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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被他腰间盘绕了几圈的蛇弄醒,一时受到惊吓。蛇挤压着他的呼吸,使得他做了一个噩梦,索尔睁开眼,两只手拉住蛇,手指用力嵌进那条肉身中。蛇轻微地动弹了几下,然后顺着索尔的手溜上他的肩膀,滑过脖子,蛇信子在索尔的耳际起伏摆动。
房间里的烛火在低低地烧着,索尔入睡时已快到深夜冰冷的月光穿过高窗和石墙落下,在粗糙的地板投下一块鬼魅的蓝色。索尔把身上盖着的皮毛推下去一点,身上的蛇便顺着他的床继续滑下去,在黯淡的光线中静悄悄地从门缝溜走了。
索尔听见不远处的宴会厅中还有男人们的喧闹和欢唱,又吵闹又不成调,然后是他的父亲劳菲比谁都响亮的喊叫声,把任何人都压了下去。那其实也不算他的父亲,至少索尔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是劳菲在冰原上捡回来的,在四岁之前,他一直被当成奴仆来喂养,直到四岁之后,索尔突然长高,预示着他未来的健硕的体型,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劳菲才决定把他当成养子来对待。
索尔下了床,在自己的腰间随手系上一条麂皮装饰,站在那片蓝色的月光中朝外走去。劳菲不允许午夜过后的宫殿里有擅自闲逛的人,甚至是自己的儿子们也不例外。索尔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停步,他要经过两个卫兵,即使那两人和索尔都是朋友,但在这个时间,他们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阻拦他。
索尔于是耐心地倾听着走廊尽头的响动,尽头有一处拐弯,两个卫兵基看守在那里。直到卫兵向另一边走远之后,索尔立刻奔跑起来,一口气来到那个有阶梯通向别人寝宫的小庭院。他越过庭院,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很快就来到一间卧室面前。
索尔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插上门闩,门闩光滑,没有弄出一丝声响,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房内。
放中很温暖,和索尔的那间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细细的香味,在索尔的鼻息间浮动着,连灯焰也在呼吸。房间中央的床上,那条原本去骚扰他的蛇安静地盘在床尾,只抬起光滑的绿色脑袋看着索尔。索尔的弟弟洛基仰卧着躺在上面,黑色的头发披散着,索尔从来没见过洛基睡得这样熟,但他知道他在假装。
索尔于是走过去,他的眼睛盯着洛基的脸看。洛基的脸上、额头上的双角有霜巨人清晰的纹路,因为刚成年,皮肤的蓝色还没有索尔身上的深。洛基的眉毛细而分明,闭着的眼睑薄而细腻,睫毛沉沉的,嘴紧闭着,鼻子又挺又直,随着呼吸而微微地吁气。
皮草从洛基的胸口滑了下来,露出他的半个肩膀。洛基是劳菲最小的儿子,体格和肌肉都比一般的霜巨人小了不少,正因为如此从来都不招劳菲的喜欢。索尔低下头,他的金发垂在洛基的胸口,然后张开嘴用力咬住了洛基的乳尖,接着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洛基立刻因为疼痛而叫了起来,他放肆地笑着,手臂伸出来抱住索尔的头,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耶梦加得溜进了我的房间里。”索尔低声说,把鼻子和嘴埋进洛基脖子旁的头发里,呼吸加深了,“我知道是你让它来找我的。”
洛基轻轻地朝索尔的脸呵了口气,他用下巴抵在索尔的脑袋上,用柔软的身体包围了他。他们蓝色的皮肤紧紧相贴,从头到脚互相依偎。
“我们应该再小心些。”索尔用一只手把自己的腰间的麂皮解开,他的下身赤裸着,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发硬的阴茎往洛基的身体里面顶。洛基很快就湿了,他打开自己的腿,手指抚摸着索尔的脊骨和他结实有力的肌肉。
“他不会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密谋什么,”索尔这时看了一眼洛基,在阴茎全部进入之后用手扣住洛基的腰,不让他摆动,“我们都没好下场。”
“索尔,我们一定会赢。”当索尔开始抽动的时候,洛基倒抽了一口凉气。索尔在床上一直都喜欢粗暴,他很容易就没了耐心,只想奔着最快乐的那一点直冲而去。洛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也享受这样的粗暴,这让他很容易觉得兴奋。
“我爱你。”洛基撑起上身,他揽住索尔的脖子忘情地吻他,“你最爱我吗,索尔?”
“我完完全全地爱你。说不定还会把你吞了。”
“但是是‘最’吗?你最爱我吗?”
“我最爱你。”索尔用手按住洛基的胸,把他的身体和胜利的笑声压进了床里。
“索尔,”他们结束了一场性爱,索尔倒在洛基的身边睡得迷迷糊糊时,耳旁有人说,“该醒了,索尔。”
“还很早,洛基。”
“不,你该醒了,索尔。”
索尔再次从梦中惊醒,但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冰冷的山洞里。身旁站着一个人举着火把,是他的跟随者,一名同样是小个子的霜巨人里特。
“你又做梦了。”里特低声说。
索尔从简陋的毛毯堆里起身,和年轻时候相比,他变得更吓人了。他的胡子长了出来,金发变得更长,面孔和眼睛变得更为冷酷。他的双臂、颈部和双腿布满或红或白或紫的伤痕。索尔为自己穿戴整齐,披上厚厚的皮草,然后问里特:“究竟是什么事情?”
“赫列姆同意投降了。”
索尔原本放松的手攥成了拳头,这句话仿佛扳动了冥界洞口的石头,放出幽幽作响的阴魂,索尔的心中掠过数十年前他和洛基一起反抗劳菲时血腥的往事,利刃从身后、从黑暗处挥起,身上全都是鲜血。
索尔沉默着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在里特的陪同下走出山洞。山洞面前是一片平原,除了里特之外的索尔的跟随者都站在各自的马匹前,等待着他的指令。他们都是之前反抗过劳菲的霜巨人。
“赫列姆在前面的山谷等着我们。”其中一个霜巨人对索尔说。
索尔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他能感知到风暴快要来了,于是带着全部跟随者一起朝山谷前进。他们在三个月前和赫列姆打了一场残酷的战争,赫列姆的部落将近四千霜巨人,全部败在了索尔手上。那片原本由赫列姆盘踞的山谷因此便荒废了,残留的霜巨人躲在山腰。他们唯一拥有的是羊群,羊皮还能拿来抵御接下来的寒冬,但却连这些羊都几乎不保。索尔他们围困了赫列姆大半个月,终于等来了投降的消息。
赫列姆在山谷中央一条溪流的对面等着索尔。他远远地看见索尔的队伍之后,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如果你早一点做这个决定,你的人说不定会存活得更多些。”索尔在溪流的一侧停住。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赫列姆,然后越过他望了望他身后那一小群站在不远处的幸存者。
“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报复。”赫列姆咬牙切齿,下颌突出,“我知道即使我投降了你也会杀了我,我知道这一些都是你为了洛基向我复仇。”
洛基。赫列姆像念咒语一样抛出了这个名字,索尔眼睛里的火焰立刻燃烧起来。乌云压顶,未知的风暴带来的气压把大家包围得严严实实,让人喘不过气。
“你没有资格提那个名字。”索尔用冰冷而不容违抗的声音说,“当初是你临阵脱逃背叛了我们。”
“我没有选择。”赫列姆的手指颤抖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幸存者,“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作赌注。”
“那么我弟弟的性命,谁来赔偿?”索尔提高了音量,瞪大眼睛质问他。
赫列姆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在这这数十年间,洛基之死的恨意不断在索尔的体内燃烧,如同熬成了世间最可怕的毒药。现在的索尔和他当初打过交道的索尔已经不再一样了,他变得更加残忍无情,眼睛里只渴求鲜血。自从数十年前他试图推翻劳菲失败之后,索尔便独自一人逃离了劳菲的宫殿,在约顿海姆广阔无垠的冰原和雪山中苟活着,拉拢愿意和他一起的霜巨人,一点一点蚕食着劳菲的国土,未曾有一刻放弃过再次弑父、夺取王位的打算。
“如果不是因为你把军队都撤走了,我们攻进去的速度就不会变慢,洛基就不会因为等不到外援而被劳菲抓住。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尸体的吗?他被劳菲扔进了一条肮脏的河流里,腹部不利刃捅穿了一个洞,身体里的血都流光了。”
索尔回想起他找到洛基的那个月夜。他在河边抱着冰凉的尸体低声痛哭,他用手捂住洛基身上的口子,仿佛想替他把血捂住。索尔痛恨自己的无能,连洛基的尸体都没办法带走。他为他找了一艘小船,让小船载着他流向远方的瀑布。索尔唯一能带走的,只有洛基的一缕黑发,从此之后那缕黑发就被编进了他的金发里,数十年来一直陪着他。
“我无法狡辩。”赫列姆逃避索尔咄咄逼人的目光,低语道。
“那你便无需狡辩。”索尔最后说道。他朝里特使了一个眼神,一列拿着武器的霜巨人跳过溪流,将赫列姆和他身后的人团团围住。
“我不喜欢留活口。”索尔瞟了一眼他们,冷冰冰地说,“也不会选择让叛徒的人加入我的队伍。”
尖叫声和哭喊声顿时回荡在山谷里,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风四散开来。索尔带着另一队跟随者开始朝山腰进发,因为风暴将至他们不能贸然离开,打算在山腰处落脚,等雪停了再说。霜巨人一直以来对于吃和住并不怎么在乎,他们可以住山洞,也可以住宫殿,吃的就更随便了。索尔巡视了一圈赫列姆的部落在山腰上的居住点,最高处有一个宽阔的山洞,连通着一旁的小小城堡。
决定安顿下来之后,里特把小城堡和山洞替索尔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了索尔自己的皮草和用品。很快,山谷里的惨叫声停止了,剩余的霜巨人也陆陆续续上了山。夜晚降临时,他们在最大的那个山洞里燃起了篝火,大家坐在山洞里喝酒吵闹,还宰了好多头羊烤来吃。
孤鹰在荒寒中嘹唳,一阵砭骨的风吹进了山洞里,差点将篝火熄灭。这时,在山脚下守卫的两个霜巨人突然出现在洞口,两个人伸手轻轻一扔,便将一个身材瘦小的霜巨人扔到了索尔的面前。
那个霜巨人看起来还未成年,全身没有一点装饰,用来御寒的皮草也毛毛躁躁的,他的身体混着黑色的泥土,像是不久之前才在泥巴堆里打滚过。如果不是那双红眼睛和小小的角,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霜巨人。
“被我们在山脚发现者的残存者,他似乎打算逃走。”其中一名守卫说。
“可以直接杀了他。”索尔只是简单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孩,用手撕下一只羊腿,说道,“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男孩立刻抬起头瞪着索尔,害怕的眼泪立刻就从眼眶里流出来。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行。”男孩摇头,想要挣脱守卫拉扯的手,他的身体被放倒在地上,腿用力地蹬着空气,激烈地挣扎着。
索尔被男孩的吵闹弄得很不耐烦。他越过篝火堆走过去,用脚死死地踩住男孩的胸口,然后说:“我手里的斧子比刀刃更锋利,你想要试试吗?”
男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用手抹开脸上的泪水,原本脏兮兮的脸蛋反倒因此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他的那双眼睛的颜色变得更深,他拉直了整条手臂抓着索尔的身体,没有挣扎,只是对视着。
“撒开你的手,否则你准得死。”一旁的霜巨人高声呵斥道。
索尔低头注视着他的脸,眼窝里的眼睛似乎先变淡,然后随着瞳孔的张开而颜色加深。他用一丝不苟的语气缓慢地对里特说:“准备一些水,把他脱光了洗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