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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

Summary:

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上流社会隐秘地流行着同性间的密切关系——这些关系向来秘而不宣,自然谈论不上爱与责任感。

每个人都以为生活会就这样一成不变下去。但别忘了,这是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即使是古老的马尔福,也不得不在时代的大流汹涌而来时挣扎着前进。

Notes:

背景為二十世紀初的英國社交圈
有很多bug

閒著沒事把這篇也搬到ao3了

*是all德

Chapter Text

  

    大厅里小提琴的乐声隐约透过房门传到卧室,德拉科最后在镜子前整了整打着完美褶皱的宝蓝色领结,转身问站在背后的纳西莎:“我看起来怎么样,妈妈?”

    

    “很完美,亲爱的。”纳西莎温柔地注视着她唯一的儿子,他简直是上天的造物: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还有无可挑剔的五官和那头柔软纯正的金发——连挑剔一切的卢修斯都毫不吝啬对德拉科头发的赞美,“就像个真正的纯血统,天生的贵族”;他甚至在家规的第一条写上“禁止烫染头发和做过于夸张的造型”。

    

    德拉科对母亲回以微笑。他穿着孔雀蓝的定制西装,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他的修长身形,蓝色则和他的眼睛相称;他的金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好露出左耳上象征马尔福家权力的祖母绿耳钉,被细致地雕琢成家徽的形状。他觉得自己的搭配水准很不错,至少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很棒。于是他推开房门,露出矜贵的笑容,沿着长长的扶梯走下宴会大厅。他的出现让人群短暂地安静了片刻,随即陷入更嘈杂的议论中。

    

    德拉科走向扶梯下的父亲。卢修斯看了他一眼,轻轻咳了咳,让宾客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想必各位都知道我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我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结束了在德国的留学。从今天起,他会接手马尔福拥有的一切,换句话说,这是一场权力交接仪式。”他说话时摘下自己大拇指上那枚和耳钉相同材质的戒指,由一整块圆粒祖母绿镶嵌在白金底座上构成,简单而华贵。他把戒指当着所有显贵家族的面交给德拉科,这是个极有仪式感的举动,意味着政界、商界呼风唤雨的马尔福家从此换了家主,意味这个古老家族的又一次延续。

    

    德拉科接过戒指,郑重地将他在拇指上戴好。这枚戒指有着上百年的重量,他不确定自己够不够格去承担,这让他面色苍白。好在他本来肤色就浅,加上灯光刺眼,不容易被人发现。受邀而来的人们都在谈论马尔福的年轻家主长得多么英俊、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毕竟他还没有一个公开的未婚妻。已经有许多小姐开始在他周围试图制造一些浪漫的小意外——要是往常,德拉科会自得地融入其中,他像任何一个富家公子一样热爱姑娘和宴会;但今天他没什么心情。于是他挂着礼貌疏离的假笑,避开人群向阳台走去。

    

    阳台上已经有人待着了,这让他有点吃惊。是个黑色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听到德拉科进来的动静,他转过了头,露出一双眼镜后的绿眼睛。

    

    “啊,是你,马尔福伯爵。”青年向他走来,伸出一只手,他看起来和德拉科年龄相仿。“我是哈利·波特。”

    

    “你好。”德拉科礼节性地与他握手,内心还在哀叹道为什么到了这里还逃不脱社交——而对方却没表现出进一步发展的意愿,名叫哈利·波特的青年重新趴回到栏杆上,似乎对面前这位宴会的主角毫无兴趣。德拉科挑了挑眉——他这辈子还没体会过受冷遇的滋味。哪个宴会上他不是所有人的焦点?

    

    “嘿,”出于不甘心,他背靠上波特旁边的栏杆,试图向黑发青年搭话:“你一个人躲在这干嘛?”

    

    “你不也是?”波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拜托——我可不想被一群人争着介绍他们的女儿。”

    

    “真巧,我也是。”波特听了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把德拉科当作了抵制相亲同盟的盟友。德拉科狐疑地盯着他打量。

    

    “你?”他目光上上下下扫着,意外发现眼前的男人长相确实不错,虽然发型和衣服都没有认真打理,还戴着老土的黑框眼镜,也掩饰不了他有张英俊的脸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好吧。”

    

    “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波特耸耸肩,无所谓地继续看着远方,仿佛天边有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我也没想到。就在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住在伦敦的贫民窟里。然后——啊,抱歉,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德拉科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你为什么不说下去?”

    

    “呃,你不认识我?”波特看上去很吃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全世界都知道我的事。”

    

    “哦,别自恋了,波特先生。快继续。”

    

    “好吧——然后,一对贵族夫妇就突然出现了,说我是他们的孩子。再然后我就突然成了一大笔家产的继承人,还不得不来参加这种宴会——我上周才学会怎么文绉绉地自我介绍。”

    

    波特的语气明显地抱怨起来,这让德拉科觉得很好笑。同时他也感到很新奇,他二十岁的人生没有吃过哪怕一点苦,一场感冒都有多达五十个仆人急得跳脚,根本没法想象贫民窟的生活。于是他不合时宜地问:“贫民窟是什么样的?”你要体谅马尔福少爷的无礼,他并非不懂得谈话的礼仪,只是他的家世和外貌总让人可以原谅他一切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好在波特没有觉得被冒犯,他神色平淡地解释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每餐只有黑面包和豆子,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

    

    “上帝!你别说下去了。”德拉科不忍卒听地制止了他,嘴巴大张,震惊的表情堪比听到自己得了绝症。他还是没法想象。尽管在德国长大,他英国人的血统仍保证了他每天下午四点的下午茶,通常是大吉岭配上洋甘菊,和一个盛满点心的塔型托盘。他三餐都能吃到刚刚烘培出来的牛角包和饼干,主食则来自荷兰的牧场。而刚刚有人告诉他他一天只吃一餐,还只有黑面包。“一餐?你认真的?”

    

    “你太夸张了吧。”波特无奈地说道。

    

    “有吗?——也许吧。我只是没法想象。”德拉科嘟囔道。他刚刚看起来很没见识,这让他感到有些丢脸,靠回栏杆上不再说话。波特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吧,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马尔福拖着长调反驳道。这种声线是有点撒娇意味的,通常他这么说话了,其他人就会很快让步,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而面前这个奇怪的波特又一次违反德拉科的常理,他笑盈盈地盯着他的脸:“不,你有。”

    

    “嘿!”德拉科真的感觉脸在发烫了。这个人他搞不定,他绝望地想,他大脑太简单了。但和他聊天意外地感觉并不坏,可能有时他就需要一些违反常规。如果波特机灵一点,现在邀请他周末出去的话,他会考虑答应的。

    

    波特和他对视着,两人突然都默契地闭上嘴,空气中只剩下隔着一扇门的嘈杂声,那些声音也一下子变得很远,远到比不上他们各自的心跳声真切——绿眼睛的青年局促地打破了沉默,他有点结巴地开口:“马尔福、你这周——”

    

    “德拉科!你在这儿!”阳台的门突然被不合时宜地打开了,德拉科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却在看到来人时惊喜地扬起了嘴角:“布雷斯!”

    

    他迎上去和老朋友拥抱。布雷斯晒得更黑了一些,现在有着漂亮的古铜色皮肤,抱着德拉科的手臂肌肉紧实。德拉科和他分开后问道:“你什么时候从西班牙回来的?”

    

    “上周。我本来想给你和潘西写信,不过还是认为这种重逢更有戏剧性。”布雷斯迷人地笑着说。这时他注意到一边站着的波特:“这是?”

    

    “你不提我都忘了介绍。这是哈利·波特,”德拉科说,“这是布雷斯·扎比尼,我德国的同学。”

    

    “原来你就是哈利·波特。”布雷斯说,不过并没有伸出手。他还是改不了目中无人的性子,在面对不感兴趣的人时——奇怪的是波特也没向他伸出手。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好在德拉科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微妙,他皱着眉头问道:“难道真的只有我不知道他?”

    

    “当然,你这个一心享乐不问世事的浪荡子,”布莱斯不动声色地揽着德拉科的腰往外带,“我等不及我们三个一起聚聚了,潘西就在外面。——波特先生,你不介意我们先走一步吧?”

    

    黑发青年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当然不。”

    

    “你在德国的同学?太让我伤心了,德拉科,你这样形容你的老朋友。”往外走时,布雷斯装模作样地难过道。

    

    “得了,布雷斯。你可是坏了我的事。”

    

    “怎么,你要跟波特发展一段浪漫关系吗?真精明,不愧是马尔福。”

    

    “也许只是交个朋友——话说他到底是谁?真这么有名吗?”

    

    布雷斯夸张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德拉科精心料理的头发。

    

    “你真的不谙世事,小少爷。”

    

    “你倒是说啊!”

    

    德拉科觉得今天他总在被打断。现在他们被一个烫着时下流行短发的女人看到了,她正朝他们快步走来,酒红的裙摆像波浪一样飞舞。潘西·帕金森兴奋地搂住他们两个:“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刻!还是英国好。”

    

    尽管德拉科被迫中止了问话,听了潘西的感叹,他也不禁露出笑容。他们就读于同一所私立寄宿学校,是一所当时少有的男女混校,做了八年的同学。离开父母的三个漂亮孩子很容易被高年级的混蛋盯上,布莱斯帮德拉科揍走过一个又高又瘦的棕头发雀斑男,当时他差点被强吻——事后,十三岁的小家伙们结成同盟,渐渐学会怎样在交际场合如鱼得水又能完美脱身,说是共患难过的朋友都不为过。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家相聚——正如潘西说的,还是英国好。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有归属感。

    

    宴会持续到很晚。有了朋友陪伴,德拉科很快找回了状态,自如地和前来搭讪的人交谈,完全不失一个家主的风范。他是外交的好手,交际天才——那些在德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女都这么评价他。他们三人变得亲密可能也和这有关,他们都能轻易成为任何聚会的中心,有魅力的人总是互相吸引——尤其是潘西,她刚刚十七岁,前来求婚的年轻男人们就能从多佛海峡排到凯旋门。

    

    晚上德拉科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去泡了个澡,浸在热水里稍稍缓解了他的困倦。他状似无意地问服侍自己沐浴的红头发小子:“韦斯莱,你知道哈利·波特吗?”

    

    罗恩惊讶地看着他,又急忙低下头去,但语气还是很不可思议:“哈利·波特!谁都知道他。”

    

    德拉科不耐烦地皱眉:“哦,我承认我孤陋寡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他有时真的觉得罗纳德呆呆的,完全不懂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他是波特公爵夫妇唯一的儿子,也是波特家仅有的合法继承人。”罗恩摇摇头,“老波特身体不行了,他受了暗算,过世是迟早的事。公爵夫人早在不久前也被暗杀了。”

    

    德拉科震惊得说不出话。半晌,他试探着开了口:“这么说,他很快就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公爵?”

    

    “是的,恐怕还有比国王陛下还丰厚的家产。”

    

    德拉科哀嚎一声,把头沉到水里。公爵,他的父亲还都只是伯爵,他甚至没自信能在自己掌家时升到侯爵。他刚刚错过了什么!该死的扎比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