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肖战在下班前接到的最后一单是代买,订单显示佣金有300元,肖战吓了一跳,这一趟的钱够他跑好一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在肖战打开清单之后终于明白了。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儿。
肖战看得满脸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去指定的店里把东西买齐了,给的地址肖战从来没有去过,可他知道凡是在那片区域的人非富即贵,上面写着某会所,等他赶到时已经比预计送达时间晚了10分钟。
实在是不能怪他,这片高级开发区大的可怕,在进来前又被保安盘查了许久,肖战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清,急地满头大汗,最后保安仔细看了他的订单,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放他进去。
面前金碧辉煌的会所让肖战有些望而却步,两排停满了豪车,而他拖着一辆掉了漆的电动车,左右为难不知道停在哪才合适。
肖战在进门时被门口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拦下,他面带微笑地示意这边不是VIP客户不能入内,虽然态度让人挑不出刺来,可肖战仍然看见他眼中一抹而过的轻蔑。
这样的眼神肖战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他小时候发过一次很严重的烧,醒来的时候双耳听力已经严重受损,不得不带起助听器,那时候没什么人愿意跟一个小聋子做朋友,明里背后不知道被嘲笑过多少次,可又能怎么样呢,他也只能一笑而过。
“您好,我…我是要去里面送东西,这里…有订单,您可以看、看看。”肖战微微躬着身体,把订单界面调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那人只是瞄了一眼,依旧果断拒绝,“不行,我们会所只向VIP客户开放。”
肖战急的满脸发红,他已经迟到15分钟了,再迟如果遇到客户投诉,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他急颤颤地问,“那如、如果我给客人打…打个电话,您跟他说,可,可不可以?”
对方见肖战态度谨小慎微,也担心万一真是客人需要的东西,得罪了客人不好,皱着眉说,“那你打吧。”
调出订单中的电话,肖战连指尖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害怕和人打电话,尤其是顾客,因为耳朵的问题,他鲜少与人讲话,更害怕给人添麻烦,久而久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背景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使得那头的人声更加难以辨认,“哪位啊?”
“您…您好,我是给您派送订……订单的。”
“哦,怎么还不来啊!等好久了。”那边大声地抱怨着,肖战有些听不清,只听见好像在说他太慢了。
肖战忙着解释,却结巴地更厉害,“我…我在门…门口了,但是门口的人说、说VIP才能进去。”
那边“啧”了一声,“怎么这么费事儿呢,你就跟他说是祁少要的东西。”
“我……能不能麻烦……”肖战还没说完,那边挂了电话,留下他一脸尴尬地看着西服工作人员。
他为难地走过去,解释道,“我打了电…电话,那那边说…说是祁少要的东西,可以方…方便让我进、进去送…送一下吗?”
那人一听到名号,眉宇间的神色立即恭敬起来,侧头示意一旁的下属带肖战进去,肖战跟在服务员的身后,走过了富丽堂皇的大厅,他们乘坐电梯,又走过长长的大理石走廊,他不敢随处乱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华丽地不像是人间,将人带到门口,服务员转身走了,包厢就连大门也秉承着华丽的风格,肖战在衣服上搓掉手心的汗,缓缓推门进去。
失去了隔音的阻拦,包厢内的音乐声在耳边炸开来,助听器里传来尖锐的干扰音,肖战一阵吃痛,他的助听器质量不算好,碰到这种响声,有时候会失灵,他站在门口,看着包厢内光怪陆离的场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男男女女交织在一起,跳舞的,拥着打台球的,搂搂抱抱喝着酒的,肖战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在哪,也不知道刚刚电话中的祁少是哪一位,正急的团团转,忽然一阵馨香萦绕过来,肖战的手臂被人拉住。
回头,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性,她见肖战想躲,开口笑道,“哟,哪里来的外卖小弟弟?”
肖战第一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鼻尖环绕的浓重香气让他感觉有些晕眩,可那人抓的紧,他挣脱不开,只好节节倒退,“不……我、我…我是来送东西的……请问……哪、哪一位是祁少?”
那女人笑了起来,口吐芬芳,指尖轻挑起肖战的下巴,“还是个小结巴呀,不过生的怪好看的,你陪姐姐玩玩,姐姐就告诉你谁是祁少呀。”
从没碰到过这样的,肖战登时面红如血,接连倒退几步想要拒绝,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撞倒了一旁的小桌,随即而来是一阵尖锐的破碎声。
“啪——”
这声响引来不少包厢中的视线,纷纷朝肖战倒地的位置看过来,肖战怔怔地看着地上破碎的青花瓷,即使碎了也能看出其价值不菲,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便宜的东西呢,周围的目光和显而易见他卖了自己也赔不起的花瓶让肖战急地红了眼眶,他不是有意的,可这要他怎么赔呢?
“诶,这是外送吗?”一个高个子的人从人群中迈出来,肖战能认出他的声音,是刚刚电话中的人。
他顾不得自己摔痛的背脊,抓起刚刚摔落在一旁的袋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低着头递给那人,“对……对不起,这是你点的代…代买,东西都、都在袋子里了。”
祁少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眼,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嗯,是我要的。”
站在一旁穿超短迷你裙的女人见状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即刻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祁少,你好坏,怎么让人给你买这些啦。”
那人勾勾嘴角,搂过那名女子的腰,调戏道,“这叫情趣,你懂吗?”
那两人开始对话起来,留肖战在跟前站着进退不是,他送到了东西本可以直接走人,可因为打碎花瓶他不能视而不见,起码外婆教他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要赔偿的道理他必须遵守。
鼓起勇气,肖战开口,“花……花瓶是我……我打碎的,我、我赔。”
祁少将视线放回肖战身上,眼前的人穿着统一的外送制服,带着统一的帽子,低着头,还有些瑟缩,他轻笑,“赔?你怎么赔呀,这个花瓶很贵的哦。”
“我……我……”肖战心中一急,抬起头来,哀求地看着对方,眼中的涌起一层盈盈水光,在包厢霓虹灯下竟显得有些旖旎动人,“我……会赔的,我、我可以写…写欠条,或者……其他方法也可以。”
“其他方法?”祁少听闻眯起眼来,随后又仔细看了看肖战隐在帽子之下的脸,“这脸倒长的不错,既然其他方法也可以,不如你就在这陪我们一晚,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肖战一愣,没想到对方是这种要求,如果只是陪着玩,不用赔钱……那应该也是可以的,他点头,“好……好,请问要、要怎么做?”
“那不如你就……”对方扬起一抹坏笑,“先把衣服脱了吧,长的不赖,也让大家伙欣赏欣赏呀。”
周围的人见状,都哄笑起来,肖战又羞又辱,捏着衣角,涨红了脸。
“为……为什么脱……脱衣服,我、我可以做其他事情吗?”
“诶——你自己说的啊,做什么都可以,怎么?还想耍赖?那你赔钱呗。”祁少坐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向肖战,以欣赏他窘迫的姿态为乐。
肖战听说一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会有特殊的癖好,那时只是隐约听到同事在闲聊时提起,没想到这样的事最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边像是等的不耐烦了,大声催促,“还不脱吗?”
肖战闭起眼,紧咬下唇,后背汗涔涔的,只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满清十大酷刑。
“祁翰,玩够了吗?”
后方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却十分有力,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睁开眼,肖战这才发现原来里面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他一眼望去,看见一人坐在最里面,一手搭在皮质沙发的靠背上,一手拿着玻璃酒瓶,转动把玩着里面的红酒,他并没有向这边投以任何眼神,可肖战冥冥之中感觉到他就是刚刚出声的那个人。
“博少,这不就是随便找点乐子嘛,你不喜欢就不玩了呗。”祁少转瞬卸去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狗腿子地往那人坐的地方看去,等了许久那人也没有说话,只好讪讪转过头,朝肖战不耐地甩甩手,“哎呀,算了算了,你走吧。”
肖战如释重负,他轻轻鞠了一个躬,认真地道了句谢谢,也没有多看,匆匆离去。
可等到了门口,肖战却傻了眼,先前暂停在拐角处的电动车凭空不见,他急得回过头去问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却被他们以一句不清楚给草草打发。
那辆电动车是肖战折价从磊子手里买的,虽然磊子给了个友情价,可也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肖战知道那些人不会管这事,只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没有电动车,第二天就不能正常上工了,这一来一回得耽搁好久的功夫,没准还要被扣工资……肖战越想越急,丝毫没注意到一辆车在身边停下。
“嘀——”
一声响亮的车鸣,肖战被吓了一跳,赶紧走到一边,可车却没走,后座的窗户摇了下来,肖战顺势看过去,是一张凌厉的侧脸。
“上车。”低沉的声音,口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肖战认得这个声音,是坐在包间里的那个人。
见他呆滞在原地,车里的人转过脸,看向他,眼眸沉如墨色,肖战心想,刚刚灯光昏暗并没有看清,没想到这人长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就连电视里的明星也比不上的好看。
“上车。”
肖战回过神,赶忙拒绝,“我的车…车不见了,我、我不能…上车。”
那人皱起眉,又重复了一遍,“先上车。”
没有办法,肖战想既然现在找不到车,也只能等明天白天再来一趟,于是挪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这是一辆加长车,里面看上去很宽敞又干净,那人就坐在后座,肖战垂着眼坐进去,只是坐在边缘,不敢靠的太近。
车内的空气一片安静,肖战攥紧膝上的衣角,用很小的声音问,“请…请问……”
“你去哪儿?”
肖战没想到对方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充满疑问地向对方看去,好像是感知到肖战的眼神,那人回头看着肖战,薄唇微启,又问了一遍。
“家在哪?”
“哦…哦……”肖战慌忙别过头,报了一串地址,听见旁边像是对着哪里吩咐了几句,车缓缓发动起来。
见着样子是去他家的方向,肖战明白过来这人好像是要送自己回家,可他们并不认识,甚至于两个人根本就是天上与地下的差别,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肖战满头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问,回想起丢了的电动车,他犹豫了几秒,轻声问,“我…我的电动车还…还丢在那边,请问……”
“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家。”
“谢…谢谢。”肖战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帮自己,或许是出于好心,又或许是,他在心里很快否定掉这个假设,生下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会有需要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呢。肖战决定不去多想,如果对方有什么要求,到时也一定会提出来的吧。
车在十多分钟后就要拐进一个巷子,巷子很窄,路灯更是星星点点,肖战住的地方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区,他在这里租了间20平的肖房子,又是一楼,夏天蚊子多,冬天又冷,可胜在租金足够便宜,又五脏俱全。
肖战担心巷子里不好开车,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出声阻止,“就…就到这里就行,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这…这里不好开。”
“停下。”身边的人好像是接通了司机的对讲,吩咐道。
“今天…谢谢你。”肖战侧过身,面对那个人,对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也看过来,肖战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紧张,只因被那人细长的凤眼牢牢盯着,像被他从里到外琢磨一遍似的。
“手机给我。”
那人忽然朝肖战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大,看上去骨节分明的。
“啊……?”肖战不解。
“手机。”
肖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开密码锁,放在那人掌心,他顺势接过,在里面输入了些什么,递还给肖战。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记得打给我。”
“哦…哦……”
肖战懵懵地就这么下了车,目送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之中,他低头,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讯录的界面正打开着,上面显示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王…一博,王,一,博。”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