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Tyomnaya Noch'/漆黑的夜

Summary:

阿尔弗雷德是红十字会的医生。他在发现自己差点在斯大林格勒因体温过低而死时,一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面带微笑的俄罗斯人拯救了他。

Notes:

本文为翻译,已取得作者授权,原作者为@JangoOfEvil,原文链接https://ao3.insky.jp/works/22636558/chapters/54100231
***********************************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Chapter 1: chapter 1

Chapter Text

阿尔弗雷德·琼斯盯着宛如黑暗的虚空般的俄罗斯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好冷。

他的腿被压在了碎石底下。他工作的医院突然发生了爆炸。他好不容易救活的病人现在几乎全死了。很快他也要死了。他看向天空,扪心自问道。我是个英雄吗?他向天空提出疑问。很久以前死去的英雄们俯视着他,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是在帮助他人。他来斯大林格勒是为了帮助那些让更多人死去的人,但现在他却濒临死亡。这是因果报应吗?他质问天空。它无视了他。多么残忍啊。

不断降低的温度使他大脑的思考越来越缓慢。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知道他的器官在衰竭,他的手指冷得像冰柱,他的大脑不久之后就会被冻到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被冻住了的程度。他被卡住的腿是温暖的,而他自由的双臂是冰冷的。他的白大褂和周围的雪融为一体。如果现在他面前出现一面镜子,他的脸肯定看起来和他那双让女孩们着迷的蓝色的眼睛是同一种颜色。

在他耳中,靴子踩在雪上的嘎吱声比那场爆炸的声音还要刺耳。他强打起精神,大脑中尚存的意思意识挣扎着,如同溺水的人见到浮木。他想说些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支离破碎、难以理解的音节。他的双臂毫无知觉,他的声带也已破损。嘎吱声停下了。

那声音向他靠近了。他的脑内激昂地轰鸣着。太好了!我能活下来了。有人在剧烈地喘息。剧烈到让人觉得聒噪。那剧烈的喘息停在了他脸正上方冰冷的空气中。他用被寒冷侵袭的肺艰难地呼吸着,隐隐约约觉得是个男人。

有人在轻轻地说话。他腿上沉重的压力消失了。那个人温柔的声音抚慰了他疼痛的肢体和冰冷的大脑。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他。他蜷缩在一片柔软的布料中。“晚安,мa…”在他的头顶,闪烁的星光遁入黑暗。

阿尔弗雷德醒来时,一切都不甚明晰。他在时间和空间中穿梭。他一会在纽约和他的哥哥一起做着薄煎饼,一会又在学校学习心血管疾病。大多数时间,他在一座火山的边缘。难忍的炽热将他吞噬殆尽,他的血液变成了融化的岩浆。

阿尔弗雷德发现,在很多方面,火山与俄罗斯的天空有相似之处。它们都是一片代表着炽热和死亡的虚空,除了天空是寒冷的以外。

他再次醒来,而这一次,他所在的地方比火山还让他陌生。它给人的感觉更加真实,或者说更像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至少对于像他这样神智不清的人来说如此。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卧室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只在床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块巨大的毯子。他的左侧是一个用木板条箱做成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他的眼镜,在爆炸中完好无损。他用尚不灵活的手指戴上了它。

目光所及之处,这个房间平平无奇。床头柜上摆着的插着纸做的向日葵的花瓶是整个房间中唯一的色彩。

床上,厚重的被子卷着他的腿。他穿得很少,能感觉到的只有一件汗衫和松垮垮的裤子,可能是他自己的。除了感觉有点恶心和困惑,他感觉这是他近几天来状态最佳的时候。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非常高大,可能是阿尔弗雷德见过的最高大的。他身后跟着一个稍矮的男人,他手里拿着洗衣篮和一块布。

意识到阿尔弗雷德已经醒了了,他们尴尬地站在了门口。高大的男人用他知道是俄语但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阿尔弗雷德正想告诉他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一阵猛烈的咳嗽使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因此感到疼痛,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那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毫不迟疑地用一只宽阔的手掌抚摩着他的背。他又用俄语说了些什么,语调十分温柔。

他的咳嗽逐渐平息,而那个稍矮一些的,拿着洗衣篮的男人仍站在门口。高大的男人示意他过来。有些犹豫地,他走向阿尔弗雷德的床。阿尔弗雷德依旧不知道他身处何地。他感觉晕乎乎的,还有点恶心,而且刚才的咳嗽让他感觉非常疲惫。

高大的男人用俄语快速地说了些什么,使得那个稍矮的男人终于敢于直视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他看上去很紧张。

“你是美国人,对吧?”

稍矮的男人操着一口带有浓重的东欧口音的英语,而不是俄语说道。人生中的第一次,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不想说话。他点点头,但即使轻微如此的动作也使他疼痛。

“我的名字是托里斯。你现在在我家。因为你体温过低,所以我们试图让你好受一点。伊万在屋外找到了你,然后把你带到了这里。”比起他身旁高大的男人,托里斯显得瘦小而且内向。他留着及肩的棕发,他的充满恐惧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他胆战心惊。

高大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牙齿有些卷曲,但这个微笑非常动人。“我是伊万。”他口音非常重,让人几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英语水平相当一般,托里斯解释道。伊万留着亚麻色的短发,鼻子很长。他的脸既带着些孩子气,又显得轮廓分明。他的脖子上松垮垮地挂着一条围巾,颜色由原先的粉色变成了暗淡的米黄色。

“你的名字?”伊万问道。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很喜欢他的声音。对于一个像他这么高大的男人来说,他的声音音调很高,也很温和。出乎意料,但并不让人讨厌。

阿尔法弗雷德再次试图说些什么,但他经历过寒冷的声带依然无法发声。他又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两个男人都等着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阿尔弗雷德沮丧地抬手抓向自己的喉咙。说话呀!可是他的喉咙不予理会并拒绝说任何东西。“没关系,”托里斯说。“等下次吧。”

阿尔弗雷德突然感到非常的累。当那两个陌生人在他旁边轻轻地交谈时,他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更清醒了。他的腿仍然很疼,但他不觉得头晕,也不觉得昏昏沉沉了。他坐了起来,没有大吐特吐的欲望。他将这当作胜利的标志。有人把他的眼镜拿了下来,而现在它被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在他旁边,小木椅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那个高大的人-伊万,正在读一本小说。托里斯不在房间里。

他的喉咙很干,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嘿你好,”阿尔弗雷德有些不自在地说。他还能说什么呢?伊万吓了一跳,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醒了。”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高音调的声音说。这不是个问题,但阿尔弗雷德还是点了点头。伊万似乎在观察他。一些他发现的东西让他展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救了我。我真不想死在那一片冰天雪地里。”阿尔弗雷德开始说。伊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所以他权当对方的意思是让他继续。“我理想的死法是从自由女神像上摔下去,或者是为总统挡上一枪,你明白吗?而现在既然我没死在俄罗斯,我就可以去实现我真正的美国式死亡了,所以谢谢你。”说话不会使他感到疼痛,这样很好。阿尔弗雷德有很多话想说。

可能是因为他说了太多,伊万茫然地盯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有些迟疑。“对不起,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嗯……”伊万回复道,似乎在思考什么。这让他有些紧张,因为伊万虽然确实就在那里,却显得有些遥不可及。“那句话怎么说的……你欢迎。”

阿尔弗雷德笑了。他很怀念微笑的感觉。在战争中没什么能让人想要微笑,但在俄罗斯的敌占区的一个没有窗户的陌生房间里,一个他平生见过的最高大的男人却通过把一个普通的英语短语说得四分五裂而让他笑了出来。

“哦,对了,我叫阿尔弗雷德,”他说,不是为了其他人,而只为了他们两个而说,“阿尔弗雷·F·琼斯医生,严格来说。”

“阿尔费莱德。”伊万重复道。他皱起了眉。“阿敖——费——莱德。”

“好吧,怡——万。”阿尔弗雷德开玩笑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情况一点也不乐观的时候开玩笑,但他想让伊万开心。

可伊万并不开心,他生气地瞪着阿尔弗雷德。他出乎意料的非常严肃,脸上的孩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伊——万。”

“怡——万。”

“阿尔费莱德。”伊万阴沉地说,靠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他并不觉得害怕,因为他无所畏惧。但由于他高大的体型,理论上他确实应该感到害怕。毕竟他自腰部以下伤得不轻。

但伊万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一个愉悦又略带嘲讽的笑容。阿尔弗雷德发现,比起他之前的笑容,他更喜欢现在伊万脸上的笑容。伊万身处战争,但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露出笑容。

“很有趣,小弗莱德卡。”

“弗莱德卡?”阿尔弗雷德从未有过昵称。有时,他的哥哥为了让他生气会叫他阿尔菲,但那并不算是昵称。那是个专门为了让他生气而诞生的名字。

“对。”伊万说。“就像Amerika一样,Fyredka。”

当伊万念出这个名字时,它听起来并不是专门为了让阿尔弗雷德生气而诞生的名字。它听起来非常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