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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
空氣中瀰漫著陌生的味道,司跳下樹梢,握著掛在腰間的刀柄警戒著周遭,他一邊嗅著人類殘留的氣味一邊前進,這片森林已經很久沒有人類闖入——在他千年前在這裡定居之後。
「啪咋。」
突然身後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響,他一個猛然轉身,瞬間從刀鞘出刀,銳利的刀尖反射著陽光,就抵在眼前的人的脖子上。
穿著一身白衣的孩子毫無畏懼地用著紅褐色的眼睛望著司,彷彿被架在頸側的刀不存在似的。
「你就是天狗嗎?」司還沒說話,擁有奇怪髮色的孩子便先開了口,「百夜說的果然是真的啊!」
司盯著對方尾端帶著淡綠色的白髮,他沒有收回手中的刀,但比起成年的人類,他沒有在孩子身上感受到一絲惡意,反倒是像他對眼下的狀況感到怪異。
「你不怕我嗎?」他朝著孩子問道,「人類都說天狗會吃小孩。」
個子只到他腰部高的孩子搖了搖頭,「但我現在還活著,就證明你不會吃了我。」
對方說的肯定,讓司突然產生一種好像被理所當然理解的錯覺,他放鬆手腕的力道,緩緩收起刀刃。
「我叫千空,石神千空。」孩子在刀入鞘時朝他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千空毫無芥蒂地向他伸出手,那一瞬間讓司忘了不該輕易交出自己的名字,他握住孩子的手,柔軟的,溫暖的,司彎下腰,如同呢喃般回答。
「司。」(Tsukasa)
*
「司。」千空坐在他的身旁,指著天上飛翔的鳥群,「你也能飛嗎?」
「嗯,可以喔。」他抬頭望著天空,倚坐的樹梢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司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變成現在這樣的關係。
千空成了人煙稀少的森林裡的常客,有時是採集藥材,有時只是單純來找司,就像現在。
「你想試試看嗎?」司轉過頭問一旁的千空,他緩緩展開背後的翅膀,巨大的羽翼將兩人包圍,幾根黑色的羽毛在完全展翅時慢慢飄落,千空伸出手,接下其中一支羽毛。
「想。」孩子將手心握緊,把羽毛小心翼翼地收進兜裡,對司露出笑容,「越高越好。」
司看著千空眼裡閃爍的光芒,或許他就是被這樣毫無畏懼表情所吸引,才會忘卻千年前被迫逃離故鄉的原因,再度接受人類和自己如此接近。
他拍了拍背後翅膀,手臂攬住千空的腰,彷彿擁抱一般,司低下頭,在對方的耳邊說道:「抓緊,嗯,千萬別鬆手。」
*
「快找,石神大人就在附近。」
破舊的廟宇外傳來吵雜的人聲,躲在神像後的司和千空還喘著氣,狹窄的空間讓兩人面對面緊貼著彼此,溫熱的呼吸相互交纏,直到千空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沈默。
「我出去之後,你就從後山逃走。」少年捲起已經被撕裂的衣袖,用牙咬著一段後用力一扯,原本的袖子變成布條,千空逕自將布條纏上司受傷的手臂,「千萬別回來了。」
「你要回去那裡嗎?」司任由對方包紮著自己的傷口,「他們不會再讓你離開。」
「啊,那是唯一能改變神寮的方法。」將布條打上堅固的結,千空抬起頭盯著他,「我會讓他們知道,也有像你一樣的人。」
司想說些什麼,但直到千空離開前,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
「大膽妖魔!」眼前的陰陽師對司大喊,他快速地拔出刀劍,被符咒攻擊的傷口隱隱作痛著,但眼前緊急的狀況讓他無法顧及,只能擺好攻擊架勢,準備抵擋下一波攻勢。
他調整自己的呼吸,把魔力聚集在刀尖,司將翅膀完全展開,朝陰陽師邁出步伐,攻擊他的人重新開始唸著咒語,然而在他的刀刃劃過敵人的身體之前,突然一聲呼喚把他硬生生拉住。
「司!」
他猛然停下動作轉頭,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司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地就念出對方的名字:「千空!」
他看著那個人逐漸走向他,身上穿著與剛才攻擊他的陰陽師一摸一樣的服飾,但又有些不同。
「石神大人,請不要靠近。」那名陰陽師雖然收回手中的符咒,卻沒有放棄警戒。
「沒問題的,阿鉻。」千空揮了揮手,「我認識他。」
「可是⋯⋯」
「先回去吧!」對方打斷那位名叫阿鉻的陰陽師的話,「琉璃還在等你。」
直到那個人慢慢走遠,千空才看向他,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對方朝他伸出手:「好久不見,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