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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3-14
Completed:
2020-03-14
Words:
179,232
Chapters:
36/36
Comments:
5
Kudos:
26
Bookmarks:
10
Hits:
1,465

亲爱的秘密读者

Summary:

1949年,因“凯撤”失踪,中情局特派专员阿尔弗雷德紧急奔赴西柏林,同时被迫与来自苏联情报组织“红色乐团”的特工伊万联手,二人开始一同解救“凯撤”。

Notes:

四五年前写的文了,发现被老福特删光了,于是发到ao3上面存个档。
有很多不成熟或者经不起推敲的地方,水平有限,请见谅。

Chapter Text

“这场战争是用间谍去打交道,而不是用士兵去打交道,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他们抵达营地之后的两天内,如阿尔弗雷德所预料那般——暴风雪几乎淹没了营地四周所有可见的标志物,橙色的大楼忽然变得斑驳而迷离,只有坚固的合金还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空军出身的特派专员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场风暴只是暂时的——或许会在他们和合作伙伴见面之前停止——但那也要等上一个星期了。按照规定,正式会面前,特派专员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在城市里进行秘密调查,前提是不要被其他人看见。阿尔弗雷德百无聊赖地在空军新营地里呆了两天,就去找军需官要了两套便服,打算到处看看。

军需官忙于处理分配手头上庞大的军事物资,无暇招待刚刚从国内过来的特派专员。手下有一大群嗷嗷待哺的战败者们急需供养,这让他与阿尔弗雷德心不在焉的谈话里夹杂了一大堆被禁止的粗话。阿尔弗雷德总忍不住调侃他的处境,说他们又回到了战场上,新的战争开始了。

他的话并没有对军需官的情绪造成多大影响,让对方更加忧愁的是没完没了的风雪——运输援助物资的飞机不能安全落地——带来的将是无可挽回的结果。阿尔弗雷德甚至听见军需官用夸张的语气抱怨:“如果继续下雪,我们就要到外面挨家挨户的敲门,问:‘喂!请问有人在吗?我是美国人,请问您有多余的食物吗?我们的物资还没到。过几天,过几天就到了。请您帮帮我们吧!’天啊!我都不敢想象!”

不得不说,物资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同时,阿尔弗雷德的断言也很值得怀疑。一个星期内天气会恢复晴朗?他不完全相信阿尔弗雷德的话,只想尽快打发这一位任务不明的特派专员。

为了不再增添军需官的烦恼,阿尔弗雷德再也没有在军需官的办公室内出现过了,他转而满怀兴趣地游览战后重建中的柏林,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听着和他擦肩而过的人们用德语交流。担当翻译的人员一直跟着阿尔弗雷德,对方在军队中服役多时,精通德语,在德国分区被占领后得到了晋升也是理所当然的。留在生活条件优越的柏林是他自己的选择,按照他的说法,享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们在街巷中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交流着,阿尔弗雷德的注意力总是被两旁五彩斑斓的招贴画吸引,那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案,比阿尔弗雷德在美国见到的还要多一些。他在面包店前停了下来,问翻译官:“你光顾过这一家面包店吗?东西看起来还不错啊。”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仍旧停留在暖黄色灯光下,那些新鲜出炉的面包上。

翻译官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话题的会突然改变。他笑了起来:“没有,我们一般都在营地里吃早餐。”

“那挺可惜的。”阿尔弗雷德啧啧叹道,又继续向前走,不再回头去看面包店里的有着一头柔顺金发收银员。“我们错过了一个和俄国佬接触的机会。”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在凛冽而凶猛的风中变得不太清楚,却令翻译官猛然一怔,他似乎无法理解做出如此判断的理由。

他们和面包店的距离越来越远,翻译官却忍不住看贴着巨幅招贴画的墙壁和上面油漆着的用以招揽客人的广告语,他仍然疑惑不解。阿尔弗雷德露出带着炫耀性质的笑容,低声说道:“这条街上的俄国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要更加谨慎。”

翻译官朝四周望了望,现在还在下雪,周围的房子无一例外都是早上起就堆积的白色,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让他诧异的是阿尔弗雷德所暗示的那些在这条街上的俄国人——他不曾留意过这一点——面前这一位神秘兮兮的特派专员作出的结论令人惊诧。

“先生,您的说法是?”

阿尔弗雷德露齿而笑,德国人惯常风格的呢大衣总是让人没法习惯,他有些怀念自己那一件外套了。他在路灯下停下来,伸出手指着因下雪而略显冷清的街道:“我们在说英语,没错吧?但你看,留意我们的人不仅仅是过路人,还有那些站着的、在暗处的人。那边那位老太太,按照固定间隔往外看一次,大概五分钟,非常有规律。她的窗子永远是开的。”

“开窗子的人?”翻译官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朝着阿尔弗雷德所说的方向看过的,恰好捕捉到了窗子关上的一幕。

“真不巧呢。”阿尔弗雷德凝视着那个闭上的窗口,随后脚步又动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些,“我们说的话被他们听见了。走快点吧,别让他们把我们的样子拍下来……不得不说,俄国佬真是无处不在。”他的语气略有轻蔑。

接近正午时分雪下得大起来,寂静笼罩在他们头顶。快步跟着阿尔弗雷德的军需官想要停下来撑伞,但这点小风雪并没有对阿尔弗雷德造成多大的困扰,他以接近小跑的步伐走着,直至在刚刚开业却门可罗雀的快餐店前停下来。

他透过凝结着白霜的玻璃看店铺内部的装潢,几秒之后,转过身去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翻译官说:“要不我们进去坐坐?”

翻译官有些紧张地想了想,还是点了头。阿尔弗雷德推门而入,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受到服务员的欢迎。他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找了个最靠内的位置坐了下来,四处张望。

“先生,不点餐吗?”翻译官问,“要我说,您有些疑神疑鬼了吧?”他好像想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辩驳,而阿尔弗雷德毫不在意地咧嘴笑着,并不打算为对方的质疑做出什么让人心悦诚服的解释。

阿尔弗雷德只是坐在明黄色的椅子上,指尖敲敲塑料桌子,说:“给我随便来一份汉堡。如果有可乐,就更加好了。”

好吧。翻译官看了看大摇大摆的特派专员,腹诽片刻,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前台与服务员点餐。而特派专员则兴致勃勃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自己正在某个大人物招待的场所里,等待着他人的阿谀奉承。

翻译官回来后,发现阿尔弗雷德还维持着那样欠揍的姿势,脸上是好奇的表情,笑嘻嘻地盯着那个又从前台消失了的服务员。翻译官把餐盘放在阿尔弗雷德的面前,坐下思索应该怎么和这一位奇怪的特配专员开展新的话题。阿尔弗雷德好像饿极了,并没有理会翻译官诡异的眼神,大口地朝着汉堡咬下去,还不忘抱怨几句营地里十分难吃午餐。

阿尔弗雷德解决午饭时说的话翻译官一点没有听清楚,咀嚼加上吞咽简直是对听力的折磨,翻译官忍不住说:“先生,您能吃完再说吗?”

“啊?……咦……我、你……啊啊……”阿尔弗雷德颇为享受地把可乐喝完,不费多大力气地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口里,拿起纸巾擦掉手指上面的油渍。

像是多日以来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满足,阿尔弗雷德似乎亲和了些,没有往日在营地里特派专员所特有的神气:“哦,这个地方多好啊,有汉堡,有可乐,还和研究所特别近。”

他特别强调了“研究所”。

“研究所?”翻译官又看着窗外模糊的场景,风卷着的枯叶在他们眼前肆意游荡,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柏林的研究所在战时为了躲避盟军的轰炸而分散在各个区域,但难免显露出破败的痕迹,而距离这里最近的研究所在总理的特别支持下正常运转进行研究,外国进驻人员也偶尔听说过研究所的名字。

“原子能研究所,曾经被希特勒的愚蠢一手毁灭的科学殿堂,不是吗?说真的,我还以为那儿也叫齐柏林呢。” 阿尔弗雷德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语调四平八稳,面无表情地看着翻译官,许久也没有露出刚才那种弯起眼角的微笑。年纪轻轻的他仿佛真正对上了他王牌特派专员的称号,准确的说——王牌军事调查员,那是个相比于反间谍者更加优雅的称呼,能够安全地从灰色地带过渡到白色的区域。

翻译官并非没有接触过他所说的内容,所有他被允许了解的内容少之又少。他的等级过低,并不能从档案室以什么正当的理由借走那些机密文件。但阿尔弗雷德本身与他就是不同的,特派专员,身肩重任,专为处理仍然在保密的天大事件。

“我没有拜访过研究所,不过是听说了一些消息,不知道是否能对您的工作有帮助……但如果您有需要,我会非常配合您的调查的。”翻译官此刻显得坐立不安,他时不时抬起眼睛去看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一间无人问津的快餐店里,而是在某个冷冰冰的、充斥着强光的审讯室内。阿尔弗雷德充当了审问者的角色,并且显然地,他乐在其中。

直觉大约是不会错的。可阿尔弗雷德只是若无其事地牵牵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您不必介意我今天对您的态度,我们是同事。这一次,我不过也是想来看看研究所的环境如何罢了……”

“所以说……您是……准备好了的吗?”翻译官忐忑不安地问道。他也曾被简单粗暴的教授了一些反跟踪与监视的知识,但在这几年来显得毫无用处,因此也就忘了为什么要警戒。

然而面前的特派专员与他有着本质的不同,他隶属于另外一个不在阳光下的部门,不受法律管辖,也不在公众的视线之内,做着人们唾弃事情。阿尔弗雷德还活在战争之中,或者说,战争从未结束。

“不,这是个巧合。”阿尔弗雷德干净利落地否认了翻译官有理有据的猜测,像所有美国人一样习惯性地耸耸肩,“我更喜欢在这里呆着。”

“据说……以前很多科研人员都喜欢来这里聚会。但我觉得,应该也是很久之前了。”翻译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运动着,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自己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会被完整无缺地记录下来。

“研究所一直在进行着战前的项目,不过被削减的很少,我看了看,他们公布的部分——毫无价值。今天也许有些不同了。”他突然之间换为德语,强调了话语里一连串词句,叫翻译官反应不过来。

“不同?”翻译官的话音高了些,阿尔弗雷德并未因此做出噤声的动作。

“嗯,我们最关心的部分。”他大大方方地把某个在未实施的计划中不确定,却相当重要的地方说了出来,又假装不经意地别过头去,看了看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店内。随后翻译官听见阿尔弗雷德以再平常不过的音调说道:“俄国佬无处不在。”

有一点是阿尔弗雷德确信无疑的: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俄国人设置的高灵敏度无线电设施接收到——他们在这方面的技术可以和英国人媲美。他在国内时就被告知了这一点,而到达柏林后,所见的一切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俄国人比他们抢先一步,猎物也要落入他们的手中了。而一个拥有高级权限的特派专员,不过是亡羊补牢这一程序上最为无用的一环。

这句话说完以后,阿尔弗雷德就没有发出过声音了,方法期待着翻译官的回应,而翻译官呆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阿尔弗雷德用唇语与他交流。

那是躲避暗中监听的绝佳方式,一切震动都会被完美避过,像他们这些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则在这方面有着更加透彻的研究。

翻译官全神贯注地盯着阿尔弗雷德,后者没有规律的叙述着,而在他的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了:“俄国人早早就在这里埋下了种子,我们来的太迟了,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依照我们所拥有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之连根拔起的。种子的根延伸到了每一个角落,无论我们看见与否,他们都一清二楚。”

阿尔弗雷德的指尖在餐盘上掉落的面包碎屑里游动着,随意地朝着那些碎屑压下去,使用的力气不大,但当他抬起手时,那些松软的碎屑都变得和纸张一样平整了。他的小动作没有在翻译官的疑惑下而有所收敛,等所有让他看不顺眼的碎屑被黏成新的形状后,他才继续用无声地口型说道:“在和勃鲁托斯那群俄国佬达成合作决定之前,我们时刻都要提防在想着算计我们的俄国佬……他们比你所了解的要邪恶得多,能做的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千万不要轻敌了,我很高兴你还会继续担任我的翻译官,有些像我的助手,不是吗?”

“是的,先生。我非常尊敬您。”翻译官点点头,跟着应和。

阿尔弗雷德却没有放在心上,他首先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微微把身体往另外一个方向转去,正好对着他刚刚提到的原子能研究所。

他似乎想要张口对翻译官继续说一些警告之类的话语,却又决定不说了。于是只是站起来,找了个借口说外面的雪现在停了。这难免让翻译官匆忙起来,赶紧走到前台处询问服务员,要拿自己雨伞,而阿尔弗雷德只是在一旁看着翻译官的急切神态,觉得这一天的暴雪如果能让那些无线电监听器的捕捉性能变弱,那至少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在服务员和翻译官说着话的几分钟里,充当语言不通的游客的阿尔弗雷德迈开步子走了,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女服务员亲切微笑的照片,与现在的模样有些有些区别,却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从前台走回来的翻译官拿着伞,他看到阿尔弗雷德正盯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出神。察觉到身边有人,阿尔弗雷德转过头来,没有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那天阿尔弗雷德以一句话解释了自己行为的反常:“我记得这个服务员。在俄国佬的护照复印件里,这就是其中一个。你看,俄国佬就在我们身边。”

而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正是这样一群无孔不入的俄国佬,不久的将来会与他们成为亲密的合作伙伴,分享双方的情报,达成各自的目标。同时,这也关乎他们今日接近的原子能研究所内,某个会引起非同一般的巨大效应的非凡人物的生死。

可在俄国人到来之前,这一切都暂时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