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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总督察。
最近半年里死了两个alpha，都是有名有姓的角儿。
这两个alpha生前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没几个人吊唁，除了上头在年终考核时会催我两句，基本上没有人管我。我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标杆，自然也不会把自己拧死在这两桩案子里。
这两个案子不是重点，我想跟大家说说这两个案子牵扯到的两个omega。
第一个omega姓白，白宇。他第一次进警局时穿了个旗袍，粉色的，很短，进来的时候，警局一大半的小年轻都盯着他的腿在看。他就这么走到我面前，点了个烟，慢慢吸了一口，翘着腿对我说：“我来报案。”
我掐灭了他手里的烟，跟他说：“我们这里禁烟。”
他笑了笑，把嘴里那口烟喷在我脸上：“官家怎么规矩这么多。”
我板着脸赶他：“嫖客不给嫖资不归我们管，你别来我这里闹事。”
他“哎呀”一声叫着坐在地上，好端端地就哭了起来：“我自家的alpha死了，我来这里报个案还要被人赶，这朗朗乾坤，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我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头痛，还没来得及让他消停会儿，倒是有一位“绅士”急急忙忙跑过来，给他端了个椅子坐着，还把自己的外套解了给他披在腿上，温声细语地哄他，让他别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
这位绅士姓朱，是朱家的小少爷，朱一龙。他刚留洋回来，被他父亲安排在我手下帮忙做事，是个正派又善良的alpha。我看着白宇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手却不干不净地在这朱小少爷的背上摸来摸去，哼哼唧唧地倾诉着自己早上回家，一推卧室门就看到自家alpha死在床上，血流了一被单，把他吓得魂都飞了，心都乱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冷着脸看白宇在一龙的怀里扭来扭去，一龙脸红得像苹果，这胳膊倒是诚实地紧紧抱抱怀里的人。我心里暗骂：“我是治不了你，等我告诉朱老爷，看你家老爷子怎么弄死你——跟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拉拉扯扯的，留洋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朱一龙是个正派的alpha，唯一的爱好就是去酒楼喝点酒。他家就是靠酿酒发家的，嗜酒可能是朱老爷子从血里传给他的习惯。他家老爷子年轻时跟他二叔抢生意，没抢赢，偌大的家当，就这么赔给了自家兄弟，还连累自己小儿子被送去国外受苦。这年头，说是出国读书，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就这么直接送出去了，这是他二叔在敲打他呢。不过这朱小少爷争气啊，自己不仅活着回来了，看上去也是堂堂正正一个alpha，谁见了，都说他能把他家的生意接回来，做个“少当家”。
白宇死了的丈夫不是什么好人，街头一霸，打砸抢什么都干，还喜欢在外面炫耀自己这个漂亮老婆，去哪儿都带着他。白宇小时候也是家里娇养的小公子，读过不少书，只是omega嘛，到年纪了都要嫁人的，他那死了的丈夫搬着金箱子去求亲，白宇就稀里糊涂嫁出去了。
嫁过去后呢，跟个恶霸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日子能好过吗？白宇是受宠，但他身子不好，肚子不争气，结婚好几年了也没怀上。咱们现在流行新法了，一夫一妻制，懂吧，这娶妾是行不通了，白宇又怀不上，这可就难办了，这人在外面连alpha都敢打，回家打老婆就更不用说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意思，打完老婆还把老婆带出去，还给老婆穿旗袍，腿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都露在外面，生怕外人不知道自己在家打老婆，真是窝囊废。
我也算是在这一片住了很久的老人了，白宇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的，白白嫩嫩的小团子，见谁都笑，说话也甜，脑子也聪明，喜欢他的小子能站一条街。后来不知怎么嫁了这个恶霸，渐渐也就不学好了，抽烟喝酒，对着年轻的alpha就抛媚眼，破罐子破摔。他的alpha死了也挺好的，也算给这个omega放一条活路，白宇还小呢，这日子该怎么过就继续怎么过。
你问我是不是白宇杀了他的alpha？
我倒是也查过这件事，他家alpha死的那天，白宇跑出去玩了，在外面喝了一晚上的闷酒，听了一夜的曲。这满楼的人都看到他在外面呆了一晚上，穿了件洋人的呢子大衣，还抓了头发，光明正大坐在正厅里，捧着脸听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哼了一晚上。
好，这戏台上唱了一晚上戏的伶人，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omega。
这个omega是个少民，原来名字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汉人的名字叫阿云嘎。他跟白宇一天来报的案，白宇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他进来时还穿着戏服，正红色的一条裙子，肩膀上镶满了洋人搞的亮片，晃得人眼睛疼。他就这么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妆，又出了点汗，英气又风尘，跟我说：“我要报案。”
我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了？”
他说：“我们酒楼的东家死了。”
这倒是吓了我一跳。酒楼的东家跟街头的浑浑，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天之内死了两个，再怎么巧合也不至于这样。
我急忙抓了外套，跟在他后面去看现场。有个高大的alpha站在警局门外等他，见他和我出来了，急忙拉开了一辆大奔副驾的车门：“督察，您请。”
我随口问了句：“你是？”
这个很高的alpha低下头回我：“郑云龙。督察，我是咱东家的司机，也帮东家做点小生意。这，”他指了指坐在车后座的阿云嘎：“这是我内人。”
这个alpha，眼睛大，鼻子也大，手也大，乍一看冷冷的，一开口说话又有点憨。我随口问他：“你俩结婚多少年了？”
“今年就十一年了，督察，”那个alpha笑起来：“我俩结婚早，孩子都生两个了。”
“那不是比你跟你东家的时间还长？”我又问。
“确实长一些，”这个alpha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谁给的钱多我跟谁呗，嗓子和手是自己的，我们靠自己吃饭，管谁是东家呢。”
我跟在他俩身后，酒楼门口全是他家的伙计，把我一路迎上了顶楼。推开那扇雕花的房门一看，他家东家躺在床上，血流了一床。
“这个死法很熟悉啊，”我自言自语：“白宇家的alpha也是这么死的。”
“白宇？”阿云嘎跟在我身后问我：“小白家的alpha死了？”
“嗯，也是躺床上死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东家死了，那这个酒楼现在归谁？”
“归朱家，”郑云龙站在我身后说：“暂时还不知道哪位小少爷会来接着管。”
“这个酒楼竟然是朱家的啊，”我转过身去，盯着阿云嘎的眼睛：“阿云嘎，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是第一个发现你家东家死了的人？”
“因为东家是个天阉，”阿云嘎冷冷地接了话：“他很喜欢找我的孩子玩，尤其是我家幺儿，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你也知道这种人会做什么事。”
阿云嘎是个很高的omega，肩也很挺，眯着眼睛看人时，颇有几分气势：“我和我家alpha都在外面做事，就留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睡觉，等我回家的时候，却发现我家两个孩子都不见了，两张小床上都是乱的。”
“督察，将心比心，你说我会干什么？我肯定会以为是东家把我的孩子都带走了，”他汉语说得不是很利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当然是直接去找他了，结果发现他死在自己的床上。说真的，发现他断气的那一瞬间，是我这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那你的孩子在哪里呢？”我问他。
“被小白带走了，”阿云嘎撩了一下耳朵后面的碎发：“他早上出酒楼时，我家老大和幺儿看见他了，就缠着他玩。大龙送货回来，小白问了他，就带着两个孩子买糖吃去了。”
说真的，我查了半年这两个案子，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白宇家的alpha，阿云嘎家的东家，死法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凶手？但如果是一个凶手的话，谁会跟这两个alpha都有仇呢？
这半年过去了，朱一龙早就不跟我继续干了，他接手了他父亲酒楼的生意，赚得比我现在多得多，但他还是缠着白宇不放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郑云龙和阿云嘎，自从他们原先的东家死了后，他们现在忠心耿耿跟着他们新的东家朱一龙，这日子也是蒸蒸日上，我上次见到郑云龙，他穿着锃亮的皮鞋，金边眼镜戴着，脸上一点笑都没有，哪还有当年帮我开车门时那个阿谀的样子？
这谁是凶手？我也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