上传来受重击一样的颤抖。
姜维不受控制的吐出来一口血,看见钟会的白色长发被染上了红色,他有些可惜的想去擦,但是越擦越乱,只好放弃,在钟会的耳朵边说:“虽然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值得你信任的人,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想过利用你逃走……这是我最想你相信我的一次,你却不肯信任我啊……”
钟会突然明白他脑子里在想的什么了,他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摇头一遍遍说着“不是的”,最终在姜维身子一沉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些意外自己没有想要流眼泪的感觉,而是把头埋在姜维的肩窝里闻着姜维身上的血腥味,有些安心的放弃了逃跑,等待死亡。
最后的记忆是耳后传来刀刃划开空气袭来的声音,他想起来了当日结义的誓言。
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
写作注释读作参考资料
*姜维评价夏侯玄和诸葛诞的这两句原作者是袁宏和陈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