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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疯子恋爱中请祝福
Stats:
Published:
2020-03-27
Words:
17,806
Chapters:
1/1
Kudos:
18
Bookmarks:
3
Hits:
535

【哥谭/Gotham】【谜鹅】企鹅与狼该如何相处(电影龙虾AU)

Notes:

*本文借用电影《龙虾》的部分设定,在哥谭,单身者到了适婚年龄没有伴侣的话,会被强制聚集起来送到不同的地方接受“治疗”,而阿卡姆疯人院就集中收治单身的罪犯、疯子、精神病人等。他们必须在45天之内找到合适的伴侣结婚,否则会被转化成一种自选的动物,流放到丛林里。而通过参加狩猎抓捕那些逃离到丛林里的单身主义者,可以延长自己的天数。
*标题灵感来自原电影中的一句台词“A wolf and a penguin can never live together”。
*他们不属于我,但是ooc和bug都是我的。我爱他们。

Work Text:

1.

Oswald注意那个新来不久的男人有一阵子了,倒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打动他的地方,而是因为每次狩猎归来,那个人都有着十分漂亮的成绩。
“Edward Nygma,干得不错,”治疗师一个个核对他们带回来的单身者数量,对Edward的成绩赞许有加,一面掏出笔在本子上做记录,“捕获8个单身者,获得额外的8天时间。”
“Oswald Cobblepot,又是0个。”治疗师走到Oswald面前,发出一声嗤笑,用手中的笔敲打着他名字后面大大的0字,“你剩的天数不多了。”
Oswald咬了咬牙没有出声,他已经连续一周毫无收获了,而他被关进这个可怕的地方已将近30天,这30天里他的成绩略显凄凉,只额外得到了10天时间,所以满打满算他也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他瞥向那个叫Edward Nygma的新来者,想不通这个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某个倒霉公职人员的家伙怎么会是个手段高超的狩猎者,八具一动不动的躯体在他脚下依次排开,而他身上的衣服却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Oswald不禁想起Edward刚来的时候,大约在十天之前,按照惯例新来的单身者要上台做自我介绍。而在阿卡姆,如果有什么比狩猎更有趣的活动,那就是嘲讽新人的环节了,人人都等着看台上的家伙出丑。
Edward选择用一个谜语做开场白,结果惨不忍睹,引得台下的疯子们一阵哄笑。
“滚下去吧,riddle man。”
Edward站在台上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不喜欢谜语吗?”
“不喜欢!”有人起哄,四周响起了口哨声。
Edward脸上的笑容褪去,他眯起了眼睛,声音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我没指望你们这群蠢货懂猜谜,啧,你们把气氛全毁了。”
又一个神经病。Oswald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料定此人撑不过45天。

然而现在,恐怕撑不过去的是Oswald自己。

***

“早上好,Room 109,剩余25天。早餐已开始供应。”
电子闹钟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把Oswald从睡梦中叫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去的30天里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这幅光景,了无生气的电子音,死气沉沉的房间——或者说病房、囚室,随便你叫它什么,在阿卡姆,一切似乎都不按常理。
Oswald拖着脚步洗漱完毕,胡乱套上统一发放的制服,准备去餐厅吃早餐。走廊上游荡着疯子和杀人犯,配餐的厨师恶狠狠地盯着你,把一勺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玩意儿扣在餐盘里。Oswald找了个角落坐下,用叉子翻动着他的食物,撇了撇嘴,感到毫无食欲。
他现在陷入了艰难的境地,想单纯通过狩猎延长天数来活命几乎不可能,但这不能怪他不是吗?光是拖着那条瘸腿在森林里走走停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赶上并抓住那些身手敏捷的单身者几乎是做梦。他只能挑那些老弱病残的下手,即使这样也免不了一番恶斗。还有一次他伺机从另一群人手里“偷”了一个昏迷的单身者,那一伙人组团狩猎,捕获的单身者数量按贡献分配,这在阿卡姆是被允许且很流行的方式。Oswald刚入院的时候也试图加入这样的团体,被断然拒绝,那个团体的头儿冲他大笑道:“滚开,瘸子!”
没人真的指望能在阿卡姆这种地方找到伴侣,被送到这里的人大多数会选择尽可能多的狩猎单身者来增加天数,几乎没有人是通过找到伴侣离开这里的。这也正是Oswald眼下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他可不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得想法子逃出去。他从不缺计划,但是他需要有人帮他,他需要同伴。
这时他看到Edward Nygma正端着餐盘向角落里走来,他看起来紧张兮兮的,一路上不断有人试图找他的麻烦,他不得不绕开他们,选了条最远的路。
Edward看准了僻静角落里的这张餐桌,走了过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我能坐这儿吗?”
Oswald迅速挪开自己的餐盘,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微笑上:“Of course,my friend。”
Edward见他这样转头就要走,Oswald赶紧扯住他:“别……别走!”
“谁是你朋友,你松手。”Edward不耐烦地挣脱,把餐盘放在隔壁桌子上,坐下来准备吃早饭。
Oswald顾不上吃饭了,他蹭到Edward对面的空位坐下来,眼神放光地盯着他。
“这儿的食物糟透了。”Edward皱着眉头,用叉子从面前的糊状物里挑出一块碎玻璃,“这简直是对舌头的虐待。”
“我叫Oswald,”黑发小个子清了清嗓子说道,Edward抬起头来看他,仍然皱着眉,“Oswald Cobblepot,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他伸出了手,仰起脸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Edward用叉子拨开Oswald伸出的友谊之手,回了他一个饱含拒绝的笑容:“没兴趣,谢谢。”
Oswald尴尬地收回了手,眼珠转了转,又继续问道:“你到现在为止抓到了多少单身者?”
“25个,”Edward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地说,“剩余60天。怎么了?”
Oswald咽了咽口水,十天抓到25个单身者,这样的成绩在阿卡姆恐怕无人能及。没错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鹅:确认过眼神,这就是我要坑的人。

 

2.

Edward Nygma发现自己被那个瘸腿小个子缠上了,他走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并且试图找一切机会和他搭话,Edward不得不想各种办法避开他。虽然他早知道阿卡姆是个疯子聚集的地方,但是有这么疯的吗?
晚饭的时候Oswald又凑了过来,Edward则已经受够了追逐游戏,安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理他。
“Mr. Nygma,说真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Edward低头吃饭。
“我打算逃出去,但我需要有人帮忙。我是说我们都想离开这儿对吧,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Edward继续低头吃饭。
“……而我相信,Mr. Nygma,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Edward喝了口汤,继续吃饭。
“……我可以把我的布丁给你。”
Edward抬起了头,目光冷峻:“穷人有,富人想要,人吃了就会死。我是什么?”
Oswald瞪圆了眼睛:“又是谜语?”
“答案是nothing。”Edward把空盘子一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附身盯着Oswald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Mr. Cobblepot,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请不要再纠缠我了。”
Edward的眼神像一匹盯着猎物的狼,把Oswald牢牢地钉在了椅子上,他向后靠着椅背,压迫感令他说不出话来。Edward顺手拿走了他餐盘里的布丁,转身离开了。

***

对Edward来说,要想长久地留在这里不被变成动物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只需费点心思在丛林里布下几个陷阱,设几处机关,就能抓到不少单身者。那群无知的蠢货,丛林生活让他们变得像动物一般丧失理性。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天数完全足够,无须担心,因此那个小个子的提议吸引力不大。
只不过他低估了Oswald的热情和执着。
Oswald几乎是掐着指头算日子,他可不想真的留在这里等天数耗尽被变成企鹅,他可是要成为king of Gotham的人,他的野心不允许他被改变物种。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在凌晨三点偷偷溜出来敲Edward的房门。
对方顶着一头乱发和惺忪睡眼把门敞开一条缝,一见是他,马上又要关门,Oswald眼疾手快抢在门锁扣上之前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Edward眯着眼看他,一只手仍然撑着门。
“这儿的人都疯了,没想到吧。”Oswald咬着牙说,一边用力推着门。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三点零五分。”
“凌晨。”
“没错,快让我进去,有人来了。”Oswald紧张地朝走廊里看了一眼,急切地说。
“等……你?”Edward一个没留神,被Oswald从他胳膊下的空隙里钻了进来。该死,他忘了对方比他矮那么多!
Oswald钻进屋,松了一口气,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Edward才注意到他是光着脚的。
“你为什么不穿鞋?”Edward实在受不了有人赤脚在自己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把他拎到床上坐着。
“确保没人听到我的脚步声。”
“……你的脚步声这么有特点不会听不见吧?”
Oswald白了他一眼, 无暇和他争论,开始游说Edward加入自己的逃脱计划。Edward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揉着眼角打着哈欠,并没听进去多少。
“……我只剩下20天了,”Oswald掰着指头说道,“你得帮我,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我在哥谭还是有些关系的,接应不成问题。我们得尽快行动,等我真的被变成企鹅一切就都晚了!”
Edward噗嗤笑出了声:“企鹅?你选择的动物是企鹅?”
Oswald感觉受到了冒犯,他挺直了腰板凶巴巴地瞪着Edward:“在哥谭,所有道上混的都知道我的名号,the Penguin,我劝你最好放尊重点。”
Edward脑内出现一只西装革履的帝企鹅领导黑帮打打杀杀的场面,这让他笑得更厉害了, Oswald转身摸起一个枕头砸在他脑门上,低吼道“闭嘴!”。
Edward抓住枕头止住了笑,他看着Oswald突然说道:“你知道吗,雄性帝企鹅为了给蛋保暖会把蛋放在脚上,是不是很厉害。”
Oswald闭上了眼睛,他有点后悔来找这个人了。
“你到底帮不帮我?”
Edward收起笑容,他站了起来,恢复了严肃的表情:“Mr. Penguin,以我的能力,我不需要担心剩余天数的问题,帮助你对我毫无益处,我在这里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Oswald从床上跳下来,站到Edward面前,毫不示弱:“噢得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就是这么个胆小鬼?你不会甘心待在这种地方的,醒醒吧!”
他们相对怒目而视,最后Edward让步了,他重新退回椅子上坐下。“说说你的计划吧。”
Oswald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真的起作用了,他仍傻站在那里,直到Edward对他打了个响指。
“计划,哦,我的计划,”Oswald回过神来,开始踱步,“首先,我们得组队狩猎,我需要更多的天数,然后再做打算。”
Edward一脸失望:“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和没有计划有什么区别。”
“哦,聪明人,你恐怕忘记了,我剩余的天数只有你的三分之一。”Oswald语带嘲讽,“我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当然,如果能在这不多的时间里找到‘心仪’的伴侣——”他用两手比了个引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
“为什么不可能?”
“……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Oswald停止了踱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Edward。
“我是说,”Edward缓缓站了起来,“你和其他人一样蠢,以至于连最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
“我洗耳恭听。”Oswald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像你说的,只要找到‘伴侣’,就可以从这里光明正大的出去,”这回轮到Edward开始踱步了,“根本不需要担心剩余天数的问题。那么,我们只需要——”
他踱到Oswald面前停下来,戏剧性的停顿之后露出揭晓谜底时的得意神情:“——假扮成情侣就好了。”
Oswald湖绿色的眼珠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认真的。”
Oswald连连摇头后退:“不行,你和我?不可能的,这行不通。”
Edward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了过来:“你到底还想不想逃出去?别忘了是你来找我组队的!”
Oswald试图挣脱未果,Edward像只咬住猎物的狼一般,力气大的惊人:“这太离谱了,没人会信的!”
Edward凑得更近了:“他们会信的,只要我们演的足够真。”

 

3.

“早上好,Room 109,剩余20天。早餐已开始供应。”
像无数个沉闷的早晨一样,Oswald伴随着闹钟一成不变的电子音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第一个跳进脑子里的念头是:从今天开始他要和Edward伪装“情侣”了。
昨晚他们在达成共识之后又花了点时间简单地制定了计划,几乎整晚没睡,Oswald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看到一个顶着俩黑眼圈一脸愁苦的自己。他想不通到底是迫于Edward的气势还是缺乏睡眠昏了头,自己竟然会同意如此离谱的计划。这计划是否有效另当别论,他首先得学会如何克服这过程中的尴尬并把戏演的足够真。
事实上Oswald从小到大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个站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伞童,现在已然手握哥谭地下世界的大权。醉心于金钱和权利的博弈,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感情生活,而且单身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便,他也从未考虑过理想伴侣的条件,更不知道情侣之间该如何相处。说白了,让他去谈恋爱,还不如直接给他把枪让他杀出阿卡姆来得痛快。
Oswald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套上黑白条纹的病号服,却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临出门前他又看了眼镜子,并确信他这么做绝对是被Edward胁迫,而不是自己对他莫名产生的些许好感。

Oswald走出房间,看到Edward已经等在走廊尽头。
“早上好,Oswald。”
Oswald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还叫他Mr. Penguin,今天就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他们还没有这么熟吧?
“咳……早上好,Mr.……呃,Edward?”Oswald感到浑身别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叫我Ed。这样显得比较……”Edward抿着嘴想了想,试图寻找一个合适又不是很尴尬的词,“嗯……亲密一点。”
他们汇合之后一起前往餐厅,身边多了个人让Oswald不太适应,一路上Edward都在旁边不停地跟他讲今天的计划,包括一起用餐,一起狩猎,一起散步等等。Oswald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努力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Edward的计划总结一下就是做什么都要一起,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他想不通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有什么好,不腻吗?
等到了餐厅,Edward才终于闭了嘴,他们端着餐盘开始寻找位置。Oswald习惯性地往角落里走去,Edward突然伸腿绊住他,Oswald一个踉跄,差点失去盘子里的香肠。他稳住脚步气冲冲的扭头正要发作,却发现Edward正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往中间走。Oswald不解其意,但还是跟着Edward走向中间的空桌,一路上不断有人冲他们投来疑惑和惊讶的目光,甚至有人对他们吹起了口哨。
Edward小声提醒他:“笑。”
“啊?”Oswald转头,发现Edward正一边对他深情微笑一边咬着牙从嘴角挤出两个词儿,“快笑。”
Oswald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他们剧本的一部分。

假装一对幸福的情侣,脸上要挂着幸福的傻笑。

于是他们一边傻笑着一边走向大厅中央的餐桌,Edward选这条路是有原因的,这能够让大部分人都看到他们,这相当于公开宣布:我们搞在一起了!

Oswald从没觉得餐厅这么大,走到一张餐桌的路这样长。等他们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终于在餐桌前坐下之后,Oswald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傻的冒泡,更别提对面的家伙坐下之后没多久,就拿起他盘子里的鸡蛋开始帮他剥蛋壳。
“……你干什么?”
“剥鸡蛋壳。”
Oswald抑制住把Edward的脑门当鸡蛋敲了的冲动:“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Edward抬起头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你……没谈过恋爱吧?”
Oswald几乎把勺子柄捏断:“那又怎么样?我不像你,恋爱大师,我每天要做的事儿多着呢!”

“瞧瞧,这是谁和谁搞在一起了?”
有几个人朝他们围拢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曾拒绝Oswald的某狩猎团体的头儿,Aaron Helzinger,他是个一脸横肉的大块头,在阿卡姆没人敢轻易招惹他。Oswald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今天确实有些招摇,他不想惹麻烦,结果却被麻烦找上门来了。
“嘿,企鹅,想不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嗯?”Aaron站在桌边,庞大的身躯投下一道阴影,他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向Edward,后者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剥好的鸡蛋放回Oswald的餐盘里,没理会这群人。
Aaron见自己的话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有些恼怒,他拉过椅子挨着Oswald坐下,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把,又转向Edward,语气轻佻地问道,“嘿,riddle man,跟我们说说你看上这只企鹅哪儿了呗?”
Edward终于抬起头,冷冷地说:“别烦他。”
“嗯?你说什么了吗?”Aaron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大声说道,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Oswald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嘿,我劝你态度好点,否则……”Aaron边说着边把另一只手伸向盘子里剥好的鸡蛋。
说时迟那时快,Edward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抄起盘子里的餐叉狠狠插在了Aaron的手背上。

Aaron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餐厅,鲜红色的血溅在Edward的镜片上,他俯身盯着Aaron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过,别烦他。”
Oswald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几乎成了冻鹅,有好一阵子他只是傻坐在椅子上看着Aaron流血的手,又看了看Edward,后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中混杂着灼热的疯狂和冰冷的杀意,那如同狼咬住猎物咽喉一般的凛厉气息又回到了他身上。

“Oswald,”突然被叫住名字,Oswald颤抖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发现Edward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摘下眼镜用桌布优雅地擦掉血迹,“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扫兴的地方。”

 

4.

Edward渐渐适应了黑暗,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盯着地板上的一小块光斑,那是从门上的观察窗里透进来的昏暗灯光。
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他被几个医生和保安带走,被罚关禁闭一天,禁止狩猎一星期。他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影响不大,不知道Oswald怎么样了,他只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Oswald担忧的神情和他拼命向医生解释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身影。

“啧。”
黑暗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嘲讽,Edward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他自己,或者说,是Riddler。
“在想那只笨鸟吗?这才认识没多久,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啊。”Riddler斜倚在门边,Edward只能借着光看到他大概的轮廓,奇怪的是,虽然同样穿着黑白的病号服,另一个自己看起来俨然杂志男模一般光彩四射。
“你来干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Edward没好气地抱怨道,把早上那场骚乱归罪于Riddler。
“Wow,火气不小,”Riddler调侃着另一个自己,“你应该感谢我出手保护你的小男朋友,看他被吓得哆嗦的样子,像只迷路的小鸟一样让人心疼……”Riddler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早上发生的那一幕。
“他不是!我们不是……听着,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Edward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Riddler说的话,自己的确是为Aaron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他不喜欢看到Oswald被那样对待,那蠢货不该用他的脏手碰他……
“你的计划?”Riddler朝他走过来,借着那一小束光,Edward看到他的轮廓忽明忽暗,“是我们的计划才对吧。我不得不提醒你,”Riddler凑到他耳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出的主意,你定的计划,我们难得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Edward又一次意识到Riddler是对的。不然他大可在那天晚上就拒绝Oswald,把他赶出门,然后靠狩猎延长天数在这里无休止地待下去。究竟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或许是那句“你不会甘心待在这种地方”打醒了他。奇怪的是,才认识几天,Oswald似乎就看透了他,Riddler也看透了他,是他一直看不透他自己。
“OK,我们的计划。只要你别再像今天那样出来捣乱,随你怎么说都行。”Edward冲着空气挥了挥胳膊,试图赶走Riddler那张恼人的脸,“还有,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和Oswald甚至都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是吗,那真可惜。”Riddler用手肘支着墙,居高临下地看着Edward,脸上仍旧挂着自信的微笑,“我还挺喜欢他的。他挺可爱的不是吗?当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老天,我真想亲他……”
“闭嘴!”Edward终于忍不住对着他吼了出来,Riddler不见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压抑的寂静。

接着,他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不是他的幻觉。
“Ed,是你吗?”
“Oswald?”Edward从墙角站了起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很快就在墙上半米多高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孔洞,他猜测是之前被关禁闭的人凿出来的。
“太好了,真的是你!”Oswald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Edward看到那个小孔忽然变暗,推测是Oswald走到了墙边。
“是我,你怎么也被关禁闭了?”Edward凑过去对着小孔说话,庆幸Riddler这会儿不在,不然不知道他会怎么评价这一幕。
“因为早上那事儿呗,你被带走没多久我也被关起来了。”Oswald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不想一个人待着,那伙人肯定会伺机报复的。”
Edward突然感到一阵愧疚,但是这感觉转瞬即逝。这只是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的小小牺牲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Edward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对面传来布料和墙壁摩擦的声音,他猜测Oswald靠着墙坐了下来,于是他也照办,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Ed,”Oswald犹豫着开口,“今天发生的事也在计划内吗?”
“……算是吧。”当然不是。
“噢。我猜我们演的挺像样的吧?”
“……嗯。”不,那不是演出来的。
“不过你可惹了大麻烦了,那家伙一直看我不怎么顺眼,”Oswald自嘲地笑了一下,Edward能想到他耸了耸肩一歪脑袋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恐怕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当然我们也待不了几天了对吧?”
“他并没有那么难对付,毕竟现在我们是两个人。”总算说了句实话。

禁闭室的设施极其简陋,还很黑,所以能有个人说说话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他们就这么隔着墙聊起了天,在黑暗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Oswald聊了很多他自己的事,而Edward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扮演一个倾听者。起初他还对Oswald这种毫无防备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后来逐渐发现他们有着许多共通点,他很久没有和谁像这样自在的聊天了。直到Oswald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剩Edward独自一人盯着浓稠的黑暗,听着墙壁另一侧的呼吸声,也靠着墙睡着了。

 

5.

结束禁闭的第二天,他们又回到了公众视线。经历了这场骚乱,几乎人人都默认了他俩是一对儿,而Edward的大胆行径也让之前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找他们麻烦的人望而却步,简而言之,就是现在大家见了他俩基本都绕道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被禁止参加狩猎活动,Oswald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是看到Edward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开始享受起难得的清闲时光。吃了亏的Aaron手上缠着厚的夸张的绷带,和他那伙兄弟经常在不远处哀怨地盯着他们,但是没再来找过麻烦。这让Oswald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和Edward双双走过Aaron面前时腰板也挺直了,脑袋扬得高高的,Edward看着他觉得还真像一只自命不凡的企鹅,只是他没敢说出来。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午餐的时候,他们照例坐在显眼的位置,Oswald一边咬着叉子一边说道,“这点惩罚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损失。当然硬要说的话,错过了那天晚上的宴会是有点儿可惜。”
定期举办的宴会是特意为单身者们提供的社交娱乐活动,意在让大家互相了解,提高找到伴侣的几率。在晚宴上会有比平时丰盛许多的食物,还有助兴节目,是人人都不愿错过的放松和寻乐的机会。
这时狩猎的铃声响起,周围的人们纷纷带上装备离开,剩下的那些被罚禁止狩猎的人则排起队被赶回房间待着,直到其他人狩猎结束。Oswald和Edward两人走在后面,Edward突然放慢脚步,低着头若有所思。
“Ed?”Oswald回头看着他,发现Edward脸上明显写着:我有个主意。
“Oswald,你说的对,错过宴会的确很遗憾,”Edward抬起头,露出狡黠的笑容,“那么,我们不如做点什么弥补一下这个损失。”
说完,他转头看向左边的那条走廊,Oswald马上会意,也咧嘴笑起来,两人从队尾溜了出去。

***

他们顺着走廊溜到了厨房。
这会儿是狩猎时间,整栋楼几乎没人,守卫们也大多都在守着那些关在房间里的人。一走进空荡荡的厨房,Oswald就马上走过去翻起了冰箱,过了一会儿Edward就听见他失望的声音隔着冰箱门传了过来:“这群小气鬼,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Edward本来在研究烤箱和煎锅,听Oswald这么说,疑惑地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看:“我倒是看到不少东西。牛奶,焦糖,黄油,面粉……”
“没有布丁,没有蛋糕,而这些,”Oswald失望地拎起一瓶牛奶摇了摇,“可离我想的晚宴差很远。”
“别着急,馋鬼,”Edward挽起了袖子,开始在冰箱里挑选食材,“在吃到美味之前,你得学会等待。”

Edward喜欢做菜,且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Oswald吃惊地看着他熟练地忙碌着,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桌吃的,最后仔细地用喷枪烤好布丁上的焦糖,小心地摆在桌子上。
“Mr. Cobblepot,”他站在桌边夸张地张开双臂,“我们的晚宴可以开始了。”
Oswald站着没有动。他出神地看着面前的一桌食物,脸上一瞬间闪过悲伤的神色。
Edward有些慌乱,Oswald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高兴起来,反而一脸要哭了的样子,自己做的菜这么糟糕吗?
“呃,我以为你会喜欢焦糖布丁的。”
“什么?……噢,不,不是。”Oswald回过神来,抽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很久没有人给我做吃的了,这些让人怀念的食物香气,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真的非常想她。”
Edward看着那双伤心的绿眼睛盈满泪水,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想拥抱Oswald的冲动。
但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希望合你胃口。”
他们坐下来,开始切牛排,分整块的蛋糕,大口喝汤。Oswald对Edward的手艺赞不绝口,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两人将一桌食物一扫而光。
吃掉最后一口布丁,Oswald满足地摊在椅子上,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我得说,幸好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不然我可能真的会被养胖,变成企鹅。”说着摸了摸肚子,Edward被他逗乐,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天色渐暗,吃饱喝足的两人想着找点乐子,于是他们胡乱收拾了一下厨房的残局,轻手轻脚地穿过昏暗的走廊,又偷偷潜入空无一人的宴会大厅。因为怕被发现,他们没敢开灯,Edward率先走了进去,他记得大厅里有一架钢琴。
“嗯……Ed?”Oswald跟在后面不确定地说,“狩猎快结束了,我想我们得回去了。”
黑暗中回答他的是钢琴清澈的音色,那是一曲他熟悉的旋律,Edward的歌声响起:
“The fire has gone out
Wet from snow above
But nothing will warm me more
Than my, my mother's love...”

Oswald瞪大了眼睛,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的声音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琴声停了,Edward转过身,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只能看清Oswald模糊的轮廓。他想了想说道:“我能令你热泪盈眶,也能令人死而复生,我诞生于刹那,弥留于永恒。我是什么?”
“……Memory.”
Oswald沙哑的嗓音让Edward心里一紧,他犹豫着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关禁闭那天你睡着了,梦里一直在哼唱这首曲子,我猜它一定对你有什么意义,刚好我也会唱……”他没敢再说下去,他听见Oswald又一次抽泣了起来。
哦老天。他感觉自己今晚一直在做错事。

“在我小时候,每天晚上我的母亲都会给我唱这首歌,哄我入睡。”Oswald的声音很轻,仍旧带着鼻音。他拖着脚步朝钢琴走了过来,抬手抚摸着琴键,好像回忆起什么一样露出温柔又脆弱笑容。
Edward不忍心出声打断,他看着Oswald忧伤的绿眼睛从钢琴上移到自己脸上,那其中包含的复杂情绪令他吃了一惊,慌忙又将手指放回琴键上,深吸了一口气,柔和的音符再次流淌而出。他们伴着旋律合唱,歌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
“The path is dark,
So dark I cannot see.
But I will not fear......”

***

之后,在惩罚结束的这天晚上,他们递交了伴侣申请。

 

6.

申请不出所料很快就得到了批准,这意味着Edward的计划进行到了关键的一步,而接下来更是一个挑战:他们将以情侣的身份搬到双人间共同生活。
拿到房间钥匙的当天晚上,Oswald表现出超出寻常的热情和兴奋,一度让Edward怀疑他的动机,这让他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我不禁注意到你的反应有些过头,有什么值得你这样高兴的吗?”
“当然,my friend。”Oswald拎起钥匙晃了晃,脸上充满兴奋的神色,“这可是双人间!我是说,我们将有更大的衣柜和卫生间!”

***

正如Oswald所说的那样,双人间不仅空间大一倍,衣柜和卫生间也比单人间大得多。Edward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需要那么大的衣柜,所有的衣服都是阿卡姆统一配发的,全塞进去也填不满一半啊?卫生间里更是放了一个占地面积夸张的浴缸,几乎容得下两个人。还有擦的明晃晃的镜子,让Edward感到不适,他很担心Riddler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里面,然后赖着不走。
Oswald在偌大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高兴地拍了拍比他还高的衣柜的门,又在双人床上成大字型躺了下去,发出满足的轻哼。
“Edward,你不来试试吗?这张床真是太棒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Edward皱着眉头看着Oswald穿着外衣躺在他的床上,他受不了有人弄乱他的床!
然而,现在这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床了,他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他要和Oswald分享一张床了。
“Oswald,不要穿着外衣躺在床上。”Edward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向前一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我想既然我们要同……要住在一起了,得制定一些规矩,鉴于生活习惯的不同……”
“噢得了,Ed,”Oswald从床上抬起头来,有点好笑地看着Edward一本正经的样子,“想想你的计划,咱们不会在这儿待太久的,放松点儿。”
Edward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他局促地站着,一个词儿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一下下推着鼻梁上的眼镜。

“啊哈,你在紧张什么呢?”
Riddler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上,正扬起眉毛看着他。Edward用力摇了摇头,Not now!他在心里绝望地喊着。
“这感觉一定很不错吧?瞧瞧这只快乐的小鸟,你有羽毛的可爱朋友,他正躺在你的床上。”Riddler勾起嘴角,他伸出手抚摸Oswald的脸,手指顺着脸颊滑过他尖尖的下巴。这一举动令Edward心跳加速,他干咽了一口,额头泌出了汗珠,眼镜也几乎滑脱,他下意识地又推了一下。
Oswald像看疯子一样看着Edward傻站在那里折腾自己的眼镜,他从床上跳下来,不耐烦地走到对方面前一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你的眼镜到底有什么毛病?”
Edward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了起来,唯一清晰的是Riddler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他跟在Oswald身后,在对方低头翻看手中的眼镜时俯身贴近,用鼻尖轻轻扫过Oswald的侧颈,然后炫耀般地抬起眼睛观察Edward的反应。Edward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Oswald显然对Edward正在经历的事一无所知,他把眼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个来回,觉得没意思,轻哼了一声,正想物归原主时,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抓住,令他毫无防备地哆嗦了一下,眼镜差点脱手而出。他抬起头,看清Edward的表情之后愣住了。
Edward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带着玩弄猎物一般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Oswald:“我承认我们在逃脱计划上合作的很愉快,但是,Mr. Cobblepot,既然你要住在我的房间里,我希望你至少懂得怎么守规矩。”
“你的房间!”Oswald尖叫了起来,气愤令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你竟敢这么说!别忘了是我把你从疯子堆里救出来的,是我给你指了条明路,没有我你还……”
Edward捏住他手腕的力气突然加大,Oswald吃痛倒吸一口气,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Edward冷哼一声,几乎把可怜的小个子男人从地上提起来。
“亲爱的Oswald,我想你恐怕还有一些误解。”Edward轻而易举地从Oswald手中取回眼镜,松开了手,重新将眼镜架在鼻梁上,“你需要我。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Oswald在手腕被松开的瞬间迅速倒退着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你这个疯子!变态!怪胎!”他站在角落里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狠狠咒骂着,然后冲进浴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

Oswald坐在浴缸里,让温热的水和泡沫包裹着自己,泡澡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但是他仍在为刚才的事生Edward的气。他搞不明白那个四眼书呆子突然发什么疯,有时候他会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Oswald搞不清自己更喜欢温柔无害有点害羞的Edward还是冷静残酷诡计多端的Edward。
不不不,自己哪个都不应该喜欢!他潜下去让水漫过自己的脑袋,似乎这样能把奇怪的念头都冲走似的。
然而这并不管用,于是他现在开始生自己的气了。

浴室外,Edward也在生自己的气。
刚搬入双人间的第一天晚上就和自己的同居室友吵了一架,这可不是个好的开始,Riddler的出现更是火上浇油。Edward坐在床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试图理清头绪,自己这种没来由的恼火和挫败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也许是Riddler做了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又也许是他已经分不清在自己的剧本中,究竟哪些是逢场作戏,哪些是真情实意。
浴室的门打开,Oswald走了出来,抬头对上Edward的视线,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打定主意要把Edward当空气。
“Oswald,我……”Edward抬头看着他走过,Oswald从藏在镜片背后的栗色眼睛里读出了歉意,但是他并不打算原谅他,至少现在不。
他径自走到床边,率先宣布对这张床的主权:“很抱歉我不习惯和别人分享一张床,所以请你想别的办法吧。晚安。”说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Edward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Oswald这种明显耍赖的行为,刚刚生出的些许歉意一扫而光,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等等,这不公平!”
“噢,是吗?”Oswald咬着牙气呼呼地把被子从对方手里拽回来,“现在你又要谈公平了吗?”
“Fine。”Edward决定不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Oswald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你干什么?!”
“睡觉。”Edward背对着他用被子盖住自己,头也不抬地说。
“你!你不能……我们不能……”Oswald瞪圆了眼,他没想到Edward真的会和自己挤一张床。
“别像个小女孩一样吵吵嚷嚷了,闭上嘴赶快睡觉。”Edward转头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然后又转回去不作声了。
他们赌气僵持了一会,最终Oswald妥协了:“看在咱们计划的份上,我暂时允许你睡我的床,一人一半,不许越线!”
Edward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Oswald关掉了灯,重新躺了回去。
他们在黑暗中背对背沉默着。Oswald动也不敢动,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背后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如此近如此真实,让他越发疑惑为什么双人间的浴缸那么大,床却这么小。
Edward也并没有入睡,他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灵敏,身后的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他忍不住想象起Oswald睡着时的样子,他还会不会再次哼唱起那首歌?

两人各自胡乱想着,最终还是在压倒一切的睡意下进入了梦乡。

 

7.

第二天,哥谭市迎来难得的好天气,一大早,阳光就迫不及待地照进阿卡姆病院五楼角落里的房间,试图把睡在床上的人唤醒。Edward翻了个身躲避刺眼的亮光,却冷不丁差点撞上Oswald毛茸茸的脑袋。这一下令他顿时睡意全无,他忘记自己床上还睡着另外一个人了!
Oswald蜷缩成一小团睡在被子下面,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着,阳光给他蓬乱的黑发染上一层金雾,也令他的神色柔和安详了许多。Edward从未见过面前的人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情,平静、满足却又脆弱,他禁不住想Oswald经历了什么才会采用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自己只要一伸胳膊就能把这只小鸟整个搂进怀里,然后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和颤抖的睫毛……
Oswald发出一声迷糊的低吟,把Edward从清晨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之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猛地一躲,仿佛想从引诱他的神秘力量中抽回自己一样,结果忘记这张床的尺寸经不起他这么挪腾,一翻身连人带被子从床边掉了下去。
Edward仰面躺在地上,脑袋在床脚狠狠磕了一下,顿时满眼都是金色的星星。他揉着脑袋从地板上坐起来,伸手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脑袋还一跳一跳地疼着,他也顾不上这些,急忙去看床上的人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一抬头,就发现Oswald正从床上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任谁大早上睡的正香突然被扯掉被子都不会开心吧。
“你疯了吗?!”睡眠不足和起床气令Oswald活像一只暴怒的帝企鹅幼崽,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看看才几点,闹钟都还没响呢!”
Edward抱着那团被子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看对方睡着的样子看得入了神掉下床吧。他支吾着站起来想爬回床上,手中的被子就立刻被Oswald一把拽了回去。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们谁也睡不着了,两人干脆就这么裹着被子倚在床头。Oswald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起床气,开始闭目养神。
Edward在旁边突然开口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Oswald眼都懒得睁开:“没有,我也不在乎。”
“我杀了我的女朋友。”说完Edward神经质地笑了起来。Oswald这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女朋友”三个字令他的心跳诡异地变了节奏。
“说出来可能有点怪,”Edward盯着天花板,表情如同在回忆一场梦,“她是我的一生挚爱,可是现在想起来我并不觉得悲伤。”
Oswald翻了翻眼珠,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暴躁,于是不耐烦地打断:“Sir, please.我不想听你的感情故事。”
“不,你没明白,”Edward转过头,眼神中夹杂着几分狂热,“她的死改变了我,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变得……更加强大,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
“哈?”Oswald听的一头雾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情感是错误之父。头脑中的化学反应会使我们分心,令我们止步不前,”Edward继续说道,低沉的声音如同梦呓,Oswald甚至分不清他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自己说话,“像你我这种人,还是不要爱上什么人的好。”
说完这句话,Edward便不再出声。Oswald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两人沉默着坐在晨光中,各自想着心事。直到闹钟的电子音响起之前,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

吃早餐的时候,Oswald突然提起来:“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呗。”
“?”Edward抬起头,不明所以,“为什么?”
“就想听听。”Oswald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戳着土豆泥,Edward注意到盘子里的食物并没有怎么动。
“她死了。”Edward冷冰冰地说,“就这样。”
“你不想她吗?”
“我很感激她,她让我变得完整。”
“嗯……那就是想了。”Oswald扔下勺子,在胸前交叉起胳膊靠回椅背上,“我吃饱了。”
Edward从眼镜后面观察着他:“你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我不饿。”Oswald移开视线,“你不介意的话,我先失陪了。”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Edward隔着桌子一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不会在跟一个死人吃醋吧。”
Oswald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惊愕、羞耻、恼怒,通通汇聚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用力甩掉Edward的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别太高看你自己了,Mr. Nygma,别忘了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还是别让你自己入戏太深的好!”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Edward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8.

直到午饭过后,Edward都没有再看到Oswald,他也没费心去找,眼下的状况令他们都始料未及,暂时的分开独处对彼此都有好处。之后,临近晚饭时分,Edward又一次被几个守卫带走了。
他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门上贴着“Hugo·Strange 阿卡姆首席精神病专家”的字样,Edward推开门走了进去。
Hugo Strange是整个阿卡姆病院的管理者,他是个带着圆眼镜留着小胡子的光头男人,当他用他那双小眼睛盯着你时,似乎能看透你的灵魂。
“Mr. Nygma,请坐。”他慢悠悠地和Edward打招呼,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我是Hugo Strange,这里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Hugo。“
“我知道你是谁。”Edward面无表情地说。
Hugo并没有因为Edward不友好的语气而生气,他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观察着Edward:”我想你一定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吧。”
“不,完全没有。”
“噢?”Hugo扬起了眉毛,“说说看。”
“你想知道我和Oswald相处的如何,尤其是我们今天一天都没有在一起,你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Edward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推断一口气说了出来。完美,他想,你难不住我。
“没错,你很聪明。”Hugo满意地点点头,“事实上,Edward——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对你和Oswald的组合很感兴趣。毕竟这对社会来说是个不错的进步,证明即使像你们这样的人——没有冒犯的意思——也是可以学会爱与被爱的。”
Hugo阴阳怪气的语调令Edward感到恶心,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次谈话:“我们的感情很好,只是有点小摩擦而已,不是大问题,用不着兴师动众。”
“并没有,这是我的工作,关注你们的感情状态是我的责任。”Hugo笑了起来,“相信我,Edward,我知道一对合适的情侣是什么样子。”
“那么在你看来我们是合适的情侣吗?”Edward抬起头,他开始明白这场谈话的意义了。
“你自己认为呢?”
“我认为,”Edward勾起嘴角,他决定陪对方继续这个游戏,“我们是最完美的一对。”
Hugo似乎已经料到对方的会这么回答,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Edward,你相信命运吗?”
Edward不确定这是否是个陷阱问题,他决定保持沉默。
“我是相信的。”Hugo接着说道,“所以我也相信是命运让你们走到一起的,而不是……”他放下茶杯,在杯子上方交叉起手指,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你和Mr. Cobblepot的小花招。”
啊哈,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和Oswald是真心的。”Edward抬手扶了扶眼镜,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Hugo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仿佛在计算他的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成分:“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成功配对的情侣们一起同住的这段时间非常关键,他们往往会发现彼此的许多问题,大多数人都在这段时间分开了。所以,能否度过这个时期最终重返社会,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Hugo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向后靠在椅背上,“而在阿卡姆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Edward警觉起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紧张:“总有人得做个榜样不是吗。”
看到Edward情绪的变化,Hugo似乎很满意,他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Edward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真心相爱的人来说,一切都不是阻碍。祝你们好运。”他看了看手表,示意Edward可以走了,他们的谈话时间到此结束。

***

Edward刚一离开,Ms. Peabody就走了进来:“你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尽然。”Hugo边给自己续了杯茶边说道,“他很明显在隐瞒什么。他和Mr. Cobblepot的小把戏几乎骗过了所有人,除了我。毕竟,我是最了解他们这一类人的。”他端着新泡的茶转身看着高大的护士长,脸上带着怜悯,“可怜又可悲,缺乏爱又不懂得给予爱,渴求温暖又吝于牺牲,他们的灵魂已经无法得到救赎。”
“那么,还需要再帮你安排和penguin的谈话吗?”
“不需要了,”Hugo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从Mr. Nygma那里听到的已经足够了。只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能在一起。令他们重返社会是十分危险的,而留在这里,他们会是很好的实验对象。”说着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Peabody,准备好转化手术室,是时候让Mr. Penguin变回他真正的样子了。”

 

9.

一离开Hugo的办公室,Edward就小跑了起来,他希望自己刚刚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也顾不上停下来喘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找到Oswald。
但是Oswald既不在房间里,也没有去庭院散步。Edward又跑到娱乐室,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屋子里坐满了人,他随手抓住一个四处游荡、眼神空洞的男人急切地问:“你有没有看到Oswald?”
那人慢慢把目光对焦在他脸上,木讷地问:“谁是Oswald?”
“Penguin。”一个看起来十分焦虑的女人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凑过来抢着说:“是penguin。他刚刚被抓走了,他要变成了企鹅了!”
“企鹅要被变成企鹅了!”周围的疯子们突然哄笑起来,娱乐室变得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乱叫乱跳的人,Edward在人群中不知所措,只感到心里一沉,他有十分不好的预感:“是谁抓走了他?”
“他们。”有人颤抖着用手指指向门口,是几个负责看守的治疗师,他们注意到屋子里的混乱,正走进来维持秩序。
“哦老天。”Edward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虽然他也设想过如果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会怎样,无非就是被关个禁闭,然后重新变成单身者。但是他万万没想到Hugo会用这种打破规矩的方式拆散他们:他要强行把Oswald转化成动物!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前往餐厅的人渐渐汇聚在走廊上,Edward冲出娱乐室,低着头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他的脑袋里充斥着嘈杂的嗡嗡声,额头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着。他拐进走廊的转角,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想想,好好想想!”Edward咬着牙,取下眼镜按压着眼角,慌乱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你不是很聪明吗,倒是想个办法!”
“这都是你的错。”Riddler站在Edward对面,走廊的拐角恰到好处地切割了灯光,令他的上半身隐藏在阴影里。
这是Edward第一次为Riddler的出现感到高兴,他抬起头来,求助地看向另一个自己:“我该怎么办?”
“看看你,像一条落水的狗。”Riddler鄙夷地说。Edward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恐慌和焦虑令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听着,我们得去变形室把那只小鸟救出来。”
“你有计划了吗?”
“当然。”Riddler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如同降临到光明中的神灵,“计划就是,把一切交给我。”

茫然失措的表情从Edward脸上消失了,他慢慢挺直身子,强大的自信在他脸上显现,那双栗色的眼睛里仿佛腾起了一团火。他微笑着重新把眼镜戴好,转身混入了人群中。

***

Oswald无力的挣扎和踢打并不能阻止他被几个治疗师拖进变形转化室中。他们把他提起来粗暴地按在束缚椅上,带着金属扣的皮带勒得他手腕生疼,Oswald试图跟他们解释:“这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是单身!”而那些穿着白色无菌服、带着口罩的人并不理会他,他们如同机器一般重复着机械的步骤,直到最后一根带子扣紧,Oswald已经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徒劳地叫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先前听到过关于变形转化过程的传闻,则演变成脑海中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彻底清洗之后已经变软的皮肤会被剥去,然后用激光或者手术刀摘除心脏,眼球,以及其它重要器官……
转化室的门再次打开,Hugo Strange走了进来,Oswald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再度挣扎起来:“Professor Strange!谢天谢地,请给这几位先生解释一下他们抓错人了!”
“Mr. Cobblepot,他们没有抓错人,是我授意的。”Hugo微笑着看着Oswald脸上的笑容僵住,继而转化为惊恐,“你和Mr. Nygma的小小表演可以结束了。”
Oswald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仍旧不死心地说:“抱歉,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和Ed……”
“Oswald,Oswald,”Hugo闭上眼睛遗憾地摇摇头,“你们这套说辞我已经听的够多了。”他使了个眼色,Peabody从一旁走上前,把一根木棒横塞在了Oswald嘴里,令他的后半句话变成了含混不清地呜咽。
“你和Mr. Nygma都很聪明,可惜还不够聪明。”Hugo走到束缚椅旁,低头看着Oswald噙满泪水的眼睛,“看在你们差点骗过我的份上,我就额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事实上,在阿卡姆,单身者会被转化成动物这种事,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Professor,”Peabody出声提醒,“我们不该对病人谈论这些。”
“It's ok, Ms.Peabody.”Hugo挥了挥手,制止了她,“很快Mr. Cobblepot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在Oswald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这让他有一种戏弄猎物的快意,“被带到这里的人只会进行一种手术:切除额叶。然后他们会被转移到隔离区,成为我重要的实验对象。你应该感到荣幸,对你们这种人来说这也算是对社会做出贡献。当然,我们会对外宣称他们按照程序已经被转化成了动物,就像我们为你准备好的一样。”
一个巨大的水箱被推了进来,Oswald转动眼珠,只勉强能看到水箱中有一道模糊的黑白影子,那应该是一只活的企鹅。
见一切准备就绪,Hugo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治疗师们可以开始了。
“别担心,即使真的变成动物你也还是可以和Mr. Nygma相处愉快的,”他与Peabody一同退出手术室,走出门之前还不忘对椅子上已经说不出话来的Oswald补充道,“——如果企鹅和狼可以和平共处的话。”

 

10.

Edward屏住呼吸躲在阴影里,看着Hugo和Peabody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的铁栅门合上,整面墙又恢复了原样。
是这里了。每个被带走的人最终都会消失在这条走廊尽头,这堵墙的背后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关于变形转化室,在病人之间也有不少传闻,大多数人只知道那个可怕的地方位于地下室,但是没人知道入口在哪里。Edward耐心地等待脚步声远去,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去查看那面墙。只轻轻敲了几下,钥匙孔就露了出来。
“Lucky 。”Edward小声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发夹——他刚刚趁乱从一个女人的头发上扯下来的,尽管她吓了一跳并尖叫了起来,但是走廊上人太多,她辨不清是谁干的,而Edward早就走远了。
他掰开发夹小心地捅进钥匙孔里拨弄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电梯被启动,铰链发出一阵嘎啦嘎啦的声音,Edward走进电梯,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不过现在高兴还太早,救援行动才刚刚开始。
地下室的灯光比楼上要昏暗许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倒给Edward省了不少麻烦,很快他就找到了转化手术室,这个邪恶的地方门前亮着一盏红色的灯,代表着手术正在进行中。
Edward停下来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墙上嵌着的紧急报警装置,玻璃罩下的红色按钮仿佛揭秘谜底的惊叹号。
他用袖子包住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向外层的玻璃罩砸了下去,顿时警铃大作,整栋楼里响彻着尖锐的警报声,走廊上闪动着让人心慌的红光。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几个治疗师慌张地跑了出来准备去“避难”,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躲在角落里的人。
Edward赶在门关闭之前及时赶了过去,一闪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水箱和一个散落着器械的医用推车。Edward看着那个水箱,心跳仿佛停止了,他慢慢走过去,耳边的警报声消失了,周围的空间也消失了,只剩下他面对着那个水箱,和里面游动的企鹅。
“Oh no no no……”他颤抖着把手掌贴在厚重的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令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一切都完了,Oswald因为自己的过错,被永远的困在了水里。愧疚和悔恨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Oswald,对不起,”Edward痛苦地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水箱上,仿佛这样能把自己的歉疚传递出去,“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我做什么都晚一步,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
靠着水箱抽泣了一会,空气中除了警报声,Edward突然注意到另一个声音,像有人在不断地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他马上警觉起来,沿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在水箱后面有一处低矮的台阶,他发现了一张束缚椅,和正在拼命挣扎试图引起他注意的Oswald。
Edward心中一阵狂喜,他几步冲了过去,取掉Oswald嘴里的那根木棒,Oswald大口喘息着,刚来得及喊了一声Edward的名字,就被对方紧紧抱住了。
“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已经……”
“我知道,Ed,我刚才都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Edward松开Oswald,看起来有点儿尴尬。
“对,没错,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帮我解开。”Oswald扭动了一下身体示意自己还被绑着呢。
这时警报声突然停止了,Edward意识到假警报已经被识破,用不了多久Hugo就会发现是他在捣鬼。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固定在Oswald身上的皮带全部解开,帮他从椅子上下来,一边焦急地说:“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从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乘电梯的话他们会被堵个正着,Edward环视四周,寻找着其他的出路。Oswald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向水箱后面走去:“警报响之前他们正在谈论什么‘隔离区’,好像就在那道门后面,那里也许有办法出去。”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道门,推开门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门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舱室,每一间都摆放着充满液体的巨型玻璃罐,罐子里漂浮着的东西,令两人毛骨悚然。
“这不会是……”Edward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玻璃罐里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一阵作呕。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不过等我们从这儿出去我再跟你解释行吗。”Oswald本来走在前面,现在不得不停下催促对方,“劳驾,你能不能快点走。我腿不方便都走的比你快,这地方太令人不舒服了,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然后被另一道新的大门拦住了去路。
“门被封死了。”Oswald用力推了推门,“你不是能开锁吗?”
“你在开玩笑吗?”Edward反驳道,“这是电子锁。”
他们围着那扇门转了几圈,最终放弃了,这条路行不通。Edward抬头环视天花板,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说有哪里不会上锁,也不会被轻易发现,那一定是,”他指了指头顶呼呼作响的通风口,“那儿。”

***

当他们最终从位于天台的通风管道尽头爬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Edward倚着通风管,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头发也乱糟糟的,Oswald身上的衣服刮破了几个口子,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终于能稍作休息了。
“我真想就这么躺在这儿一直到天亮,”Edward说,“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的夜景这么漂亮。”
“你知道我们不能多待的吧?”Oswald提醒道,“不过我赞成原地休息。”
他们在天台上无声地坐了一会,冷风拂过皮肤的畅快感,令他们再次体会到自由的来之不易。
“Ed,”Oswald打破了沉默,“刚刚在地下室,你想说什么来着?”
Edward盯着远处城市中跳跃的灯光,终于下定决心,是时候告诉Oswald:这一切早已经不是逢场作戏那么简单了,那些难以抑制的情感,都是真实的。

“我可以挑起战争,我可以给你力量,我诞生于一瞥之间,却没什么能挽留我。我是什么?”
Oswald在看到Edward脸上的真挚和恳切的一瞬间就已经知晓谜底,只是他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口。
“我记得你说过,像我们这种人,最好不要爱上谁……”

这是Oswald今天第二次没能把话说完,只是这次堵住他的嘴的是Edward的吻。
或许他们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曾无数次想象过对方的吻,一旦这些幻想成为现实,就再也无法抗拒,他们拥抱在一起,对彼此的渴望在瞬间爆发。
Edward早把眼镜丢在一边,低头亲吻着眼前的小个子男人。他像自己曾经想过的那样用胳膊把Oswald圈在怀里,此刻他只属于他。
Oswald笨拙地回应着Edward的索取,同时努力地试图给予对方更多,他抬起手环住Edward的脖子,手指穿过他脑后蓬乱的黑发。
急促的呼吸和唇边溢出的呜咽交织在夜风中,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氧气,Edward才恋恋不舍地放开Oswald,而对方早已在这个吻中意乱神迷,眼中泛起了水光。
“Oswald,”Edward带着笑意温柔地说,“我不想扫兴,但是,我们得继续逃命了。”

 

尾声:

第二天一早,哥谭警局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真见鬼了。”Harvey看清楚来人之后扔下手里的煎蛋卷冲了过去,周围已经有几个警员把他俩围住了。
Edward和Oswald高举双手站在一群警察中间,看起来神色从容,见到Harvey,Oswald更是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detective,我们想和Jim谈谈。”
“谈什么谈,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阿卡姆吗!”Harvey叉着腰,皱着眉看着他们,“你俩看起来就像从沼泽里爬出来又去泥地里滚了一遭似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Oswald瘪了瘪嘴,“昨晚我们过得可真够呛。”
“哦,那真不幸,我们这儿可不提供免费淋浴。”Harvey说完就示意几个警员把他们铐起来。
“等等!我可以解释!”Oswald叫起来,看起来快哭了,“我有个消息相信你们会感兴趣的!”
“Harvey,发生什么事了?”Jim Gordon走进警局大厅,手里还拎着自己的早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Jim,old friend,”Oswald看到救星一样迎了上去,“你无法相信我们经历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听听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第二天傍晚,哥谭警局的一众警员们就开赴阿卡姆病院,将现任院长兼首席治疗师Hugo Strange逮捕了。接受采访时Jim Gordon透露,阿卡姆病院一直在借着转化单身者的幌子,暗地里切除这些可怜人的额叶,令他们变成行尸走肉,最终沦为人体试验的牺牲品。而被问及如何侦破这起案件的,Gordon只是闪烁其词,称有内部人员告密。
“内部人员,嗯?你怎么没告诉他们那两个家伙把所有事儿都抖出来了?”见采访结束,Harvey凑过来调侃他的搭档。
“得了吧,你指望我把咱们的交易公之于众吗?”Gordon苦笑道,他想起昨天在审讯室,Oswald和Edward用这个情报换取了免罪的权利,当然,对哥谭警局来说这个情报价值连城,但是要放两个罪犯大摇大摆地回到街上Gordon还是有些犹豫。
“就算我免去你们的罪名,但是作为单身者你们还是会被送到其他地方……”
“Jim,Jim,”Oswald摇着头笑道,“My friend,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不再是单身了。”说完他和Edward放在桌面上的手握在了一起,顺便两人甜蜜地对视了一眼。
Gordon瞪大了眼睛,Harvey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Holy mother of saints, 你们俩?!”
“是的,detective Bullock,”Edward推了下眼镜,露出他们熟悉的有些害羞的笑容,“我们的确在一起了。这个社会将再也不能束缚我们。”
Oswald用充满爱意和骄傲的眼神看着身边的Edward,然后转头对两位警探说:“感谢你们的合作,现在我们要走了,噢对了,”他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补充道,“我们也许会考虑给你们送婚礼邀请函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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