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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4-28
Updated:
2020-04-28
Words:
17,846
Chapters:
6/?
Comments:
4
Kudos:
19
Bookmarks:
2
Hits:
707

天誅

Summary:

流水帳似地寫日向和影山從高二到成年,有漫畫劇透慎入

Chapter Text

1.

他滿喜歡看影山的手。正確來說是手指。他想到妹妹吵著想學鋼琴,母親捧著妹妹細小白嫩的手笑吟吟地說:這樣啊,那麼小夏的手指會變得很漂亮喔。後來才知道,原來彈鋼琴的人通常手指是又長又細,像是飛舞在黑白鍵上的蝴蝶。

但影山的手指也是這樣的。他問過:你彈鋼琴嗎?得到的回答是:哈?這是什麼問題?粗暴而又直接。他氣得鼓起臉,聽著旁邊呼呼笑的月島,菅原學長替他緩頰:不是因為影山的手指很漂亮嗎?

「啊?手指?」

「對啊,」菅原笑瞇瞇地說,「指甲也好好地在保養呢。」

「這是當然的。」影山挺起胸膛,「做好身體管理是一個優秀的舉球員該做的。」

日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不特別白嫩、也不特別修長,收緊手指、打開,他只感覺到厚實的繭。

真想摸一摸影山的手。只是一個念頭這樣閃過而已,他的身體總是動得比腦袋快,抓起影山的手就湊上前,眾人還在愣神——影山也是。回過神的時候,影山已經抽回手,扭曲著臉大罵:幹什麼?你這個呆子!彷彿是反射性的動作,咆哮也一如既往。

「影山的手指啊,」他說,「真的很漂亮欸。」

影山好像是被取悅一般——還是被「那個日向」給取悅,像是開心又像是無法理解而生氣地往後縮,但因為手指又被他攫住,逃也逃不了多遠。影山開心的臉夾雜著「這可是日向這傢伙說的啊」而扭曲,看起來有點滑稽。

「你、你這個白痴……」影山盡力罵了出來,斷斷續續,像是沒氣的老者。

月島像是嫌場面不夠好笑一般,在旁邊「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幸災樂禍地道,「王様看起來也太動搖。」

「誰動搖了!」

「あらら、」月島捂住嘴巴,鏡片下瞇起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條毒蛇,「王様的弱點原來是這種誇讚啊,還是說因為是日向呢?」

「我沒有弱點!」影山再度大聲反駁。

「每個人都有吧!」菅原則是精準吐槽。

日向沒管旁邊的紛紛擾擾,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食指的指甲有點長了,沒有影山那麼好看,大概,摸起來也沒有影山那樣舒服。

「吶、影山。」

「啊?」跳起來準備暴怒的影山頓了一下,揚著眉毛,生氣的情緒彷彿有了實體,被日向那聲不響不靜的「影山」拉了一下,瞬間有些歪斜。

 

「手指,能不能給我啊?」

 

「え?」

「……は?」

菅原發現,除了影山以外,其他人的表情竟都是錯愕,就連月島也瞪大了眼睛,只有影山揚起眉毛,出手的速度很快,在日向大叫之前已經抓起他的腦袋,用像是要捏碎他腦袋的力道掐著,痛得日向哇哇大叫。

「好、好痛!禿!會禿啊!」他慘叫,「影山!」像是求饒。

「哈?手指?」影山露出恐怖的表情,好像要咬碎牙關一樣,「技術差不好好練球,還妄想我的手指?」

「え……?」其他人很是疑惑,好像兩人正用非日文的語言溝通。月島在旁邊眼神渙散地吐嘈:大概是外星語吧。

他掙扎著,手腳並用,可惜影山的手指可不是說笑的,分毫未動不說,還增加了力道。日向哀號,「痛死了!就說了會禿!」

「與其想要得到我的手指,你不如給我好好練習!」

「我、我有啊!」他含著生理眼淚為自己辯護。

「啊?發球、接球!」影山露出可怕的表情,「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難道不是練習不夠嗎?啊?」

「我如果不活蹦亂跳大概已經死了吧!」

影山冷笑一聲,月島推了推眼鏡,下一秒,看著日向一如往常地在空中呈現的弧度——被影山摔了出去。

「原、原來是在說技術啊……」菅原撫著胸,有點驚魂甫定。

月島推了推眼睛,像是諷刺也不像地道,「能理解日向那白痴的也只有王様了吧。」

「你說什麼月島、痛!」

影山拖著日向就走,大概打算繼續練習,兩個人都漲紅著臉,汗水好像是這個年紀最乏味也最廉價的東西,臉頰、額,甚至是鼻尖,從下顎落下的汗珠落在頸上,隨即滑入那隱密的胸口,日向不禁想,那是通往何處的允許呢?

「影山——」

「呆子!」影山衝著他大喊,提著他道,「再給我接一百球吧!」

日向不顧影山近乎恐嚇的口吻,在他的手下一邊掙扎一邊喚,「吶、影山!」

「何よ?」影山不耐地回。

菅原也笑著站了起來,汗水已經乾了,胸膛的起伏也小了,像是笑也像是無奈地搖著頭,「他們兩個真的是。」

「吵死了。」月島則是說。

日向還在掙扎,但臉上卻漾著笑容——以影山不能理解的喜悅掙扎著,看起來一時之間竟有些和睦,菅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喃喃著:是我的錯覺嗎?

「吶、影山!」他笑著大聲道,「跟我交往吧!」

「他們兩個真的是——」菅原正想感慨地說:感情真好啊,瞬間便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えええええええ?」

整個體育館都安靜了下來,看著被提起的人,還有提起人的人。

「……は?」饒是國王大人也只能發出這麼聲音,眉毛像是在瞬間被擰住一樣,原本的暴怒還在臉上,但臉卻十分僵硬,看起來竟並不怎麼恐怖了。

「我說,」他再次大聲道,「跟我交往吧!」

已經說了兩次,誰想不會再懷疑自己的耳朵。甚至有人喃喃:原來不是幻聽啊……

大地已經往這邊移動了,興許是日向的發言太過勁爆,大地的臉色不好不壞,但移動之迅速,看起來是在想好怎麼解決之前便決定先行動了。

說到底,這還是個衝動的年紀。所有人都像是長了翅膀,正想著翱翔,每個人都撲打的羽翼,思索著怎麼飛往更剛更遠的地方、怎麼得到想要的「東西」。

日向也不例外——他怎麼會例外。他是最有欲望的一個,他連爬帶飛,試圖站在頂端。他想要贏,還要贏過每個人。

他從不諱言,也從不虛偽遮掩。

「吶、影山,我想要的更多。」他說,「所以,跟我在一起吧。」

給我吧。我想要的。我的欲望。

一如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的話,唯獨影山例外。瞇著眼睛,影山從上而下地俯視他,背光的緣故,看起來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樣。

「你傻了嗎你?」

「我是認真的!」

影山放開了他的手,寂靜的體育場就像是聚光燈只在兩人身上一樣,但兩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才不要。」

「為什麼!」

「這還需要問為什麼嗎!」

日向哇哇大叫,「吶、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已經是死結了,怎麼樣解也解不開,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呀。

「我啊、」日向大喊,「我的欲望啊——」

我的欲望,包括你啊。

「呆子!」影山也拔高音調,「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

「哇!太過分了影山!」

「閉嘴,呆子!」影山繼續吼著,「現在給我專心在排球上!」

「那你怎什麼時候才可以跟我在一起?」

あれ?菅原眨了眨眼睛。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天知道。」影山不耐說。

「影山啊,不是我要說,你真的太過分了!」

影山像是受不了那般,在日向碎念下去之前掐住他的雙頰,然後在後者因為臉頰兩側的嫩肉卡在牙下而無法說話時,他湊近日向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吐息親密得像是從一開始便是那般交纏。

「如果櫻花盛開之後下雪了,」影山說,「我就跟你在一起。」說完,他鬆開了手,日向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櫻花開之後下雪?」

影山一邊捲起袖子一邊淡淡地說,「對。」

日向爬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影山單手抓起一顆球,挑眉看向他。

「這不就是世界末日的意思嗎?」他睜大了雙眼問。

像是不耐也像是肯定,影山抓著球的力道弱了些,那被日向讚譽有加的手指讓掌心的球受地心引力落下,撲通、答答答,滾到他的腳邊。

日向皺著眉,好像很困擾,又好像很低落,彎下腰,他只能兩隻手抓起球,看起來就像是捧起國王扔下的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卻又在片刻之後下定了決心。

「要等到世界末日啊。」日向說。

這樣,難道不是上天為了懲罰誰而落下的雪嗎?這不就是天誅嗎?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這是國王的命令。

「好,」他抬起眼皮,又是那樣堅定和自信。他說,「櫻花盛開後的雪,我會等。」

他想,或許他的欲望正是會被神明懲罰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