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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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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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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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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晰】皎皎

Summary:

宵宵都美丽。

Work Text:

-

 

 

 

 

 

 

 

 

王晰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电视音量调到最低,荧屏闪闪。

不能关,一关就醒。

 

周深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保温杯开着盖,还晾在昨晚的位置。

拿在手里转一圈,杯沿印了道茶垢,像半个月亮,引他低头嗅。

 

香的。

 

一边倒掉,心里很可惜。

等水烧开时轻手轻脚去翻桌上几个茶罐,可来回三遍,都像又都不是。

他恼起来,索性去找免煎药,要浓浓地冲一付灌进杯里。

 

王晰无知无觉,盖着羽绒服,窄窄蜷着,额发散开遮掉半张脸,颓唐又可怜。

周深静静看了一会,在他身边坐下,又挪近一点。

 

他抬起手,小心嵌进王晰落空的腰后,严丝合缝。

收手时卡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另一只手不知不觉伸出来合抱,慢慢收紧一截薄腰。

 

王晰没醒,也没有挣。

刚改的裤子又穿不上了……周深想。

靠在他怀里,好像过了一辈子。

 

 

看电视,得闲时的晚间保留项目,有没有旁人都靠在一起。

 

王晰的手搭在他身后,慢吞吞冒出很多问题,关于新闻背景、综艺设定、或剧情前后文,浅显得像单纯的勾引,总之要他转过来,凑近耳边不住地说话。

 

其实也不必如此费力,周深自觉总是回头看了。

然而没法抗拒:看他的眼神从正全神贯注的事上毫不留恋地挪开,一下投注在自己身上,几乎凝出实质,又了然地半倍速渡回去。

 

周深永远算不准这一个来回的时长。

王晰的声音永远让他脸热,让他错觉是吻,应该贴在耳后、颈边、锁骨、腿和乳间……胸椎上。

 

 

或者更悠闲,走出两个红绿灯的距离去散步。

 

月亮很低,是人间的月亮。月近天远,是楼台间的晚灯。

 

没有一个角落是喧闹的,也没有一个角落是黯淡的,这是王晰罕见多话的时刻。

 

他一开口,自然无法避开太太,尤其是女儿。

周深日日听,在别处学来的称美早在头两星期用尽,再谈及就哑了火,只好和别人一样瞪圆了眼,像听某种珍奇异兽:这么小的人,粉粉的肉团在一起,头顶扎着小辫,鼻子眼睛嘴巴却已是完备的王晰,甚至连嘟着嘴不明不白讨爱的时候也一模一样——

 

面对这张小脸,会不会有玩笑的时刻:王太太亏了,千辛万苦生下的小女孩,没捡着多少自己的痕迹。

 

周深叹,王太太有爱,爱里有眼,不至于说亏。

 

又听他讲,芒果出生后,竹子多少更懂得父母当初的反对。但是有了芒果,他和竹子最深的盼望就长在了一起。

 

王晰说完,似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至亲至疏夫妻。”

周深吸一口气,跟着点头,至亲至疏夫妻,这就是你的猜忌。

望望月亮,不免愤怨:这就是我的爱情。

 

 

 

回过神来听见手机在震,扒开沙发缝把它捞出来,这个点,哪怕不瞄一眼来电名都能猜中。

 

没有调静音的权利,攥在手里好像声音就会小一些。

 

响动很快停了,屏幕长久地暗下去,不是要即刻回复的意思,似乎料到他的存在,像说不劳你费心。

 

把手机摆在他腿边,起身去倒水。

边冲药又忍不住想,那一晚也没这么糟糕。

 

 

王晰迈着两条长腿,几乎是跟着自己,走得很慢。

 

话里全是斟酌,贴耳悠悠地附上来:“……像面对你最最熟悉的那个朋友。你只在乎自己的表达,是不是贴切你的心……”

 

“终归是,只来自于你的一种,不可或缺的体验,”

 

那天真反常,王晰没有把手放在他身上,甚至没有看着他。

但他觉得离王晰好近,近得让他确信被王晰听见了未出口的低语:“还要我唱什么呢?我什么也不剩了。”

 

“你要相信——”

 

王晰皱皱眉,几不可察:“那个人会了解。”

 

 

晚风捎着柔情千万里,为自青春期起一刻不停的奔逃送来理由:遇上这个起风的时刻,遇上这个手足无措的瞬间——张开翅膀就能滑翔,张起风帆就像爱欲一样鼓胀。

 

王晰远远见他,状似木然;两手空空走过来,五体投地。

心甘情愿让他乘,在云天里贴着他说,够高了吗?在风浪里缠着他问,再深点儿吗?

 

 

药里溢出浑浊而温暖的烟波,一股快乐的情潮涌上来,在脸颊边挨挨挤挤。

周深良心发现,还是不舍得他在自己手里苦。在卫衣口袋边擦擦手,又张罗一壶花茶。

盘算着明天绕去today,冰糖快没了。

 

也试过悄悄在药杯边摆一颗糖,三天后全数被发现在抽屉里。

但如果放几颗冰糖进茶里,他就会全部喝掉。

 

 

 

“你醒了呀,王先生?”

 

深深迎上来,一手一个杯子,怀里还夹着茶罐,扬起下巴笑眯眯:“衣服还我,对了服务费结一下吗?”

王晰一激灵,好似大醒:“……咱还谈这个吗?”

周深也大惊,放下杯子:“哟?体面人也白嫖呀?”

“不是,”王晰皱眉半晌,开口:“哥想把你养起来。”

 

 

浅眠里许多梦,梦里有妈妈偎着他,竹子贴着他手臂,芒果儿攀着他脖子,叠声喊爸爸爸爸!

 

然后来了一只瑟缩的麻雀,两粒黑眼睛切切地望着他,再三盘桓停在肩头,啼声愈发细腻,随脑袋的摇摆一阵接一阵。

 

他听得着迷,又有一种不胜酒力的惫怠,忍不住开口:深深,慢一点讲。它就住了口。

三两下蹭到他耳后,绒毛里生发的暖意让冰凉的耳垂变得潮热。

想抬手拢得更近,它就像被碾碎一样不见了。

 

然而他隐隐明白——在妈妈的手掌粗糙的抚摸里,在竹子温软的揉蹭里,在芒果潮乎乎的口水里——那个一时做不了人的小东西像一颗痣一样附在他颈动脉上,使他每一泵血液都要流经它,每一次心跳都要历经它的检阅,每一次呼吸都是深深的。

 

顿时有一腔的豪情与绝望,待毙般等周遭静下来,图景变得单一而清晰。

 

——是深深,深深低下眼给他和声,仰起头的动作比平时要缓慢得多,使面孔像从水底浮起,但偏偏神情是渴的,吐息断续之间,像饮他的声。

 

他错不开眼。

 

他渴醒了。

 

 

 

——周深罕见地没了笑意,静静看他。

王晰感叹,他原本的神情真像一个无法回答的质问。

 

凝肃在万分之一秒内破掉。周深大笑,冲上来捏他鼻子:“不,好,看,噢~我不要。”

 

王晰想,这是“别惹我”。

 

他没了话,别开眼神递衣服。

过一会又忍不住抬头,跟着吃吃笑。

 

周深背过身,暂且闭上眼。

 

脑海里还在细细地嘲,但被这样望,心就变得又窄又空。

 

王晰在所有的角落浮现,步调悠悠,举着保温杯也要维持举麦克风的气度。偶尔像只狐狸一样舔舔嘴角,眼里闪着得逞或吃瘪的动摇。

 

 

这就是他唱了那么久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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