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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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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4-26
Words:
3,04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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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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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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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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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1

【及影】異地六則

Summary:

原作向。關於半異地戀的六則片段。同居中。
題目來自這裡。想到什麼寫什麼。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相擁入眠

  影山躡手躡腳摸上床的時候約莫是凌晨兩點四十分。

  並不是故意那麼晚回家的。一切都得怪時差。頻繁的國際交流賽事與各自的球團運作使他們不得不總是在奇怪的時間小心翼翼地放低聲響,做錯事般地悄悄回到彼此身邊。但是矛盾的是──不論及川對此如何評價,當夜歸的人是自己時,影山並不完全排斥這種時刻。

  看,就像這樣。鑽進被窩的一瞬他想──分不清刻意或者反射,及川總是幾乎在同一時間攬住他,取暖似地靠上前,直到影山也伸出手抱抱他,接著清楚地聽見他頸側的心跳聲。

  「笨蛋飛雄。」下一秒,及川會夢囈般地這麼說。

  「嗯。我回來了。」而影山會這麼回答。

 

02 瀏覽過往照片

  睡不著。異國的陌生房間裡,及川在無數次的翻來覆去之後,終於老實地承認這件事。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考慮到幾小時後還有場交流賽的話。可以的話,他想撥通電話給影山。但這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主意。若將場景切換至日本時區,現在大概是那個笨蛋無法分神的訓練時間吧。及川想。顯而易見地,比起失眠,他現在更不想聽見「無人接聽」的冰冷語音留言。於是他可以做的,便只有他現在正嘗試做的──解鎖手機螢幕,點入相簿,接著一一瀏覽。

  首先躍入及川視線裡的是一星期前他對著身側仍然熟睡的人匆匆拍下的那張,接著是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排球盯著電視不放過一點賽事細節的他,正往洗衣機倒入洗衣精的他,吃了過甜的手作蛋糕而忍不住皺眉的他。諸如此類。但是最後成功獲得及川完整的注意力的倒是上個月為響應球團提倡的所謂球員球迷互動而拍下、最後成為Instagram限時動態的那張「更衣間櫃子開箱」照片。

  也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但是影山卻為了一張貼在櫃門內側的不顯眼照片和他鬧了一個星期的脾氣。也不是什麼有著驚天動地內容的照片。不過就是那張多年前由猛為他們拍下的合照──對天發誓,及川保證自己絕非出於幼稚的理由才獨獨貼了那張。單純只是因為那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張稍微具有「單獨合影」意味的照片而已。但顯然影山不吃這一套。

  「及川前輩根本是故意的吧?」當日影山坐在餐桌前沉著臉說。

  解釋不下千次的及川最終不得不認輸:「不然我撕下來再重發一次動態總可以了吧?」

  而那句認輸最後只達成了提油救火的效果。

  他只得到了影山轉瞬間流露出的幽怨目光。

  回憶至此,及川忽然發現自己竟像被虐狂般地感到心裡莫名舒坦了幾分。再兩天,只要再兩天。放下手機,他勾起唇角倒數般地想,並靜靜讓睡意悄悄闔上他的眼睛。

 

03 相隔兩地的電話

  影山偶爾會想起他和及川相隔多年終於又開始聯繫的那段時光。

  事實上,他在非常後來才知道及川高中一畢業就到阿根廷打球的事。而從日向那裡得知這件事時,他甚至不著痕跡地低落了一陣子──和你比較熟的人明明是我。差不多是這樣想了。但是總之,拜日向所賜,他和仍在阿根廷的及川不僅重新聯繫上了,甚至開始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電話交流。

  然而與其說聯繫,不如說那是一場形式不同且目的不明的較勁。

  關於那些對於及川的在意,影山一如既往幾乎毫無掩飾。或者說,在幾次嘗試失敗後,他就放棄掙扎了。比起無意義的欲蓋彌彰,他確實更想知道及川與他的排球的所有細節。直到後來,他甚至可以在看了他的賽事錄影之後,語帶彆扭地向及川承認他不論在哪裡都同樣耀眼。然而儘管如此,仍有什麼是無論如何難以脫口而出的。比如那些所有由於時間與空間而積累的不明心緒。誰先說誰輸。他們之間的電話交流,約莫就是這種孩子賭氣般的較勁。

  那場無聲較勁的後期,他們幾乎每天都有一通電話的時間相互周旋。

  而最後一戰是這樣的:

  「今天我看了一些書。」彼時影山忽然說。

  「書?」

  影山從聲音中聽出了一絲戲謔,但少見地無動於衷。

  「對。看書。」他說。「球隊經理的書。」

  「是嗎?看了什麼?」及川問。

  「詩集。」影山坐在書桌前,盯著桌上的書,平靜地說。「老實說,我看不太懂。如果他──我是說,詩人,能說白話文就好了。」

  及川沒有接話。

  而影山順著那一側的沉默極其自然地接著說。

  「但是,有幾句我還是看得懂的。」

  ──是什麼?及川並沒有這樣問,但影山就當他確實這樣說了。

  他像回答似地唸出:「所有發光的星星,都不能住人。」[i]

  「……我覺得有點道理,及川前輩認為呢?」

  電話那端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那麼你呢?飛雄。」良久,及川終於說。

  「『所有發光的星星,都不能住人』,你又怎麼看?」

  影山沉默。

  「雖然不怎麼想承認,但你的那些比賽我都看了。」及川似乎決定坦率一回合地說。「有光的星體,我想應該不只一個?」

  「你所屬的那個星星,能住人嗎?」

  我就知道。影山聽著及川的聲音悶悶地想。狡猾的人。

  「能。」然而他仍如此答道。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04 公路旅行

  登機的前一刻,及川像差點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似地和身旁的隊友打了聲招呼,便又匆匆跑向不遠處的免稅商店,買了張樣式頗具當地特色的明信片。

  「又是明信片。」當及川心滿意足地走回登機門前時,隊友忍不住說。「每換一座城市都要買明信片,搞得像在公路旅行一樣,到底是要寄給誰啊?」

  「秘密。」而及川揚起唇角如此答道──並毫無意外地換得一記白眼。

  確實是秘密沒錯。他悠悠地想起關於這件事的所有細節──老實說,最初他對於他與影山之間的異地戀(甚至是異國戀)是沒有什麼信心的。倒不是他對自己沒有自信,只是影山對於他們所處的狀態總是一派平靜的模樣,讓他偶爾也不禁懷疑莫非是自己對於異地戀的反應過激;或者非常偶爾地(當他選擇性忽略自己事實上也是一個排球狂熱者時),他也會心想也許在影山心中,生活中沒有他──比起生活中沒有排球,其實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而這個從阿根廷時期便悄悄滋長的困惑在他回國多年後的某日得到了解答。

  那是一個平凡的早晨。雙雙自國外返國的兩人久違地共享同個時間與空間的平凡早晨。當及川備好早餐,準備到房裡叫醒影山時,卻見他已經醒了。像深陷於自己的世界似的,影山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頗有趣味似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及川見狀有些不是滋味地從影山身後湊上前,靠在他的臉旁意外發現了影山的秘密。「旅蛙?」

  影山微微回頭,盯著近在咫尺的及川。

  鼻尖幾乎碰上鼻尖。但一如往常,誰先退後誰輸。毫無來由的較勁再次開始。

  「很久以前的手遊了吧?居然還在更新嗎?」及川問。

  「不知道。總之一直沒卸載。」影山說。

  「看不出飛雄是沉迷手遊的人啊。」瞇起眼睛,及川又問。「你的旅蛙經常回家嗎?」

  「看情況。最近很少。但總之會回家。」影山再度回答。

  「是嗎?他叫什麼名字?」

  「Tooru。」

  三秒的寂靜。末了,及川終於撐不住般地迅速退開身體。

  「這次算你贏。」他若無其事走回廚房時說──所以說這麼久的手遊了到底為什麼不卸載啊?應該這麼問的。但及川沒有。他猜自己知道答案。

  而影山沒有漏看及川耳尖透露的秘密。

  所以,這確實是秘密沒錯。

  他與影山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05 屋頂上觀星

  當他們能夠處在同一個時區的時候,影山最喜歡的時光之一就是這個。

  像笨蛋似地躺在頂樓平台觀星什麼的。

  及川第一次提出這個提議時,影山毫無掩飾地皺起眉。然而過沒多久,他便成為這項提議的小小擁護者。倒不是因為他對宇宙有著多麼深遠的興趣──事實上,即便他們真的認真地安裝了觀星APP,拿著手機對著天空比劃半天,也從沒真正弄懂哪個星座在哪裡過。所以不如說,隨著彼此名氣的增長,以及由於所有時間與空間的總和,使影山不知不覺開始珍惜這種真正的只有兩個人的時光。

  此時只有群星是他們的觀眾。

  當然,除了觀星之外,及川也曾試著在屋頂弄些新的花樣。比如看電影。為此他甚至買了平常幾乎毫無用處的投影機,營造氣氛地備上紅酒,接著不知怎地真的搭出了小型的投影場地。

  然而那部電影到底演了些什麼並沒有人知道。

  因為及川總是中途便忘記屋頂主題,在一切歸於寂靜時,悄悄側過半個身體,緩慢而悠長地親吻身旁的人。

  而那是影山喜歡這個時光的重點之一。

 

06 說不出口的情話

  ──隨你相不相信,要像這樣恨你,需要很深的愛。[ii]

  直到半夜終於踏入玄關的此刻,及川仍然想著不久前在機場刷推特時看見的那則書摘推文。那句話就像一記警鐘敲醒他心底塵封的久遠記憶。

  固然稱不上是「恨」──這麼強烈的情緒。他想。但曾經住在他心底的確實是與之相似的情緒。然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句話的重點顯然在於後半段。「需要很深的愛」,那就像是代替他說出多年來心境早已改變卻遲遲未訴諸言語的表白似的,在他的心中掀起一層一層無聲的漣漪。

  真不知那句表白究竟是要對笨蛋飛雄說,還是用以說服自己面對現實。終於躺上床的一瞬,他望著影山自嘲地想。

  「笨蛋。」最終他輕聲說,並安靜地在眼前人的額上留下一吻。

  「嗯。」而影山如夢囈般迷糊答道。「我也想你。」

  及川先是一愣,卻在下一秒笑了。

  那句「笨蛋」指的不知到底是誰。他想。

 

Fin.

Notes:

[i] 蕭詒徽,〈恆星〉。(via)
[ii] v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