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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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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4-04
Words:
2,32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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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2,415

【真造红/白造红】 扑火

Summary:

主啊,我知道你是个混账,但是我还是爱您。

Notes:

内含元素包括且不限于:私设和OOC,可能还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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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主也并没有总把自己倒挂在那里。

 

梅迪奇走进主的殿堂。巨大的十字架上空空荡荡,黑色长钉被拔出来之后就随意丢在地面上。造物主恢复了人形大小,正光着身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祭坛上吞云吐雾。
红天使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祂径直走到主的眼前,看到上次留下的金属烟盒果然空了——还留下一支烟,被祂自己取走了叼在嘴里。梅迪奇在袍子里掏了掏,又摸出一袋烟草和薄纸,一屁股坐在祭坛底下开始为祂的主卷烟。

一根。两根。

空气里飘着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仇恨和怨毒是非常顽固的、强大的情绪,它们可以在时空的维度当中扩散很久、很远。
听说倾听者里十个有八个会因为主的声音疯掉,可是听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比起这个房间之外的某些事情来说,主的呓语甚至让人感觉心情平静。梅迪奇想,祂简直可以琢磨出主今天的心情如何。
应该还不错。

三根。四根。

梅迪奇挨着主的小腿坐着,红发上也沾了血。主身上的血好像永远是新鲜的,脚背上被黑色长钉贯穿留下的空洞里正汩汩往外淌着血,滴在梅迪奇的袍子下摆上。祂记得最早的时候,乌洛琉斯还试图为主擦干净。
最后呢?祂的长袍整个儿浸透了,变成了活着的封印物,命运天使展露出神话生物形态才摆脱了那玩意。
梅迪奇到这会儿还记得大蛇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要让那家伙露出一点表情真是太难了,不愧是主。祂低沉地笑起来。

五根。六根。

梅迪奇打算汇报一下工作。
黑皇帝隔段时间会亲自来跟真实造物主交流,所以祂把所罗门家的事情略掉了。乌洛琉斯……乌洛琉斯最近在忙着用壁画填满一间新教堂,大概十几天没出来过了。略掉略掉。图铎和特伦索斯特正筹划着什么,但主已经知道了——上次祂来的时候主吩咐祂去挖个陷阱——
那就随便八卦一下吧。
作为红祭司途径的天使之王,梅迪奇的人缘意外还算不错:总有那么几个不那么容易被气到失控的天使乐意跟祂分享些贵族和神灵茶余饭后的逸闻趣事。
“有小道消息说,暴君被战神赶到雪山上去投奔了黑夜,也许主很快就有冰冻海鲜可吃了……”

七根。八根。九根。十根。

祂的最后一个故事是关于哪两家的私生子勾搭上了来着?是奥古斯都还是卡斯蒂亚?这不重要——梅迪奇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主笑了一声。祂猛地抬起头,主漆黑眼珠里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改变。祂很快重又垂下脑袋。
梅迪奇仍旧不能直视那些负面情绪。它们的破坏力过于强大了,只是短暂的一瞥也令祂心神动荡。主的战争天使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侧脸贴上主的小腿,企图压住太阳穴鼓噪的血管。主的身体冰冷。梅迪奇摇了摇头,发尖甩下几滴神血。
祂缓慢地把四散滚落的烟卷归拢,将其中那根带着牙印的重新叼回嘴里。
空气里的呓语出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波动。主大概笑了笑。祂把手掌放在天使的头顶,掌心的空洞正扣在祂的发旋上。
梅迪奇凝固了。祂睁大了眼睛,捏着烟卷的手还悬在半空。大家都说祂的主疯了。祂每隔几天都会来看看祂,偶尔会祈祷,但主没搭理过祂——祂很快学会了在呓语中寻找指令,但是主,无论是挂在那里,还是在大厅里四处溜达,都没理会过祂。
红天使屏住了呼吸。天使不需要呼吸,但祂还是觉得时间有些太久了,久到祂觉得自己已经干涸了,落在祂发顶的那只冰冷的手掌才微弱地动了一下。
神血沿着梅迪奇的脸庞流淌下来,祂刚卷好的那些烟都浸在了血泊里。

 

 

造物主抚摸着梅迪奇的头发。
红发看起来亮而顺滑,好像火焰一样热烈,摸起来却是有点毛糙扎手的,像祂本人。新晋的天使之王恹恹地伏在主的膝盖上,纵然平素再伶牙俐齿,这会儿也几乎讲不出话。
“像吞了几千块火炭,又被主的十字架碾过几百次,”梅迪奇嗓音沙哑,仿佛哪个不懂事的孩子真的吞了炭火,祂的身体里还存留着连灵魂也被烧灼的印象,偶尔抽搐一下,“好疼啊,主,好疼啊。”
这就是故意而为了。祂刚在造物主的帮助下容纳了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难受是必然的,但还没到让一位征服者哭鼻子喊疼的地步。
主自然发觉了祂的小心思。祂纵容了祂。
我从此赖上您了。您得对我负责。梅迪奇隔着布料亲吻主的身体,祂环抱着造物主的腰,拼命从中汲取力量和热量。祂长着一张看起来很难对什么虔诚的脸,脸上还长着一张听上去对什么都充满戏谑的嘴,现在祂正在用这张嘴虔诚地丈量祂的主,亲吻祂的大腿和腰腹。虚弱而强大的天使之王尚且年轻,忽然觉得自己对着所爱的神祇撒会儿娇也算不上什么——
祂喃喃地说:“我是您的。”
“你是我的,”祂的主说,“我的红天使。”
“我是您的。”梅迪奇重复着。
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伴着和煦的暖阳抚摸着祂,红天使觉得自己昏昏欲睡。祂不想这么快陷入沉眠。祂需要休息,毫无疑问——但祂还想和祂的主再待一会儿。
“我是您的,”梅迪奇说,“我的胜利和荣耀都属于您,我为您代行惩戒与怒火……”

 

 

“哪怕为人利用?“
“哪怕牺牲一切?”
“哪怕被历史抹去你曾拥有的荣光?”
“……”

祂想起来了。
梅迪奇眨了眨眼睛。祂早就许诺过的,祂也未曾想过要将诺言收回——收回给谁呢?祂连自己都是主的。
有人在背后讲祂又愚傻又痴狂,容纳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距离成神也不远了,何苦侍奉一个疯疯癫癫、话都说不清楚的神呢?
因为他们知道的还不够多。梅迪奇耸耸肩。众所周知,祂嘴巴很坏,但是脾气很好。
祂闭着眼睛仰起脸,亲吻造物主伤痕累累的手掌。

十一。十二。

“我说,主啊。”梅迪奇把新卷的烟排好理齐,放进烟盒里。造物主手里的那根已经吸完了,祂赤裸着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珠泡在红色的眼白里,不知在注视哪里。
坐没坐相。很难判断梅迪奇是不是跟祂学的——在祂陨落之前,造物主还是很在乎形象的。
堕落是人之常情,只有神才没事儿总端着。梅迪奇想。
祂用一团火焰清理了散落一地的烟灰和血渍,最后望了一眼十字架。

“哪怕为您利用。“
“哪怕牺牲我所有一切。”
“哪怕被历史抹去我曾拥有的荣光,因为那都属于您。”

“不过帕列斯家的小老头儿说过,吸烟有害健康。您省着点抽吧。”
梅迪奇背对着祭坛的方向摆摆手,沾了血的长袍一角消失在门后。
祂来得匆匆忙忙,走得也匆匆忙忙。有人说,看到那天红天使脚步轻快地从主那里出来,哼着小曲,快活得像又要上战场。
祂要上哪儿去呢?

 

 

 

梅迪奇坐在黑色的高背椅上。祂知道自己快死了。
祂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亚当站在不远处注视着祂。空想天使的目光清澈,跟祂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人气儿也没有。
梅迪奇费了一点力气把脑袋支起来。祂的红发好像更长了一些,被征服者之间的硝烟和战火弄得乱糟糟的,但这不碍事,反正现在也没人来抚摸祂的头发了。
祂冲着亚当咧开嘴:

“大蛇的手艺可不敢恭维。让主把烟戒了吧。”

 

——主啊,我知道你是个混账,但是我还是爱您。
祂垂下头,散落的红发挡住祂最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