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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智齿

Summary:

花京院太瘦也太冷了,承太郎想,好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杯中冰凉的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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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太郎梦到沙漠。

他们骑在骆驼上,沙子打在围巾上噼啪作响。干热的空气攫取皮肤的水分,整张脸紧张木然地绷在头骨上。

他醒来时庆幸地发现自己躺在花京院狭窄房间里的老旧床垫上,脊柱深深陷入不复弹性的海绵里,一只脚伸到床外。这几日空气湿度已经爆表,呼吸都像要溺死在空气里,即使风扇在旁边兢兢业业地工作也是无济于事。他身上汗津津的,刚睡醒的身体感觉麻木,汗和皮肤间好像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承太郎模模糊糊想到这样可能要打湿花京院的被褥了。桌边加冰的麦茶杯壁上已经挂满了水珠,小睡的时间可能超出了预算。

花京院半趴在他的身上,还在午睡。窗帘被马马虎虎半拉着,整个屋子被浸在浅棕色里,被大量的书本和稿纸塞满的书架鼓鼓囊囊,直顶到房顶,也许下一刻就会倾倒崩裂。逃逸的阳光漏到花京院脸上,让他在睡梦中也蹙着眉。花京院的额头上盖着薄薄一层汗,脸被晒出一片红印。

承太郎把手伸进花京院的T恤去触摸他的后背,单薄的肌肉藏不住骨骼分明的棱角,在凹陷进去的部分能摸到一点汗水带来的湿意,但他的皮肤是冷的。低温滑腻的触感也许像什么海洋生物。承太郎感到自己的上边的右牙根隐隐酸痛,有些发痒。

那里藏着一颗智齿,已经露出米粒大小,但还没有开始摩擦他的口腔。智齿是在旅行开始时埋在牙龈下的种子,现在终于长出来了,像破土的春笋。花京院说智齿是藏不住的心事寻找的另一个出口;承太郎深以为然。

承太郎感到口渴。他和睡梦中的花京院接吻,试图唤醒他,两人一起把冰块已经快化到底的茶水趁着凉意喝掉。

花京院的身体已经醒了,但他的脑子还没有。他闭着眼趴在承太郎的胸口回吻他,发出不明含义的哼声。承太郎用牙齿轻轻叼住花京院的舌头,轻浅地吮吸。

“你好像温泉里那种按摩鱼。”分开时花京院恍恍惚惚地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看,我也学会你的比喻方法了。”

承太郎大笑,翻身把他压进床垫里。

花京院太瘦也太冷了,承太郎想,好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杯中冰凉的麦茶。那颗智齿吱吱扭扭发出生长的声音,酸痛的牙龈促进唾液的分泌,让他想咬点什么。

他叼住花京院的耳垂。花京院几乎没有耳垂,他总在想那对巨大的樱桃耳坠在重力的作用下会不会每天都在坠落的边缘。花京院的耳垂会痛吗?像他的智齿一样?
他舔过敏感的耳洞,花京院浑身一抖,用力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快放开,痒死了。”

他便转而去攻陷锁骨,花京院笑着问他,你今天怎么总在磨牙?

承太郎从他胸口抬起头张开嘴,让他看已经冒尖的牙齿,蜷曲的黑发向后散去,像被驯服的雄狮。

花京院伸出食指向高热的口腔里探去,顺着牙齿整齐的边缘游走,宠爱地蹭了蹭尖利的犬齿。臼齿后的牙龈不自然地突起,花京院隔着光滑的皮肉感受智齿的形状。
“疼吗?”

指甲抠到了坚硬的部分,花京院把它嵌进肉里。太小一点了,也许一瓶可乐的碳酸就能把它腐蚀殆尽,甚至在指尖上留不下什么痕迹。

他把手指退出来,捧住承太郎的脸和他再一次接吻,手指描摹着锐利的下颌线。花京院的舌头从牙釉质上滑开,舔过每一颗结实整齐的牙。

“你的牙太整齐了。”他语气遗憾,眼神有些怜悯,又有些玩笑意味的讽刺。“这颗智齿还是不要长出来的好。他会把你好好的牙挤得七零八落,从臼齿开始,最后只剩一口烂牙。”

承太郎想问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这么说,但发不出声音。他伸手想要环住花京院的腰,却把桌上的麦茶撒了满地。

承太郎又醒了。

他从空调大开的办公室醒来,身上干爽,潮湿闷热的夏天只是梦中一瞬的错觉。

他不自觉地去舔那颗智齿,但那里空空荡荡。那颗牙从来没完整地长出来过,牙医划开他的牙龈,但却对颇深的牙根束手无措。17岁的他支开医生,白金之星替他拔下了那颗牙。

畸形的牙齿像一颗扭曲的珍珠躺在他的手心里,臼齿后面空了一块,但承太郎却觉得是什么从心里被自己拔掉了。

荷莉说上面掉下来的牙要埋在地里;于是他把那颗牙悄悄埋在花京院的墓旁。

谢天谢地,他再也没长过智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