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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木叶森林,已经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模样。天刚亮不久,晨间的阳光穿不透密林,他们的帐篷中还如黑夜一般。
林中不大的湖泊像绿绒布上的一个小洞,光线从中钻入,终于来到湖边人的脸上。
卡卡西又忘记戴护额了,平静水面上的微弱反光刺痛了那只写轮眼。他用力合眼,揉去挤出的泪水,小心地只睁开属于自己的眼睛,望向湖中倒影。
银发凌乱、眼下乌青、面色苍白,是熟悉的;绿色上忍马甲、宽松的衣袖、标准忍具袋,又是陌生的。
他离开了暗部,还没来得及迷茫几天,三代目就丢给他一个A级任务。准确地说,是给凯的,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被顺带了。
凯是队长,卡卡西也乐得轻松,只觉得新奇——他十多年没在常规任务中有过上级,更别提听令行事,以往,他自己就是命令。但他适应良好,不知是因为忍者服从命令的天性,还是因为发令的人是他最熟悉的朋友,或者对手,随便了。
这只是个轻松又普通的任务(他没意识到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形容A级任务),护送委托人,路上解决几波十八流赏金猎人和二流叛忍,除了郊游似的脚程,卡卡西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不能用忍者的标准要求普通人,卡卡西,”出发前凯严肃地教育他,“也不能用暗部的标准要求普通忍者。”
他板起脸来的样子很少见,卡卡西惊讶地盯了他一秒,才成功把白眼翻出来:“我可不觉得你是什么普通忍者。”
“哈哈,多谢称赞,我的对手!”
他从来搞不清凯的脑回路。
不过凯是个很好的队长,和大大咧咧的外表相反,他会关注委托人的一举一动,听取对方对于路线的意见,还会根据他的脚力规划行进时间,既不让人觉得太累,也不会太过散漫。队长包揽了除战斗之外的所有事,所以卡卡西大多时候就双手插兜,放空目光,漫不经心地听凯和委托人聊天,每过一阵,就惊异于凯多么擅长照顾他人。
普通忍者的护送任务,关心委托人也是必要的吗?如果不是,那么卡卡西会用“细心”形容凯,从前的他,可绝对不会这样想。
回程时,脚步终于快了起来,去时五天的路,他们又是抄近道又是比速度,只用了一天多一点就快走完,明天中午前就能回到木叶。
身后有人来了,卡卡西没有回头,他早感知到了熟悉的查克拉,是凯。他的临时队长脚步有些犹豫,好几秒才从树林边缘挪腾到湖边。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于是偏过头,以目光询问“怎么了”。
凯局促地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提了个有些私密的请求:“那个……卡卡西,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刮胡刀?我这次忘带了。”
谁说他细心来着?
卡卡西愣了愣,这才在熹微晨光中看出凯下巴上的青色。他自己也是来剃胡子的,因为戴面罩,有一点胡茬都会觉得难受,出任务时他大都会带刮胡刀。
这几天好像没见过凯剃须,是因为长得比较慢?说起来他的发型似乎也比其他人保持的时间长。卡卡西为这突如其来的猜想而困惑,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呃,不可以吗……?”凯摸摸下巴,茧子蹭过冒头的胡子,细微的嚓嚓声听得卡卡西耳后一痒。
“没什么,我可能还没太睡醒……给你。”
说是没什么,可把小小的工具交给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忍者间借用这样私人的用品是常事吗?反正他在暗部从没这样做过。
“谢谢!”要求被满足,凯立刻高兴地在他身边跪好,向湖面探出身子,一手往脸上撩了把水,刮胡刀在湖里蘸一下,等待波纹平静些许,就利落地收拾起自己。
第一次有人在自己身边刮胡子,实在是很奇怪,卡卡西得强忍着才能不去看。而且原本的洗漱计划被打断,他一时不知做什么好,为了显得自然一点,俯下身又洗了一遍脸,结果搅乱了凯的“镜子”。
“我马上就好!”以为他在催促,凯加快速度,三两下来回就算完了,接着将刀片仔仔细细清理干净,向他递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卡西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想告诉凯只是借刮胡刀而已他不介意的,可又觉得这种话说出口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只好默默接过,就着脸上和刀上的湿润也刮起胡子。
他还有一小块没刮干净呢。重新拉好面罩的时候,他想。
耳下带着一块青影回去的凯,在大门口被出云和子铁笑了,卡卡西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于是瞪了那两人一眼,前暗部没有散去的余寒将他们冻在那里。凯不解地来回看看这三人,没看出个所以然,也就不在意地一笑,强行拉着卡卡西交任务去了。
凯第二次找卡卡西借刮胡刀,并未比第一次过去多久。
又是一次A级任务,不过情报显示很可能升级为S级,而且对方有擅长幻术的忍者,于是这次除了他俩还加上了红。
凯小时候就和阿斯玛关系很好,一来二去也就和红熟悉起来。他不太擅长记人脸,对红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幼时那些甜美的笑容上,不过现在他很清楚,这个女忍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无害。
至少她能让卡卡西都觉得不自在。
“你不必这么紧张的,卡卡西,”红是第一次和旗木上忍而不是暗部卡卡西搭档,途中不停打量他,把他看得寒毛直竖,“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的队员,我的……同伴。”
“我没有紧张,”卡卡西目不斜视,双腿用力蹬踏树枝,嗖地蹿出一段距离,将红甩开一点,用后脑勺对她说,“只是集中精力,对任务负责而已,‘队长’。”
红轻笑了一声,没移开目光也没再理他,转而和凯聊起了阿斯玛。
凯有些心不在焉,当他永远的对手就在身边时,他很难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况且他们上次任务之后,直到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他真的很想来一场无害的体术较量或者速度比试。
“……快习惯他抽烟了,三代目大人也是他也是,是不是猿飞家都有这个爱好,”红也看出他不在状况,暗想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不过嘴上还是没有戳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现在竟然觉得他胡子上的烟味儿很好闻,我真是……”
“……啊!!”
凯的惊呼刚出口,卡卡西和红就一前一后来到他身边,齐声问道:“怎么了?”边问,银发的前暗部苦无都掏了出来,绷腿弓腰四下警戒;红感知全开,侧耳捕捉林中风声,收集一切可能的敌意。
“呃……不,那个……”凯没想吓到他俩,这会儿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脸上一红,“只是听到红说胡子,我突然想起又忘带刮胡刀了……”
即使卡卡西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凯也能从他脸上读出“好想给你一记雷切”。红叹气,看着互瞪的两个男人,觉得自己这个队长会当得很不容易。
任务很顺利。充斥着惨叫、鲜血、尸体,还有三人怎么配合怎么别扭的战斗,但他们仅受了轻伤,对于准S级任务来说,已经是十分令人庆幸的进展了。而且比起毫无默契的团队合作,更让红头痛的是要无视那两人幼稚的对话。
他们早上一起去洗漱,来到河边时,凯盯着卡卡西刮胡子,看着看着就冒出一句“白色的,你不刮也看不出来”。
红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还没稳住自己,那边卡卡西就别别扭扭地小声回道“戴面罩很痒”。
随后他洗干净了刀片递给凯,不知道为什么还把人当孩子似的嘱咐了一句“好好刮干净”。
在凯“放心”的高声回答中,红默默梳着头发,决定回去问问阿斯玛,男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像小女生一样对话。
结果阿斯玛笑了足足一分钟。
凯第三次借刮胡刀时,被玄间看到了。
“你还没习惯在任务中带刮胡刀啊,都这么多年了。”他嘴里的千本晃得人眼晕,卡卡西有点怀疑这是他激怒敌人(或者同伴)的手段。
“以前没有这么经常出中长期任务……”凯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对手,急忙补上一句“我可不是在抱怨啊”。
他说得没头没脑,卡卡西却隐约能猜到,最近所有的任务都是和凯搭档,大概是火影授意的。他不想承认自己需要有人“看着”,但也并不反感这种安排,毕竟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他脱离暗部的迷茫就似乎没有那样重了。
卡卡西离开暗部前,三代目确实私下找过凯,希望他能多在任务中照顾一下这个问题上忍。凯当时还不知道这个“多”是有多么多,他们这个级别的忍者本应各自带队,其实并不会在工作中有太多交集。结果这段时间他们总被指名分在一起,从资源分配的角度考虑,大多时候是两个人,偶尔会带一队中忍或是另外一名上忍,从组队的频率来看,近期全木叶的A级和S级任务,一小半都有他俩参与。
一开始凯实在不知道要“照顾”卡卡西什么,他的对手在暗部那种地方都能混出名堂,普通的任务自然也不是问题。不过最近他有点明白了,三代目想让他帮卡卡西找回做正常人的感觉。
像普通忍者一样在任务中聊聊天、同伴守夜时睡个安稳觉、不必每餐都吃兵粮丸……这些开启忍者生涯以来,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对卡卡西来说都是新奇的、不可思议的。他幼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可那是太过久远的事了,卡卡西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有没有让卡卡西感觉正常一点,凯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反倒变得不正常了。
就比如健忘。从前他可不是总忘带东西的人,而且其实刮胡刀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毕竟如果他长出胡子,照镜子时就会不认识自己。
是下意识不愿带吗?就好像……想故意跟卡卡西借东西。他偷偷考虑过这种可能,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胡子长得慢真好啊,即使不带刮胡刀,也不用总是向别人借,否则别人会觉得烦吧,被借这种东西。”玄间没问凯为什么不找他借,反而丢出一句让凯脸红的话。
“啊啊啊啊——玄间!”他手脚并用地阻止前同班吐露更多。
胡子长得比别人慢这件事是个秘密,凯总觉得有损他的男子气概,曾和他同在丁座班、一起度过大部分青春期的玄间和惠比寿才知道,如今却在卡卡西面前被说了出来。只有这个人不行,凯一直这样想,不想输给他,就算是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
“唔,”卡卡西没说什么,倒是有点羡慕,“是挺好的。”
而且我并不会烦他来借东西。心中忽然浮现出这句话,惊得他手一抖,正在清洗的刀片在指尖留下一道血痕。鲜红的液体在水中扩散开来,初时刺眼,再看时已经淡得看不见,就像刚刚那突兀出现、又被强行忽视的思绪。
“啊,小心点,旗木上忍,”玄间拖着懒洋洋的调子,意有所指,“就算是刮胡刀,也会伤人哦。”
第四次,卡卡西也没有刮胡刀了。
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手里剑、苦无、起爆符……连帕克他们都受了伤。卡卡西愧疚地遣散了忍犬们,第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当个医忍。
不过他们都还活着,所以情况并没有那样糟,伤痛而已,早就习惯了。
卡卡西磕磕绊绊给他们止了血,疲惫到查克拉性质变化都控制不好,不小心电了自己一下;凯翻出幸存的一卷绷带,于是拖着因开惊门而酸痛的身体去揪了几棵草药,苦着脸嚼碎敷在他们伤口上,费力地缠紧包好。
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下,凯也没忘借刮胡刀。
他们和衣躺在睡袋里,卡卡西下一秒就要睡着时,凯就开了口。
“……抱歉,”卡卡西伸手在一旁的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无奈地摊开空空的手掌,“好像在战斗中遗失了。”
“那、那回去再说吧。”凯在有些慌,很怕回去时在镜中看到一个陌生人,而这个人手执利器,贴在他的脸上。忍者的本能会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无论多么拼命地重复“这就是你自己”。
黑暗中,卡卡西偏头看看他更加黯淡的神色,打起精神坐起来,掏了掏屁股后面瘪瘪的忍具包,一无所获,又摸向大腿上的苦无袋,仍然空手而归。最终还是在胸前的卷轴卡扣里找到了一枚漏网之鱼。
“苦无竟然能放进卷轴包!”凯好像忘了困扰,惊奇地盯着那只拎着苦无、血迹斑斑的手,“永远都有备无患,果然是我的对手!”
“……”
卡卡西累到不想说话,将苦无放在一边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凯已经不在身边。他不知道那人是怎样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出的帐篷,或者是他自己放松了警惕,竟然睡熟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昨夜在两人睡袋之间的苦无无影无踪,应该是凯先拿去用了。卡卡西扒拉几下头发,也钻出帐篷。
他循着熟悉的查克拉,在池塘旁边找到了凯。绿色的身影动来动去,握着小小忍具的手在脸前比划,怎么也找不到窍门儿。
走过去蹲下来的时候,凯把苦无递过来,眼神挫败:“还是你先用吧。”
卡卡西接过被暖热的金属物件,看看凯下巴上的胡茬,又想起昨天他少有的惊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吗?”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将苦无架在另一名忍者面前颈间,怎么想也不会被接受。
可那是凯,一个总能让他惊讶的人,所以听到“太好了”这样的回答,卡卡西只是松了口气,并不觉得意外。
摘下手套扔到一边,给凯时间重新沾湿脸颊,他选择了比蹲姿更稳的跪姿,倾身过去。凯也乖乖把脸伸过来,任由下巴被捏住、被锋利的刃贴上皮肤,但他毫不担心,因为这时比起自己,他更信任卡卡西。
指尖有微微的刺痒,卡卡西不自觉轻蹭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移动苦无。耳边回响起某个特别上忍的话,“刮胡刀也会伤人”,脑海中的他用力打散那个欠揍的幻影,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他”。
擅用刀具的手很稳,力度角度刚刚好,每移动一点,都能将皮肤上的黑色收割得干干净净。卡卡西一百二十分的精力都用在这项任务上,不知不觉凑得更近,凯都能感受到他被面罩过滤的轻微呼吸。
他知道这个人正全心全意地回报着他的信任。漆黑的独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专注的目光穿过银亮的睫毛,落到脸上时已经被细细梳理到柔软,温热的手贴着他有些升温的皮肤,连带着那寒光凛凛的利刃都温柔起来。
凯看不到卡卡西的脸,也记不清这张总被藏起来的面容,但记得那颗痣,无辜地点在唇下,是和主人截然相反的不设防,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好想吻他。
第五次,卡卡西也没有带,但凯并不如同上次那般无措,反而有些窃喜。
又能……靠近他了。
“卡卡西,我可以……”
“可以。”卡卡西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仿佛在等着被这样问似的。
除了他真的是在等待着。
他不知道凯是不是看出来了,不过就算察觉到,也没说什么,反而有些雀跃的样子。卡卡西不太敢看他,只暗自猜测,这个人是不是也在期待着什么。
仅仅是冒出这种念头、允许自己揣测对方的心思,他就觉得自己过线太多。他并不清楚那条线意味着什么,只本能地觉得危险,能类比的最相近的感受,是幼时偶尔向父亲撒娇,然后被紧紧搂进怀里,耳边是停不下来的“我的卡卡西真可爱”,有力的双臂箍得他喘不过气。他会想推开,可是做不到,或许也并不是真的想推开。
让他如此想要接近的人,世界上本不该存在另一个了。
“卡卡西?”
可有这样一个人,跪在他身旁,有些担心地呼唤他的名字。卡卡西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示意他再靠近一点,在微微加速的心跳中将苦无贴到他脸上。
沾着冰凉湖水的金属并未让凯觉得寒冷,他抖也没抖一下,因为在卡卡西靠过来的那一刻,就没办法再感受到其他。同样湿润的指尖是微凉的,很快被他的体温暖热,像是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这一部分轻轻扶着他的下巴,似乎觉得胡茬手感很好,时不时会摩擦两下,痒痒的。不过从那个人心无旁骛的神情来看,这样的小动作只是无意而为,于是他的心也愈发痒起来。
凯看到他额前雪白的发丝、发丝下雪白的双眉、眉下雪白的眼睫,还有眼睫下雪亮的、只注视着他的灼灼目光,仿佛世界上能映在这双异瞳中的人,只有他。
顺着贴在脸上的手看下去,是渐隐在深色袖口中的浅色小臂。卡卡西似乎还没习惯比暗部护甲宽松许多的上忍制服,他不止一次看见过垂到手背的袖子被不耐地拉扯。后来卡卡西干脆把它们卷了起来,吊在手肘下方,露出一截引人注目的皮肤。
不会觉得不利于隐蔽吗?凯有些好奇,完全没意识到除了自己,没人会这样盯着那里看个不停。
现在卡卡西手套也摘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阻碍,顺畅地从苍白的手腕滑到袖口阴影中,突然发现在这个角度,能看清被阳光镀了银的汗毛。
竟然也是白的。
凯不由自主地猜测,这个人其他地方的毛发,会不会也是这样如薄雪般让人想要舔到融化、吞进腹中的白。
他的脸立刻红起来。
“……好了。”
卡卡西不知道他在脸红什么,可只是看着凯的颧骨染上色彩,就让他也按捺不住地脸上发烧。
装作无事发生,他将苦无浸入水中洗净,拉下面罩准备清理自己的时候,凯磕巴了几声,问“要我帮你吗”。
他心想你连自己都搞不定,还想帮我。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手早已不听使唤地将苦无递了过去。
护额面罩已经摘下、手套还没戴上,在凯认真的目光中,卡卡西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没带装备就出任务的新手下忍。
他忍耐着想要逃走的不安,但在利刃接触到皮肤时,这些慌乱就奇迹般散尽。
“他不会伤害我”。
写轮眼机械地刻录着凯每一秒的神态动作,太清晰了,卡卡西将左眼闭起,想要阻隔跟随画面涌入脑海的杂乱思潮。脸颊被珍而重之地清理着,洁净的地方更敏锐地接收到洒在上面的温热呼吸,烫得他右眼也合起来。
暖而柔软的黑暗中,凯吻了他。
后来,凯亲眼、亲手、亲口确认了,卡卡西全身各处的毛发都是白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