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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3-21
Words:
10,062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904

双生

Work Text:

1
“警察,别动!”
肖站把一只手放进口袋里,好像下一秒就能掏出枪来。听到声响,身前的两团黑影迅速分开,一团向巷子里跑去,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另一团黑影直直的倒在了眼前,地上的大包垃圾为倒下的躯体做了很好地缓冲。

Z市的治安一向如此。
肖站今天很难得的没有出任务,可以按时下班。刚拐进老旧的街道,肖站听到街角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Z市的老区就像是黑帮大本营,老旧的街道里藏着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撞上小混混打架斗殴更是常事。大概是出于职业病吧,肖站向街角跑去,右手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枪。Z市的警察非出任务不得配枪。此刻肖站口袋里只有一副冰冷的手铐。

喝声还是起了作用。跑掉的那个已经无法追上,肖站俯下身去查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王......王一啵。”

2
王一啵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左肩隐隐地发痛。“嘶......”,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意识到自己正赤裸着上身躺在一张床上,左肩上的伤已被绷带缠好。随着动作,头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手铐拷在了床头的金属栏杆上。王一啵在黑暗中仔细辨认着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直到看到床边趴着的人,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王一啵用没有被束缚住的右手,摸了摸那人的脸。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肖站。这个房间他也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和肖站的家。

手掌碰触着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震了一下。肖站抬起头来,又伸手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你这两周去哪儿了?刚才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你?港口......”
肖站像扔连环炮弹一样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王一啵盯着他因许久没休息好而布满血丝的眼。
“既然肖Sir有那么多问题要审我,那应该抓我去警局才对吧,把我私拷在家里......”王一啵稍稍支起上半身,把头靠在床头的栏杆上,“肖警官,这么做似乎不合规矩吧?”
“你知不知道......唔......”
王一啵猛地将肖站拉向自己,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肖站的话语。话正说到一半的肖站唇齿微张,王一啵的舌顺势钻入他的口腔,舌尖划过上颚,与肖站柔软的舌交缠到一起。唇瓣相贴,来不及吞下的津液从嘴角流出。肖站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王一啵舔过他的下唇,又用舌尖在唇边的那颗小痣上轻轻打转。肖站半眯起眼睛,整个人已经跨坐到王一啵身上。
王一啵用右手撩起肖站的衬衣,手掌贴着腰线一路向上抚去,直到抚上胸前的那颗凸起。
“嗯......”
肖站敏感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将王一啵的裤子向下褪去,急切地握住王一啵胯下滚烫的事物。手掌在性器上来回撸动,指肚轻轻抚过性器上的沟壑。王一啵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润滑液。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王一啵把润滑液放在胸口上,伸手将肖站下半身的障碍物通通扯掉。有些冰凉的润滑液落到肖站滚烫挺立的性器上。王一啵用手指蘸取了一些润滑液,向肖站的后穴里送去。润滑液在温热的内壁中融化,王一啵的手指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在后穴中扩张。
“唔......”
肖站坐在王一啵的小腹上,难耐地扭动着腰。手指从后穴中拔出,发出"啵”的一声,汁水四溢。肖站撑起臀部向后坐去,王一啵挺起腰,粗涨的性器迎上了下落的温热巢穴。
“啊......”
肖站在剧烈的顶弄中扬起脖颈,瘦削的身体在上下起伏中有种脆弱的美感。
“肖警官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王一啵左手拽住手铐的连接处,右手在肖站的奶尖上拧了一下。
肖站在持续的顶弄中颤抖着打开了王一啵手上的手铐。
重获自由的左手将肖站仰面推倒在床上,王一啵双手把住肖站的胯骨,性器再次挺进身体。肖站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几下,右手不小心撞上王一啵左肩的伤口,雪白的纱布中晕开点点红色,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红得刺眼。
王一啵却好像并没感觉到疼痛,他调整了一下进入的角度,循着记忆里的敏感点,用力顶了进去。
“啊,那里......”
肖站被顶的腿根发颤,性器的前端吐出透明的液体,后穴却忍不住将里面的事物绞得更紧。王一啵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肖站的性器,随着顶弄的节奏上下撸动。肖站的后穴开始规律性地收缩,王一啵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我要到了......”
肖站的声音软软的,鼻音很重,似乎还带着点委屈。几乎是在说完的瞬间,过电般的快感穿过大脑,白色的液体尽数射在了王一啵手里。王一啵将性器从肖站体内抽出,白色浓稠的液体倾泻在肖站小腹上。

肖站用衬衣将两人的下体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去查看王一啵左肩上的伤口。伤口可能是有些裂开了,但是还好流的血并不多。
子弹从左肩上划过,虽未打进肉里,却还是擦破了皮肤,留下了严重的灼烧痕迹。
“王一啵,他瞄准的是你胸口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一啵拉开被子,在床上找到了一个令自己躺得舒服的姿势。
”肖站,我累了,睡觉好不好。”
肖站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王一啵,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床头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性事总是耗费他太多体力,每次做完他都要喝上一大杯水。他钻进王一啵怀里,刚合上眼睛,王一啵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肖站,如果不看这张脸......你能认出我吗?”

3
“嗯?”
肖站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问得摸不着头脑,刚想回问,沉稳规律的呼吸声从耳后传来。肖站握紧了环在他腰上的那只大手,身体又向后蹭了蹭,与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些。

两周之前,Z市港口到港了一艘商船。海关人员按例检查到港货物。商船的主人是Z市有名的黑帮头目,因额头处有一块暗红色胎记,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红斑。红斑的手下看护着这船货物。成箱的葡萄酒被抬到岸上,接受海关检查。木制的酒箱里整齐地码放着一瓶瓶葡萄酒,木箱底部铺满了用于吸收冲力防震防碰的木屑。
两个海关人员一个拿着清单核对物品,另一个手拿工具准备开箱检查。
“不用检查了,让他们过去吧。” 身穿督办制服的男人从远处走来,向两位关务员说道。
“王督办,可是......”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督察跟我打过招呼了。”然后他冲着红斑的手下扬了下下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督办既然已经开口了,关务员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当天下午,Z市的缉毒科收到线报,有八十斤海洛因流入了黑市。据线人消息,海洛因是红斑手下的帮会负责交易的。作为缉毒科的探员,肖站负责查清这批毒品的来源。同事从海关处要来监控录像,与肖站一起一帧一帧地查看。往来船只,入港、卸货、接受盘查,皆没有异常。红斑的手下及一箱箱的葡萄酒进入画面,关务员正要开箱检查,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镜头打断了检查,肖站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屏幕上的人,忽然感觉胸口凉了半截。自己怎么可能认错,这个放走了红斑货物的人,就是王一啵。
王一啵看着红斑的人运走了所有的货物,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停留在自己身后的摄像头上。下一瞬,他一侧嘴角上扬,对着监控做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寒意袭卷全身。肖站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画面里的这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陌生和诡异。肖站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笑起来嘴角会弯成括弧形状的男孩,竟也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更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嫉恶如仇的少年,如今竟会变成走私贩毒的同伙。
肖站抓起手机,想问问王一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通电话打过去,没有一通被接起。肖站觉得自己整个人要抓狂起来,内心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灼烧着他,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要立刻找到王一啵。
“肖Sir, 你先别着急,啵哥的事儿可能有误会,过两天就查清楚了。”
同事在肖站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王一啵常常来警署接肖站下班,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幸福的恋人。

肖站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觉得脑子里乱得很,但是他相信只要找到王一啵,王一啵一定能解释清所有的事情。

事情发展的却比肖站预想的还要快。当晚缉毒科的警探便去海关总署走了一趟,带回来的消息确认了王一啵并没有得到督察的允许,私自放走了红斑的那批货。并且在那以后,王一啵的同事们就没有再见到他。
警署签发了王一啵的通缉令,通缉令被张贴在Z市的大街小巷。

4
“王一啵,跟我去警署,我们去把事情说清楚。”
“说不清楚的,肖站,你也很明白不是吗?有的东西,是靠法//律解决不了的。”
肖站看着王一啵的眼睛,静静地盯了他几秒,仿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那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警署盯了我一周,最近红斑那边又活跃起来,虽然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你这里了,但是你不要露面。”
“我知道,放心吧。”
肖站拿起公文包去上班了。

王一啵走到书架前,抽出书架第二层第三个文件夹。那是一个外表普通的厚厚的黑色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摞从各种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片段。有的报纸已经发黄,可以看出年代久远。其中最近的报纸是两周前的。这些剪报的内容都围绕着一个人——红斑。
肖站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直搜寻着红斑的消息。
王一啵把剪报装回文件夹里,又把文件夹放回原来的位置。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肖站。

王一啵是十岁的时候被全叔送到福利院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全叔捡来的小孩,十岁那年全叔身体大不如从前,已经没办法照顾自己,所以把他送进了福利院。
福利院里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他不爱与别人说话,常常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十岁的孩子们已经有了拉帮结派的意识,刚来的王一啵混不进他们的圈子,他与独来独往的肖站说话:“我叫王一啵,我以后想当个警察。全叔说警察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警察可以打坏人。”
肖站面无表情的小脸在听到警察两个字时一下鲜活了起来。
“我也要当警察,我要抓光世界上的坏人。”
肖站说这句话时皱着眉头,嘴唇很用力,那副认真的样子让王一啵觉得有些好笑。

王一啵一直都知道肖站与自己不同。肖站的孤独感和使命感仿佛是骨子里带的。王一啵从未见过肖站有家人来看望他。肖站一直努力地读书,努力地考警校。十八岁那年肖站拿着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在王一啵脸上亲了一口。那天肖站笑得那么好看,淡粉色的嘴唇弯成可爱的弧度,含着水汽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王一啵一把把他抱进怀里,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啄了一下。
王一啵自己手上拿的,却不是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全叔嘱咐再三让他改了志愿。全叔希望他报考海关学院,理由是做警察太危险。

王一啵冷笑了一下,或许是在那一刻,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自己的命运,早就被设定好了吧。

5
肖站用钥匙打开防盗门,屋里一片漆黑。肖站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他从里面锁好房门,耳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
“王一啵?”
下一瞬,肖站的右手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一股强劲的力道向手腕处袭来,将他的右臂反着向身后压去。
这么多年在警校的训练早已化为肌肉记忆。肖站抬起左肘,用力向身后击去。身后的人却仿佛料到了他的动作。手肘的攻击被轻易躲开,那人轻巧地抓住他的左手小臂,反剪到身后。肖站双手已经动弹不得,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耳后传来,“肖警官,你也太紧张了吧。”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肖站耳背上,激得原本因为紧张而全身紧绷的肖站抖了一下。皮肤细腻的后颈被人一寸寸地吻过,肖站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在身后顶着自己。
“王一啵,你在家不开灯,搞什么啊。”
“搞你啊,肖警官。”
肖站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上半身被压在木质的餐桌上。王一啵用一只手攥住肖站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肖站兜里摸出一副手铐。
咔嚓。
肖站感觉自己手腕一凉,身后的那双大手得了空闲,两下解开了肖站的皮带,下半身的衣裤也被褪到脚踝。肖站软嫩的臀尖在微凉的空气里细细发颤。漆黑的室内视线被剥夺,身体上的感触被无限放大。
修长有力的手指将有些冰凉的润滑液送入温热的小穴里。
“唔......”冰凉的感触使得内里的肠壁猛地收缩了一下。身后的人安抚似的,伸手在他的一侧臀瓣上揉了揉。伸进内里的手指被光滑柔软的肠壁无意识地绞住,手指熟练地在肠壁上画着圈,摸索着记忆里凸出来的那一点。
“啊......”内里最敏感的地方被人重重按了一下。肖站被刺激的腿根发软,眼角也泛出泪花来。身后的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自己。光滑的指肚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擦,内里渗出更多汁水,肖站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身后的小穴已经被手指肏得软烂,王一啵抽出手指,将带出的汁水抹在肖站的臀瓣上。双手将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臀瓣向两侧推开,挺身将涨的发硬的性器一气儿送入后穴里,温热湿软的后穴将阴茎紧紧裹住。王一啵伸手握住肖站身前挺立的性器,滚烫的性器前端已经分泌出透明的液体。一刻也忍不住了,王一啵开始大力抽送起来,阴茎不时蹭过敏感点,向最深处顶去。
“王一啵,慢......慢一点......”
肖站失神的睁大双眼,泪珠顺着眼角滑出。王一啵俯身上去,捏着他的下巴与他缠绵地吻在一起。
后穴里的顶弄一刻不停,肖站柔软的臀瓣在大力的揉捏下变幻出各种形状,胸前的两粒凸起在与衣料的摩擦中早已变得挺立。阴茎再一次顶住敏感的那一点狠狠研磨,肖站未被抚慰的性器被刺激的射了出来。达到高潮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后穴猛烈收缩,王一啵感觉自己下身被猛地吸住了,又冲刺了数十下,在快感达到顶峰之前抽出,尽数射在了肖站后腰上。

肖站将餐桌上的水一饮而尽,王一啵揉着他被手铐铐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抱着他一起去洗澡。

“肖站,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极光。”
“好,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一起去。”
王一啵抱住怀里的人,把头埋在他的颈弯里,大口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说不出是为什么,肖站身上总是有股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想起十九岁那年,肖站在军事化管理的警校上学,警校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肖站不能使用手机,平时也不能随便出校。王一啵还是常常去找他。王一啵会把小纸条从最老旧的那堵围墙外面扔进去。纸条上是他们秘密的联系方式。
夜里等到室友们都睡了,肖站拿出王一啵白天扔进来的纸条。上面是他们童年时就常常一起玩的解码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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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9点。

4号晚上9点,肖站从那面老墙上翻出去,王一啵背着一个大包如约在墙下等他。
“去哪里?”
“去山上。”

王一啵把带来的白色帐篷扎在山间的平地上,肖站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眼睛出神地望着天上的星星。
“王一啵,我想去看极光。”
王一啵把他拉进帐篷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的半透明糖纸,手电照在糖纸上,在白色的帐篷上反射出淡淡的绿色的光。
“噗,”肖站一下子笑出声来,“你这个一点都不像,我想去看真的极光,咱们以后去芬兰吧,去芬兰好不好。”
王一啵把手电和糖纸扔到一边,双手环住肖站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好啊,我们去芬兰,去看极光。”王一啵低头在肖站的发顶上吻了一下,肖站的头发里有种干净的好闻的味道。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就会有种莫名的心安。

6
两周前,王一啵去看望全叔。全叔一个人住在王一啵小时候住过的那套老旧的房子里,因为腿脚不便,王一啵时常会带些生活用品去看他。

进屋,关门。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全叔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开着的电视机,法治频道的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社会案件。从小就是这样,全叔永远只看法律频道。
“一啵......回来了。”
王一啵转身将买好的新鲜水果放到厨房里,没看到身后沙发上的全叔表情有些怪异。
“嗯,今天轮休。最近腿还疼吗?”

“啪”
玻璃质感与硬物碰撞,发出了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
王一啵转身去看,却看到客厅里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陌生男人。

“毛头小子长这么大了。”额头上有红色胎记的男人将口中的烟圈呼到王一啵脸上,“像,哈哈哈,还真是像,连我都分不出来。”
王一啵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红斑,Z市的黑帮头目之一,社会法制新闻的常客,怎么会出现在全叔的家里,又怎么会找上自己。
红斑却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列了列嘴角,露出因长期吸烟而被熏得暗黄的牙齿,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王一啵,你还不知道吧,我资助了你这么多年,你能有今天,那都是因为我。如今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了。”
王一啵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扭过头去看全叔。全叔低着头坐在沙发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你真以为他一个拿着补贴金过日子的老头能养得起你?当警察、考海关,那都是我的意思,你今天能做到督办,里面也有我一份功劳吧。”红斑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地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今天上午我有一批货到港,王督办只需要去通融通融就行。”

“不去。” 王一啵冷冷地看着他,嘴唇一动撂下这两个字。
红斑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去也没关系。当初想着找一个干净的人养你,免得你沾上帮会里的坏习惯,没想到还真把你养成了三好青年。”红斑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从里面拿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放进嘴里,“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再送你个惊喜好了。”

皮鞋敲击着老旧的地板,随着步伐发出并不清脆的“嗒嗒”的声音,一个身穿督办制服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
那人缓缓抬起头,帽沿投下的阴影渐渐从脸上退去,五官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人长着一张和王一啵一模一样的脸。

7
身穿制服的男人向门口走去,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王一啵突然向他扑去,指尖接触到蓝色制服的一瞬间,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下一瞬王一啵被压着肩膀按在了地上。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现在起,你就毫无利用价值了。”
红斑拿起枪,将枪口对准了王一啵的头部。

“嘭”
子弹从枪口脱离,发出震耳的爆炸声。一个身影却一下子冲到自己面前,用阴影将自己笼罩了起来。面颊接触着冰冷的地面,却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身上、脸上。
“草。”
红斑怒骂了一声。
王一啵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全叔,全身忽地迸出一股力量。他猛地挣开身后的人,趁着所有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飞快地打开房门向外逃去。“嘭”,枪声在他身后响起,子弹打在了推开的防盗门上。

王一啵不敢回家,大街小巷贴满了自己的通缉令,红斑的人又在追杀他,他在外面东躲西藏了两周。直到那天他走在漆黑的巷子里,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跟了上来。王一啵加快脚步,身后的步伐似乎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王一啵闪身躲进门洞里,那人疾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将要靠近门洞的地方戛然而止。“砰,砰”,一时仿佛时间静止,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王一啵深吸一口气,突然蹿出门洞,拽住黑暗中的人影,抡起拳头朝那人脸上狠狠砸了下去。拳头接触到脸上的布料,那人和自己一样,不仅戴了帽子,脸上还戴了口罩。第二拳被那人的胳膊挡住,那人似乎力气极大,一脚踹到了王一啵膝盖上,王一啵后退了几步,一下坐倒在地上,这一下只觉得膝盖和尾椎骨都生生的疼。起身还未站稳,那人拿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指着王一啵的胸口。如果此时扣动扳机,王一啵大概是必死无疑了。但那人却停了一瞬,王一啵得了时间反应,他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向右躲去,子弹擦过皮肤,从他的左肩上划过。此时也顾不得疼痛了,他拐进旁边的巷子里开始拼命奔跑,膝盖却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王一啵的头部被手肘重击了一下,眼里的世界好像失了平衡,他觉得眼皮发沉,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了一句“警察,别动!”
视线只剩下一条缝隙,肖站的脸忽然出现在这条缝隙里。人在死之前果真能看到自己最惦记的人啊,王一啵心里想。下一秒他的眼神失了焦距,整个人完全晕了过去。

8
在家养伤的第三天,王一啵的电话突然响起,一个未知号码,嗓音低沉的男人只在电话里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今晚六点半,跨港大桥下见。”

王一啵戴上口罩又戴好帽子,整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他在肖站下班回家之前溜出门。
六点半,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跨港大桥下面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那人面对着海,似乎在静静地看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身来。
“想找你并不难吧。”
脸上并未有任何遮挡,王一啵盯着他的五官,生出了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所以......我们......"
“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从小被红斑养大,”男人浅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自嘲,”我就像是你的影子,一直活在黑暗里,随时准备替代你这个优秀的弟弟。”
“既然如此,上次你明明有机会干掉我的,当时为什么停下了?你不会要告诉我是因为什么血浓于水兄弟情深吧。”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目标,”男人停顿了一下,“我们都要红斑死。”
“你猜错了,”王一啵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替全叔报仇这种事,我没想过,也做不来。”
面前的男人一侧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笑,“你会帮我的,因为肖站要他死。”
王一啵好像被戳到痛处一般,睁大眼睛使劲盯着面前的男人,“肖站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一个二十多年前被红斑杀光家人的小男孩,一心想要当警察亲手将罪犯绳之以法,努力了这么多年,却没办法在案件有效期内找到足以指控罪犯的证据。你猜,他会不会放弃?”

Z市的案件有效期是20年,20年期限一过,没有破解的案子也不会有人再追查下去。肖站当上警察的第二年,距离那件案子发生正好20年。

“够了,”王一啵狠狠地瞪着他,“别把肖站扯进来。”
男人低低笑了几声,“你不用那么紧张,到时候杀了红斑,我会替你安排,你和肖站想去哪儿都行。”
“红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要接替他的摊子,找我帮你黑吃黑?”
“我对他的摊子不感兴趣,不过,只有红斑死了我才能真正地活着,我不想像幽灵一样活在这世上,王一啵,你是不会明白的。”
“你想要红斑死,那不是很容易么。收集他走/私贩/毒的罪证,他做的那些事,够他死十次八次的了。”
“没那么容易,红斑做事很小心,就算真的出了事,你以为他找替死鬼是件很难的事吗?”海上突然刮来一阵风,男人闭起眼好像静静感受了几秒,“我已经匿名举报了红斑手下一个做白/粉生意的堂口,这几天红斑应该会被请去警署谈话,警察找不到足够证据,最多拘留他72小时。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9
像男人计划的那样。两天以后,红斑被警署拘留了。
肖站下班回来的时候,王一啵正坐在沙发上看社会新闻。

“晚上还要去警署换同事的班。我回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要走。”

肖站把洗好的碗筷放进壁橱里,王一啵从身后抱住他,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手掌在肖站那处揉了两下。
肖站用手肘在两人之间支开距离,“今天不可以做,晚上我还要上班啊。”
“那我用嘴。”炙热湿润的鼻息打在肖站敏感的后颈上,还等不及他做出反应,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
已经有些挺立的性器暴露在空气里,下一瞬温暖湿润的口腔将它包围。
“唔......”
肖站眯起眼睛,纤细的脖颈向后扬去。灵巧的舌头反复舔过阴茎上敏感的沟壑,又在茎头上打着圈舔舐,茎头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猛烈地刺激让肖站双腿发软,他扶住王一啵的肩膀,努力支撑着自己颤抖的上身。王一啵站起身来,揽过肖站的脖子,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他把肖站拦腰抱起,稳稳地放在沙发上,然后又欺身压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从小腹一路向下吻去,双手揉着肖站柔软的腰肢。涨得难受的阴茎再一次进入温软的口腔。王一啵吻着他的茎头,将溢出粘稠液体的铃口吮了又吮。强烈的快感袭来,肖站不受控制地蜷起脚趾,泪水从眼角滑落,发出奶猫似的好听的呻吟声。
王一啵的大手细细揉捏着肖站的阴囊,嘴唇卖力地吞吐着柱身。肖站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挺动腰身,将阴茎向对方的喉咙深处送去。王一啵白玉的面庞沾上了晶莹的液体,嘴唇也被性器磨得发红。视觉的刺激实在是太过强烈,阴茎又一次挺进喉咙的深处,过电般的快感达到顶点,肖站浑身一震射了出来,溢出来的乳白色液体顺着王一啵的嘴角流出,王一啵喉结一动,把嘴里的粘稠液体全都咽了下去。

肖站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大口大口地喝尽里面的水。然后用沾湿的毛巾在自己下身擦了几下,匆忙地套上裤子。王一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肖站,你去哪儿?”
“去加班啊。”
“加班?加班......需要带着枪吗?”王一啵盯着他的眼睛,“你口袋里,我刚才摸到了。”
整理衣服的人顿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了起来。
“我......哎呀,我今天出任务,任务结束忘了把枪......”
王一啵打断他的话:“红斑在警署。”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王一啵,你调查我?”肖站眼睛里的水雾似乎还没消去,刚刚流过泪的眼角还有些发红。
“别去了,好吗?”
“我等了22年,”肖站声音绝望得有些发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有的事法/律解决不了,那我自己去解决。”肖站向门口走去,握住门把的身体却突然晃了晃,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他使劲摇了摇头,想把眩晕的感觉从头脑中甩去,下一秒整个人却好像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王一啵扶住他,他听到王一啵轻轻说了一句“我替你去”。然后便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倒在了王一啵怀里。
王一啵将他抱起,放到床上,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后和他额头相抵。
“肖警官,你当你的好警察,坏事交给我来做。”

水里被动了手脚,肖站可以安稳地睡到明天早上。
王一啵写了一张字条,然后从肖站的公文包里找出了一串办公室钥匙。

夜色正浓,王一啵戴上口罩和帽子,开门融进了这夜色里。

10
王一啵用钥匙打开拘留所的铁门,红斑正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架床上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王一啵走过去把他拍醒。红斑眯起眼睛看他,“你小子怎么来了,我不是就被拘留三天吗,至于来劫狱吗。”
王一啵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递给他,“警察下午把场子端了,堂口的几个人愿意当污点证人,证明货是你搞的。明天你可能就要换地方了。”
红斑打开药盒,把两片白色药片放进嘴里。
“草,这帮警察还挺能闹,你去找万金,他知道该怎么做。”
王一啵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你小子怎么还......”
话还没说完,红斑忽然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王一啵看着他的脸冷笑着说:“你认不出我没关系,还记得肖站吗,那个被你杀了全家的小孩。”
听到这句话红斑猛地睁大了双眼,两只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一啵。他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接着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抽搐着倒在地上。数十秒之后,蜷曲着的身体不再挣扎,生命的特征从他脸上消失。

“砰,砰”
楼下传来两声枪响,整栋楼的警报都响了起来。几十个遮住面部手拿武器的人突然冲进警署。
为首的人戴着一顶棒球帽,黑色的口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一众人攻进警署大厅,戴着棒球帽的男人闯进监控室,对着无人监看的机器结结实实地打上了几枪,破损的线路在空气中冒出火星,四分五裂的显示屏后面冒出缕缕黑烟。

王一啵蹲下用食指探了探红斑的鼻息,随后他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药盒装进口袋里,趁着骚乱走出警署,拐了三条街道,坐进了巷尾停着的最后一辆车里。
五分钟以后,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车子发动,朝着海边驶去。

海面上静静地停着一艘船。

“去吧,都已经交代好了。”
“你......你不走吗?”
男人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淡淡地说:“我不走,我会用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王一啵浅笑了一声,”怪不得你做的这么谨慎。”
“各取所需罢了。”

船只渐行渐远,王一啵看到岸上的那个男人将口罩和帽子扔进风里,然后似乎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11
肖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的头还是有些沉,他揉着太阳穴,昨晚的片段陆续飘回脑海里。
肖站心头一紧,“王一啵!”他朝屋内大喊,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却先摸到了手机上贴着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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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ns(双生)
9月5日 芬兰

肖站赶回警署,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昨夜显然发生了一场恶战,警员们正在清理着现场。肖站路过审讯室,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过头看向玻璃窗外的肖站。
“王......”
双眼对上的一瞬间,肖站脑海里忽然闪过王一啵留在纸条上的字迹。
怪不得,怪不得监控里的人让他觉得那么陌生。

“肖Sir,”同事突然叫住发愣的他,顺着他的目光向审讯室内看去,“没事的肖Sir,海关的事啵哥是受人胁迫,好像是红斑拿啵哥亲人的性命威胁他。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啵哥一直被红斑的人追杀,昨日抓了红斑,啵哥才有机会来警署自首。”
听到红斑的名字,肖站激动了起来,“红斑人呢?”
“肖Sir你没看新闻啊,红斑昨夜死了,死因是服毒,目前调查结果好像说是自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毒药带进去的。”
“自杀?”
“是啊,昨夜虽然有人来袭击警署,但拘留红斑的房间并没有被破坏。也还没查清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来袭击警署。好在也没几个警员受伤,他们倒像是来示威的。”

审讯室的门打开,戴着手铐的“王一啵”跟着警员走出来。走到肖站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直直地与肖站对视,直到警员推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肖站低着头笑了起来,他在心里想“我能认出你,从眼神里”。

12
半年以后,肖站辞了职,买了一张九月五日飞往芬兰的机票。
“王一啵”被判了五年缓刑,需要每年定时去警署报到。海关总署的工作虽然是保不住了,但还是依靠原来的人脉,在交通局谋得了一个职位。

凭借着努力,“王一啵”在交通局一路平步青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体面生活。而在世界的另一端,王一啵搂着肖站坐在雪堆上,看着天上的绚丽光芒。肖站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能映出彩色的夜空。王一啵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上他的嘴巴。

“肖站,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