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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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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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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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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爱】关于爱情

Summary:

动管局同人

Notes:

存档用

Work Text:

《关乎爱情》

“兄弟,打从孙阿姨周一出差,你就又开始变着花样找死,两天,六回啊,前五回我们体谅你,没抓你进来喝茶,但你不能让我们没完没了跟你耗着啊。”

郝运把地上的台灯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站起身越过一旁的吴爱爱,借着放灯的动作挡住吴爱爱越来越犀利的视线,使劲给这位臊眉耷眼的水熊虫精使眼色。

赶紧的,有怨抱怨,别惹了吴爱爱动手,到时候生不如死的。

刘国栋蔫巴巴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一坨快死的泥巴,他表情真实的揉了揉眼睛,还抹掉一点泪花。

“这回真不是我想死,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说起五百多岁才遇见的真爱,刘国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期期艾艾的把真爱出差说成一件生离死别的大事,他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十秋,寂寞空虚冷风刺骨,看见楼顶就想跳,看见车轨就想卧,看见刀就往跟前凑,思念让他生不如死。

“她是出差又不是死了,大不了你俩多打视频,至于吗你!”

吴爱爱拍桌而起,手表滴滴大响,郝运一个激灵赶紧连哄带劝叫人坐回去,也不顾及当着个临时孤寡群众的面,讨好的跟吴爱爱说了两句悄悄话。

刘国栋原本就丧气的脸看上去更丧了,他可怜巴巴的望着面前两位,语气里还带着一点被吴爱爱吓到的颤抖

“视频那不对味,跟假的一样……我、我们本来就不经常见面,她在隔壁市,我们一周就见三四回……”

“还敢顶嘴!”

吴爱爱刚消下去的火蹭蹭蹭的往上涌,直接瞪大她那双本就比例有些惊人的眼睛,瞳孔和眼白对比分明,配上她小鼻子小脸,更显出一股子煞气。刘国栋急急忙忙的继续说

“领导和小领导天天上班下班都在一块,就、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一周都见不了几次的吧!”

“咳!”

郝运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又扭头全喷出来,他急急忙忙把沾了水的文件拎起来甩干,忙不迭的呵斥

“说什么呢,严肃点!这儿审讯室知道吗!”

吴爱爱被个外人突然说破恋情,倒是没什么反应,而是很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郝运,莫名奇妙的询问

“你怎么了?吃错药啦?”

郝运耳朵有点红,跟领导搞对象还被局外人知道了,这事搁人类认知里还是有些刺激的。更别提对方还说了下班也在一块,说明他俩的事传的广不说,还传的挺详细。

吴爱爱理解不了郝运那点心思,在变种人观念里,求偶成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意味着终身的陪伴和物种得以繁衍,理所应当的事情而已,这是刻进基因里的思维。

刘国栋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靠到女人身边低声说话,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着相同的制服,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反而显得那点距离十分模糊,有种亲昵的暧昧。

吴爱爱垂下眼听着郝运说完他不成熟的小建议,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好死不死一天到晚惹事的水熊虫,冷哼一声站起身,直接走出了审讯室。

“老实点,不然我拿电锯把你活着割成一段一段,再让万医生给你缝回去,拿屁股连着你的脑袋,看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国栋怂巴巴的缩着肩膀,被吴爱爱临走前的威胁吓得说不出话,直看着郝运哆嗦。

郝运转了转笔,轻车熟路填好审讯表,又给怂成一团的水熊虫精端了杯水。

“来吧兄弟,聊聊。”

 

吴爱爱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把本来正在偷看刘小红的周黑丫周探长吓得一个哆嗦,失手撞掉了桌上的文件。

不过所有人都被怒火冲天的吴爱爱吸引了注意,倒没人关注他这边。

“怎么了吴探长,这么大火气啊?”

刘小红捏着一把磕空的瓜子皮,把准备的档案放在吴爱爱桌上,又搭着一旁立起来的文件夹,兴致勃勃的询问

“刘国栋,那个好不容易不作死的混账又开始了。”

“哟,这是这周第六回了吧。”

刘小红算了算次数,有些叹气的说道

“刘国栋这样不行,再胡搞要强制遣返原型的。”

“什么强制遣返原型?”

卞梁原本缩的最远,一听见个新词又记吃不记打的往吴爱爱那边凑,好奇的问道

“就是啊……”

“就是这回我们帮他死,让他失去人类意识,变成一条只有本能的普通水熊虫。”

刘姐刚要解释,被吴爱爱一口打断,字里行间的杀气几乎化成实体。

“杀一条普通的水熊虫,我很在行的。”

卞梁一缩脑袋,踮着脚悄悄溜走,刘小红也瘪了下嘴,慢悠悠的晃走了。

等郝运带着审讯表回到办公室,硕大的房间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一切动作被压制在吴爱爱面无表情的气场下。

他低咳一声,假装没看见房间里的气氛,把文件夹递给吴爱爱。

“领导,我问了,刘国栋就是想人想的厉害,咱们给他批个出入证吧,让他去见孙阿姨,见到人了,他就安生了。”

吴爱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档案举起来,等着郝运来拿。

“这么简单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边不允许刘国栋入辖区。”

郝运拿过吴爱爱手上的纸,上头题目写着活动申请,贴着刘国栋的照片,最后边是鲜红的不予通过。

……

吴爱爱拆了一盒牛奶,咬着吸管撒气。

“人孙阿姨去的是总局的辖区,走的是工作申请,刘国栋只能走旅游申请,但他找死的名声传遍总局,那边怕他见了孙阿姨,俩人一合计就一起寻死了,所以坚决不批。”

“要我说,干脆想个招把他弄死了干净,你不是有火吗,找个地方把他烧成灰,看他能不能活“

“而且老李头还装死,给我说什么忍忍就过去了,这才两天!孙阿姨出差半个多月呢,难不成我光跟他耗着了!?”

“别生气别生气,这不还有我吗,我来想办法。”

郝运把申请表放回档案袋里,拉着凳子好声好气的凑到吴爱爱身边,低声劝哄着。

娇小的女人满脸不耐烦的把腿架在桌子上,高大的男子凑到她身边笑呵呵的连连说话,逗的女人用力下压的嘴角微微颤抖。

坐在不远处的周黑丫被那俩腻歪的直皱眉,正巧卞梁取完文件回来,他伸长胳膊拍了一下小跟班的后脑勺,翻了两眼文件内容,一抬下巴,转身就出去了。

“去,跟社长说一声,等会儿押犯人去总局。”

刚把自家领导哄出点笑模样的郝运多听了一耳朵,心里一个想法闪过,表情一顿,又坦然自若的继续说逗乐话。

刘国栋被临时关进了三局的监狱,六回自杀足够他在里头安安生生待上几天,郝运亲自将人送过去,看着那个表情生无可恋的丧气男人换上大红的囚服,坐在地上发呆。

爱情啊,到底是一闪而逝的欢愉,还是念念不忘的等待,或是长长久久的陪伴呢。

郝运想了想没得出结果,就扭头走了。

一上午都花费在逮人和审讯上,中午吴爱爱和郝运到三局门口下馆子,常年生意兴隆的店铺已经换了老板,是个和老谢有三分相像的年轻人,有浓密的眉,笑容很和气。据说是老谢的侄子,手艺一脉相承。

吴爱爱点了几个卤味,又要了一大碗酸汤饺子,一口一个飞快的往嘴里塞。郝运只要了一碗面,一根一根慢悠悠的卷起来往嘴里放。

“你干嘛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啊。”

吴爱爱吃了一大半才注意到郝运慢吞吞的捏着筷子,放缓了吃饭速度,改夹起卤味,学着郝运一样慢吞吞的嚼。

“领导啊,你说,这孙阿姨出差去了总局那边,刘国栋的旅游申请是过不了的,那要是……押运申请呢?”

吴爱爱瞪大了双眼,像只受惊的兔子。

“郝运你想伪造申请?!”

“哎哎哎,小声点小声点。”

郝运肩膀一缩,眯着眼睛连连安抚,然后挪了个位置凑到吴爱爱身边,两个人脑袋顶着脑袋说悄悄话。

“这事哪需要伪造,我们三局,面对这位,实在能力有限,处理不了,所以带着人去总局那边请教一下解决方法,这不能不批的吧?”

吴爱爱皱起英气的细眉,撅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才说。

“可行。我去找老李头,他要是不给我把申请通过,我就把刘国栋送到他家里找死。”

“快点吃,吃完就去。”

得到了吴爱爱的认可,郝运松了口气,低头正打算加快速度吃饭,就见一双筷子伸过来,开合间将碗里的面条夹走一小半。

……

郝运一言难尽的看向吴爱爱,而对方面无表情的几口吃完了面条。

“你女朋友吃你几口面条,有事吗?”

“没有、没有,女朋友还吃吗?”

吴爱爱挑着眉摇摇头,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饺子全舀给对方。

“吃吧,这个开胃。”

郝运前一秒还沉浸在吴爱爱自称女朋友的事上,下一秒就愣了一下,看着吴爱爱有些狡黠的笑容,意识到这是对方隐晦的关心,也就忍着笑意低头吃起来。

“快点吃,你吃的还没我多。”

“领导……我这是正常食量。”

“恩?我不正常?”

“不是、领导能者多劳,劳者多吃,正常的,正常的。”

吴爱爱和李社长的扯皮长达三天,郝运这期间都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装空气,听着社长办公室那边吴爱爱大力拍桌的呵斥声。

刘姐倒是过来了一趟,让郝运去劝劝吴爱爱,不过郝运没点这个头。

他心知肚明,吴爱爱是早就对李社长有意见,这回又被和稀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让她撒气是不行的。

反正李社长脾气好,吴爱爱也就是单纯拍桌子发火,真出事了他再去兜着。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护犊子心态的郝运,填完档案最后一笔,起身去泡了一杯茶,给一会儿撒完火儿归来的吴探长润嗓子。

目睹一切并且多少猜到治安组内情的周探长,默默呲了下牙。

刘国栋被关进局里的第四天,吴爱爱和郝运带着他踏上了前往总局的路。

因为是押运申请,所以不能走人类交通,要用局里的车,生生开到总局去。一路上恐怕要四个小时,郝运开着导航,打算慢悠悠的晃过去。

吴爱爱坐在副驾驶,一口一口吃着郝运准备的豆干。腿上还有个塑料袋,里头装满了她爱吃的,全是郝运前一天准备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腰后面的靠枕,调整好角度的座椅,车门内侧塞着纸巾和垃圾袋,还额外放着一张毛毯,适合睡觉的时候盖。

郝运是个孤儿,还带着一条狗,照顾人的能耐是十几年练出来的。他要是真想照顾谁,那绝对是不留痕迹,又十足的贴心。

吴爱爱那块地方实在是收拾的不像公务用车,连刘国栋都从后厢探头出来,笑眯眯的想讨个零碎。

“滚,我们花一天时间帮你追人,你还有脸要东西吃?”

吴爱爱一个瞪眼,刘国栋就自动缩回去了。

郝运忍着笑,学了刘国栋的话,也向吴爱爱讨零食。

“好的不学尽学这些,要吃哪个?”

吴爱爱色厉内敛的皱了下眉,按着记忆在袋子里翻郝运可能喜欢的东西。

刘国栋窝在后厢,听着前面的打情骂俏,想着自己三百多岁的真爱,又想死了。

吴爱爱吃了零食喝了酸奶,还盖着毛毯小睡了一觉,等郝运叫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朦胧,坐在位子上揉眼睛。

郝运给她开了一瓶矿泉水,之前一直放在空调风口吹的,喝起来有点凉,用来醒醒神刚好。

趁着吴爱爱喝水,他又把对方座位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这才两个人一起下车,不动声色的开了后厢门,示意刘国栋赶紧走。

这是一开始计划好的,他们进总局扯皮,让刘国栋直接去找孙阿姨。反正总局肯定不收人,他们就赖着不走,待上个一天半天的,让那俩人见一面,最后再把刘国栋带回去,偷梁换柱,就能让有情人会面。

孙阿姨那边也提前说好了,让人好好劝一劝,爱情的力量那么伟大,郝运估摸着效果应该挺明显,再不济也能撑个四五天,那就离孙阿姨回去的时候快了。

吴爱爱和郝运两个人,一个撒火儿一个和稀泥,折腾起来狡猾得很,拖上一天很简单,中午还根总局的人吃了个饭。

黄鳝家族有不少人在总局任职的,一听说那个族长嫡孙带着对象来了,纷纷跑去凑热闹。

有人拉着不让走,这情况正和二人的意思,即使众人热情有些难以招架,但还是能处理掉。

不过郝运看着一群男男女女围过来,一想到来的男人以前全是女人,来的女人一生气就要变男人,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他果然不太能多接触黄鳝家族,吴爱爱除外。

一直到晚上天黑,总局那边咬死不收刘国栋,吴爱爱和郝运就满脸怨气的走了。

然后掉头去找刘国栋。

刘国栋找到真爱之后吃着东西纯聊天,感觉又有了生的希望,再三保证不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寻死,这种事一定要跟她商量。

得亏吴爱爱没在,不然一顿揍是躲不了的

等吴爱爱和郝运到了约定的地方,就看见刘国栋领着人高高兴兴的过来,又一脸神秘的钻去后厢,搬出好几筒烟花来。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准确说是刘国栋坚持的,他想给孙阿姨一个惊喜。

吴爱爱和郝运都没在非过年期间看过烟花,于是也下了车打算看一会儿。

刘国栋的烟花是自己做的,炸出来的图案又明亮又清晰,十分的好看。吴爱爱兴致勃勃的仰着头,一边看一边笑,郝运拉着她,防止她一个兴奋乱跳摔跤。

直到烟花放完,刘国栋又在跟真爱诉衷肠,吴爱爱还仰着头,有些意犹未尽。

郝运悄悄往她身边凑了两步,四处观察没人注意到这边,才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的烟花棒,用指尖的火苗点燃,呲出橘红色的火星,吸引了吴爱爱的注意。

“本来想留着自己玩的,送你了。”

吴爱爱咬着嘴唇笑起来,伸出手接过来,在空中画着圈玩。橘红色的光落在她鼻尖,巴掌大的小脸质感莹润,圆圆的杏眼攒着明亮的光,连双唇也染上一层火焰般的光泽,看上去在微微发烫。

郝运心想,爱情啊,到底是一瞬而逝的欢愉,念念不忘的等待,还是长长久久的陪伴呢。

橘色的光线下,高大的男人微微低下头,用手掌捧住娇小女人的侧脸,亲吻对方的唇。

微微发烫,明亮得令人心颤,如同吻过火苗。

“领导,我们回家吧。”

吴爱爱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白白的牙齿,她应道

“回家。”

郝运心想,爱情啊,不管对别人来说是什么,对他来说,只要是吴爱爱就够了。

 

《背有蝴蝶》

郝运在明德第三分局干了好几个月,每天都在目睹非人类在人类社会中鸡飞狗跳的日常,但直到临近元旦,才发现这群非人类还颇具企业文化,搞什么年终晚会。

 

“所谓的,年终晚会,就是找个由头,各分局的人聚一聚,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刘小红捏着一把松子,一边说话一边单手把请柬分发给办公室众人,说到最后四个字,还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缩在文件后头,只露出头发的周黑丫。

俊朗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对上刘小红的视线,无辜的眨了眨眼。

吴爱爱在位子上翻了个白眼,把请柬随手塞进抽屉里,她一向不喜欢凑热闹,而且不是单身,去晚会只剩下吃喝,要么就是看着老虎兔子王八精相亲,还要穿正装,又累又烦。

郝运倒很感兴趣,明德市五千多名转化者,供职动管局的有将近二百位,他还没参加过这么大规模的晚会。

 

李正宗在晚会当天给全局放了假,嘱咐诸位一定要打扮得体,不能落了三局的名声。

他话音刚落,众人一哄而散。

 

晚会的地点定在市中心,除了动管局职员,还有一些与动管局关系好的转化者,熙熙攘攘的站在大厅里。

明德三个分局不是一道去的,吴爱爱和郝运是最后一批抵达的人。

郝运的衣服是租的,纯黑的西装外套,平整的衬衫解开两个扣,没有打领带,胸前的口袋里塞着卫生纸装手帕。

他的臂弯里扶住一只极白的手,指骨纤细,手心有肉,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透出健康的粉色。

吴爱爱穿着一条宝蓝色一字裙,丝绒布料贴合着她的后背,露出的锁骨清瘦笔直,大厅里的灯光微微偏暖,照的她一身白皙皮肤极其显眼,又光洁又漂亮。

她画了淡妆,眉型修长,鼻梁直挺,嘴唇是娇艳的水红色,眨眼时睫毛撒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她留着贴颈的短发,发丝温驯,修饰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也衬出有些瘦的脖子。

娇小的女人扶着身边男人的臂弯缓缓走来,仪态大方,表情平静。

郝运找到三局的人,小心翼翼带着穿了高跟鞋走路别扭的吴爱爱去汇合。众人站在一起闲聊,万晓娟去别处找同类,小卞就在旁边闷头黑吃,周黑丫拦都拦不住。

刘小红拉了一下还要再拦的周黑丫,她穿着驼色套装,妆容有些复古,修长的眼线让她双眼明亮有神,她低声道

“算了算了,等会儿万大夫回来小卞肯定没心思吃,晚会时间长,让他先垫着,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周黑丫前一秒还在嫌跟班丢人,后一秒得到红姐的关心,眨了下眼睛,点点头

“刘姐你要吗?我去拿。”

刘小红随便指了两个小蛋糕,看着英俊的男人十分积极的跑去盛,清朗的眉眼没像往日一般故作深沉的板着,显得十分年轻帅气。她无奈又羞涩的笑了一下。

 

动管局的年终晚会搞得很有仪式感,宣布开始之后全场关灯,请局长上台讲话。就是不知道谁给写的稿子,又臭又长,听得郝运昏昏欲睡。

他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吴爱爱则靠着他。郝运太闲了,就偷偷侧头看一旁的吴爱爱。

按理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看两眼不需要遮掩,但吴爱爱还是他领导,很长一段时间里堪称他的心理阴影,有时候还是不敢像普通男女那样相处。

吴爱爱不做什么,单单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模样其实十分的小。郝运总疑心她的肩膀厚度恐怕还比不上自己的手指长度,她骨架纤细娇小,幸亏平时运动量极大,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骨肉格外匀亭漂亮。

郝运借着昏暗的光线低头看她,看见她垂着头,懒洋洋的靠在自己胳膊上,因为姿势微微前倾,所以能看见凸出的脊椎和背后起伏的蝴蝶骨。

十分的清瘦,好像稍微使劲就能折断一样。

拍了拍脸,劝自己清醒一点的郝运收回视线,心说吴爱爱徒手都能敲断自己的腿,要折断也是折他的。

吴爱爱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刚要转头回去的郝运,不明所以的冲他笑了笑。

郝运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和昏暗环境里双眼明亮,犹有笑意的女人低声聊起天。

 

等局长发完言就是开场舞,身材惹火的狐狸精和俊美的狮子精在舞池中央开了第一只舞。吴爱爱和郝运,一个不想跳,一个不会跳,就在舞池最外围,虚拥着乱晃。

郝运高吴爱爱太多了,即使吴爱爱穿了高跟鞋,也只不过勉强到人下巴。这个身高差其实不太适合跳舞,连步幅都完全不一样,很容易踩脚。

幸亏他俩只是混水摸鱼,郝运一手揽住吴爱爱的腰,一手托起吴爱爱的手,吴爱爱则扶着他的胳膊。

吴爱爱烦跳舞,脸上瞧着没有表情,其实是在走神。

这样也好。郝运心想着,因为他现下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吴爱爱人很机灵,被注意到的话,可能下场会有点惨。

郝运的手老老实实的揽着吴爱爱纤细的腰,薄薄的裙子挡不住底下皮肤透出的暖意,柔韧又娇巧,瘦却不露骨,纤薄不少肉,几乎能用一只手托起来。

怎么会这么瘦,平时吃的都去哪儿了?

不经意握紧了纤细的手指,郝运面不改色的趁机摸了摸吴爱爱的手心。虎口微硬的茧并不符合手主人娇小的外型,但格外适合吴爱爱这个人的形象。

纤细的,娇小的,勇敢的,坚定的。

郝运的喉结动了一下,低着头靠近吴爱爱,好像情人跳舞间的低语。但他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靠近了一些,闻到了吴爱爱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

那纤薄的肩膀,微微凸起的肩骨,就在他眼前。

吴爱爱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踢掉了鞋,赤着脚在地板上站着,扒着郝运的胳膊,把高大的男人拽的一个接一个踉跄。

“你们先回吧,我看着吴爱爱这样也不能再留了,回去休息吧”

李正宗躲的有些远,因为他听见吴爱爱的手表报警了,吴爱爱还没到二十二岁,还能变身,近距离观看女变男实在太刺激,他年纪大了受不住这个。

郝运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跟其他人打过招呼,拎起吴爱爱的鞋,再一把将人横打抱起来,从会场后门溜走了。

吴爱爱不止一次在郝运眼底下喝大过,她喝多了也不太闹,只是逮着一个人不依不饶的黏糊,嘀嘀咕咕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郝运没开车,干脆就在会场所在的酒店开了房间,抱着吴爱爱上楼休息。

娇小的女人乖乖的窝在郝运的怀里,头发因为乱蹭所以有些凌乱,喝了酒的小脸粉嫩娇俏,微微张着嘴,发出一两句声调娇气的咕哝。

郝运把人放到床上,又盖好了被子,打前台电话要了卸妆水和新的毛巾,打算帮吴爱爱把妆卸掉。

等他回来的时候,吴爱爱睡姿豪迈的占住了整张床,宝蓝色的裙摆掀到膝盖以上,露出漂亮的小腿线条。

郝运挠了挠头,就跪在床边,拿卸妆水慢慢给人擦脸,把那些修饰脸的化妆品慢慢擦掉,露出吴爱爱原本的皮肤。

嘴唇有些暗沉,肤色也不太均匀,毕竟他们一天到晚没规律的加班。不过睫毛真的很浓密,像小扇子。

比起那个妆容自然,面无表情的吴爱爱,他更喜欢这个烦化妆烦跳舞,又特别喜欢工作的吴爱爱。

郝运跪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看着吴爱爱沉静的脸。看的对方在睡梦里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睡。

事先盖好的被子被她压在身下,那片令郝运浮想联翩的后背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郝运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的爬上床,他记得吴爱爱的后背也扫了一些粉之类的化妆品,干脆一起卸掉吧。

这样安慰自己的郝运换了条毛巾,浸过温热的水,沾着卸妆水在吴爱爱背上打着圈摩擦。

太瘦了,郝运不知道第几次感叹。他是男人,男性的骨骼天生比女性粗壮一些,他又看惯了自己的体型,突然接触到吴爱爱这一身又细又小的骨相,只觉得十分新奇。

“郝运……”

吴爱爱突然出声,把郝运吓得愣住,他一动不动,脑子里划过挨揍的一百种姿势。但吴爱爱并没有其他动作,她紧闭双眼,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然后又是一声,郝运。

郝运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听着,吴爱爱睡梦里含含糊糊的声音。

吴爱爱两声过后,似乎是叫够了,吧唧吧唧嘴又消停了。

梦话啊。

郝运这样想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吴爱爱的身上。

有一个人,喝醉了酒,意识不清,衣服不换,乱七八糟的在床上睡成一团。但你没办法放着她不管,因为她哪怕在睡梦里,都呼唤着你的名字。

郝运一直看着吴爱爱露出的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窗外银白的月光洒进来,均匀的覆盖在吴爱爱白皙的背上,那对蝴蝶骨十分轻盈,好像能飞起来一般。

他静静看着,然后撑着床铺,缓缓的弓腰俯下身。

睡梦中的女人睫毛无意识颤抖着,高大的身影撑在她上方,越来越近,直到相连。

郝运垂下眼,轻轻的吻住了吴爱爱的肩头,如同蝴蝶亲吻花瓣。

他长久的停顿,嘴唇感受着对方透着香气的温热皮肤。

一片寂静间,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

“郝运……”

 

未完片段
1.郝运学的是兽医,虽然开诊所主要靠坑蒙拐骗,但其实还学的不错,治点普通猫狗的病没什么问题,这些年还一直免费给流浪狗做绝育,专业基本过关。

不过如果生病的是他本人,那就没辙了。

吴爱爱某一天公然翘班早退,把李正宗的反对声当放屁,视绩效奖金如浮云,带着一大袋子药走了。

 

“爱爱?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贴着退烧贴的郝运有些手脚发麻,开门也磨磨蹭蹭的。吴爱爱难得没嫌弃这点,只是摇了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对方。

等观察到郝运两颊不正常的红和明显萎靡的神态,她不郁的皱了一下细长的眉,然后抬脚挤进了宠物医院的大门,把大包的药和散发热气的粥放在桌子上。

“烧了一天?”

吴爱爱扯着郝运坐下,掀开退烧贴去摸对方的额头,一滴汗都没有,却热的烫手。

“咳……可能是流感,你别靠太近。”

郝运点点头,压抑的咳嗽着,鼻塞造成了呼吸不畅,病毒导致嗓子也在发炎,出口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拉动破旧的风箱。

“别废话,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挂水。”

“诶不用,我……”

被吴爱爱瞪住的郝运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他摸了摸鼻子,默默的低头要解开食品塑料袋的封口,吴爱爱撇了撇嘴,在一边把带来的各种药塞到不碍事的地方。

“爱爱啊……你这会儿过来,社长同意了吗?”

郝运看吴爱爱脸色不大好,一边缓缓的打开装粥的塑料盒,拿配的勺子慢慢搅动散热,一边轻声询问。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待命,翘半天班怎么了?”

吴爱爱把药盒整整齐齐的码进茶几底下的空盒里,眉毛都不带抬的回了话。她捋了捋脸边的碎发,找个把椅子,坐上去翘着腿,等郝运把那碗白粥吃完。

她一向雷厉风行,不论是自己翘班,还是决定郝运的事。

“小心烫。”

郝运慢悠悠的吹凉勺子的粥,微烫的流食划过红肿的喉咙,恰到好处的压住了一瞬的不适。他不敢吃的太快,舀粥的节奏和缓又克制。

吴爱爱垂着眼,静静的打量老式沙发上蜷缩着喝粥的男人。

转化者很少生病,身体里的两套基因使他们能够抵御绝大多数病毒,还能拥有超高的自愈能力。就算真的不幸中招,他们强大的身体机能也能承受大剂量的药物,痊愈周期远远快于人类。

郝运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但也不能算纯粹的转化者。

他的基因没有完全觉醒,即使能使用火焰,也不过是跟随本能,时准时不准的。

总体来说就是个人类,菜,怂,油嘴滑舌。

2.
郝运的通讯器坏了。

在治安组的巡逻过程中,遇见了非法经营烧烤摊的狗精,吴爱爱一脚踹翻了对方炸东西的油锅,又侧身躲过溅起的火苗。

还想逃跑的狗精将还燃烧着的煤炭炉子踢起来阻拦追击,却正中后头追来的郝运,郝运躲得飞快,也被烧掉一条袖子,还砸坏了手腕上通讯器的屏幕。

吴爱爱差点把狗精当场踢死,一边动腿一边爆粗,是被郝运搂着腰强行拖到了远处。

“领导领导,算了吧领导,我这不是没出事吗,他也没想到能踢我身上,算了,爱爱,爱爱,别生气。”

郝运光着一条胳膊,把吴爱爱搂在怀里,用胸膛挡住她的视线,努力控制住对方微微发抖的身体。

“没事,我不是没事吗,动管局办案不能打死嫌疑人嘛,咱们把它带回去好好审,行不行?”

吴爱爱没说话,气红的眼眶也没消下去,伸手拉住郝运露在外头的手腕,捏的有点紧。

郝运轻轻拍着吴爱爱的后背,他的领导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一会儿就好。

“那边的,袭击动管局探员,罪加一等啊,走了,跟我们送快递。 ”

 

通讯器是从总局批下来的东西,维修,更换,升级都要去总局设备处申报。

刚好刘小红去总局财务处交报表,就顺带把通讯器带过去维修,郝运还承诺给她多带两盒楼下的松子。

 

吴爱爱面色不善的坐在审讯室隔壁,目光透过单面玻璃死盯着快被吓出原型的狗精。

郝运换了自己的外套,是那件耐磨抗造的牛仔夹克,里头也换成浅色的内搭,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就很亲民。

“姓名?年龄?纲目?编号?”

吴爱爱皱着眉,审讯室的采音设备把审讯过程完整的传到这边,但她依然不太高兴。

郝运不惧火是一回事,被火燎了还一点都没反应,搞得她气炸了半天,像个小丑,自作多情,她不太高兴。

“领导啊,他这行为怎么写罪名?”

耳机里传来郝运刻意压低声音的询问,吴爱爱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冷淡的说

“非法经营罪,扰乱人类社会秩序罪。”

郝运装模作样的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一边起笔填审讯记录,一边有些微妙的红了耳朵。

吴爱爱的声音在耳机里格外沉闷,语调低哑又缓慢,像是把字含在嘴里慢慢的酝酿,他几乎能想象到隔壁那个女人插兜站立,一条腿虚撑地面,收着下巴,眼睛往上看,透着一股沉闷的气质。感觉和她本人娇小的脸并不合拍,但其实意外的好看。

他觉得有点性感,也有点喜欢。

 

狗精最后被没收了经营工具,赶去监狱待上个仨月再说。

下午上班前,吴爱爱去了趟社长办公室,难得没拍桌子瞪眼睛,安安静静的进去,平平和和的出来。

连一向和吴爱爱不对付的周黑丫都好奇的探出头,更别提记吃不记打,天天作死的卞梁了。

“吴探长?你怎么了啊?怎么连架都不吵了?”

卞梁憨厚的凑到治安组那边询问,郝运慢了一拍没拦住,眼睁睁瞧着他今日一作。

但吴爱爱意外的没怎么理他,冷漠的扫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是一股子冷劲。

“现在,立刻,麻烦,滚边儿去 ”

“郝运,收拾东西,下午跟我走。”

吴爱爱拎着外套站起身,十分帅气的向后一甩,将墨绿色的夹克套在身上,慢吞吞的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