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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一切是从朋友圈里的一条新动态开始的。
那天他醒的有些晚了,点开朋友圈往下拉翻看着刷新的时候脑子还有些迟钝,在一划而过看见一个小孩头像的时候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惯性使然再往下划了几条之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再划回去,瞪着和他自己头像有九分相似的头像和一模一样的用户名僵住了手。
何炅的微信头像是前一段时间特别流行的图之一,那个瘪着嘴的小男孩,谁还不是个宝宝啊咋的,再说他想要的那颗糖果也是到现在都只敢撺在手心里,连糖纸都不敢拨开来。
可现在朋友圈里的这位这张头像,小孩还是那个小孩,图也还是那个图,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很愉悦的弧度,看上去在咧嘴大笑。这张图真的有这个版本的吗?何炅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甚至有那么一秒想去群里问一下这个问题,手指晃动了一下,马上又停住了。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那人的配图,赫然是何炅本人,靠在另一个至少往头上倒了半罐发胶显得特别精神的男人身上笑的没心没肺,还特地让对方拿着手机,自己脸往后侧了一半。拿着手机的人压根没看镜头而是看着他,从镜头能里能捕捉到的只是嘴角一抹温和的微笑。
撒贝宁。
配字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糖真甜。”
何炅抱着手机一瞬间比喝了三杯黑咖啡后都要清醒,几乎就是从床上翻了下来,好不容易撑住了自己,第一反应却是想看这样一张照片里的撒贝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他甩了甩脑袋把不该关注的想法给埋进了深处,开始对着这张照片发呆。
他几乎是直接排除了p图的可能性,可能除了开了个美颜之外这张图没有一点不自然。或者说其实这张图本身就是个不可能存在的,他和撒贝宁,用这种姿势靠在一起自拍,看背景是在撒贝宁家里,还出现在他本人的朋友圈里?这种剧情哪里是修图软件做得到的,怎么也得是一个…什么东西才能做到这点?
说不定是黑客,然后修图技术高超。虽然这两者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一时半会也分析不出什么更有道理的理论来了。他应该做的是把手机交给公司,让他们找电子专家摸回去去和对方谈判,但看着这张照片,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按下拨打给公司的电话键。
相反,他颤颤巍巍点开了对方的对话框,打了三串字过去。
【您好。
请问您是?
这样一张图您是哪里得来的又为什么发出来?】
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似乎那一刻里他所有的理智和逻辑能力全部化作乌有,热血上头像个毛头小子,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如果真的是黑客攻击,那他主动联系就等于把他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主动权给彻底让了出去。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会觉得没有直接回复说不定对方没有守在手机前没多少恶意,又觉得可能是对方想再晾晾他以便于在谈判中获得更多筹码,没想出什么结果到最后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他的下一步本打算摸向床头的座机给黄磊打个电话问问建议,没想手机却突然亮了,通知栏里显示的何炅两字让他极其不适应,表情略微扭曲地划开了那条写着“您好”的消息。对方的后续消息也立刻跟着发过来了。
【您好
我是何炅,请问您怎么出现在我微信好友栏里的?
图是我一个小时前拍的,拍完了发朋友圈很正常啊,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平时的临场应变到了这会统统下线,何炅只得瞪着屏幕里的话,脑中千万思绪飞过却写不出个所以然来,字打了删删了再打。问题大了去了,这个哪里正常了、一个小时前你在和谁拍照片呢、你是何炅我是谁、到底谁出现在谁的好友栏里???
一长串话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因为对方紧跟着发了一张图。背景光线不足,但是还是很清楚能看得到是一张大床上。人还是这两个人,但这回举手机的换成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自称是何炅的男人,只照进了他半张脸,镜头大面积对准躺在他身边的人,他侧睡的特别安详,身子几乎是半挂在了‘何炅’身上,手臂伸过来环绕他的腰,脑袋也贴得特别靠近‘何炅’这里。
于是对话框里的字何炅删了个干净,全部改成一连串问号砸了出去。
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
【另一张图是这个,但光线有点暗我修不好,所以挑了张能看的发朋友圈了。】
【修我和撒贝宁老师的图不能得到什么好处的,而且还是这种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真实照片的图。技术水平高超的人才哪里都有需求,我可以给你引荐职位,但是…】
这人不是疯子就是臆想症,这种情况下就没有什么继续对话的必要了,先稳住对方再说别的。但他话都没打完就手一抖发了出去,主要是被对方下一条消息给吓得差点没捏住手机。
【给你验证一下好了,何炅第一次遇见撒贝宁不是在金鹰节、不是在央视,而是在大三北大拐角处的面店,大半夜帮被几个混混吃霸王餐的老爷子收拾店和抓混混。撒贝宁去追那些跑路的,何炅留着帮老爷子拖地扶桌子,等全部顺利完成之后两个人摊在了桌子上一人被送了一大碗排骨面,凌晨三点面对面呲溜,到了最后也只是交换了一个名字。】
何炅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那些看过的科幻作品全部冒了出来。
【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何炅。】
【你没道理会这么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在你列表里的陌生人。】
【但你的名字不也写了吗,你也是何炅啊。
这样,那我也核对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撒贝宁的?】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个把自己丢去了地狱的神志给捡回来的机会了,如果这才是一切的目的,如果这个回答最后会被曝光出去然后毁掉他俩的职业生涯…
对方的下一条信息跟着来了。
【你不用写出来,你就脑子里想,然后我在我的备忘录里打,打完截图发给你看是不是一样。】
何炅几乎是长舒了一口气,当真听话的闭上眼开始想。他在这件事情上丧失了所有的时间观念,真的静心开始梳理却发现听到的只是一声声“何老师诶…”。“嗯撒老师。”他默默接到,笑容逐渐凝成了苦笑。是在他说怕撒老师当真的那一刻,当真的却是他自己。
对方的截图也过来了,两份备忘录时间显示间隔有五分钟,写的是和他之前想的一模一样的话语。
【平行世界的何炅,你好】他发出了这段话,同时挥别了自己的科学观。
【…………
你好。】
中
平行世界这个概念听起来很魔幻,但是在被科幻设定狂轰滥炸过的二十一世纪,不把脑洞开大一点似乎都对不起自己,真当自己身上发生无法用已经被确定过的科学逻辑解释的事情的时候,排除掉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
至少何炅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因为他既排除不了可能性,也想不出别的解释。唯一能给他提供论证的就是对方说出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可是也说不定是他哪天一个不小心喝高了然后到处乱说话…算了,这样的话早就得上微博头条了。
其实让他想起平行世界的是对方备忘录截图上的时间,2019年9月1日,和他所在的时区只有一年的差距,但从对方这秀的大方明目张胆来看…应该不仅是已经公开恋情,甚至公开了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这个想法太过于美好和梦幻,他想相信是真的,他那么地想相信在某个宇宙的某个角落里,他和撒贝宁可以真的能够像照片里那样靠着彼此,毫无忌惮地拍照。
【你们那里平行世界的存在很正常吗?看起来你接受得特别淡然。】
何炅不想直奔他最想问的那些问题,但是反正对方也能理解,如果那真的是他自己的话。对面的回复很快就回过来了。
【…。或许是的吧。这真的是你现在最想知道的?】
好吧。
【你和撒贝宁撒老师之间,你们…。真的吗?同居了?】
【真的。同性恋婚姻合法了。】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没由来的愤怒,气的是对方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理所当然到令他嫉妒。他顿了一下…是的,嫉妒。手机又响了两下,谢娜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约晚上去海底捞,撒贝宁给他转了一张用他俩照片当保送神符的图,还得意洋洋地加了句说我现在也是锦鲤界的杠把子之一了。他又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半天叹气的次数加起来比一个月里还多,这到底有什么可以得意的,瞧这符拍的,比起前一阵子拿阿莱格里当辟邪符的图都相差无几了。
【我还有事,下回再聊】
他匆匆结束了和另一位何炅的聊天,心里暗自谢过谢娜给了他一个逃跑的机会。他今天得到的文化冲击有些多,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再其实…他也说不好他想不想听对方说那些关于他自己的甜蜜故事,被秀恩爱他早就习惯了,但是被自己用和自己喜欢的人秀…他想一把火烧过去的同时又想看更多。
晚上和谢娜的海底捞没吃成,因为出门后不久他就被撒贝宁给截了下来,嘴里说着什么他刚在长沙降落来找人当地陪,实际上拖着他就往一个小面馆里钻,嘴上极力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何老师欸,你看,我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片天假期还让撞上了你也正好没什么事情干。这家店网上评分可棒了,一个人去下馆子多无聊,怕您这大忙人要找各式各样的借口,只能出点馊主意了。”
何炅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和另一个自己对话的场景,世间的巧合何其美妙,他突然有一种想知道撒贝宁是不是也还记着他们十几年前初遇的场景。他下意识算了算时间,也是开学季,也是…
“撒老师啊,怎么突然想起吃面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面了。”撒贝宁回答得漫不经心,假装四处张望着在看路,眼角的余光却不断往回扫打量何炅脸上的表情。何炅咧开嘴笑了,半天来七上八下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这时间不对啊,您看这艳阳高照的。”
撒贝宁揽过他的肩头走了一两步,或许是很快地就发现这样不妥,又讪笑着放下,打了个哈哈。“可还有几家店是凌晨三点开着门的呢。”
何炅觉得这真的的很不公平,有这么多故事,电影里、书本里、甚至于口口相传,歌颂着那些美好的情绪,生怕说的不够大声,生怕另一半听不见。那些朦胧的发芽的爱情有那么多种表达方式,他俩却任何一种都不能用,只能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念一句写在台本里的夸赞都要声音不自觉拔高八度。
此地无银三百两莫不过这般光景了。黄磊总是摇着头说你俩这么折腾下去,再过几十年也折腾不出结果。当然,这不是你们的错。他看着一脸绝望的何炅赶紧补了一句。
哪里就能分对错了呢。
手机里早上的那些聊天记录给了他一点安全感,说不定这样也不错,至少他能知道某一个可能性里的何炅是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这个想法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当看到朋友圈里躺着的新的两张照片时,他又想删好友了。
这回是两张角度几乎一样的葛优瘫的照片,一张何炅一张撒贝宁,呈大字摊在一堆纸箱子中间,背后是一张两米大的双人床。
怎么这年头连搬个家都能排成情侣照秀恩爱了。
【乔迁大吉啊。】他给何炅发了过去,对面的回信也没让他等多久。
【挺累的,好久没这么累过了,但是累的值得。】
何炅真想抽自己,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能让人这么抓狂。他几乎都能看见对面的人对着手机笑的挪揄的样子,毕竟自己这种表情在录节目的时候也是经常出现的,一般是用来调侃别人,给自己调侃的感觉…呵。人生不值得。
【才搬家?】
【家具得添,床得换…】
手机被他按了锁屏给扔在了床头,自己咚的一声躺回床上,这天没法聊了。对面却没想这么简单放过他,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了过来。
【你呢?
你那里现在怎么样?
进展如何?】
【我不怎么样
没有进展
又不像你们那里这么自由。】
对面沉默了一会,聊天框里上方一直显示输入中,大概是打字打了删删了再打,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纠结。最后发过来的是很短的一句话。
【你至少得把喜欢这个词说出口一次。】
【又不是十七八岁的荷尔蒙过剩的小男孩了,说了又怎么样。】
何炅并不奢望能与撒贝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虽然他并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或许是在北京的校园里,手牵手把那些情侣会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够腻歪的。但是也够美。可现在他觉得就维持这种朋友的边界就很好了,不越线不后撤,踏在已经越来越模糊的那道线上走钢丝,等掉下去了再看是落在那一边上。
【说出来可以给你安全感。给你,也是给他。】
……或许吧。
下
在台上倒数2018年最后几秒的时候,何炅心里有燃起那么一簇小小的的火苗,说不定在倒数结束之后会发生一些什么类似空间爆炸的魔幻事件,把他们所有人拖入存在不一样的法则的世界,可是什么都没有。秒表走完最后的数字,悄声划进2019年,整个会场都在欢呼,他也在笑,笑得空洞。
手机里的联系人已经存在了三个多月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两张秀恩爱的朋友圈,他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起伏不断变得波澜不惊,每天点赞评论然后拉着对方聊几句,渐渐也成了习惯。有这么一个镜花水月的通讯对象也是好的,更别说还是最了解他自己的人。
从会场回家之后他没直接上楼,反倒是在花园里一圈圈溜达了起来。央视那里的跨年活动结束之后撒贝宁也怕是没那么早能脱身,与其回空荡荡的屋子去思考另一个世界的2019年,不如在星空之下等一下撒贝宁的消息。
先等到的却是手机里更新的朋友圈,背景是极致黑暗的天空和遍地的大雪,天空宛如黑曜石,一颗星星都没有,仿佛天地间有的光都聚集在他们的手上。他—是的,他开始用他自己的视角来看另一个何炅的图了—和撒贝宁两人两个手里都握着一根闪着星火的长棍,那种用来摇的迷你烟火棒,摆出星球大战中光剑决斗的姿势面对面站着,火花交叉。脸上的笑容被手中的光照的清晰万分,即使是从静止的图片里何炅都仿佛能在耳边听到笑声。
配字是一句特别张扬的话,“可算是轮到你来给我们拍照了。”
他想了想,敲了一句话过去。
【元旦快乐,你们这是和谁在哪里呢】
对面发了一段语音回来,点开之后先听了几秒凛冽呼啸的风声才传来了他自己那个颤抖着的声音。【太冷了我不打字了!挪威!我们和黄老师一家在挪威!刚才那张照片是黄老师歪着嘴给我们拍的,手抖掉了无数次,我说也终于让他尝到了咬着牙给别人拍照还怎么都拍不好的滋味了…】
从更遥远的地方撒贝宁似乎问了一句他在和谁说话,他回答了一句没事,然后语音继续播放:【你也是,元旦快乐!这是刚录完节目回来吗?他人呢?】
嘿,哪就能每一个何炅都有一个撒贝宁陪着过元旦了呢。但是他还是笑的很满足,即使只是从手机的一条语音消息里听见一下另一个世界撒贝宁的声音。手机又响了一下。
【早点跟他说啊,听见没有。还有我跟你说啊,前几天过圣诞的时候,挪威这里有个深夜围在篝火边许愿的传说,我为你许了愿。说起来真的很奇妙…就像站在时间的一端看那根自己以为是直线的线把自己绕成了一个球,一捏就变型,滑溜溜的,永远不知道究竟什么先开始,什么才是什么的结果。】
何炅几乎是笑出声了,怎么另一个自己就这么执着呢,督促他表白都督促了三个月了还没放弃。后面的一长串他没听懂,但是祝福和许愿他还是听明白了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给对方回了一个谢谢,把手机插回裤子口袋里,双手撑在楼下花园的健身器材上瞪着天空发呆。谢谢。
这里的天空漫天星辰,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晴朗的夜了,甚至上一次在城市里看到这般灿烂的星空是什么时候他都想不太起来了。其实这样一个元旦夜也够美了,如果撒贝宁能给他来条消息就更好了。央视那群人到底在做什么,元旦晚会也需要灌酒吗?
“何老师你这样不行啊,这是健身器材,不是用来靠在上面睡觉的。”
背后传来一声充满调侃意味的话,何炅惊愕地转过头,看见一身白衬衫的撒贝宁站在鹅软石路上,虽然眼神中的疲惫掩盖不住,但笑的脸上都是皱子。他大步跨过来,给了何炅一个拥抱。何炅那个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处理器当场死机,直到撒贝宁放开了他之后才缓慢开始重启。
“不是,你怎么,这里,你…”
“倒计时完之后就把舞台交给别人了,出了会场赶着飞机过来的,看我这发型都不精致了。还有怎么这里这么冷…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你腰不好别受凉……唔。”
何炅拉过他的领子,直接用唇堵上了这张央视名嘴剩下的所有的话。撒贝宁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手拖着何炅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划过何炅的唇瓣也不进去,就勾画着描绘那个形状,还是何炅先受不了,想喘口气却被撒贝宁乘虚而入,舌头掠过牙床勾得何炅一阵颤栗。最后撒贝宁放开他时他都快站不稳,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撒贝宁身上。
“还说我,你自己也就衬衫西装,还把西装给脱了装什么酷。”何炅几乎是慌忙地转移话题,换来撒贝宁搞怪地大笑。
“何老师您这阵地自己守不住就想逃跑,没那么容易的。再说还是您先送上门的。”
何炅气结,想辩护几句又卡壳,但他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激动神色渐渐消退,露出了一点沉重。
“怎么了?”撒贝宁立刻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会回应,之前不是碰一下都像触电…”
“夜色太好你太美?”撒贝宁想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对上何炅想要杀人的目光赶紧改口,“只是觉得应该表达一次,不能表达给世人,我们之间总得表达一次。”
何炅的表情温和了下来,也不再去看他,反倒是抬起头,似乎是对撒贝宁说话,又似乎是对宇宙中某个角落。
“我做了一个梦,三个多月来梦见同样的事情,梦见某一个世界里我们能牵着彼此自拍然后公开发出去秀恩爱,能结婚能同居,能每天为了你不让我吃什么菜而吵架,会因为柜子里的衣服混着放而分不清谁的衣服是谁的,甚至还可以翘了元宵的班去挪威旅行,在冰天雪地里放烟火。”
他低下头平视撒贝宁,从对方眼里捕捉到的是满满的柔情。“我俩翘班不被台里抓壮丁,这怎么看都是个梦了吧。但是…撒老师,我喜欢你六年了,然后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六年,一直到生命尽头。我和这份感情签了个会守护一生的约定,不管再怎么不能说出口,我没后悔过也不会后悔。有人挑唆我说这话很久了,今天…夜色太好你太美。”
撒贝宁揽过他,也没回答,反而是掏出手机按了一张自拍,乌漆麻黑的夜色里其实人脸都不是很清晰,但是能看出何炅的头靠在撒贝宁的肩上。撒贝宁说这就够了。
“我们也可以拍照,不发出去就是了。”何炅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一时间心里翻腾的情绪过多,只能默然点了点头。
他和另一个世界的何炅之间的聊天变成了相互发图,甚至把头像也换成了对方那个笑着的小孩图,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但是就是停不下自己点发送的手,还笑得像个傻子。
那是九月的一天,整天都在录制节目,连轴转到他连看手机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个何炅前一天晚上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什么下班别急着走,等一下楼下那猴急的喇叭声。
他一头雾水,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对面神秘兮兮地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天录完节目之后他也没什么精力再去想这有的没的了,只想回家泡个澡然后躺下睡个昏天黑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之后他差点把手机给砸了。满屏幕的微信和微博通知,还有撒贝宁的二十来个未接电话。没等他点开任何一条,大门口就响起了喇叭声,一声比一声长,到最后几乎是按着喇叭不松手了。
他冲出门,看见驾驶座上的撒贝宁一脸急促,在看见何炅的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户口本带了吗?”
“什么??”
“结婚去啊。”
“撒贝宁你疯了?”
身后的谢娜把他给推上了副驾驶,隔着车窗举起手机对他挥了挥。他赶紧低头挑了一条通知划开,不过也其实不用挑,满屏都是同一个消息:中国通过同性恋婚姻法。
撒贝宁一路傻笑着,从民政局开回了他家都没能把着笑容给收敛起来。他还特地打理了一下发型,虽然从何炅的角度看出来那大概是往头上倒了半罐发胶。到了家之后他兴奋的像个三岁的孩子,拉着何炅从各种角度自拍,玩累了就躺上了床,依然眼神盯着何炅不肯挪开。
何炅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头,从照片中开始挑一张发朋友圈。他终于吃到了这颗他一直撺着的糖,可真的太甜了。
等等。
他再看了一遍他刚才发送出去的朋友圈,突然觉得见了鬼。这不是…
他的消息栏亮了一下,一连收到了三条消息。
【您好。
请问您是?
这样一张图您是哪里得来的又为什么发出来?】
他大笑着躺在了撒贝宁的身上,一个侧身翻滚到他的左侧,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调戏一个脑洞过大但还是不够大的单纯的小可怜。”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