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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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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3-29
Words:
5,273
Chapters:
1/1
Kudos:
18
Hits:
1,049

【闲荆】他们

Summary:

多个没写完的片段

Notes:

大概率不会续写
存档用

Work Text:

1.
范闲和滕梓荆头回上床,第二天谁也没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纵欲过度,而是两个人对那档子事都睁眼瞎,摸着黑试了半天,一个抻了腰,一个腿抽筋,干脆也别折腾了,钻被窝睡吧。
但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儿。
到后来范闲不知从哪儿扒拉出话本学习,还拽着滕梓荆一起看,一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两个人终于鼓足勇气又试了一次。
结果第二天谁也没起来。
满屋子的衣服乱扔,发簪斜插在花盆里,腰带缠着架上的剑,桌子移了原本的位置,屏风被撞翻了一副,侧室的浴桶里有没抬走的凉水,白巾还飘在水面上,地面的水已经干了。
可见战绩之轰烈。
滕梓荆因为呼吸困难而艰难地睁眼,才发现是范闲的卷发作怪,结结实实地糊了自己一脸。
等好不容易给扒拉开,一扭头发现罪魁祸首睡得死沉,还打着小呼噜,脸上的肉被枕头挤出一团,眉眼乖巧得要命,好像年画上那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
滕梓荆有点想给人揍醒,却又不太敢动。
昨天疯得狠,他现在腰疼。
范闲似乎在睡梦里也保持着野兽般趋吉避凶的本能,滕梓荆正带着恶意打量该从哪个地方下手给他揍起来时,就自个儿睁了眼。
入目就是滕梓荆带着弧度的眼睛。
“……你醒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范闲罕见地犯了迷糊,哑着嗓子喊对方的名,又伸出胳膊,与往日一样把人往怀里搂。
他睡相一贯不好,若非滕梓荆躺得不动如山,他指不定哪日睡着睡着就钻进了床底。
可就是这样,滕梓荆也没逃过他的折腾,整晚整晚都要死要活地搂着,燥热姑且不说,关键还特别闷。
以往都是直接掀开的,今天腰痛,只能皱着眉去拍范闲的胳膊。
“撒手,闷。”

2.假设影子是滕梓荆,他的所谓家人,身世,仇敌,皆为谎言。他的出现,接近,牺牲,都是设局。
范闲已经很久没见过滕梓荆了。
事实上他以为这个很久,是永远的意思。
有人说他年长范闲几岁,故把他当弟弟看待。
有人说他惜命如金,叫范闲遇事自顾自跑。
有人说人需有愿为其舍命之人,才不枉活过这一遭。
范闲把这些话记了许久,只是说话人的脸模糊了。
可眼前那张从未在人前放下来的面具后面,分明是那副沉默的眉眼。
“……我能知道你的真名么?”
范闲长久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轮廓与记忆里丝毫不差,只是更清瘦些,也更阴郁些。
“我是滕梓荆。”
那人垂下眼,声音褪去了面具后的沉闷,与记忆里的声音徐徐重合。
范闲觉得自己该发火,为他们所有人的戏弄,为自己宛如旗子般的命运,人心感情,皆是明码标价的筹码,他深陷迷局,一度众叛亲离,肝肠寸断,可如今看来,他种种困难,更像是庸人自扰。
范闲也觉得自己该庆幸,午夜梦回,那个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影子,再一次活生生站在眼前,眼角的弧度都一样,说话时的眼神都一样,真实得几乎令他落下热泪。
“……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
滕梓荆低沉地解释道,眼里似乎酿着一汪温柔的水,那些特意隐瞒下来的情绪放开了闸口,将过去的人与现在的他彻底联系在一起。
“我已经……可以在京都,一个人活下来了。”
范闲一字一顿地说着,眉间有刻痕,声音发着颤。
滕梓荆站在原地,听出了这一句里的怨气和追忆,脸色有些僵。
他并不后悔与众人做下的局,也不后悔将范闲变作最毒的棋子,天下大局,舍生取义,他牢记心头。
唯一的可惜,是他没陪着范闲走那一段路。
“前路艰险,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所以……”
“你放屁!”
像是被戳了痛脚,范闲骤然低吼,生生打断了他未完的话,反复地喘着粗气,侧颈暴起狰狞的筋。
“滕梓荆!你他妈就是这么当朋友的!”
他浑身发抖,眼眶被激荡的情绪染做血红,原本沉静的五官拧巴成了一个不太好看的模样,气息又短又急,打着卷的发梢宛如发怒的老虎般炸起。
可如此怒发冲冠的作态里,他的嘴角是瘪着的。
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委屈更多一点。
滕梓荆叹了口气,冲他走近两步,伸长了手给人擦眼泪。
“好了,我错了。”
他利落地认下错,指尖挂满了范闲眼里掉落的泪水,顺着修长的指骨滑至手背,再蜿蜒流入袖口,隐没在衣服里。
这是滕梓荆头一回见到范闲哭,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年轻男人哭成个傻子,明明知道不该挖苦,但就是莫名透着股喜感。
“别哭了,傻。”
“傻个屁!”
范闲立刻骂道,退了半步躲开滕梓荆的手,自顾自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指着对方的脸继续骂。
“谁他娘认识你,别以为顶着张滕梓荆的脸就能招摇撞骗,我下回再见你,非刮花你的脸!”
自欺欺人,心里都信了,还嘴硬。
滕梓荆扯着嘴角看他,脸上有些无奈,像个惯着孩子闹脾气的兄长。
这就如往日在京都里的他们一样,一个举止出格,一个见怪不怪,但不论范闲捅了什么篓子,丢了什么人,他身后的护卫即使满脸嫌弃,都不会离开半步。
忠诚又沉默,仿佛还藏着许多故事。
范闲讨厌想起这些,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跑。
“哎!”
滕梓荆喊了一声,见范闲反而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有些为难地捂住了额头。
好吧,看来真生气了。

被人彻头彻尾的骗了好几年,王启年没这种体验,可如今也有些感慨。
那就是千万别把人骗这么久,会要命的。
没见范闲看影子大人——现在改叫滕梓荆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一天能呛十八句,辩的话都讲出花儿来了。
滕梓荆不是个有耐心的性子,以前碰上范闲胡搅蛮缠就会噎回去,噎到他闭嘴为止。可眼下每每对上他藏着不安的眼,心里就泛起一阵阵的愧疚,最后只好捏着鼻子任人宰割。
也是为难滕梓荆了,毕竟他很少被人追着呛。
戴面具吧,范闲怼他装什么装。
不戴面具吧,范闲冷笑说这会儿不骗了?
跟王启年要文书看,范闲翻旧账骂他演戏,明明自己能拿,偏说什么把命送人。
就是安静坐着,范闲也时不时跑来扒拉一下。
滕梓荆头疼不已,心说自己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如此烦人。
可他还是忍下来了。
因为范闲白日里怼天怼地,还敢写打油诗骂他,晚上却觍着脸要拉他的衣角睡。
高大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张厚毯跑进滕梓荆的屋里,脸上写着不乐意,身子却利落地挤上了床,手紧紧牵住了他的袖口,然后闭上眼,皱着脸不作声,眼珠在眼皮底下乱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滕梓荆挑了下眉,没抽手。

3.年尾宫内设宴,大赏百官。范闲刚刚在检察院走马上任,纵使他更乐意躲家里喝酒,这一回应酬也是跑不掉了。
他点了王启年和滕梓荆随行。
王启年,检察院一处书记员,千万宗卷如数家珍,不仅有国事政史,连朝中有几人去过花楼,跟那姑娘生没生过私生子,他都能调出来。
带着他出面最保险,唇枪舌剑间,戳人心窝的东西都要靠他提供。
滕梓荆,检察院首席院助,通俗来说就是院长的跟班,这个职位是专程给他造的,范闲原先想管他叫秘书,但担心自己嘴上没把门,有朝一日说出“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等污言秽语,便临了改了口,起码院助这名头没什么黑话。
按理说检察院是有制式衣袍的,但不知怎的,范闲从没见滕梓荆穿过,哪怕后来在外一直顶着检察院院助的身份,那身黑底银纹的阔袖袍也没上过他的身。
“你站远,别挨着我。”
滕梓荆皱着眉给自己扣腰带,眼睛却盯向围着他打转的范闲,语气里透着警告的意思。
这天底下只有范府的腾护卫知道,在外风华绝代,才气堪比九天仙的小范大人,私下里有多精虫上脑。
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只等衣服穿上身,再一看范闲亮锃锃的眼,马上掉头要跑,被人一把拽住。
都这个点儿,再换衣服就来不及了。

4.滕梓荆是有兔牙的。
他往日不爱笑,就算笑也抿着嘴,所以一般没人会注意到,他大笑起来有一排特可爱的白牙。
当然,这事儿范闲知道。
滕梓荆其实有点蔫坏,爱看人吃亏出丑,比如蹿腾范思辙上去调戏叶灵儿。他当时一眼就认出那女子是谁,但这傻孩子要上去试,他也没拦着。
等眼看范思辙被人一脚踹地下,他躲在边上噗嗤一声,咧着嘴直笑。面对委屈巴巴的质问,还没良心的随口糊弄,没两下就给人绕进死胡同里了。
范闲给他钱,让他看着自己弟弟,结果范思辙在眼皮底下被人踹了,按理说就是他失职了。
结果这傻孩子还夸他做得对。
脑子实在不行,也不知道赚钱上怎么那么灵光。
这事儿算他一个值得记住的乐子,到后来,滕梓荆养伤的时候跟范闲说起,脸上还带着那种特坏的笑。
一笑就露出一排白牙,坏得要命,却又有点可爱。
范闲当天扣了他一顿蜜饯。
好歹欺负自家孩子呢,不能一点代价都不出。
但这事儿也就一回,以后范闲再没管过。
因为他发现滕梓荆每回欺负完范思辙,都笑得特别好看,眼睛里荡漾着细微的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瞧着就软乎乎的。
明明打眼一看就不是会跟人开玩笑的主儿,但实际上没事儿就逮着范思辙欺负,路过了拍一下,看人嗷一嗓子炸呼,偶尔人拜托他办点事,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给卖了老底。
坏啊,忒坏了,坏得流脓。
范闲每回都跟自己弟弟这么说,安抚下对方委屈到拧巴的小心脏,回去继续放纵滕梓荆欺负小孩儿。
柳姨娘不止一回看宝贝儿子被欺负,刚想出去撑腰呢,就见这傻小子一抹脸,颠颠又跟人身后,一句滕哥长,一句亲哥短的,喊得特别带劲。
真是闹了鬼了,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到后来是滕梓荆自个儿良心发现,心说不能老欺负这老实孩子,才终于收了手。还弄得范思辙好一阵子不得劲,偷偷摸摸找范闲问,自己是不是惹滕哥不高兴了。
滕梓荆都给气笑了。
那点聪明真是全用在赚钱上,一点没浪费。

5.借了英年早逝的叶轻眉的光,范闲这天上地下的,娘是没有,爹却招了好几个。
自打他和滕梓荆成了之后,那几个长辈从起初的反对犹豫,到后来寻思着见上他俩一面,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其速度之快,让滕梓荆起初一听,冷汗唰就下来了,差点说出不跟范闲继续好的话来。
最顶头的上司庆帝,检察院的陈院长,还有打过好几回照面的范大人,哪个不是以前滕梓荆见都见不到的。再加上看着范闲长大的五竹,唯一一个行过拜师礼的费介。
一口气要见五个。
滕梓荆脸都快崩不住了。
“我保证,我保证我那几个爹……不是,他们肯定不为难你。”
范闲其实自己也紧张,手藏身后不住的搓,嘴里却还打着磕绊安慰他。
“闭嘴,多说多错。”
滕梓荆原本愁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扭头一看范闲跟火烧屁股的猴儿似的,在宫门前一圈一圈的踱步念叨,心里反而安稳了些。
嘚了,反正逃不过,大不了临到关头把范闲推出去挡枪。
也许是那些大人物体谅滕梓荆头回进宫,太监引了二人进殿坐着,却并未第一时间见到她们的影子,这让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范闲吃完两串葡萄,喝掉半壶清花酿,就重新活络起来,挨着滕梓荆咬耳朵。
“我给你说,你千万别放松,陛下心眼可坏了,我头回进宫,他就躲架子后头偷看,给我吓惨了。”
滕梓荆其实不太想理他,但也怀疑人家爹真藏暗处观察呢,只好板着脸接话。
“……然后呢?”
“然后?”范闲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然后就许我不想跪就不跪了,陛下对我还挺好的。”
要不是眼下在宫里,滕梓荆真想捶他。

6.范闲喊滕梓荆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
滕梓荆,给我倒杯茶。
滕梓荆,给我买糖葫芦。
滕梓荆,我想喝豆浆。
“自己去,别哪天懒死。”
通常滕梓荆是不应的,直到那一天。

7.滕梓荆有天休沐,难得睡了个懒觉,范闲去检察院他都没去送,结果等日上三竿,被满院子的狗叫声吵起来。
出门一看,是范闲把检察院看门的那只蓝眼狼狗给带回来了。
“……你把狗弄回来,检察院怎么办?”
滕梓荆刚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脸上睡意惺忪,眯着眼往院子里瞧。
“老师说了,这狗太闹腾,压根看不了门。他们进了新的,让我先养两天,改明儿找了合适人家送去。”
范闲蹲在地上美滋滋地揉狗,他今天穿的是检察院制式的阔袖袍,黑底银纹,里面衬着雪白的内袍,整个人气势很足,跟威风凛凛的狼狗面对面,那配色神情,简直是兄弟俩。
滕梓荆抿着嘴笑了半天。
检察院看门的蓝眼狼狗是年前才弄来的,出了名的不服管教,据说五六个驯兽师都没给它教会,说好了东西不放地上不能吃,这狗直接把桌上的食盆掀翻在地,哼哧哼哧吃得非常得意。
若驯兽师去教其他犬,这狗就在旁边溜溜哒哒不停捣乱,见了母狗就骚扰,见了公狗就对叫,还敢跟路过的人嗷嗷吵架,到最后也没训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它也的确聪明,没训教就懂得认人,哪个不认识的敢往检察院内库靠,它能嚎得外头街面上都听见。
但若给它吃的,它就不叫了。
检察院众人对这只又馋又坏的狼狗简直烦得要死。话不听,事儿随便干,还吃得特多,成天跟院里的人吵架,人声狗叫从太阳初升,一直能响到夜幕低垂。
这狗来的头一天滕梓荆就见到了,特精神一狼狗,身上是纯黑的,眉头浑圆的两块白斑,眼里幽幽的蓝,四肢有力得很,看人的时候好似压着眉,疏离又沉稳,还透着点眼熟。
但他当时没想出为什么眼熟。
直到后来,有天范闲到检察院,在院子里跟狗玩,滕梓荆远远的一瞧,才想明白。
一人一狗,皱着眉脸贴脸互盯,那模样不是一般的像。也难怪,毕竟跟狗比赛谁先动谁就输,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你把这狗养家里,回头舍得送走么?”
滕梓荆冲范闲招了招手,将那一人一狗喊进屋檐下玩。初夏的正午阳光正好,院里的碎石被晒得有些刺眼,他瞧久了眼睛不舒服。
范闲顺着滕梓荆的话想了想,要哪天真把狗送走,那确实舍不得。这狗多聪明啊,他喜欢得不行,要不怎么会趁机牵回来。
“那不然就养家里?”
“随便,别扔给我养就行。”
滕梓荆早料到范闲会这么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身上斜披的外袍落下来一点,浑身透着股懒散劲儿。
这狗似乎天生懂得欺软怕硬,知道谁是家里拿事的,原本与范闲亲得跟什么似的,一进了屋里,踩着小碎步就绕到滕梓荆的身边,哼哧哼哧蹭他的腿,狼似的支棱耳朵顺着脑袋往后捋,乖得不像话。
完了,越看越像。
滕梓荆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跟范闲这么神似的动物。别管模样长得多像头狼崽,撒娇耍赖一眯眼,跟整日在自己面前晃荡的人一模一样。
“……他是不是饿了?”
眼看这狗搁自己腿边缠了一会儿,不知怎地突然软软往地下一躺,呼噜呼噜地喘着气,滕梓荆不清楚怎么回事,下意识看了眼范闲。
范闲也有些迷糊,凑到跟前去揉这狗雪白的腹毛,给揉出一阵阵的肉浪,然后被松垮地啃了一口。
这狗蓝幽幽的眼里几乎写着“你好烦”仨字。
“嘿!你敢嫌弃我!”
范闲叫了一声。

8.最近的范府,气氛十分压抑。
连范思辙都蔫得不敢说话,成天闷头在屋里打算盘。
连范若若都谨慎得不往那处凑,唯恐给某些人雪上加霜。
连范建都失了大家长的作态,对那件事绝口不提。
滕梓荆做梦也没料到他会落到如今地步。
为何范闲字丑,他要陪着写帖?

9.一日晨起,滕梓荆起了身去倒水,被腿前明晃晃一个圆凳绊了个仰倒,摔得头晕眼花,把侧室沐浴的范闲都引过来了。
“你这怎么了?对自己忒狠了点。”
范闲头发还是湿漉的,忙不迭地摸他的手腕和肩头,想把人扶起来,嘴里是一如既往的闲话。
滕梓荆迷茫地眨了眨眼,顺着肩头的力道坐起身,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范闲的手臂。
“范闲。”
他微微垂眼,声音很是沉稳,好像在指挥人给他倒杯茶似的平淡,带着一点刚醒来的哑。
“我好像看不见了。”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蒙上一层稀薄的雾气,分明正对着范闲的方向,视线却涣散在空中,找不到焦点。
范闲今日旷朝,连折子都没写,只叫底下人去打声招呼,自己马不停蹄地往三处跑,找他老师费介。
滕梓荆平日来监察院从来不坐,办完事就走,一刻不多留,他不爱那个气氛。
而这回倒是难得坐下了,就坐在范闲专门给他找来椅子上,睁着一双迷茫的眼,听范闲炸呼的骂声和三处众人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