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006.6
17岁的若宫逃课走在网走市的马路上，午后两点的街道空空荡荡，沿街店铺养的猫在阳光下懒洋洋打着盹。
最近若宫经常翘课，在学校吃完午饭就跑出来闲逛。妈妈没给做便当已经两个多月了，若宫中午都随意在学校小卖部买两个面包，在天台找个没人的地方吃。
爸爸去世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少了一个人家里突然就空旷起来了，在家里跟妈妈两人为了不让对方担心都不约而同强颜欢笑。伤痛只能默默自我消化，熬不住了若宫就翘课出来，在路上瞎逛着，或者找个角落呆一下午。
今天倒是有点特别，若宫回头看身后跟着自己的小女孩。大约两岁大小，穿着漂亮的红色连衣裙，双马尾像绽开的波斯菊，白白净净的小圆脸上两个大大的眼睛，模样十分讨喜。若宫走下一处斜坡，在草地上躺下。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侧过头果然看见跟着自己的小女孩同样姿势躺着，圆圆的大眼睛直直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若宫想了想还是问。
“结月。”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结月酱，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妈妈呢？” 心情虽然不好，面对可爱的小女孩若宫语气还是温柔起来。
小女孩又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若宫也不再说什么，转回去看云。初夏的微风吹在他们脸上，带着丝丝凉意和青草香，把满心愁绪也吹淡了些。
一直待到天色变昏黄，若宫爬起来打算回家，旁边结月也爬了起来，手抓着若宫的裤腿生怕被放掉。若宫心下一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拿掉身上的草根。“结月酱，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结月趁机抓住他的手，“在东京。” 嗯，口音也是东京口音。
若宫又摸了摸她的头，“这里是北海道，结月酱是来旅游的吗？”
结月仰起头，“外婆住在这里。”
若宫站了起来，“哦，是来找外婆的呀。你还记得外婆家怎么走吗？” 果然小女孩摇了摇头。“呃，结月酱是跟妈妈一起来的吗？哥哥带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结月大喊不要抱紧若宫的小腿，小脸皱成一团。“为什么不要呀？” 若宫哄着她，“警察会帮结月酱找到妈妈的。”
“警察都是笨蛋！” 若宫哭笑不得看着抱紧自己不愿撒手的小女孩拼命摇着头。“警察还要找爸爸帮忙呢....”
若宫抓住重点，“结月酱的爸爸认识警察吗？”
“认识东京的警察。” 结月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现在应该在英国才对。”
若宫有点无语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一会儿说自己来自东京，一会儿又说自己该在英国的小女孩。不过孩子比较小，难免搞不清事情，他想了想又问，“结月酱几岁了？”
结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觉得有三岁了。” 这个措辞让若宫皱了皱眉头，还没问清楚，结月已经反客为主，仰起脸天真地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
若宫又一下子放下戒心，温和地回答，“我的名字是若宫润一，今年17岁。”
结月突然惊喜地叫起来，更用力抱紧他。若宫被抱得不知所措，结月抬头冲他甜甜笑了笑，眨着眼睛说，“若宫哥哥，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你长得特别像我妈妈。”
若宫彻底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在心里跟自己说童言无忌不要计较。结月兴奋完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就要走。“去哪呀？”
“去哪儿都可以。” 结月转过来对他说，抓了抓牵着的手，“只要跟你在一起。”
若宫失笑，“那我带你去警察局罗？”
“嗯好，走吧。” 没想到结月爽快答应了。
若宫揉了揉她的头毛，“刚才不还喊着不要去，现在又愿意了？”
“警察是笨蛋没错，不过帮结月找到家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的吧。”
若宫被她人小鬼大的模样逗乐了，“真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是很好看的人哦。妈妈超级超级好看！” 结月盯着若宫说完，若宫才反应过来被调戏了。在若宫说话之前，结月再次反问，“若宫哥哥的爸爸妈妈呢？”
若宫移开目光看向夕阳，轻轻叹了口气，“是很好的人。爸爸以前教过我骑单车、玩滑板，还有凿冰窟”，若宫说着笑了起来，再低下头笑容已经消失，“他现在不在了。”
结月静静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若宫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正想跟一脸担忧的小女孩说没事，结月冲他招了招手。若宫蹲了下来，结月靠过来抱住他，小手在他背上拍着，“不难过哦～”
若宫愣了一下，才慢慢搂住结月，“我没事。谢谢结月酱。”
若宫牵着结月走去警察局，结月一路上问题多多，喜欢看什么书玩什么游戏喜欢什么样的人问了个遍。“若宫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嗯，我想做医生。” 若宫没有犹豫就回答了。“不过，医学院很难考。” 若宫皱了皱鼻子，歪头问，“结月酱觉得我能考上吗？”
“一定可以！” 结月大声回答。
若宫笑了出来，“借你吉言啦。若宫哥哥会努力的。”
走到警察局前结月主动松开手，“我自己进去，若宫哥哥快回家吧。”
“没问题吗？” 若宫有点担心，看结月坚定地点点头，才揉了揉她的头毛，“那我回去了。再见，结月酱。”
“Byebye～跟妈妈一样好看的若宫哥哥。” 结月眨着眼睛告别。
这小鬼应该没问题吧。若宫挥了挥手，转身回家。走在路上看着满天星斗，若宫心情轻快起来。回到家就跟妈妈说要考医学院吧，接下来就没时间翘课了。
2013.1
若宫匆匆走出图书馆，还没走下楼梯就听到有人叫他。“若宫润一桑。”
若宫停住脚步，四处望了望，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女孩在向他挥手。若宫走了过去，看了看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白色呢子斗篷，遮住了灰色的格子裙，头上戴着同样白色的毛茸茸的帽子，看起来非常可爱。她见若宫没有反应，眨了眨眼睛俏皮地问到，“若宫哥哥忘记结月了吗？在北海道我迷路了，你带我去找警察。”
“啊！哦～” 若宫想起来，“结月酱，都长这么大了呀。”
“若宫哥哥也长大了”，结月很有兴趣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若宫哥哥戴眼镜真好看！”
这孩子是个颜控。若宫笑了笑，“结月酱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东京呀”，结月眨了眨眼睛，“这里是医学院，若宫哥哥是这里学生吗？”
“嗯。” 若宫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骄傲，“我是这个榎原医科大学的学生，今年就要毕业了。”
结月高兴起来，“若宫哥哥好厉害！我就说若宫哥哥能考上。”
“谢谢结月酱之前的鼓励。”
“若宫哥哥，春天就是医生了吧，恭喜你了。”
若宫的眼神闪过一丝忧郁，很快又回复明亮，“谢谢。”
结月转了转眼珠子，乖巧地说，“若宫哥哥，爸爸去找一个教授，叫我在这里等他，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好呀。” 若宫带着结月在一棵树下坐下，又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的小豆汤，递给结月一罐。结月礼貌道谢之后拉开喝了起来。“好喝！” 结月抬起头对若宫绽开甜甜的笑颜。
若宫摸了摸她发顶，呃，毛茸茸的帽子，“结月酱喜欢甜食吗？”
“喜欢！” 结月秒答，“哥哥也喜欢吃甜食，还有妈妈”，结月冲着若宫眨了眨眼睛。
若宫想起结月说过自己像她妈妈的话。她该不会还这么觉得吧。若宫无奈地笑着挑了挑眉。“那爸爸呢，爸爸不喜欢吗？”
结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爸爸只喜欢吃妈妈做的甜食。”
若宫了然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爸爸来这里找教授，他也是医生吗？”
结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是。不过他最喜欢医生了。”
“哦。” 若宫喝着小豆汤随意问到，“那他是做什么的？”
“爸爸是侦探。” 结月正过身对着若宫，“爸爸很厉害的哦！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坏人，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
若宫看眼前崇拜着父亲两眼发光的小女孩，不由自主也勾起一个微笑。结月歪了歪头，笑吟吟对着若宫说，“爸爸要是见到若宫哥哥，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若宫笑着问。
“因为若宫哥哥是好人呀。一看就知道了。”
若宫没有答话，低头喝着小豆汤，喝完了才抬起头又摸了摸结月毛茸茸的帽子，没头没尾说了句，“结月酱，长大要做个诚实的人哦。”
结月歪了下头问，“诚实就是不撒谎吗？”
若宫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结月也认真地回答，“可是，撒谎不一定不好。有时候撒谎也能帮到人。” 结月又补充道，“爸爸说的。”
若宫有点担心地皱起眉头，“你爸爸都教你些什么呀。”
结月吐了吐舌头，“他确实教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妈妈经常吐槽他....”
这时候有人在喊若宫，若宫抬头，看见赤羽从远处的教学楼向他走过来。
结月很贴心地说，“若宫哥哥你有事就先走吧。”
“啊，还没陪你等到爸爸...”
结月摆摆手，“没关系哦，以后有机会你们会见到的。”
若宫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的”，结月也站了起来，“若宫哥哥，做医生要加油哦！救很多很多人。”
“嗯，若宫哥哥会努力的。” 若宫笑着跟她告别。
2014.4
走出第一病栋大楼，若宫在走去第二病栋大楼的走廊上停了下来。这里闻不到消毒水味 ，医院的烦杂声响也消失了。若宫从走廊下到前面的空地，靠着走廊的栏杆站着。点了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手上燃着。
刚才他的一个病人家属来访，告知在他这里看诊了大半年的病人自杀了。若宫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同办公室的前辈安慰他，这是常有的事，精神科的病人想不开的太多了。然而，挫败感此刻还是打败了若宫，或许还有心底深埋的无力感。果然还是不行.....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摸住他的脸，稚嫩的声音传入耳朵。“猜猜我是谁～”
若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衬衫和嫩绿色毛线背心，下半身是淡蓝牛仔裤和米色帆布鞋的小女孩蹲在走廊，隔着栏杆对着他笑。“结月酱啊....”
结月跑下来跟若宫一起靠在栏杆上，“若宫哥哥，帮我躲一下。”
若宫在栏杆上熄灭手里的烟，转过头问她，“你怎么了？”
结月比他上次看到的时候长高了点，还是一样自来熟，抓着他的手臂伸着小脑袋望了望医院那边，才小声跟他说，“我是被抓来检查的。”
若宫关心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结月眨了眨眼睛，“哦。老师说我有多动症。”
若宫笑了笑，“看起来是挺像。”
结月不高兴地撅起嘴，“才不是！若宫哥哥你不可以这样说我！别人说了你也不可以说！”
“抱歉抱歉。” 若宫连忙道歉，“结月酱没有病。” 若宫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只是比较活泼。”
“哼！” 结月鼻孔朝天气呼呼的，抓着若宫的手倒是没有放开。
若宫翻了翻口袋找到常备给患者的糖果，才把小女孩哄好了。“若宫哥哥，你现在是医生了吗？” 结月含着糖果问到。
“嗯。” 若宫点了点头。
结月站远一步，上下打量一番，抬起头看向若宫两眼发光。“若宫哥哥穿医生服真好看！”
已经熟知结月的颜控属性，若宫还是被逗乐了。“看来结月酱很喜欢若宫哥哥呀。”
“最喜欢了！”
纵然只是个小女孩的表白，若宫也有点不好意思。结月大概看出来了，主动接下话题，“若宫哥哥的病人们也喜欢若宫哥哥吧？”
若宫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觉得不会。”
“怎么可能！” 结月想都没想就反驳。
若宫苦笑着侧过头看她，“我的一个病人，前几天去世了。” 若宫看结月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忙说到：“不好意思呐，结月酱。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结月摇了摇头，“若宫哥哥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哦。” 结月抓着若宫的手臂，“不是若宫哥哥的错哦！若宫哥哥那么好，我们都好喜欢你。啊，那个，若宫哥哥以后会救很多人，会有很多人感激你...”
若宫看急着安慰他有点语无伦次的结月，心里暖暖的。还有人需要自己，还要接着努力呢。“谢谢，结月酱。”
结月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说：“若宫哥哥不要不开心哦。若宫哥哥不开心结月也会不开心，然后爸爸和哥哥也会不开心...”
“好。” 若宫笑着说，伸手帮结月弄好乱了的刘海，“若宫哥哥抽完这根烟就满血复活哈。结月酱也乖，回去看医生吧。”
轮到结月不高兴了，鼓起小脸小声嘀咕着“你又不抽烟”“我才没病呢”。还没等若宫问明白，身后就有人喊他，“若宫医生，你的病人来看诊了。”
若宫应了一声，转过头正想嘱咐结月，小女孩已经不见踪影。是怕被抓去看病跑掉了吧。若宫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收起点过的半根香烟。呦西，接着看诊吧。
2019.9
若宫结束接诊坐在办公室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还在想几天前赤羽来找他时说的话。冒牌货果然是不行.....
虽然当时自己强烈地反对了，但其实心里还是隐隐赞同。国考已经是七年前的事，可是不论这些年医好多少人，取得多高的成就，心里都有个声音悄悄在说“反正只是冒牌货”。两周前赤羽来相谈，若宫再次意识到这件事过不去，不论多久都过不去。郡生没有来找自己，是觉得我比较穷吗。若宫自嘲地笑了笑，连勒索都没被看上。
叩叩。轻轻地敲门声。
若宫站起来走过去开门。这么晚了，还有患者来吗？
一个身着驼黄色牛角扣外套、半身裙和踝靴的女生站在门口。“若宫哥哥，果然是你！” 她指了指墙上门牌写着的名字。
“结月酱！” 许久不见若宫很是高兴，“进来坐坐吧。”
结月进来之后四处张望，看了一圈才坐下。若宫倒了杯水给她，“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谢谢。” 结月接过水，“我同学摔断腿了，刚好最近从英国回来就来看看他。我记得若宫哥哥在这个医院，就去前台查了索引。” 结月看着若宫的眼神雀跃，“若宫哥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 若宫放松下来，“结月酱现在是美少女了呢。现在住在英国吗？”
“去年刚去留学。” 结月乖巧地回答。
“结月都去留学了啊，不能叫结月酱，要叫结月桑了。” 若宫笑着说到。
“我才16”，结月撒起娇来，“不论几岁，我都是若宫哥哥的结月酱。”
“好～结月酱最可爱了。” 若宫语气温柔起来。这个不时见面的小姑娘总给他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像家人一样，跟她相处很快能放松下来。
被恭维了结月很高兴，正想接着闲聊，看见若宫眼镜片后面厚厚的黑眼圈，又心疼起来，“若宫哥哥，你最近很辛苦吗？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哦，” 若宫低头喝了口水，“我在这里想点事情。”
“若宫哥哥有什么烦恼可以跟结月说哦”，结月依旧自来熟，“若宫哥哥笑起来更好看。”
若宫回馈给自己的颜饭一个灿烂的笑容，“结月酱好贴心，谢谢你了。”
结月转了转眼珠子，“我来猜猜若宫哥哥的烦恼。若宫哥哥想转行了对不对？” 结月指了指书架，“这里的书都积灰了，只有畜牧养殖那本没有灰。”
若宫笑了夸奖，“结月酱真厉害。”
结月得意地扬起脸，“但是若宫哥哥还没放弃做医生。医生能帮到很多人，若宫哥哥喜欢这样有意义的工作。”
若宫有点惊讶，“结月酱，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谢谢夸奖～” 结月眨了眨大眼睛。这句话留给你以后夸另一个人吧。
“若宫哥哥为什么想回北海道呀？”
“也没什么....” 若宫努努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觉得不适合做医生吧....”
“你都做了那么久医生了。” 结月果然快速吐槽。
“若宫哥哥也31啦”，若宫开着玩笑，“该考虑退休了。”
“还很年轻啊。” 结月吐槽完，认真起来看向若宫，“若宫哥哥，你以后还会遇到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你的精彩人生才刚刚要开始哦！”
若宫笑出声。这孩子长大了，人小鬼大的机灵模样倒没什么变化。面前的电脑这时候发出一声提示音，若宫看了眼，是工作群的消息。若宫这才注意到时间，边回消息边跟结月说：“都十点多了。结月酱还是快点回去吧，太晚了会危险。”
“嗯，那我就先走了。” 结月站了起来，突然福灵心至，“若宫哥哥，今天是几号？”
若宫看了眼电脑右下角，“9月30。”
结月睁大眼睛，“是2019年9月30吗？”
“对啊”，若宫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结月收回惊讶的表情，“没什么.....明天就10月了，秋天到了呢。”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
“若宫哥哥，拜拜。” 结月向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打开门之前转头看若宫。若宫跟她告别之后就低头打字，电脑屏幕遮住半张疲惫却认真的脸。
再过几个小时，你会痛失挚友，还被卷进杀人案中。但是没有关系，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会及时出现，拯救你。
再见了。结月在心里跟若宫告别，然后打开门走出他的办公室。
门口站着一个护士，两人互相把对方吓了一跳。轮流说了不好意思之后，结月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关着的办公室门。护士姐姐这是在偷听吧。
“护士姐姐，你是来找若宫医生的吗？” 结月天真地眨了眨眼睛问到。
“啊，不是”，护士摆摆手，“只是刚好路过。”
“护士姐姐是不是喜欢若宫医生？” 结月的直球让护士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否认，就被对方另一记直球打懵。“没用的哦，若宫医生不会喜欢你的。”
“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护士有点生气，“你又是谁？”
“我吗？” 结月歪了下头俏皮地说，“我是若宫润一最爱的女孩。”
护士气结一时说不出话，结月已经转身离开。“护士姐姐工作加油哦，别进去打扰若宫医生了。”
“真是失礼的人....” 护士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小声吐槽，犹豫了下没去敲门，离开去继续巡夜。
夜很长，故事才刚要开始。
2044.6
润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心爱的风信子浇水，看到屏幕那边的人立刻笑容满面，“结月。”
“妈妈，我想你了～”
润一笑着看女儿撒娇，“妈妈也想你呀。”
“我也想爸爸～”，屏幕里的结月嘟起嘴，“我要回去看你们。”
“诶？怎么了？不是才回去上课两个月？”
“没什么，就是想你们了。课好无聊啊，老师说的我都会了。” 屏幕那边传来广播的声音，结月转头看了看又回头对着润一说，“妈妈，我要登机了，先不跟你说了哦。等我，明天就到了。” 说完冲着屏幕wink了下又比了个飞吻，就挂断电话了。
。。。。
润一收好电话，走过去园子另一边找养蜂人。他们从东京搬来北海道有半年多了，儿子大了之后天天满世界跑，去年小女儿也去了英国留学，记挂着养蜜蜂的狮子雄就带着他搬回老家。这个新买的房子有大大的一片花园，够他们养花养蜜蜂。
园子一角的树荫下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他们的下午茶和茶点。润一坐下来，给两个杯子都倒上红茶，再给自己那杯添了几勺新酿的蜂蜜。等狮子雄忙完他的大业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润一才边吃着年轮蛋糕边说，“结月说课太无聊了要回来，已经上飞机了。”
狮子雄看了他一眼，“那就回来吧，少上几天课也没什么关系。” 收获润一不赞同的眼神。
“结月这说走就走的性子，还不是像你。”
“好吧，缺点都像我。”狮子雄喝了口茶，勾起嘴角轻笑，“结月可爱又贴心，所有优点都像你。”
润一软软地瞪了他一眼，开始想需要给女儿准备什么。“她要明天下午才到，我明天早上来烤个蜂蜜蛋糕吧，再准备点海鲜....”
狮子雄喝着茶，笑着看女儿要回来明显高兴起来的润一。初夏微凉的风中有蜂蜜的甜味和风信子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