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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十四席不喜欢恋人节,她每年都要绞尽脑汁思考给哈迪斯送什么礼物好,再用幸存的脑细胞编个理由。
哈迪斯不喜欢白色恋人节,每年收到十四席的礼物后,他还得费尽心思找借口给她回礼。
希斯拉德喜欢这两个节日,他每年都会收到两份礼物,且不用回礼,因为它们总是“义理”或“顺便的”。
020
十四席感到不安,非常不安。
这是她第十四次目击希斯拉德将小礼物盒摆到哈迪斯——爱梅特塞尔克的办公桌上。哈迪斯送给希斯拉德的礼物就和哈迪斯送给她的一样多,今年是希斯拉德首次回礼,这是要把往年的份一口气全结了的意思?
十四席早就怀疑这两人有那么一二三四五点小九九,现在她有证据了。
哈迪斯很烦躁。
又一年白色恋人节,今年依旧想不到怎样体面地给十四席送礼物并且不被希斯拉德调侃。这种时候他都那些羡慕生命短暂的异族,只需受几十年这样的折磨便可魂归星海。
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礼简单,他在以太之海里藏了以往五位数年份没送出手的各种礼物,脑子里还有另外五位数的概念创意。堵上希斯拉德的嘴可太难了,这位朋友对哈迪斯往以太之海里扔了什么玩意儿一清二楚。
“安□套?你们终于到那一步了吗,我好欣慰。”
“你可闭嘴吧。”
希斯拉德有些窃喜。
今年或许是突破口。
他第十五次“无意”拿着给哈迪斯的小礼物从十四席眼前晃过时,她终于施了个隐身咒猫进爱梅特塞尔克的办公室。
她怎么总是忘记自家两位竹马的能力呢?我们十四席太可爱了,希斯拉德偷笑着给哈迪斯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继续对话。
“所以这些礼物——”
“都是我对你的心意呀!”希斯拉德抢白,满意地听到十四席撞上桌角的痛呼。
030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十四席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希斯拉德点住她的额头施了个治疗法术。
“你进来的时候。”“你进来前。”
行吧。
她撇撇嘴。
不管智商还是默契,她永远比不过这两人,明明论武斗她能把他们一起按在地上打的。
“我还是出去吧。”
十四席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
“你喜欢她?”
“何以见得?”希斯拉德打开窗子,房间里的醋味已经具现化了,哈迪斯尖锐的目光隔着两层面具扎得他眼睛疼。
“你特意当她的面给我这些东西,不是在激她?”
“哈迪斯,你换个思路。”我们冥王大人哪里都好,就是对感情这事太笨拙,希斯拉德操碎了心。
冥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你喜欢我?”
希斯拉德预感还得再收五位数年份的义理巧克力。
双份。
041
十四席愁眉苦脸。
手中成型的花冠迅速枯萎下去。
“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好……”被公认为亚马乌罗提顶尖战斗力的十四席一头栽在办公桌上,早些时候脑袋磕出的包又隐隐作痛。
创造魔法从没及格过,唯一拿得出手的创造物只有花冠或是穗环了。
花,一切土地里生长的植物都是她的伙伴。
她是大地的爱女。
更年幼些时她不懂得控制能力,赤脚踏过的土壤都发出新芽,一高兴便百花齐放——导致花粉过敏的哈迪斯绕着她走。
之后她抑制了这方面的天赋,反而在战斗上颇有建树,植物创造院院长痛心疾首。
现在她连花冠都结不好了。
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拉哈布雷亚主席昨天那么评价她。
042
平心而论,哈迪斯认为昨天的事故不能怪十四席。
至少不能全怪她。
她是不闯祸麻烦也会找上门的类型。
时空狭缝,连接一切时间与空间的未知领域,委员会正对这一新发现展开调查。主席也说过可能会钻出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十四席抓出一只八脚蟑螂不算她的错。
但受蟑螂的挑衅上去打了几个回合,导致市政花园被炸掉一半,毫无疑问是她的责任。
唱着“星星点灯”的电音小蟑螂八音盒今天就出现在创造管理局的审批列表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
希斯拉德这家伙。
043
希斯拉德对时空狭缝的概念很感兴趣。
“如果把东西放进去,过去或者未来的我拿到的几率是?”
“千万亿分之一吧。”哈迪斯不敢置信地叹了口气,“以太之海还不够装你那些垃圾?”
非也非也。
希斯拉德摆了摆手指:“以太之海是随时间流动的,无法干涉另一个时间点。”
“时间胶囊?”
“那只能干涉未来,可我想给过去的哈迪斯写封信。”
“写什么?”当事人感兴趣似的直起身。
“千万不要长成你这样别扭的大人,否则活该单身一辈子。”
050
十四席严谨分析了她和希斯拉德的优劣势。
结论:除了腹肌之外她没有比得过希斯拉德的地方。
希斯拉德的优点她列了整整一页纸。
“别说哈迪斯……”她小声嘟囔,“换我我也喜欢希斯拉德啊。”
“喜欢谁?”哈迪斯被主席派来收十四席的战斗报告。
看见她我头疼,老爷子揉着太阳穴这样说。
十四席扑通趴倒在桌上,欲盖弥彰地挡着几页白纸:“在写了!真的在写了!”
同样的戏码他看过小几千次,哈迪斯懒得和她计较,伸手就去掏,抽出那页《希斯拉德优点大全》。
“哈迪斯你听我解释!”
希斯拉德打了个喷嚏,落在头顶的小礼物盒被甩到地上。
今天他打开时空狭缝就有一堆礼物劈里啪啦砸在身上,都署着“致哈迪斯”或者“给爱梅特塞尔克”。
希斯拉德对送礼的人没有头绪,便拿去给哈迪斯看。考虑到哈迪斯才上任不久,两人一致认为礼物来自未来、并非过去。
“哎呀,这是……”
飞出去的盒子包装都摔散了,滑出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希斯拉德再熟悉不过。
060
创造管理局离委员会还是远了点,局长在今日第十六次翘班散步的途中这样想道。
经过人民辩论馆时,意外发现了两个熟悉的灵魂。
“作孽哦……”接待员女士捧着一盆精巧的盆栽从大门跑出去,希斯拉德认出那是植物院培养的珍稀种,应该还有成对的另一盆……他抬眼一看,哦,真是作孽。
大堂内所有的植物都疯长起来,把电梯门都封住了。另一株娇小可爱的盆栽顶穿了天花板直冲二楼,哈尔马鲁特院长看到想必很欣慰。
“希斯、阿嚏……!你让这家伙、嘶、冷静点!”
哈迪斯红着眼睛吸鼻涕的样子就和铁树开了花一样罕见,两个全让他撞上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希斯拉德凝结起空气中的水汽,劈头盖脸往两人身上浇过去,凭空盛开的花朵被打湿落了一地。
浇成落汤鸡的十四席还在神游天外,哈迪斯正帮她把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去耳后,露出耳垂上精巧的菱形坠饰。
“你送她的?”
哈迪斯默默点头,他忙着烘干两人的袍子,还得小心别把十四席的头发燎了。
“能让她高兴成这样?”这场景希斯拉德许多年没见过,几乎忘了哈迪斯还对花粉过敏。
“我还说,如果她愿意的话,明年可以送我梅茵菲娜月桂冠。”
070
候鸟的白羽划过蓝天。
又一年初春。
哈迪斯摘去兜帽与面具,向十四席垂下头,那动作希斯拉德只能用虔诚形容。
一顶翠绿的月桂冠落在哈迪斯的白发上,和十四席头上的那顶成对。
“这就成了。”
希斯拉德上前一步,抓起两位新人的手牵在一起。
“阿嚏!”
在二人的嘴唇几乎碰上时,哈迪斯对着爱人的脸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抱歉……”他满脸通红,“我忍不住。”
纷纷扬扬的花雨将楼顶草坪铺成粉白色,十四席的脸和他的一样红。
“对不起、我也忍不住。”
希斯拉德,作为证婚人和唯一的宾客,献上最后一句祝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请不要松开对方的手。”
080
距离二人在辩论馆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是辩论!当事人坚称,过去了整整一年。至今市民们仍津津乐道十四席如何吼着“这不合理!你为什么不喜欢希斯拉德来喜欢我!”,爱梅特塞尔克又如何吼得更大声“爱情不存在合理性,蠢货!”。
之后一小段时间,希斯拉德也被卷入了绯闻,本人并不在意的样子。
“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今后再也收不到他们的恋人节礼物了。”
好在今年互通心意的两人,依旧给他这尽心尽力的“幌子”送来了义理巧克力。
“说起来,去年那些礼物盒到底怎么回事?”十四席一边接受先生的投喂一边问。
希斯拉德笑出了声,她果然很在意。
“未来有人给哈迪斯的礼物?还送了那么多?!”
哈迪斯把跳起来的太太按回大腿上又塞了颗巧克力,安抚道:“怎么看都是你送的吧。”
太太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这么多礼物我是不是现在就得准备起来。
090
希斯拉德不是个爱说命运的人。
但他不由觉得去年白色恋人节凭空出现的礼物有一种命运感。
那张纸片上的字迹正是希斯拉德自己的。
写着:
“提醒哈迪斯在过期前吃掉,不要浪费她的心意。”
不过,他想不通这些小礼物怎么以千万亿分之一的几率,精准地砸在自己脑袋上。
0??
“冥王大人可太慢了。”
希斯拉德等待哈迪斯来取走这些寄存物,等了许久。久到有着那人灵魂的小姑娘不再找他闲谈,久到幻影消散只留他独自在海底游荡,久到连他自身都要消失那天——
“也许他不会来了。”
他将以太化的礼物一件件还原出来,加上简单的魔法后投入时空狭缝。那也是小姑娘教他的,听说她的同伴,那个叫水晶公的人,突破了古代人都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
“不是千万亿分之一哦,过去的我。”
END
