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5-06
Words:
5,070
Chapters:
1/1
Kudos:
132
Bookmarks:
7
Hits:
3,891

一个小问题

Summary:

纽特知道自己有一个小问题,不过他想着只要忒修斯不知道,那么这就不是一件大事,他可以想办法慢慢解决它......但纽特不知道的是,其实忒修斯也有一个小问题。

Notes:

*ABO世界观,忒A纽O/preslash

Work Text:

 

“分化,通常被认为是青春期的起点,它意味着生殖器官发育成熟。但对大部分人来说,性觉醒则在分化之前——几年或几个月不等,经常有人会把性觉醒与分化混为一谈,但实际上——已经分化好的同学或许感触更深——哪个性器官先觉醒并不必然意味着你会分化成哪个性别。……别傻笑了好吗?这个知识点很重要。真希望你们考试的时候也能笑得出来……”

自从进入四年级后,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发现自己的课表上都多了一节“性别与性启蒙”的必修课。他们在北塔楼的橡木教室里学习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知识,但是听讲的时候忍不住嘻嘻笑笑,挤眉弄眼。

就在温特森教授——一位严肃的女beta——讲到ABO的第二性征时,一个迟到的赫奇帕奇从后门溜了进来。

这个男孩满脸雀斑,姜红色的卷发里缠着几根小树杈,他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巴,看起来就像刚从哪个地洞里钻出来。他探头探脑地在后门张望了一阵,趁老师不注意时弓着腰潜进了教室。可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自己座位时,一只不知道从哪儿伸出的脚狠狠地绊了他一下。

“纽特。”温特森夫人恼火地转过身来,“赫奇帕奇扣五分。以后注意时间好吗,小斯卡曼德先生?”

“唔……”那个倒霉蛋正从地上费力地爬起来。同学们哄笑着,伸长了脖子看笑话。

“笑话”的耳根变红了。他发现自己的课本摔到了两个座位以外,一些动物画片从里面滑了出来。纽特飞快地瞥了眼老师,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抱歉教授,下次不会了。”

温特森夫人点点头,表示不再追究。她又开始讲起被打断前的部分,“……身体上的变化通常会引起心态上的变化。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这样的时刻。‘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那里突然变大,是不是得病了?’……”两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又傻笑起来,后排的几个男孩则一个劲地清着嗓子,好像忽然得了重感冒。

纽特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他的课本不见了。

少年环顾了一会儿,前排的一个格兰芬多冲他回头坏笑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课本扔给了另一个邻座的男孩。纽特抿紧了嘴唇。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动物画片被几个女孩传阅着,她们用羽毛笔在上面涂抹着什么。

别慌张。纽特默默对自己说。当温特森夫人再一次转过身时,他飞快地在桌下挥了一下魔杖。他的书和卡片就像磁铁一样从教室四处飞回他的手中。他在和嗅嗅斗智斗勇的时候学会了无声咒和飞来咒。现在他把这些瞪着他的同学也想象成几只格外讨厌的“嗅嗅”。

下课铃一响,纽特就飞速离开了教室——在任何人能堵到他之前。但是尽管如此,那些羞辱的话还是不依不饶地黏着他。走廊上的几个同学冲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声嘲笑,另几个人则忙着给自己的伙伴介绍这个满身泥巴、一股怪味的赫奇帕奇:

“这就是那个斯卡伍德(sca-wooden)。呆子、怪胎。一块木头。那个还不如beta的Omega。”

回到寝室后,少年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他把那本《性别与性启蒙:ABO的魔法之旅》封面朝下扣在桌上。纽特讨厌这节课。但比起同学的嘲讽,纽特更害怕的是课程内容本身……这不是说他在回避性。斯卡曼德家的藏书中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教科书上也写着性不可耻、欲望也不可耻。但是……如果一个人幻想的对象是自己亲哥哥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吧?

说到底,纽特讨厌老师上课讲着“大家不要担心,每个人都有相同的小问题”时在自己血液里蹿升的恐惧和焦虑感。当周围的同学在嘻嘻哈哈的玩笑中体会到一种共同的宽慰时,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感到孤独。他的“小问题”可绝对不是人人都有的那种。在很久以前,甚至在分化成Omega之前,纽特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

他到底该怎样才能解决它呢?

————

纽特有心事。

纽特又在发呆......

忒修斯叫了他一声,少年没有听到。

斯卡曼德家的座钟刚过九点,夜风从窗子吹进来。在前厅,最小的那位斯卡曼德正窝在餐桌前的扶手椅里,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讲解龙鳞的书。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插图里的一只威尔士绿龙正冲着镇书的方糖喷火。纽特机械地搅动着一杯红茶。他看起来闷闷不乐。

“纽特。”忒修斯又叫了他一下。

男孩迷茫地动了动脑袋,他的眼睛看到忒修斯的一刻差点惊跳起来。

“你在想什么,纽特?”忒修斯合拢了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他的弟弟看起来很反常。纽特的汤匙叮当一声碰到杯壁上,他的耳根瞬间变得通红。

“没什么。我一切都挺好的-很好。真-真的,忒修斯。”

忒修斯从沙发上起身,朝餐桌走过来。他坐进纽特对面的扶手椅里,双臂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纽特。纽特害怕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都是可以告诉我的吧?……别担心,我保证这次不生气。”忒修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让我猜猜,你的小动物又把老爸的卷心菜给啃光了?”

纽特笑了一下,他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紧张了。“不是那个。”男孩小声嘟囔道,然后又低下了头。他的双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而忒修斯继续等待着。

过了好长一阵儿,纽特才再一次开口。“……我可能不会成为一个alpha。”

忒修斯思索了片刻,然后心中了然起来:昨天他陪着快开学的小獾去对角巷买东西,他们在咖啡店外面碰到了一个忒修斯的同事。那个胖胖的傲罗和忒修斯寒暄了几句,顺便打趣了一下纽特:“这小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alpha的!”忒修斯当时好像是附和了对方几句。实际上,当他们走进丽痕书店以后,他就把那场对话抛在脑后了。

但显然那些话还在困扰着他的弟弟。

年长的斯卡曼德晃晃魔杖,胖胖的印花茶壶在半空中弯下腰,给纽特续上一点新茶。“你是在担心分化的事吗?”他仔细组织着措辞,“别对自己这么悲观,纽特。很多人在成为alpha之前也觉得自己不行。”然后傲罗捕捉到了纽特微微蹙起的眉毛,“当然啦,如果你不愿意成为alpha也没什么。Beta和Omega也挺好的。”

纽特低着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书页,一点糖粉掉进了书缝里。“但你还是更希望我成为alpha……是么?”他小声问,然后又像小动物一样飞快地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之前忒修斯劝过纽特很多次毕业以后也来魔法部,当一个傲罗——而傲罗的潜在要求之一就是alpha的性别。

忒修斯不置可否地望着自己的弟弟:“alpha意味着能获得更多资源,更高的生活标准,拥有更多的选择。虽然这不太公平,但是社会就是这样的,纽特。我希望你能拥有更好的生活。”纽特又低着头不说话了。忒修斯只好补上一句:“但其实……成为一个beta也不错。如果非要我说的话。”

少年终于抬起了眼睛,等着忒修斯继续说下去。“社会对alpha和Omega有很多期待……以及偏见。beta被人忽视,反倒相对拥有更多的自由。”忒修斯有点难堪地清了一下嗓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非要抛弃魔法部大家庭而去,嗯,搞那些的话。”

哦……“搞那些”。纽特想要微笑。他的心里暖融融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反复地蹭着那颗镇书的方糖。“但不管怎么说,不要对分化过分担心。无论你最后是哪种性别都不会妨碍我们继续爱你。”忒修斯安抚地捏了捏自己弟弟的手。

那只插图中的威尔士绿龙不满地消失在画框的边缘:纽特手下的书页被他抓皱了起来。潮红沿着少年的耳根漫上脸颊,纽特克制住自己过于急促的喘息声。年轻的傲罗正从桌子那边绕过来,他俯下身吻了吻纽特的发旋。“别老瞎想,好吗?早点去睡觉吧。”

忒修斯离开前厅很久以后,纽特还呆坐在原处。一点点红茶的叶渣沉在杯底,就像他们在占卜课上学过的那种。他不用看它也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

十五岁那年,纽特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在霍格沃茨,在晚春的禁林旁边,那一瞬间的来临就像一份礼物。

他正陪着一窝刚刚孵化的渡鸦幼崽,一股强烈的眩晕忽然席卷了他。湿润而怪异的感觉顺着他的小腹蔓延,然后沁入了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纽特感到自己的感官一下子明晰了百倍,他不再是看见,而是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所有存在——高挺的橡树,笔直的水杉,藤蔓与蛛网投下的阴影,掠过高空的雷鸟和地底嗡鸣的昆虫……一股不同于重力的引力把他拉扯向大地,而周围的事物以它们纤毫毕露的细节烙刻在纽特的感官里,像火焰一样燃烧着他。

下一个瞬间,这一切都褪去了。纽特双腿发软地支撑着树干大喘着气,同时他感到刚才那强烈的感觉的一部分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关于林木、藤曼、苔藓的某种气味融化进了他的血液,让他成为了一个新的人。

直到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医疗冀、庞弗雷夫人手忙脚乱地找抑制剂的时候,纽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忒修斯的信息素也是林木的味道。

————

如果有人问纽特对自己的性别是什么感受……那就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感受。

纽特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从某天他梦到了忒修斯:不是作为兄长,而是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alpha——或者让我们说得直接一点吧,自从他察觉到自己爱着忒修斯开始——他的性别就是一桩注定的事了。

那么,他又是怎么爱上忒修斯的呢?

满脸雀斑的少年躺在医疗翼的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他也想不明白。……当他发现的时候,这份爱早就在那儿了。一次早餐时无意的触碰,一个眼神。一个打碎的水晶球。一个春梦。它们是这份感情的证据,但不是原因。

起点到底在哪儿?纽特的手指陷进了枕头……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可悲的人吗?因为他除了动物从没有过朋友,从小到大身边只有自己的哥哥——所以当他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忒修斯”自然而然就在他的心中以另一种形象苏醒了?……或者难道说是忒修斯自身的原因?因为他的哥哥那么优秀、那么招人喜欢。他在霍格沃茨时不也经常收到情书吗……

也许爱上忒修斯·斯卡曼德本是件很正常的事,问题只是在于他恰好是他的哥哥? 

……但问题—问题就在于他是他的哥哥。

初次经历情热的少年比平日更加敏感,一股熟悉的恐慌感蔓上他的皮肤。别担心。纽特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忒修斯不会发现的。既然自己以前能把它藏得很好,那么以后也一定可以。

这只是他的一个小问题而已。而他总会想出办法慢慢解决它的。

……他会的吧?

 

家里的信是在晚餐时来的。斯卡曼德夫人邮来了一本《Omega成长指南》和一大包纽特最爱吃的苹果太妃糖。她在信里半是骄傲半是抱怨地感谢纽特丰富了这个家的“物种多样性”。而另一封信,另一封印着魔法部火漆的信,纽特摸索了半天却没有打开。他把它揣在袍子内侧,和那瓶没喝完的抑制剂放在一起。直到午夜,他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在空无一人的赫奇帕奇休息室里拆开它的封口。

 

 

 


纽特,

恭喜你迎来人生新阶段!

母亲下午霸占了我的壁炉一个小时,你不知道她有多开心(我们都很为你感到开心!),念叨着是她的起名起了作用,她二十年前遇到的一个占卜师怎样怎样……特拉弗斯差点儿来我办公室轰人。

听说她给你寄了一本书,你要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不要害羞,可以去问问沃姆斯姨父,他人很好,会很乐意解答你的疑惑的!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去医疗翼,答应我,千万不要在不适的时候四处乱跑,尤其是禁林。少接触动物,随时带好抑制剂。

纽特,我亲爱的弟弟,我得承认我之前确实希望过你能分化成一个alpha或者beta。但这绝不是因为Omega作为一种性别更加“糟糕”,而是因为成为它意味着更多危险。别嫌我啰嗦,小月亮。社会很复杂,人心也是。从今往后你一定要更注意保护好自己。不必在意那些心思狭隘的人的目光,多和身边的朋友们聊一聊,阳光一点,但也要小心那些别有用心的alpha,好吗?

有任何问题请一定给我写信!(没有问题也欢迎) 

永远爱你的忒修斯

 

爸妈猜测你的信息素是蜂蜜,但我打赌肯定是某种动物的皮毛。

又及


纽特没有意识到他把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窗外刮着风,午夜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他正在微笑……甜蜜地注视着自己兄长熟悉的笔迹。他拆开了一颗太妃糖放进嘴里,双颊像小动物一样鼓起来。忒修斯还是这么关心他。他没有觉得纽特成为一个Omega是件丢人的事,而是“为他感到开心”。他告诫自己要远离别的alpha,他会永远爱自己(纽特又盯了落款一会儿),他甚至询问自己的信息素……潮红再一次泛上少年的脸颊。壁炉的火光在他的绿眼睛里跳跃成小小的火苗。纽特知道自己是在过度解读,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是梅林也会做好梦的午夜时光,就让他开心地自我欺骗一会儿吧。他又把这封信读了几遍,甚至把那些说教都背了下来(虽然遵不遵守是另一回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叠起了信纸。他把它放进一只棕色的老式手提箱。那里面还有一支忒修斯的旧钢笔,一条围巾。一只傲罗的皮手套,一个领带夹。许多封信……寄出的和没寄出的。纽特把这封信也放进箱子的伸缩夹层里,又忍不住翻了翻之前的信笺,他温柔而满足地抱着自己的箱子看了一会儿,就像是一只囤积珍宝的嗅嗅。

而那些也确实是他的珍宝。尽管它们深埋地下的重量时常让他的心感到疼痛。

————

第二天清晨,忒修斯是被一只猫头鹰叫醒的。

年轻的傲罗揉揉眼睛,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钟。他打开自己公寓的窗户,一只霍格沃茨特有的仓谷猫头鹰飞了进来。忒修斯一下子坐起来,嘴唇咧开了。他急不可耐地解下信卷。

那上面只有四个字:

“木头味儿的。N.S.”

忒修斯在意识之前就凑近闻了闻信纸(他一定是还没睡醒)然后他微笑的嘴唇缓慢地摩挲过平坦的纸面(他也把那归因于自己还没有睡醒……)。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忒修斯发现自己出了一点小问题。

几个梦。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生理反应。易感期往外漫溢的可怕欲望……而它们都与纽特有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忒修斯已经记不清了。他曾经多么希望纽特能分化成alpha或beta,可是当他听到自己的弟弟成为Omega的一瞬,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像知道会必定如此。

在一些难眠的夜晚,忒修斯怀疑自己的“小问题”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但更多时候,傲罗的自信让他觉得这一切无需萦怀。他自信于自己的自制力,更自信自己对纽特的爱。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也绝对不会真的做出任何伤害到纽特的事,不是吗?纽特不会发现他的问题的……如果自己之前一直能把它处理得很好,那么以后也可以。他会一直保护好、引导好自己的弟弟,直到护送着这只单纯柔软的小獾走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他会的吧?

————

无数次当忒修斯把纽特揽进自己的怀里,两位斯卡曼德先生都担忧自己的心会跳得太响、会大声喊出他们的秘密。无数次当他们闻到对方和自己过于接近的信息素,他们都在淌动的温柔情绪中察觉到某种焦灼。那就像是一枚深土之下的种子。它注定了以后会发芽、会抽枝吐叶,会生长成茂密的森林。飞鸟会在树木交缠连脉的枝叶间穿梭,小动物会在盘结相连的树根下冬眠。

但是此刻……忒修斯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从沉睡的少年手中收起摊开的画册和羽毛笔。在潮湿而温暖的黑暗里,那小小的种皮和胚芽依旧执拗而默不作声。他把一个吻印在纽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