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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年轻人。
我比明天的我更爱明天的你。
“那你可真恶心,普罗修特。”他从烟雾缭绕中醒来,耳边散落着另一个人的金发和体温:“你真恶心。”他重复了一遍。
“彼此彼此。”普罗修特伸出宽大的手掌摩挲伊鲁索的下颌,他习惯喷4711德国科隆,最原始的古龙水,苦得伊鲁索喉咙发涩。“你的香水在二百年前就过时了,换个牌子吧,它让我觉得你刚剥了个没熟的柚子。”他朝普罗修特的拇指啄上一口——不大不小的红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发现。“报复。”伊鲁索对此心满意足。
普罗修特不喜欢空调,他第一次知道。鸭绒被很舒服,伊鲁索整个人陷在奢侈至极的丝绸枕套里心如乱麻:霍尔马吉欧出差,而他在双方清醒的状态下爬上了普罗修特的床。“我恨死你了。”伊鲁索咬牙切齿,他有幸得到普罗修特高级烟草的抚慰却不知足,夺过来那根女式烟狠狠吸了一口又压折在烟灰缸的浅水里,徒留无辜的灰烬在哀嚎中湮灭。
他用一个故作轻佻的眼神看向普罗修特,金发美人儿,昨夜只属于他的阿波罗。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用力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硌人,但不讨厌。”伊鲁索在心里思量,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的错。因为他们的关系众所周知的糟糕,已经到了一见面就会吵架的程度。他和这样的烂人偷情了,然后烂人吻了他。
“我喜欢年轻人。”普罗修特戏谑地对他说。伊鲁索很年轻,被霍尔马吉欧带进组里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小不点。他用头发遮住脸,在发丝的缝隙间观察另外两个不苟言笑的青年。其中一个是队长里苏特,另一个人不太友好,冲着他喷了口烟。然后伊鲁索对着普罗修特吐起了唾沫,偷窃他的须后水,尽管当时他还不需要那玩意。
往后的日子很单一,他和霍尔马吉欧吵嘴,也和普罗修特吵嘴,偶尔真枪实弹的干上一架。直到有天他长得比两个人都高,刮胡子的时候偷的却是霍尔马吉欧的须后水。霍尔马吉欧偷了他的心,等价交换也并不过分。
那普罗修特偷了他的什么呢?他是霍尔马吉欧精心栽培的玫瑰,花心里凝着一汪水含苞待放,然后被普罗修特从花萼处折断,虚假的断头台,蜜液也惹人怜爱地倾洒了一地。普罗修特只是偷了霍尔马吉欧的花。
“那你就偷走了我的年轻,让我变得和你一样了。”
伊鲁索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某些东西,或者再次陷入了万花筒般的恋爱。他不愿形容,但是普罗修特善于掠夺他人的青春,The Grateful Dead。请吧,感恩而亡。他已不再年轻,他失去了年轻人的特质,只是心猿意马爱上了霍尔马吉欧以外的人。哪怕这种爱仅持续了一晚,或者说几分钟,缩小到毫秒也不会令人生疑。可它的确轰轰烈烈的存在过,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连宇宙都被拉长。普罗修特对伊鲁索发散的思维感到疑惑,落地窗下他的头发接近银丝,和被他处决的一切可怜人一样。
伊鲁索透过阳光窥探到普罗修特腐朽老化的骸骨,他时常僵硬地移动,整理西服,做他会做的那些事。他不过是具腐尸,干巴巴的老头,内心就是如此不堪。这和他神祇般的容颜并不矛盾,且在某些时刻惊人的重合,伊鲁索不喜欢的骨骼恰巧撑起了他喜欢的皮囊。一张任何人看到都自惭形秽的面庞昨夜把他压在身下,他对着面具心动,漂亮皮脂下的骷髅却吮吸他的脊髓。
“我只会偷走我想杀死的人的年轻,并且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实施了。”普罗修特沉默许久才说出这句话,他不善于讨好别人,尤其是令人讨厌的伊鲁索。可他还从未在谁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几乎是怜爱的信号。
“我也有个任务,明天见吧。”他揉揉伊鲁索的发顶,指尖还残留着女士烟和香水混合的奇怪味道,在握紧门把手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见,年轻人。”
“理所当然。”伊鲁索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虽然如此,
我爱你年轻人。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