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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悬着一弯新月,清凉的微风轻推着稀薄的云缓缓飘行。
隐匿在山林间的一座神社,正浸在宁静祥和的夜色中。
忽而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麓传来了。
来者踏着石阶一路向上,直至闯进了鸟居,才瘫倒在地,用力地喘着气。
仿佛有神明的力量正温和地包裹住他。
他感到好受多了。
待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后,他坐了起来,看见有一个人背朝着他伫立在主殿的屋脊上,优雅地持着烟斗,衣摆在风的吹拂下摆动着,投下长长的月影。
他也看清了,那“人”也长着一对兽耳和一条蓬松的尾巴。
“稻荷神大人……?”
狐仙听言,转过身来,几秒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他的面前。
“啊呀,来了个迷路的孩子呢。”
“不是的,我……”他赶紧起身,毕恭毕敬地低着头,“打扰到您了真抱歉……”
而狐仙却探身向前,在他脸侧嗅了几下。
“家养犬?”
他身上确实沾有浓重的人类味道,但还是遮掩不住深藏的野性气息。
“不对……你是狼吧?”
他低着头,不敢作答。
“孤身擅闯神明的领域,不害怕遇上偏激的巫女将你除掉吗?”
“我、我这就离开,还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狐仙笑了。
“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如果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就暂且留下来吧。”
“诶?可以吗?”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了狐仙的模样。
“可以哟。”
俊俏的五官,温和的笑容,让他心里一颤。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嗯?小狼妖?”
“我叫こまん……”
“嗯,こま君啊。”
狐仙和他说话时尾音上扬,像是非常愉悦的样子。
“我叫けったろ。”
“けったろさん您好……”
“还有,不必对我那么尊敬,我不是稻荷神大人,也不是稻荷神使。”
“诶!?”
けったろ转过身,面对着月光。
“啊……刚才的事还没有做完呢。”
他又转了回来,问:“想上屋顶瞧瞧吗?こま君?”
还没等こまん回话,けったろ就已将他抱起,跳上了主殿的屋顶。
将こまん放下后,けったろ和他面对面地坐下,拿出了烟斗,悠闲地眯着双眼欣赏月色。
こまん抱着膝盖,有些拘谨地看着眼前的けったろ。
“けったろさん,为什么你不是这里的神使,却还能留在这里?”
“这里的神使心肠好,愿意收留像我这样的野狐。”
“你是野狐?”
“嗯。觉得害怕吗?”
けったろ将目光从月牙转移到了こまん脸上。
こまん摇头。
“哦?一般生灵听到野狐,可都是感觉不太好的呢。”
“けったろさん虽然是野狐,但看起来不像是会四处作恶的精怪。”
けったろ爽朗地笑了,在山野中似有回声。
“不错,你这话我喜欢。不过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单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喔,こまちゃん。”
こまん有些羞怯,为方才けったろ的称呼。
“那……这里的神使大人呢?我们在这里说话不会打扰到他吗?”
“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诶?”
“没有人愿意留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了。年轻人们向往大都市,留在村里的老人们也相继离开人世,这里已经没有人需要被保佑了,所以后来他也走了。走之前拜托我帮忙看管这座神社,说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走了多久了?”
“我也不记得了。我的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
“你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那倒不是哦,我有时也会去外面玩玩。”
けったろ倾身向前,低语道:“说不定很早以前我们就见过了呢。”
他呼出的气喷在こまん脸上,后者被吓得不敢动弹。
一边笑着一边恢复正常坐姿,けったろ看着こまん说:“现在来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吧,こま君。为什么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我……晚上在家里的时候,压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了……看着已经睡着的主人,突然觉得,好想要吃掉他们……我拼命地维持理智赶紧从家里跑了出来,可是不管哪里都有人的味道,我越来越狂躁,如果继续呆在城镇里,可能会忍不住……吃人吧……所以我只好一直跑,跑得闻不到一点活物的味道了,就是在这座山里……但我还是好难受……可能,是感应到けったろさん的力量了,就循着神社的方向来了……”
“嘛,原来是肚子饿了啊……”
けったろ站了起来,向こまん伸手。
“走吧,こま君。”
“诶……?走……?去哪里……?”
“去林子里给你找吃的啊。”
こまん抬头看着けったろ,淡雅的月光衬得他眉目更加温柔。
“只吃狗食,对狼来说太辛苦了吧。”
こまん伸出了手,被けったろ轻柔地握住。
他感觉到了温暖。
方才闯进神社时也是,被抱住飞上了屋顶也是,けったろ都给了他很温暖的感觉。
而从这个小家伙匆匆跑到山脚下时,けったろ就觉得,他这长久却单调的生命,终于开始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