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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和滕梓荆有个共同点,这还是范若若第一个说出来的。
“滕大哥,你的手跟我哥的手一样,都很好看。”
彼时滕梓荆手里正捏着一盏薄如蝉翼的玉杯,看了眼满身酒气,娇憨痴笑的姑娘家,单单笑了笑,没接话。
这是他在范家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范家的年夜饭吃得很早,范建不爱熬着守夜,早早就回房歇着了,姨娘也不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乐子,拜托了滕梓荆看着家里大大小小三个孩子,也休息去了。
滕梓荆应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到,在范家人眼里,他已然是家里的一份子。
三个熊孩子的保姆,这种一份子。
“范闲,别给你妹倒酒了。”
滕梓荆忙不迭地抓着孩子们里最皮实的一个,抢走他手里装满的酒壶。
范闲今晚喝得最多,而且越喝越蔫坏,不仅自己喝,还蹿腾两个弟妹一起。嘴里说着什么杜康不嫌少,但饮三百杯,但滕梓荆怎么瞧都觉得,他就是想借酒逗人玩。
范若若努着鼻子想过来抢,不料一个踏错,一脚踩醒默默躺在一旁,早已喝醉睡着的范思辙,其嚎叫声响彻前厅后院。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糊里糊涂就往桌下躲,刚缩起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我还能喝……”
范闲赖在滕梓荆的身上,黏黏糊糊地搂着他,鼻子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睁着一双不再清明的狐狸眼睛,伸长手想抢酒。
不过他实在喝得太大,滕梓荆举着酒壶没动,他自己头晕眼花的一通乱抓,愣是连边都没碰到。
“再闹就给你扔井里醒酒。”
滕梓荆把酒壶推到范闲够不到的地方,反手将人摁在怀里,对方被酒熏红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发出幼狮一般的呼噜声,一边伸着胳膊往他身上缠。
这熊孩子太沉了,滕梓荆压根坐不稳,上身晃了晃,就连带着身上的人一起躺倒在地板之上。
幸亏是冬日,屋里烧了暖烘烘的地龙,还铺着一层厚实的羊毛毡,不然一个醉酒的成年男子沉甸甸的往身上压,滕梓荆半刻钟都遭不住。
即使这样,也给他压了个仰倒,半天才喘上气。
范闲倒一点没摔着,甚至发出满意的嘟囔,狗似的在滕梓荆身上蹭了蹭,寻一个特别舒服的姿势抱住,又闭着眼睛摸他的手,牵出一个十指相扣。
罢了,反正仨孩子没一个清醒的,也不担心把人带坏,就这么躺会儿吧。
滕梓荆自暴自弃地想着,余光无意识瞥见他们紧紧相扣的手。
范闲的手的确很漂亮,骨肉匀亭,线条修长,指尖攒着一点温润的光,用力的时候皮肉微微泛白,愈发显得肤如白玉,精细得宛如匠人精雕细琢而出,是一双属于贵公子的手。
就是写字太丑了,滕梓荆每回帮他整奏折,都会怀疑这么丑的字是不是范闲拿嘴叼着笔写的。
至于他自己……
滕梓荆眯眼审视了片刻,不觉得范若若的话是真的。
他不过武夫,打小练武,指节微微凸起,这样能承受大力的冲击,指尖也是浑圆的,指甲贴着肉修剪,为了控制暗器发出时细微的角度,手背上有暴起的经络,好似虬结的树根。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我也觉得你的手好看。”
不知何时范闲居然醒了些,眯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满脸酒气,笑嘻嘻地挨着滕梓荆的耳边说话。
“过年说吉利话,也不必处处都说。”
滕梓荆看了他一眼,念在对方身上没有酒熏味,一时没推开,任由他缠麻花似的抱着自己的腰。
“……没说吉利话。”
范闲脑子还是不大清楚,呼吸带着酒甜,但在这件事上十分固执。
“你手好看,我喜欢。”
滕梓荆不打算跟醉鬼理论,抿着嘴笑了笑,一副随你说的态度。
范闲这会儿格外不讲道理,嘟嘟囔囔地重复着好看和喜欢,见滕梓荆还不搭理,似乎真生了气,牵着对方的手往嘴边凑。
滕梓荆一时没料到他要做什么,就被咬了个正着。
紧挨着无名指指根,被咬出一个半圆的红印。
“范闲,你属狗的?”
这一下倒不疼,就是口腔里湿热的触感让人有些别扭,滕梓荆缩了下手,却没抽动。
范闲紧紧拉着他,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鼻尖轻蹭指根,嘴唇紧贴掌肉上的厚茧,湿漉漉的触感逐渐漫开,滕梓荆的耳根有些红。
有人说过,十指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