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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英国人,喻文州迅速投入另一场忙得昏天黑地的战斗。
他忙归忙,情绪却始终很高涨,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次的项目既和他的专业有关,也和他曾经的理想有关,更和他的未婚夫有关。
为了加强人与精之间的文化交流,成精动物宣传部特地推出一个新项目,叫做“为了未来的荣耀——妖精们的第一堂人类学课”,专门邀请那些被妖精世界认可的人类学者为小妖精们开设各种课程。课程面向所有七岁以下的小妖精,涵盖的内容包括人类行为学、人类认知心理学、人类医学、人类文学、人类艺术等等。喻文州凭借近水楼台的优势,为叶修申请开设了一门人类动物科普课程,每周上三个半天天,为期一个月。
人类政府高层这些年的妖精政策有放开的趋势,很乐意促成这样的交流项目。叶修额外多出一笔项目经费,到账的当天就带喻文州下了趟馆子,两个人连吃带打包,一顿烛光晚餐吃出了四位数的账单。回家后喻文州对着镜子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果断变回原形爬上床,还不忘用尾巴去卷叶修的小腿。
叶修捏捏他指尖的蹼:“怎么突然变回去了?”
“吃多了肚子大,”喻文州趴在床上,短小的吻部埋进枕头和床单之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不好看。”
叶修失笑,手掌心贴着他白花花的小肚皮揉了揉:“小臭屁。”
“是Sch-na-ppi!”
总而言之,叶教授大材小用,开始了乐呵呵载着未婚夫去给小妖精们上课的教学生涯。他很快就发现这份工作充满了惊喜和挑战,和他教过的所有人类学生不同,小妖精们种类五花八门,每个精都有一些特殊的需求,他得照顾到每个精的原始天性,还得顾及他们之间的食物链,应付那些难缠或者让人意外的家长。比如他在刚开班时不得不安排一角鲸和猫头鹰学生们同桌,好在猫头鹰们打瞌睡的时候让一角鲸用鼻子把他们戳醒;一派天真的北极熊宝宝已经对着企鹅宝宝流了足足十五分钟口水,丝毫不知道叶修已经盯上他很久了;叶修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有个年纪最小的妖精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形态,露在外边的脖子时不时就会变成透明的,叶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喻文州来检验他的教学成果,还自带了个话唠的小跟班。黄少天扛着摄像机里里外外拍了半节课,然后把三脚架支在教室后方,正对着叶修的讲台。喻文州也没闲着,他慢吞吞地给小妖精们讲了讲宣传部的办学宗旨,请他们配合拍摄一些认真学习的镜头,然后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家未婚夫。
“叶教授,”他说,“您这门课是本项目的明星课程,一会等放学了,还劳烦您留下来加个班,拍点单人宣传素材。”
叶修摸摸鼻子,中午出门时喻文州特地把他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原来在这等着他。
放学后叶修班上还出了点小岔子,家长们纷纷领走了各自的小妖精,只剩下一个孤伶伶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小裙子,背着粉色的喜羊羊小书包,望眼欲穿地等在教室门口。叶修在她身前蹲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长呢?”
“我叫糖糖,”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一副想哭又要强忍着的模样,一张嘴还有两颗小虎牙。“爸爸说放学就会来接我的,再等等他就会来了呜哇哇哇……”
叶修举双手投降,他向来对脾气倔又懂事的小家伙没辙,一时心软的下场就是抱着她和她的喜羊羊去拍宣传照。
“这个主意不错,”黄少天兴奋地围着他和小糖糖咔擦咔擦,“显得有亲和力多了,老叶你以后当了爹不会就是这个样子吧哈哈哈哈哈哈!”
喻文州含笑:“少天,我不会生。”
“为什么默认是你生不是他生……咦我好像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小孩子不要听!老叶你快捂住她的耳朵!”
叶修象征性地用手捂了捂糖糖的耳朵,暖乎乎软绵绵的,像只小绵羊。
怪不得背个喜羊羊,叶修想,文州小时候也喜欢鳄鱼玩具,黄少天小时候该不会喜欢玩小鸟吧?
糖糖生得漂亮,黄少天夸她上相,又表扬她有当童星的天赋,镜头恨不得直接往她脸上怼。拍完宣传照又录了几段视频,糖糖已经累了,靠在喻文州身上迷迷糊糊地要睡觉。三个大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喻文州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看黄少天花式折腾叶修。
叶修一个学术死宅,在镜头前总是有点拘谨。黄少天不敢高声说话,只好手舞足蹈地指挥他,叶修边和他用肢体交流,边和喻文州用眼神交流。
如果他们以后能有一个女儿,如果女儿能像喻文州小时候一样聪明伶俐……
门外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在找什么人。教培中心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走廊上的门全关着,只有他们这间还亮着灯。男人见了,推开门就要进来。
“等一下你谁啊?”黄少天压低声音问他,“这里不能随便进的。”
“我来找我女儿。”男人解释,他看见喻文州身边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糖糖!”
“这是你女儿?”黄少天怀疑地问,他看了看喻文州身边玉雪可爱的小糖糖,又看看面前的中年男人,“我说你不会是骗子吧?你长得这么……有特色,和她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说话间糖糖已经醒了,她揉揉眼睛,开开心心往中年男人跟前扑去:“爸爸!”
“卧槽还真是!”黄少天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
晚上回家,叶修专门翻出来一套世界动物图鉴,给喻文州开小灶普及人类动物学教育。
“大马士革山羊小时候很漂亮,大了就……非常一言难尽了。”叶修说,“为糖糖的未来祈祷吧,她很大概率只能做个童星了。”
喻文州好奇地趴在他肩头,手指在书页间划拉:“我连童星都没做过,“他撇撇嘴开始控诉,“长大了想上电视还被你粗暴无情地拦下了。”
“精生嘛,难免有点小遗憾。”叶修说,“你要是还对此耿耿于怀,不如考虑和我一起拍部小电影。”
喻文州在他唇上舔了一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哦?”
受到喻文州的启发,叶修打算也搞点宣传教育活动,增强公众对扬子鳄的了解,呼吁大家投身到扬子鳄保护事业中来。
他没有搞文化交流那一套,毕竟人类对妖精的接受度肯定没有妖精对人类的接受度高,作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临近年底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经费。叶修和财务部合计下来,最经济的办法莫过于把年底用不掉的余款放在公益宣传上。
喻文州被叶修打包塞进车里,一路开进了研究所,他厚颜无耻的未婚夫把他带到后花园的河边,指着满池的鳄鱼对他说:“来,脱衣服。”
喻文州:“???”
叶修循循善诱:“你不是想当明星吗?所里要拍宣传MV,我公权私用,让你当主角。”
叶修又说:“快点,脱了衣服躺过去。”
叶修还说:“放心,不会趁机潜规则你。”
喻文州:“……”
目睹这一切的鳄鱼们纷纷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似乎是在质问喻文州怎么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未婚夫,喻文州在群众的灵魂拷问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样片出来后叶修在家里的电视上放给喻文州看,喻文州为了表示拒绝扭头就上了楼。他变回原形悄悄从天花板上爬了过去,躲在叶修身后那面墙上偷偷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我长得多好看啊,却只能用鳄鱼的模样上电视,他心想,这都要怪叶修。
叶修仿佛听到了他的小心思:“知道你好看,所以不想给别人看。”
他补充说:“我会吃醋。”
喻文州甩甩尾巴,叶修回过头,拍拍自己的大腿:“还不快过来?仔细墙上凉。”
喻文州不情不愿地爬进叶修怀里,用人形的四肢缠住他。叶修搂着他的小鳄鱼,低头去咬他的鼻尖,柔声和他商量。
“我们还是在家里拍小电影吧,好不好?”
“只给我们两个人看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