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每个人都曾渴望成为飞行的鸟
在天空和太阳之间穿行
飞过那无穷的漫漫荒野
自由在大地上空飞扬[1]
王杰希瘫在竹编晃椅上，把脸上盖着的电竞时代拿下来扔到了茶几上，揉了揉脸。今年夏休期他一般不午睡，决定保持规律作息。今天比较特殊，吃完午饭看了新买的杂志就睡了过去。铜版纸和皮肤贴在一起，被扯开的时候还拽起了一小层皮。在闷热的客厅睡了一个下午，他的后背上扑了一层薄汗，粘粘的，脊背、腰和腿都睡麻了。下午睡觉容易做梦，睡不沉，头像灌了铅一样重。
电风扇165度转着，每隔五秒会吹起自夏休期来就没剪过的刘海。他的头发长得算快，长了还能看出点天然卷。发丝糊在脸上，王杰希微微颦眉，时不时吹一下发梢。客厅除了风扇的嗡嗡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招财树的叶子无声地摆动着，偶尔有风把茶几上的书吹的沙沙作响，墙上的电子钟悄无声息地用5取代了4。
刚从梦里醒来的人总是不想动。他呆坐着，盯着电视机旁的坛子看了一会，没能如愿在石头假山和青苔里找到那只年老的巴西龟，倒是瞪得眼睛酸胀。他眨了眨眼，做了两遍头部运动，然后用力向后靠，伸了个懒腰，在听到了骨头的咯咯声后才甩了甩胳膊放下，随即把自己弹了起来。有一刹那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下一刻就会顺着升起的气流飞出去。
飞个鬼，王杰希面目狰狞地一边扶着柜子，一边翘着自己抽经的小腿想着。
北京今天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下雨。下午五点，窗外阴沉沉一片，比早些时候凉快了一点，空气中的湿度也更高了。王杰希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乌龟，左手一点点把饲料洒在水里。巴西龟是王杰希小学时科学课做动物观察买的，后来也就一直养着了。没取名字，说是不起名好养活。“也不知道乌龟有什么不好养的，总不能比我这八哥难养，还得陪它聊天”，他父亲偶尔和朋友调侃，“我看他和那只乌龟挺像的，整天做电脑前不动弹。王八不动他也不同，你说不是懒是什么。” 王杰希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人生一大乐趣就是脑内天马行空，自我辩论，没必要天天对着个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谈天说地。能和对方能相敬如宾最好，减少互相折磨。
去了微草后，王杰希把这只乌龟也一起带去了，在宿舍里摆了个小水缸。方士谦还在他十八岁生日后送了个“王八威武”的牌子。今年八成是没有礼物了，他想着，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开，却又想起方士谦当时吃了枪药的脸。他挑了挑眉，伸手弹了一下龟壳，叫了声“龟儿子”。不过他马上就后悔了，觉得冤枉了乌龟，方士谦那鸟样就该当只八哥，聒噪的要命，还不会说“恭喜发财”，只会说“呸小畜生”。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了两声，他起身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是他母亲的微信，说买了巧克力冰激淋蛋糕和一套护肤护手产品，和他爹都有事，让他先自己垫下肚子。
5:19，他看了眼时间，回完消息后走到冰箱前，对着北冰洋和可口可乐纠结了十秒钟，最后拿出了可乐装在短裤口袋里。“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像北冰洋上的冰一般冷，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攀上了他的大腿。他一个机灵，抖嗦着把可乐拿出来用白体恤裹了一圈擦干水，再将餐巾纸层层包好才塞回去，便趿着拖鞋走到了门口。鞋柜上有着一打出门换着用的口罩，王杰希拎出了一个戴好，然后塞好耳机，拉起体恤的兜帽，拿着伞出了门。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天也越来越灰暗，像在酝酿一场久违的暴怒，却迟迟不肯降下天罚。
这一年来，王杰希习惯戴耳机不放歌，今天难得破了个例。下楼之后，雨砸在伞上、落在地上、树上的声音是钝的，路上汽车的声音，人们的话语都被做了降噪处理。他是在上个赛季才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一开始只是熬夜研究战术和团战思路后，大脑总需要隔绝掉外界的杂音，更便于休息和思考；后来耳机成为一个开关，戴上了就是向内独处的时间。他看着小区外的车水马龙，觉得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便给自己放了首Queen的摇滚，秉持着下一秒可以rock the whole world[2]的精神，用旁人察觉不到的幅度踩着节拍走入人流。他也没有一个目的地，就放空脑袋跟着感觉走。
雨点被伞弹开，拐了个弯落到鞋面上，他把雨伞转了一圈，向前撑了一点，自然得拐了个弯，逃离了往来的人潮。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微草的基地，新建的白色大楼的墙壁已经开始泛灰泛黄，雨水刷过后显得灰蒙蒙的。王杰希路过了大门，门卫大叔在低头看报纸，他也没打扰人家，闻着熟悉的味道走入了自入队来就一直去的饭馆。餐厅是林杰的朋友开的，凭介绍入内，因为私密性好一举成为了微草战队的“御用”约饭场所。
7:06分
飞向永远有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