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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中王区送来的麦克风和邀请函后,白膠木簓就开始考虑寻找队友的事情。他坐在独身公寓的沙发上,叼着戒烟用的棒棒糖,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远远地望着墙上的相框。那是八年前,他刚刚出道不久时拍摄的照片:十八岁的少年笑容灿烂,和搭档穿着相同款式的西服,肩并肩站在一起。
卢笙,他念着这个名字,棒棒糖在嘴里转过一个圈。
他对领土战本身其实兴趣不浓,但这也许是一个报答旧友的好机会。倒不是说他还幻想着老搭档有朝一日能重回舞台,与他登台共演;只是踟蹰森卢笙的怯场心理可以说是因他而起,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饱受困扰。如果能借此机会,让他克服困境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
自顾自定下了一个人选,白膠木簓的心情也雀跃起来,收回目光移到了第二支麦克风上。这一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翻遍了记忆的每一处角落,都没能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名字。
可是真的没有吗?
是有的。在回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刺痛起来,让他不小心把糖果咬碎了。与八年的漫长时光不同,两年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远不够让他释怀。尖锐的糖果碎片让他尝到了血腥味,与当年搅局者的所作所为竟惊人地如出一辙。
说来好笑,他们用MCD的支离破碎换来了TDD的辉煌,但怎么也没想到,TDD最后也迎来了相似的结局。白膠木簓舔舔舌尖的伤口。用小家伙的话该怎么说来着,因果轮回?
一郎在池袋,似乎和两个弟弟组成了队伍,节假日偶尔还会发来问候;左马刻在横滨,自从两人闹翻以来毫无交集。还有就是名古屋的小家伙了。
空却——他习惯性地拉长读音,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的通讯录。
当初登录号码的时候,波罗夷空却擅自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一长串定语,以あ开头,一下子排到了榜首位置。小家伙改完心满意足,警告他不许删掉,否则做梦都有恶鬼找他。白膠木簓看着那突兀的长条无可奈何,说他幼稚,但真就没再改过了。
两年过去,他甚至不清楚空却有没有换过号码。这个幼稚的名字却雷打不动地停在顶端,让他每次看到都感到怀念。
重新划到最上方,白膠木簓的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一下。他就在名古屋,回到了家族延续百年之久的寺庙里。甚至连他平时在做些什么,白膠木簓都能想象得出来:无非是打坐、修行,闹得厉害了就被老爹追着打——再平淡不过的日常,和他的生活一般无二。
他想起过当初的日子吗,会觉得怀念吗?那支麦克风呢,他还用过吗?
从大阪到名古屋,直线距离136.8公里。对他们来说不算远,最快一个小时就能把距离缩短到零,就像他们曾经那样。他突然很想见到空却。
他想问他要不要重新拿起麦克风,让金色的圆环在他手下叮咚作响。我们重新组队,回去把左马刻和一郎好好修理一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弄清楚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个队友已经找好了,是我的老搭档,实力杠杠滴,还会讲笑话……
他都能看到波罗夷空却脸上无比生动的表情了。他皱着眉头,从嘴里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你们讲的笑话也太冷了吧,小僧才不要和你们同流合污呢。
可这样的冲动只有一瞬间。白膠木簓很快冷静下来,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中王区既然向他发来邀约,那与他立场相似的波罗夷空却也必然收到了同样的邀请——这才是中王区一贯的行事风格。说不定这个时候,空却也和他一样在为队友的事情而烦恼。
想到这里,白膠木簓突然高兴起来,为刚刚的念头小小地道了个歉。
这样才对嘛,他想,小家伙从来都不应该是跟在他身后的人。那个时候空却才十七岁,就已经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了。未免太浪费了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微笑起来:他是要自己闪闪发光的,理应站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进去,按下了那串号码。
这个时间他应该有空吧。如果接通的话,就问问他过得怎么样吧。如果还能说上几句的话,就把今天想出来的段子讲给他听听,完美的谐音梗,保证好笑。如果还不好笑的话,搞笑艺人还有数不清的笑话,足够从白天讲到黑夜……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