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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亮起了这个夜晚的第一盏灯。她挪了挪地方确保自己能看到林敬言的一举一动：他烧上一壶水，用铲子尖把一块白生生的油脂挑进锅里，从冰箱里拿出用黑胡椒、蚝油、甜面酱和料酒腌的两块牛排，然后在垃圾桶旁蹲下来剥一个硕大的洋葱。她发现他的衬衫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卷起来，露出的小臂很赏心悦目，这时候锅里烧热的油滋啦滋啦地开始响了。林敬言连牛排带酱倾入锅里，开始切洋葱，洋葱太圆，下刀的时候滑来滑去，她有点紧张地坐直了去瞧，总算看到他顺利地把三分之一个洋葱切成细丝。他把洋葱丝从案板刮进锅里，剪开荷叶饼的包装袋，拿出一半装碗用盘子扣上；在小酒壶里倒了半壶日式清酒，桌上还摆着杯凉掉的一点点，和饼还有酒一起放入微波炉满满当当地转起来。刚给牛排翻了一个面，水就开了，他提起水壶，在一个星星图案带茶托和小勺的杯子里泡了一点红茶，眼镜起了薄薄的雾，他没腾出手去管，而是拿了一个胀鼓鼓的柠檬切成小块，和蜂蜜一起倒进空瓷杯子里。他把餐具用水烫了烫，正好听到微波炉嘀地一声，于是先拿出盘子把熟了的牛排盛出来，用剩余的一点开水把用完的锅泡上，还用一个小碟子盛了很少的麻辣笋丝——大部分要留白，最后把所有食物放在托盘上端上餐桌，她发现林敬言给别人端菜的时候从不用手碰碗沿。
他把柠檬和蜂蜜加进茶里，自己尝了尝味道才递给她，然后就带着那杯一点点，坐回到飘窗上继续看书了。
她尝了尝牛排，比较韧，胡椒粒和油花下面隐约可以看到筋络但是不难咬碎，其它也是她爱吃的，但心中还是有一种奇异的不满足。
于是她选择吃完饭以后无视养生的法则躺在飘窗上，枕着林敬言的腿，金丝眼镜、白衬衫和亚麻色西裤，是她最爱的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没有做什么，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吃饱了的人在感受温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