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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婚姻届的事情很早就决定下来了。
在法律上和对方绑定关系这件事看似人生大事,但规划下来其实也是预约填表交资料而已,与例行公事的区别不大,浪漫的部分只会存在于当事人的心里。
爆豪胜己曾以为他们要为这件事情打一架。或许两架,或许更多。
毕竟人总是免不了有自己的私心的。关于婚后要选谁的姓氏作为家庭姓这点,爆豪想要保留自己的姓氏,而且也很想废久的名字前面能加上自己的姓氏。光是想象在他的身份证件文书第一栏全部加上自己的一部分就能给他带来很大的满足感,废久是字面意义上爆豪的废久。
不过单方面的决定总不够公平,所以他在某个两人吃饱喝足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晚上把这个问题摆上了台面。
听到是结婚相关的问题,绿谷出久正襟危坐,听罢后放松下来,挠挠脸,从裤袋摸出个面值500円的硬币说:“不然三局两胜……?”
爆豪眼皮一跳,抬脚踹飞了那500円。
“可是我觉得这个没所谓哎……”绿谷又摸摸脸,“而且让小胜改成我的姓氏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害羞。”
“你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吗?”爆豪可不信,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肯定有什么废话没说完吧,给我坦白从宽。”
“呒呒…非要说的话。”
绿谷用双手包住他的右手,把它捧在手心中揉弄着每个指节。
“我小时候就一直觉得‘爆豪’这两个字真是非常地帅气呢!其实、其实那个时候稍微、有一点点羡慕小胜的姓氏……虽然‘绿谷’也有被老师夸过是个很温柔的名字啦,不过那个时候果然还是喜欢帅气的名字啊!”
爆豪眼见着他的脑袋越点越低、发间的耳朵尖也泛了红,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他能猜到对方的下一句话,期待着他在铺垫了一大堆废话后把结论说出来。
“所以!和小胜组成家庭把姓氏改成‘爆豪’什么的,有种童年梦想成真的感觉啊!比起争夺姓氏让渡权利什么的不如说我很开心啦!虽然温柔的‘绿谷’这个姓氏我也很想保留但小胜ok的话我也完全ok……”
绿谷脑袋低得都快要亲到他的手了。爆豪心里暗爽,将另一只手放到面前的绿色卷毛顶上就是一通揉:“那你可要早点习惯过来啊,‘爆豪出久’。”
这应该是他和绿谷这么多年来最简单迅速达成共识的一次。预料中的冲突没有来,倒是又让绿谷逮着机会表白了。什么从小就喜欢你啊,什么连姓氏都很帅啊,仿佛要把每一样和爆豪相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夸一遍。
爆豪想他是不是低估了废久喜欢自己的程度。那些告白多得像溢出的蜜糖粘在手上,黏腻地让人恶心,又让人有想去舔舐干净的冲动。
明明往前数的话他们的争端更多,往后看冲突也不少。有时候为了调和那些甜味,爆豪也会故意去回想他们的冲突。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交往的第二年冬,绿谷突然提出想让他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他们之间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见家长”的必要。恋爱是瞒不住人的,尤其瞒不住家长——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立刻被家长们兜了个底,隔天就听说妈妈们相约一起吃饭喝茶逛街闲聊了。
虽然双方家长私交甚好,但绿谷说他总觉得没一次由作为子女的他们组织家庭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爆豪无语,但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就快手快脚地预约餐厅准备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他开着车载着五个人往餐厅开去,女士们在后方乐呵呵地谈天,绿谷坐在副驾驶里却紧张兮兮地不停捏衣角搓手指,偶尔后方把话题抛给他都结结巴巴地说不上。
车上所有人少说都互相认识二十几年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爆豪暗地里嘲笑他的神经质,乐得看他被自家老妈问话呛住的窘迫样子。
那家餐厅的出品确实不错,饭桌氛围也一直很好,而让爆豪万万没想到的是,绿谷出久起身上个厕所的功夫,竟然顺路去点了烧酒。
他说难得一家人吃饭应该喝酒助兴,家长们呵呵笑着说应该,而爆豪瞪直了眼睛恨不得用眼神爆开废久的脑袋看看里面冒的是什么泡。
“我开车,不能喝。”
“啊、我忘了……”绿谷手上动作一停,又小心翼翼道,“给小胜点罐可乐?别生气嘛。”
呆子,才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之后如他所料的那样,只小三杯下去,废久就从脸红到了脖子。
他倒不担心废久会发酒疯,毕竟这家伙的疯劲儿只会省着用在工作上;他知道废久喝醉了就只会摇摇晃晃地发呆,最坏的也就是本来就不怎么管得住的嘴变得更加诚实巴巴的什么话都说了。只是他也知自家老妈是个会逮着机会捉弄人的性格,废久今夜怕不是要栽她手里了。
他眼见着饭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了个电视剧标配一样的方向。绿谷引子不怎么主动,胜和光己却开始从他们的工作打算一路问到了生活计划,幸亏废久还是个很会规划的人,借着酒劲儿一五一十地回答了,答案还都让大家满意。见进展顺利了爆豪刚安下心来,就听自家老妈话锋一转问道:“出久你想过以后要收养孩子吗?”
“喂!”对面的人还懵着,爆豪先放下可乐抗议了,他真是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
“我在问出久的意愿你急什么,如果你们准备结婚的话这应该是要优先解决的问题吧?”
“哈?为什么结婚一定要和小孩联系在一起!?”爆豪两眼翻上天,指着绿谷毫不犹豫地揭底,“这家伙光是自己都照顾不清楚,工作忙的时候一天不看就能少吃三顿饭,就这还想让他照顾小孩?隔天就要被儿童福利社撬门了!”
他一通发泄完了,另一边的引子抬手捂住嘴:“哎呀,这孩子真是麻烦胜己了。”
紧接着就听绿谷吧唧着嘴喃喃道:“如果小胜能生小孩就好了。”
操!
爆豪的额角青筋暴起,腾地起身撸起袖子就朝绿谷逼近,没想到绿谷也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绕过桌子朝他猛地一扑抱住:
“小胜一直都是才能MAN啊!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名!所以总觉得生育这种事情也难不住小胜啊我如果要也只想要小胜的……”
这下矜持如引子也没忍住笑出声来,一桌三人笑得根本藏不住。爆豪觉得头疼得要炸了,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绿谷第一次放任自己发酒疯会是在这种场合,他真是当场手刃了这家伙的心都有了。
不过如果不是发酒疯的话这家伙就是在说大实话了,爆豪一想更气更想拍死他了。
饭后他又负责开车载着所有人回去了。车上起初还有些话题在继续聊着,后来就渐渐安静了。绿谷抱着外套窝在副驾里眼皮打架得厉害,爆豪让他想睡就睡,而后打开了车载音响。
歌单还是耳郎强行推给他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原来是她用艺名在网络出道发行的第一张专辑。温婉的女声安抚着饱腹后的疲惫感,绿谷脸埋在外套里安安静静地睡了。
先是胜和光己到了家,爆豪朝两人摆摆手目送着他们进到房子里就麻溜地开走了。车上只剩睡成猪的废久和绿谷引子,爆豪突然也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所幸他们两家是真的离得不远。临近绿谷家的公寓楼时,绿谷引子很突然地开了口。
“胜己,谢谢你。”
这一句道谢没头没尾的,一万种理由在爆豪脑中呼啸而过,但最后他只能点点头应道:“引子阿姨不用客气。”
绿谷引子下车的时候爆豪拍醒了那只猪,他擦了把脸把外套一扔就也跟着下车了。爆豪听到引子嗔怪道真是的把你叫醒干什么,绿谷说还是要把妈妈送回家。然后他就看着一老一少走到了公寓门口,他们拥抱了一阵,终于分开了。引子进了门后绿谷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小跑着回到车上。这个呆子没穿外套出去,回到车上赶紧又把自己窝进了衣服堆里。
回去的路上绿谷没再睡了,心情很好地跟着曲子瞎哼哼。爆豪心血来潮地和他说了耳郎的事情,对方却得意洋洋地说他其实早就从丽日那里知道了。
回到他们的家后绿谷踢了鞋就摊在了沙发上,爆豪要赶他去洗澡,却被他招了招手也拉到了沙发上。
他挪到了爆豪的腿上大方地枕上去,眯着眼睛嘻嘻地傻笑。爆豪把手搭在他的颈上一下一下地挠,而后毫不留情地开始算账:“你是故意点的酒吧。”
绿谷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于是爆豪继续讲:“是想给引子阿姨看的吧。你的脑瓜里肯定都是什么喝酒可以让她觉得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之类的主意吧。”
“哈哈……”绿谷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掌心,不由地叹了一声,“可是妈妈她就是很担心啊,我想让她放心一点。”
“那你还在她面前发酒疯!”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未来的计划啊打算啊结婚的事情当然还有想小胜给我生唔唔唔唔!”
“闭嘴吧!别人酒后吐真言是有一句说一句,你怎么就这么能自己掏心掏肺把脑子里的水都倒出来呢!”
“嘻嘻,小胜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爆豪漫不经心地用拇指刮着他的脸,那上面几点雀斑底下一阵红,也不知是被他搓的还是残留的酒精的缘故。
“那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敢说的话我就喝点酒再说好了。”
你还能有什么不敢说的?爆豪咋舌:“敢出轨就杀了你。”
“那个我才不会啦!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小胜是我追了二十几年才追到手的我怎么会唔唔唔唔唔!”
酒后吐真言,爆豪对此感到满意。
然后没人再说话了,爆豪换成了用两指挠着他的颈侧,绿谷舒服地动了动脖子,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可没有原谅小胜哦。”
爆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后又恢复过来。
他说:“那就不要原谅了。”
“小胜不想吗?”
绿谷直勾勾地看着他,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却不知他的心跳脉搏已经把他出卖了。爆豪能感受到指腹之下愈发紧凑的跳动,废久这种冲动说完狠话又迅速后悔的性格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不想。”
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啊。为什么对单一个体的感情不能是完全的爱或恨呢?把爱与恨、喜欢和讨厌揉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我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爆豪不懂,但他知废久比他更加不懂,越是深陷其中的人越是不懂。
“打你是因为老子那时候真的讨厌你,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消失干净的那种讨厌。‘对不起’什么的屁话老子是不会讲的,所以废久你也不准自作主张地说什么‘原谅’。”
毕竟那三个字无论如何弥补不了真正的伤害。
“……然后就抱着这份没法原谅的恨意去拯救那些被欺凌的人吧,‘人偶’。”
沉默。
好一会儿后,绿谷才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刚才小胜就说了吧,‘对不起’什么的。”
“没有。”
“你说了,我听到了!”
“我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翻身爬起来扑在爆豪身上用力抱住他。
“我想抱小胜了。”
绿谷亲过来的时候爆豪报复地用牙啃了他的嘴唇。
得寸进尺的废物。
他怎么会让这样的废物接近自己到这个地步呢。
明明他们在一起只会产生非常非常多的麻烦。他们性格不合、三天吵架四天打;他们是职业上的竞争对手,工作安排撞在一起还会互相影响;他们的这段关系总会被一部分人反对,而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优秀的血缘后代……除了两个人在一起能拥有短暂的快乐以外,几乎毫无益处可言。
所以有时候爆豪会想,等到他们年老力衰、对那点“快乐”也厌烦了的时候,自己应该会后悔吧。
然而当欧尔麦特问他有没什么后悔的事时,他首先想到的竟是婚姻届上没有被勾选的选项。
他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念到“绿谷”这个温柔的姓氏了。
“抱歉,是我用词不对……胜己的话,应该不会对什么事情感到‘后悔’吧。”
许是见他发呆得有点久了,欧尔麦特重新开口。
“那么……‘遗憾’的事情呢?会有觉得特别遗憾的事情吗?”
他的脑中又一次浮现出“绿谷出久”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但最终他只是摇摇头,说:“最遗憾的也不过是人走得太早而已。”
说的也是。欧尔麦特抿了一口茶,而后郑重其事地将一个长方形的灰色盒子推到爆豪面前。
“今天来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爆豪没有去碰那个盒子,不用多加解释他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其实在你们成为职英之后不久就已经完成了,我本来是不同意用这样的方式去保存One For All的,但是出久他一直都很担心……”
“欧尔麦特,我不会接受的。”爆豪皱起眉头,喷薄而出的愤怒让他的语气变得凶恶起来,“他才刚刚走,你就想把属于他的东西塞给我?”
“我只是代替他把这个交给你而已。”欧尔麦特把盒子一侧的滑片推开,里面藏着一个弧形的凹槽,“选择了出久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不会再逾矩去选下一个人。”
两相沉默了一阵,爆豪终于是把自己的食指按到了那个凹槽处。“咔”的一声,盒子的暗锁被打开了,爆豪用手指轻轻一拨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支未开封的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
废久这家伙啊……
“他把它交给了你就表示所有的决定权都是你的了。如果你不愿意成为继承者的话,就替他找一个合适的人吧。”
爆豪沉默地点点头,将那个盒子重新关好收进随身包里。
欧尔麦特又捧起茶杯,手背上时光刻下的皱纹比以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深了。
“我很好奇如果是胜己你来选继承人的话,会是怎么样的标准呢?”
爆豪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毫不犹豫道:“首先要是个能答出‘欧尔麦特相关百问’的人。”
“哈哈,说的也是呢。”
他们又闲聊了一阵后便结账离开了。爆豪不是个会主动约人出来喝茶聊天的性子,没有废久做引的话他也不知今后还会不会再像这样和欧尔麦特见面了。
走过一个公园时海风吸引了他往更深处走去。下午二时正是个欣赏蔚蓝天空的好时间,于是他站在栏杆边上抬头望天,任由海风贴着他的身体呼呼地吹过。
失去恋人的痛苦比他想象中还痛,但他从中振作起来的时间却又比想象中要短。爆豪有时候理不清这个矛盾,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爱,没有陷得那么深,哭的时候也只是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哭而已。
他养成了摩梭左手的戒指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挠;那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成对的另一枚正挂在他的脖子上,仿佛所有的他们一起经历的过去就这样在他身上形成了个闭环。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废久在他身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爆豪胜己又是爆豪胜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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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四十几,爆豪乍醒了。
他按掉了还没响的闹钟,扶着脑袋进浴室冲了个澡醒神,洗脸刷牙刮胡清洁完了又回房间里换了套头衫和运动裤。
这天他在厨房里准备便当的时间花得比平时多了,临出门的时候稍显狼狈。他在门口穿好了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想要回屋,情急之下也懒得脱鞋了,一边决定晚上回来首先要拖地板一边回房间里把床头柜里一个土黄色的档案袋塞进了包里。
到了医院附近时他看到有人在卖花,过去看了两圈觉得带支玫瑰上去也太恶心了遂作罢。
接近门牌写着“绿谷”的病房时他隐约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推开门果不其然就见到了那个负责的医生正站在病床边上。医生见了他来后缓缓换上了标志的笑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和护士一起离开了。爆豪觉得医生今天的态度有点微妙,一转头就问:“她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啊,和昨天一样在打探你的消息而已。”绿谷耸耸肩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上,“小胜,医生她可是‘爆心地’的粉丝哦。”
“我知道,她平时看老子眼睛都看直了。”爆豪把便当和水果放到床头柜上,抓了把椅子坐下来,“但是刚才看到我就跑了?平时恨不得搬个椅子过来一起吃呢。”
“哈哈,那是因为她昨天还以为你是‘直’的。”
爆豪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绿谷躲过他的眼神,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面前的食物上:“毕竟我也不想有人一直在抱着‘那种目的’地打听你的事情嘛,占有欲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忍不住就说出来了,帮‘爆心地’清理了一个忠实的粉丝,不好意思了。”
今天已经是绿谷出久住院的第十二天了,十二天之前他从崩塌的高楼上摔下来被钢筋刺中,终于是受了他工作以来最重的一次伤。两天前他就提出要提前出院了,愣是被爆豪和一众同事、医生护士又按回在了床上。
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容易就会死了?爆豪无处发泄只能生闷气。
绿谷扒着饭盒吃东西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了那个档案袋,当着他的面就拆了。绿谷嘴上一停,筷子也啪啦啪啦地掉在了医护桌上。
爆豪乐得看他这幅样子,将那一纸填好未提交的婚姻届抽出来:“废久你看好了——”
然后双掌一拍就把纸张烧出了几个洞。
绿谷吓懵了,爆豪倒是淡定地继续把纸片往粉末了撕,最后拉来垃圾桶把碎片都扫了进去。
他把桌面清理干净,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空白的表格一笔一划地填起来,完了以后把纸笔一转,推向了绿谷:
“签吧。”
绿谷嘴里还含着一口食物,他赶紧嚼了两口吞下去了。他战战兢兢地拿过那张新的婚姻届,从“爆豪胜己”“绿谷出久”这两名字开始一栏一栏地往下看,然后赫然发现“婚后伴侣的姓氏”的选项被换成了“绿谷”。
“小胜……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瞬间装满了泪水,饭粒还粘在嘴边就一抽一抽地要哭的样子真是丑得不行。爆豪嫌弃地抽来纸巾按在他的脸上,呛他都这么大个人了真没出息。
因为你总是那么冲动,总是为了救人放轻自己。
爆豪从来不信什么神鬼诅咒一类的东西,当然也不会相信什么预知梦了。他从始至终都只信一件事——
“因为老子比你强啊,比欧尔麦特还要强。”
所以我会比你活得久。
总有一天理想会把你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所以多给我留点什么吧,废久。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